br />
她立即收回目光,给门口的护士递上检查单确认姓名。等方秋芙坐到屋内采血的座位上时,谢扶风已经结束操作,他起身离开前给她小声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
“嗯。”方秋芙正在挽袖子。
“别紧张,不疼的。”负责给她采血的护士年纪不大,她戴着棉制口罩,露出一对温和的眼睛,“那是你对象吗?还知道等你。”
谢扶风的脚步顿了下。
方秋芙笑出声,摇头,“误会了,那是我朋友的弟弟。”
“这样啊,那还挺贴心的。”
护士动作很熟练,她从桌面上的铝制操作盘里找到橡胶条,绑在方秋芙的手臂上,轻轻拍了下,很轻易就能看清她的血管。
“你皮肤好白啊。”她感叹道。
方秋芙轻轻扯扯嘴角。
紧接着,护士用镊子夹起浸有碘酒的棉球在她的肘窝擦拭,有点微凉。消完毒,注射器的针头随即扎入皮肤,方秋芙轻声嘶了下,低头凝视着暗红色液体流出。
采血室在这时显得异常安静,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消毒液味道。
“好了。”护士让她用两根手指捏住棉花,按住针眼,“按两分钟止血。”
方秋芙道了声谢,起身往门外走去。她刚出门,就见到已经穿好衣服的谢扶风,少年背对着绿白相间的医院墙壁而立,他看向她的眼神里腾起波澜,又很快平淡。
“……疼吗?”
“不疼。”方秋芙笑着说,她回身望了一眼房间内,“你姐姐还在里面。”
谢扶风抿唇,点了下头。
两人没再说话。
隔了半分钟,谢青云捏着棉球从采血室走出,她提议接下来先去把各自同样的检查做完,大家再分头行动,方秋芙没有异议。
剩余项目都集中在靠近急诊科的西侧二楼,无非是内科和外科的基础检查,主要是排队花时间,他们还遇见了先出发检查的另外三人,寒暄一番后得知其中两人已经诊断为感冒,等会要去药房拿药。
等到最后一个共通项目结束,三人即将分开去各自的检查室。
与此同时,方秋芙在路过楼梯间时终于迎面撞到了驻地新兵连,他们依旧站成两列纵队,似乎刚从楼下的采血室上来。
她没有在队首见到赵驰。
三人往楼下走,不断与身着军绿色制服的新兵们擦身而过。
谢扶风想到方秋芙的水壶,尽管有些舍不得,还是要交还给她,“对了,你在车上……”
他话还没说完,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喧哗,随之窜动的人群打乱了原本的节奏,三人只好站在楼梯上暂时不动。
“怎么了?”有人问。
“不知道啊!啥情况?”
“呼吸科检查室有人突发休克!”喧哗爆发的中心传来一道带着苍川口音的男声,“快送抢救室,动作要快!”
“休克?晕过去了吗?”
“应该是吧……诶?那不是我们连队的人吗?哇,不会是新兵吧?谁那么倒霉?”
方秋芙清晰听见他们的讨论声,她心中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陈班长出现在视野中时,她终于知道那股不妙的感觉来自何处。
“好像是唐敬山……”她声音虽然颤抖,语气却很确定。
果然,陈班长在发现了新兵连的位置后,三步并作两步往楼道的方向而来,在见到位于队尾的赵驰时,他语气很着急。
“赵营长!出事儿了,那个、那个青峰农场的男社员,在里面,休克,很突然!”他明显还没缓过劲,有些语无伦次。
隔着楼道这群人均一米八的新兵,方秋芙哪怕垫脚也看不清赵驰的表情,只能依稀听见他们对话的声音。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30-40(第12/18页)
“你冷静下好好说。”
赵驰的声音像一针定心剂,陈班长做了个深呼吸,语气要比方才沉静不少。
“我和连队的人不是带他去检查吗?先去的急诊,但那时候他状态还好,急诊那边也腾不出人,我们就决定带他去呼吸科。结果刚进门,医生让他坐下,还没来得及戴上诊器听呼吸,他突然就倒地不起了,叫了两声也没反应,嘴唇还发紫,然后那个医生就赶紧出门喊人,现在把人抬到抢救室去了,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我……我该怎么办?”
陈班长慌得不行。
他特别害怕是自己带着唐敬山离开急诊才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更不敢想,要是人真出事……
那可是条人命啊!
