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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几步,身后的人却没有跟上来。
他忍不住回头,看见她再次失魂落魄地蹲了下去,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比刚才更可怜。
顾常念咬牙,他肯定不会答应的,绝不!然而,脚步却像有自己的意志,折返回去。
他不情愿地站在她身后,声音闷闷的,“好吧,那,”他顿了顿,“主人,咱们可以回家了吗?”
苏蔓的后背一直,迅速回过头,诧异地看他,手上还捏着一只她刚从沙子里刨出来的小螃蟹,问:“顾常念,你说什么?”
顾常念倒抽一口冷气,瞬间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脸上腾地烧起来,立刻起身,这次是真的毫不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顾常念!”苏蔓反应过来,丢下小螃蟹,笑着追上去,“你同意了是不是?!”
“闭嘴!”
“顾常念!!”
“闭嘴!”
“顾小狗!!”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和少年恼羞成怒的低吼,交织在海风里,飘向很远的地方
车窗外一点模糊的微光,或许是霓虹,或许是幻觉。
跑车咆哮一声,绝尘而去,将走在夜色中的孤影,毫不留恋地抛在身后。
【馃摙作者有话说】
第二卷开启,基调往甜的方向发展
一些重要人物将陆续出现,陆霏晨也会再次登场,毕竟作者还是挺喜欢这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哈哈哈[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35?作茧
◎陆临舟自然听懂了◎
第三十五章
灯火辉煌的酒店入口,红毯迤逦,淌入一片金碧辉煌之中。
长枪短炮蛰伏在围栏两侧,记者们眼神灼灼,等待着猎取今晚最精彩的瞬间。
这场由新晋儿慈会主席姚林牵头的慈善晚宴,网罗了半城显贵,名流富贾,当红明星,甚至隐在光环后的世家子弟,因此安保措施也格外森严,处处透着一种紧绷。
苏蔓提着裙摆,足尖刚触到红毯边缘,便被一只训练有素的手臂拦住:“女士,麻烦出示一下您的邀请函。”安保语气还算客气,但态度明确。
苏蔓面露诧异,邀请函?陆临舟让她提前下车,没有告诉她邀请函的事啊?
“不好意思,我……”
“没有邀请函,按规定我们不能放行,”安保打断她,已经将她归类为蹭红毯的小明星,语气公事公办,随即转向她身后一位珠光宝气的妇人,立刻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表情,“王女士,您里面请。”
苏蔓在心里将陆临舟骂了千百遍,但还是无奈地退到一旁,找手机拨电话。
“陆临舟!你没说宴会还要邀请函啊?”
“哦,”电话那头,飘出悠扬的小提琴声,“刚刚忘了,怎么办,你进来取?”他声音里没有一点歉疚。
“你”
“亲爱的,怎么走这么急,邀请函在我这儿呢。”
一道清朗的男声响起,苏蔓回头,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梳着利落背头的年轻男人正含笑望着她。
看似亲昵地虚揽了一下她的腰,但手掌悬空,分寸掌握得极好,既解了围,又不令人反感。
安保接过邀请函,态度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转变,谦卑如尘,躬身让开路:“原来是宋少,失敬失敬!您二位快请进!”
男人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与苏蔓并肩走进酒店。
酒店内的安保措施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尤其是在即将举行拍卖的展台区域,明显增加了更多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员。
陈列在防弹玻璃罩中的珠宝与名家字画,在射灯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为今夜的晚宴蒙上一层无形的紧迫感。
进到宴会厅,苏蔓才与他拉开些距离:“谢谢。”
“能为美女效劳,是我的荣幸。”他弯起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右边眼角下侧并排坠着两颗相连的痔,像是故意嵌进去的星星,随着笑容微微牵动,平添几分玩世不恭的风流。
他取过两杯香槟,绅士地递给她。
苏蔓接过,眼角余光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苏瑾穿着一件水蓝色礼服,没有骨头似的一般依偎在陆临舟身侧。
宋璟川一见陆临舟,脸上立刻绽开更灿烂的笑,举杯示意:“小陆总,久仰久仰啊!”