赵驰在脑海中飞速对上人脸,也觉得奇怪,唐敬山看上去不像是重病的模样,那只能是某种突发急症,着急也没有用。
他朝楼道叫了个名字。
方秋芙他们靠着墙角而站,很快就看见之前那个来报告的连长从楼上快步下来。连长径直去了赵驰面前,没有多余的眼神留给他们。
“什么情况?”新兵连长瞥见陈班长的表情,猜到任务临时有变动。
赵驰没有解释。他声音不大,只有附近的几人能听见,“你先带队继续检查,我和陈班长去抢救室那边看看什么情况,体检流程你都知道的,注意纪律不要乱了。”
“好,我带他们继续。”连长接到命令,没有废话问原因。他动作很快,回身就朝着楼道的人群喊话,“别瞎议论了,出发时强调过纪律,都忘了吗?好了,不要堵在楼道阻碍空间,接下来的检查你们都听我的指令……”
新兵连很快安静下来。
队伍很快朝着楼上移动。
方秋芙他们也继续往下走,与此同时,她与赵驰之间相隔的人群也越来越少。
就在两人快要迎面撞上时,赵驰已经抬脚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他满心想的都是不能让唐敬山出事,人是他授意带出来的,必须要负责到底。
赵驰的身影在视野中远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错开。
陈班长动作稍微慢了两步,正好撞见了方秋芙他们,他认出了她的脸,顾不上语气好不好听,就提醒道,“你们几个这么快就做完检查了?如果结束了没问题就去车上等着,我们这边处理完就过来。”
方秋芙想问问他唐敬山的情况,话都还没说出口,陈班长已经提脚快步去追赵驰。
方秋芙:“……”
她眉头紧锁,担心写在脸上。
谢青云也没想到唐敬山的病情恶化得那样快,便宽慰道,“我们跟过去也帮不了忙,先去把各自的检查做完吧,可能结束时他已经没事了。”
“希望吧。”方秋芙也只能在心中替唐敬山祈祷,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检查单,只剩下她最熟悉的心脏检查,“我这个检查可能要耽误些时间,那我先过去了。”
她朝着与抢救室相逆的方向而去,身后的谢扶风目送她离开。
谢青云注意到他的眼神,用手中的检查单在他面前晃了晃,“人都走了,还看呢?我真的觉得你没戏。”
“是吗?”谢扶风收回目光。
“这种事情得看感觉。”谢青云难得没有嘲讽挤兑他,平静说出她的观点,“感情尤其讲究眼缘,你看那些大部分话本故事里,不都是第一眼就决定好了结局走向吗?方秋芙一看就不喜欢你这个类型,强求是没有好结果的。”
谢青云想到姨妈喜欢的那些小说读物,从古至今,无一例外。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谢扶风没否认她的话。
没有好结果吗?
可是感情是一种本能,他控制不了他的渴望。即便是飞蛾扑火,他想他也甘之如饴。
“而且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她呢?”反正话也说到这里来,谢青云索性挑明,发自内心询问,“因为她漂亮?好看?皮肤白?”她想了想,男人动情无非都是见色起意,说好听点叫一见钟情,哪里有什么新鲜的缘故。
谢扶风望向方秋芙消失的方向,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她的画面。
“因为她关心我啊。”
他难得一见地笑了。
谢青云却像是听见了什么滑稽的笑话,差点笑出声,“啊?就因为这个?”一句关心,就能让他爱上一个人?
然而这时,那个看起来对世界上所有一切都反应平淡的谢扶风,脸上却破天荒露出了明显的巨大悲痛。他眼底骤然没了色彩,失去高光的瞳孔让谢青云莫名觉得背脊发毛。
“谢青云,不要说的那么轻松。”谢扶风淡淡道,“你体会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选择你的痛苦吗?”
他当然明白方秋芙不会喜欢他,人都会贪念温暖,他是这样,方秋芙也是这样。
可如果他也能燃烧灵魂给她带来哪怕一点点、一丝丝的光芒呢?那她的眼睛应该也会那个倏然为他流转光芒,睫毛会在那一刻为他而颤动吧?
第38章第38章雪天脱轨(一)
医院走廊的几扇玻璃窗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傅之安缝合扫尾结束从手术室出来时,周教授并不在外面走廊,大概是去给病人家属告知术中情况和注意事项了。他走到转角处,摘掉手套和口罩,那种恍若被罩在透明玻璃罩里的紧绷屏息感再次袭来。
“傅医生?你还好吗?”,值班护士发现他状态不对,“是不是低血糖?”
傅之安抽出手帕擦掉额角悬着的细汗,朝她挤出一个与平日无差别的假面微笑,“没,我哪来的低血糖?可能是最近周教授火力全开,我也有点体力不支了吧。”
值班护士被他逗笑,“周教授那行程表简直是个不知疲倦的女战士,她现在应该在病房和家属沟通吧,我记得她今天的下一台手术好像排在了晚上,那等她回来再休息一会儿就该去吃午饭了吧?”
“还早着呢,这才几点。”傅之安答,转身走进了刷手台。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隔墙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傅之安洗了把脸出来,人清醒了许多。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注意到不同往常的雾气,忍不住询问,“窗户是怎么回事?”
玻璃窗上附着的雾气比早晨更重了,几乎被染成了霜白色。
“不知道,今天上午一直这样。”值班护士说着话,走到靠近其中一扇窗户的位置,愣了几秒,陡然升高音调,“诶!是下雪啦!”
“什么?”
“傅医生,下雪了,今年第一场雪,你快看!”值班护士微微推开窗户,指向正打着旋儿缓缓坠落的雪花。
夹着雪花的凛冽寒风从缝隙钻进来,几朵飞舞的雪瓣落在她身上,凉意浸得人一惊。
她又快速关上了窗。
傅之安对雪并没有特殊的情感,他幼时在老家东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30-40(第13/18页)
北长大,读大学也在北方,更不用说他还有个驻扎西北数十年的老爹,他早就见惯了这里的雪天。
听到值班护士兴奋的声音,他也只是淡淡表示了一句,“今年下雪比较晚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去年下雪的时候我还在穿毛衣,现在袄子都穿上了。”
“是吧。”傅之安随口答。
“我挺喜欢雪天的,我在南方念的书,是嫁给我对象后才来的金城,我们那儿很少下雪。”值班护士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神神秘秘道,“傅医生,你知道吗?在我老家有种说法,雪天会有好运气的。”
她说得像是若有其事。
傅之安轻笑一声,“我不信。”他还不忘用实例来反击这种不实际的说法,“雪天的事故率也会比平时更高,如果现在我还在急诊,应该已经接了好几例骨折或是脑中风的病例,开始祈祷春天早点到达了。”
“反正信不信由你。”值班护士也是随口一提,她早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她拿出血压仪,准备去查房。
傅之安没再和她继续这个话题。他没有忘记今天还有一大重要安排——赵驰要带一个先心病患者来检查。
他转而问,“上次青峰农场那边派来的体检名单,是你登记的检查项目吗?”
值班护士手上还拿着血压气囊和绑带,她想了下,点头,“对,他们就一个人要检查心脏吧?我给挂号那边都沟通好了,让人别去门诊,直接来住院楼找周教授就好,这段时间周教授不出门诊号。怎么了?”她以为临时有什么别的变故。
傅之安摇摇头,“没怎么,就问问,想着时间差不多应该也快过来了。”他说完,忽而心血来潮问道,“对了,那是男患者还是女患者?你记得吗?”
“我只记得他们单位就一个人,名字的话……好像是……三个字?两个字?唉,真不记得了,反正事情我是办妥了的,一会儿来了不就知道了吗?”
“也是,那我去楼下花园透透气,楼里闷死了。人要是提前来了,我不在的话,你找人叫一下我。”
“好,那你别感冒了。”
“没事。雪天不冷,化雪才冷。”
值班护士端着血压仪离开。
傅之安也往楼道方向走去。
省医院有两栋大楼,门诊大楼有三层,面积更广更大,位于最中心的位置。经过中央的花园,靠后方的四层小楼才是住院部,虽然楼层更高,但实际占地面积并没有门诊楼宽敞,病房布局是一个“回”字形,各个科室的病人按楼层分布期间。
外科病房就在二楼,其中窗户朝向花园的那一整排,就属于心外科。
平日里他站在窗口,能一眼看清楼下的情况,有时候喊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傅之安就被迎面而来的寒风打了个激灵。他低头扣紧白大褂,临时起意出来,他里面只穿了件棉衫。
花园位于住院大楼与门诊楼中央,种了一排桃树和一些耐寒耐干的灌木。傅之安不止一次评价过,那些桃树能在这片土壤开花,简直称得上粉红奇迹。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战后医院的初任院长兼创始人和妻子一起栽种的,是想要纪念在冀水战区牺牲的医护同僚,而桃花就是那里最具代表性的花种。夫妻俩从选种开始就特意挑了耐寒耐冻的品种,为的就是让它年年岁岁花开不败。原本他们打算种两排,但树种余量和经费都不允许,便只留下这么几颗。
诚然春天桃花开的时候花园别有一番意境,也会热闹许多,但除此以外的季节都很寂寥。除了在房间里被闷坏想透气的病人,平日也没什么人会在这里逗留。
包括傅之安。
他也很少来花园。
往常手术结束实在疲惫时,他更喜欢在二楼走廊尽头窗口的位置透气,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突发奇想就想下楼。
或许是最近手术真的排得太紧凑,闷坏了吧。他不是个喜欢多想的性格。
扣完纽扣,寒风终于刮得人没有那么生疼。傅之安重新抬起头往前走,他注意到沿途的桃树树干与灌木篱笆都已经沾上了细细密密的白色雪点,估计到黄昏时就会积上厚厚一层。
雪花还在下坠。
金城的雪不是南方冬天那种疏疏落落的小打小闹,而是纷纷扬扬的连绵雨幕,莫名让他想起年初来医院报到时看到的桃花,随着西北呼啸而来的风,一瓣一瓣地坠落满地。
“雪天会有好运气的。”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在手术室门口与值班护士的谈话。
傅之安嘲弄似的笑了下。
他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把玩笑话当真了?