陆临舟淡淡扫了他一眼,顺势将身边的苏瑾往前带了半步:“璟川,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苏瑾。”
“我就说,还是国内的风水养人啊,”宋璟川话里带着调侃,“你这才回来多久,就把婚姻大事都定了,”又瞄了身边静立如荷的苏蔓一眼,语气半真半假,“弄得我心里都痒痒的,也想找个归宿了。”
“三年都等了,这就打算放弃了?”陆临舟没打算跟他多寒暄,直接点他的身份,“港城赛马协会会长之子,宋璟川。”
宋璟川?
这个名字,在顶级社交圈里恐怕无人不晓。
港城□□业大亨宋清沅唯一的儿子,含着金汤匙出生,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圈子里鼎鼎大名的花花公子。
做过最离经叛道的事,是为了追女孩,亲自下场赛马,结果摔断了腰,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年,差点绝了宋家的香火,至今仍是圈子里的笑谈。
苏蔓抿了一口香槟,目光在满场宾客间不动声色地流转,暗自思忖。
以姚林的人脉和地位,断不可能请动宋家这尊太子爷大驾光临,还有这么多顶级的大佬,除非……
思及此,她突然产生一个念头:陆临舟。
她之前一直疑惑,安娜的身份是怎么突然之间被姚林看破的。她仔细分析过姚林的性格,刚愎自用,偏执虚荣。
当年与安娜从相恋到结婚,姚林也算是沸沸扬扬地跟家里闹过一阵。其实那时他若肯细究下去,未必不能发现安娜过往的蛛丝马迹。
但男人就是这样,明知脚下的路或许走偏了,却因当初选择时太过张扬,便失了回头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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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宁愿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用更多的错误来粉饰最初的那个,也要维系体面。
自我催眠得久了,连自己都信了,哪里还容得下旁人的质疑。
于是,那些本可察觉的疑点,便在他固执的视野里被自动模糊,淡化,最终被“蒙蔽”。
他需要维持的,不仅是给外界看到的家庭美满,更是向自己证明,当初忤逆全世界的坚持,没有错。
如今想来,能在姚林密不透风的认知壁垒上凿开裂缝,让他对自己亲手选择的妻子产生怀疑的,除了陆临舟,再无他人。
她咬牙,又抿了一口香槟,心底冷笑:这个陆临舟,想要打压自己,想要让自己孤立无援,还真是无所不用啊。
只是他没想到,安娜会放弃姚林,彻底成为自己的左膀右臂,棋差一着,是不是肠子都恨青了?想到这,她低低笑出一声。
“你笑什么?”苏瑾愤愤道,打从刚刚过来,苏蔓就在神游天外,她只觉得对方是在故意轻视自己。
“没什么,”见陆临舟的目光看向自己,她弯起妩媚的笑意,“就是忽然想到一句成语,觉得好笑。”
“什么成语?”宋璟川好奇,眼里满是兴味。
苏蔓眼波流转,刻意避开陆临舟骤然锐利的视线,将杯中残余的香槟一饮而尽。
“作茧自缚。”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荡开在几人之间,带着凉薄的笑。
“哦?”宋璟川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这怎么说?谁作了茧,又想缚谁?”
苏蔓但笑不语,只将空杯放下,目光淡淡地掠过陆临舟。
陆临舟自然听懂了。
这“茧”,是他处心积虑布下的局,本想看着她挣扎困顿,看着她众叛亲离,却不曾想,这坚韧的丝线,最终缠绕住的,是他自己的手脚。
正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使安娜破釜沉舟地离开姚林,成为苏蔓坚强的后盾。
而此刻她苏蔓能站在这华宴之上,没有因刚刚的为难产生半分扭捏,何尝不是在他陆临舟的“茧”上,又划开了一道新的缺口?
他越想将她紧紧束缚,她越要在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困境里,寻到呼吸的缝隙,乃至……破茧的可能。
苏瑾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暗涌,虽不甚明了那四字成语下的机锋,却能察觉到陆临舟周身气压的微妙变化,这让她心头更加不悦,却又不敢在陆临舟面前过分造次,只得暗自咬紧了唇,瞪着苏蔓。
宋璟川看看苏蔓,又瞥瞥陆临舟,已然嗅到了这平静水面下不同寻常的暗流。
他哈哈一笑,适时地打破这片刻的凝滞:“有意思。”
“什么啊?有病!”苏瑾嫌弃地撇过头。
……
似乎也是这样一个灯火璀璨的夜晚,苏蔓初次跟着父亲出席商业晚宴。
身上的礼服勒得她喘不过气,脖子上的宝石项链让她敏感的皮肤起了一层疹子,第一次被恭维和艳羡的目光围拢过来,确实觉得飘然,但久了就只觉得沉闷虚伪,令人窒息。
她寻个借口溜到休息室,想松一松礼服后面的带子。
室内高级熏香的余烬徐徐弥漫。
苏蔓对着镜子,反手探向后背,指尖在光滑的缎料上徒劳地勾划,但扣环却像是存心作对。
她蹙眉,正懊恼间,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
光线朦胧,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快速走过。轮廓虽清瘦,肩线却意外地撑得起刻板的制服。
“喂,”她开口,嗓音带着微醺后的软糯,“过来。”
服务生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
灯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映出一张干净俊朗的脸,竟然是顾常念。
苏蔓倚着门框,眯着眼打量他。
裁剪妥帖的白衬衫扣至最顶端,领口束着领结,外套的黑色马甲笔挺没有一点褶皱。
“苏蔓?”顾常念认出她,是那个从天而降,摘黄皮果给他吃的同学。
苏蔓扬起唇角,突然伸手拽住他衬衫前襟,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拉进休息室。
“帮帮我,”她旋身,将整个纤薄的后背展示给他,雪白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晕,玲珑的沟壑一路向下,没入引人遐思的深邃阴影里。她侧过脸,眼角带着醉,“后背的带子看到了吗?帮我松一下,被勒死了。”
顾常念的呼吸开始急促,视线仓皇地垂下又抬起,落到束带上,指尖小心翼翼地伸过去。
感觉到呼吸终于顺畅,她慢悠悠地转过身,仰着脸,一双潋滟的眸子里浮动着迷离又刻意的诱惑。
她看着顾常念已经红到耳根的脸,更加得寸进尺,伸开胳膊,搭上他的肩膀,唇凑到他耳边:“顾常念,你救了我,想让我怎么谢你啊?”
顾常念的脑子轰然一响,但理智在告诉自己,苏蔓在逗弄自己,他摘下她的手臂,退后一步:“没什么事,我先……”
“干嘛?”苏蔓再次抬起手臂伸过去,重新挂在他身上,尾音慵懒地上勾,“顾常念,我是客人,你怎么能拒绝客人呢?”觉得他脸上羞赧的模样可真是太好玩了,决定再加一把火,“要不,我亲你一下吧。”
不等他反应,苏蔓已经侧头,柔软的唇瓣在他脸上落下一个清晰的吻,艳丽的口红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唇形,落在少年瘦削的脸颊上,也落进他怦然躁动的心底。
……
眼前依旧是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晚宴。
苏蔓轻轻晃动手中的香槟,扫视着整个会场,陆临舟说过,安娜也会出席这场晚宴。
她没看到安娜的身影,确是见到一个戴着复古礼帽,穿着长风衣的老绅士,黄靖!