就在他自觉没趣打算原路返回时,倏然听见枯败的桃树后有脚步声传来。
他鬼迷心窍停下了脚步。
在他转过身的几秒钟里,傅之安的世界仿佛迎来了戏剧舞台最重要的高潮一幕,帷幔在他眼前缓缓拉开,降落的飞雪犹如天然的聚光灯,而他命运中注定的那道身影就这样骤然出现在漫天的洁白之中,闯入他的视线。
是个姑娘。
她也注意到了他,正向他缓步走过来,最终在离他还有几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抬起脸与他对视。她的嘴唇开阖。
是在叫他吗?
她好像说了什么。
在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傅之安的周遭都安静下来,他看不见缓缓坠落的雪花,也听不见耳畔那呼啸的寒风,他沉着呼吸,凝神注视着眼前人,此时此刻除了她以外的所有喧嚣都从地平线消失了。
傅之安确信,他的灵魂此时必然是惶乱又激动的。
他忽然就明白了赵驰说到心上人时为什么会变了副模样。
爱情来了就是来了。
他想要整理思绪,却变得笨拙无比,脑海里片段似的文字仿佛缠绕成了麻花,怎么也理不清楚。隔了几秒,傅之安硬着头皮想出了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糟糕的一次搭讪。
“这里风大,还下着雪,怕是会感冒,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
方秋芙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他,眸底写满了疑惑。她觉得奇怪极了,明明自己刚才问了问题,他的回答怎么牛头不对马嘴。
于是她又重复了一遍,“我是想问问,住院部的心脏科是往这栋楼走吗?”路上也没个标牌。
傅之安还凝神看着她,在听到方秋芙的问题后,愣愣地反应了两拍才意识到他刚才直直盯着人家姑娘的行为很不礼貌。
“抱歉,我刚没听清。”他微微移开目光,但眼神还注视在她的肩膀上。她好瘦啊,他想。“心脏科?对,是在这里,你是来探病吗?你知道是几号床吗?我可以帮你找找。不,我带你进去吧,雪会越下越大的。”
隔着飞雪和空寂花园的风声,方秋芙也只大概听清了他的后半句。
她从刚才走进花园就有些不确定,毕竟之前在沪市的医院检查都是在门诊大楼,倒还是第一次遇见要去住院部的情况。为了确认,她还找问讯处的
《七零年代病弱白月光[万人迷]》 30-40(第14/18页)
保安大叔问了问,对方说检查单上的地址就是住院楼心脏科。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过来,刚出门诊楼就遇上了初雪,还来不及感慨,就撞见了眼前穿白大褂的医生。
“好,麻烦了。”她猜对方是住院部的医生,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傅之安和她并肩往回走,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步伐变得轻快了不少,与刚刚结束手术时沉重的脚步截然不同。
“我姓傅,太傅的傅,傅之安,总而言之那个之,安静的安。”
傅之安做了个自我介绍,他遣词匆忙,想到什么词汇就说了什么,可他生怕方秋芙没记住,便顺势摊开一只手,用另一只手隔着空气书写起来。划完几笔,他又担心万一她看不懂或是不识字怎么办?傅之安心乱如麻,不免变得更加笨拙,手指犹豫不决在空中愣了几秒,终于还是蜷缩回去。
方秋芙不懂他内心的起伏,早在他画了一个单人旁后,她就听懂了他的名字,“我知道的,师傅的傅,之前之后的之,安宁的安。”
她记得方潮生有个画浓墨山水的朋友就姓傅,技法融合空前绝后。
傅之安难以描述他的喜悦。
她记住了他的名字。更重要的是,她能够在短时间听懂他匆忙遣词的那些话语,这代表他们或许是有共同语言的,也让他再一次感受到心动的触觉。
这场不期而遇,对他而言似乎真的是雪天的好运气。
两人走进大楼。
方秋芙也说起了她的名字,“秋天的秋,芙蓉的芙。”
至于姓氏,她也学着傅之安的动作,在手心上写了两笔。
他也是迅速理解。
“我知道,秋水芙蓉。”
方秋芙听他的谈吐,对此并不意外,但她还是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嗅到同类的愉悦。
农场新认识的朋友并非让她不自在,正正相反,孙玉也好,唐敬山也好,他们都很友善,在这片她原本没有抱任何希望的土地,支撑起一个温暖的乌托邦。
但傅之安带给人的感受并不一样,她的灵魂仿佛感受到了天然的磁吸,预感到了某种潜在的共振,而这种体验她已经许久没有拥有过。上一次,好像还是听岑攸宁弹钢琴。
紧接着,傅之安大概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提到,“你的名字是唐伯虎那幅画,对吗?”
方秋芙顿住脚步。
她僵硬地转过身,用不敢置信的表情一动不动盯着他。她压抑住想要递到嘴边的千言万语,斟酌着将话语转了弯,“是,你怎么会知道?”
“字面意思很明显啊。”傅之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得激动,他记得以前在傅胜的书房里看到过那副画,傅胜还说寓意很好,可惜后来搬家没有带走,“算是见过那幅画的装饰仿制品,你……你很意外吗?”
他的尾音有些上扬。
方秋芙怎么不意外?
她简直是欣喜若狂。
在这片她毫不熟悉的土地上,在漫天的白雪中,她面对着一个根本不相识的陌生人,却感受到了被读懂的欢喜。
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爬满她全身每一寸的细胞。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大概是触达灵魂的电流,宛如潮汐般向她涌来,替她挣脱了这段时间长久伪装的枷锁。
方秋芙定定地望着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要将傅之安这张清隽的脸刻在脑海中。
良久后,她才点了下头,眼神里跳动着闪烁的光芒,继而绽出一个真正萦绕着亲近意味的轻快笑容。
“嗯,很意外。”
“因为你是第一个猜到的。”——
作者有话说:傅之安:雪天就是加班啊[哦哦哦]
(遇见漂亮芙宝后——)
傅之安:命运请继续眷顾我![加油]
第39章第39章雪天脱轨(二)
两人从楼梯间一步一个台阶往上走,傅之安始终与方秋芙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若是她表现出不自在,傅之安稍微加快一丢丢脚步,就能与她拉开身位。反之,她若是想要主动拉近彼此的距离,傅之安甚至伸出手臂就能牢牢握住她的手掌。
在听见她说“你是第一个猜到的人”时,傅之安的呼吸就陷入了紊乱,到现在才终于恢复正常。
方秋芙刻意没有继续往下聊。即便有过短暂的同频,她心中依旧下意识认为未来不会和傅之安产生交集,既然如此,她不想给自己留太高的期待,也不希望让傅之安被她如今的处境拖下水,连累了他。
她转而想到了唐敬山。
“傅医生……”
“嗯?”傅之安绷住身体。
“和我一起来的朋友在门诊休克了,现在应该还在抢救室。”方秋芙始终挂念着这件事,尽管现在说有些破坏气氛,但她还是想要借此机会问一问,“我有点担心他的情况。”
傅之安本来就好奇她来医院是为了什么,听见方秋芙的询问,他顺理成章就当她是陪护朋友,“她是什么病,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是从昨晚开始就呼吸困难,还干咳,一直到今天上午都还没有好转。在呼吸科门诊的时候,突然就休克昏过去了。哦对,他还胸痛,也是持续性的。”方秋芙把她记得的病症一股脑说了出来。
傅之安陷入思考。
心肺是他的专攻方向,结合她所说的症状,他很快就找到了大致的方向。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确定,“你不用太着急,可能是气胸,急诊的大夫都是省医最好的专家,他们过往处理过很多类似病例,更严重的情况都有救回来过,别太担心。”
“可他看起来很健康。”她很难不记得唐敬山的双开门肩膀。
“很多急症都是突发性的,她最近有剧烈运动吗?平时身体怎么样呢?”
方秋芙仔细回忆,“剧烈运动吗?昨天好像是搬了重物,他一个人去搬了木板和石材,我估计每趟都有好几十公斤呢。他平时看起来身体很好啊,肌肉也很多,可能正是因为看起来健壮,才会去主动承担体力活。”
傅之安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朋友怎么听着像个壮汉?
他顿时警铃大作,转过身停在楼道中央,问出关键问题,“等等,是男同志吗?”
他无比后悔没有率先询问这个最重要的问题。遇上爱情固然难得,可要是她早就有了爱慕对象,还陪他来医院治疗,甚至他们可能早已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