这位黄靖是国内泰斗级的收藏家,早些年因将大量珍贵文物捐赠给国家而声名鹊起,备受尊崇。
如今属于半隐退状态,满世界旅行,致力于寻回流失海外的华夏文物,圈内人皆尊称他一声“黄老”。
宋璟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地挑眉:“想认识黄老?走,我带你去打个招呼。”他十分自然地支起手臂,示意她挽住。
苏蔓只犹豫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便从善如流地伸出手,挽住他的臂弯。
这种能够接近黄老千载难逢的机会,她自然不会因无谓的矜持而错过。
然而,就在她挽上宋璟川的刹那,正与人颔首交谈的陆临舟,状似无意地向她这边侧目,眸色倏地沉了下去。
尽管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但瞬间冷凝的低沉气场,还是让身边的苏瑾觉察,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循着他的目光望去。
36?真心
◎让他痛,让他痒,让他欲罢不能◎
第三十六章
黄老是港城人,同宋家是几十年的故交,算是看着宋璟川长大的。
他见宋璟川带着女伴过来,脸上经年沉淀出的纹路舒然展开,透出长辈对晚辈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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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家常后,黄老的眼掠过他,停在一旁姿容出众的苏蔓身上,带着掂量世事人情的通透,调侃:“璟川啊,终于想通了?这是新交的女朋友?”
宋璟川立刻夸张地摆手,配合一个懊恼又不好意思的表情,甚至还刻意地挠了挠头,演技浮夸:“黄爷爷您可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倒是想呢,可惜人家……不答应啊。”一番话,既圆了场,又无形中抬高了苏蔓的身份。
苏蔓垂眸:这个宋璟川,倒也没有传闻里说得那么草包无用,这种社交场合的分寸拿捏得极准。
她上前一步,落落大方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越:“黄老先生,晚辈苏蔓,目前在陈恩艺术馆做事。久闻老先生您不仅在商界德高望重,更一直热心公益,尤其是对本土艺术发展的支持与提携,令人由衷敬佩。一直想找机会拜访您,当面向您请教,可惜总是缘分不够,未能如愿。”
她语速平稳,态度不卑不亢。
宋璟川眼底掠过欣赏:这个苏蔓,是见过大场面的,怪不得能让陆临舟那小疯子惦记这么多年,折腾出这么多事。
黄老闻言,脸上闪过思索的神情,他对“苏蔓”这个名字确实没什么印象,但“陈恩艺术馆”在艺术圈内还是颇有份量和口碑的。
“陈恩艺术馆,我听詹士荣说过,要跟你们做一个联合展,还有,你们前阵子那个墨韵的展,有点意思,不张扬,有筋骨。”
得到这句认可,苏蔓心中微定。
她取出一张素雅的名片,双手恭敬地递上:“能得到黄老您的认可,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不知晚辈可否有幸,改日到您的积玉堂拜观学习?”
积玉堂是黄老先生的私人藏馆,不对外开放,只能凭邀请入内。
黄老接过名片,随手递给身旁的助理,给出了回应:“既是同道,当然欢迎,我让下面人记下,寻个清静日子,你过来坐坐。”
“谢谢黄老!”
此时,宴会厅内的灯光渐隐,舞台一片光华,拍卖会即将开始。
宋璟川的位置被安排在光影交界处,既能将全场尽收眼底,又不必全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苏蔓坐在他身侧,作为他的女伴,同样被优待。
姚林步履从容地走上台,笔挺的西装将他衬得人模人样。
额头上的疤痕被粉底盖住,不仔细瞧看不出来。
台下的苏蔓看着他意气风发的姿态,手心有些刺痒。
安娜站在台下的阴影里,与工作人员低语,抬头时,恰与苏蔓的视线相撞,这一眼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她随即转身走出宴会厅。
简短的感谢致辞后,慈善拍卖正式开场。
宋璟川将拍品名录递到苏蔓手边,她随手翻看,停在一款设计古典的黄宝石项链图页上。
“眼光不错啊。”宋璟川剥了颗荔枝放进嘴里,“英伦皇室旧藏,之前配套的戒指被陆临舟拍走,成了多少人的遗憾啊,今天这场,不少人是冲着这条项链来的,今晚的压轴好戏,就看它花落谁家了!”他咽下果肉,用纸巾包住黑色的果核放到桌边。
苏蔓合上册子,问:“那宋少,也是奔着这条项链来的?”
宋璟川又捡起一块曲奇扔进嘴里,摇头搓掉手指上的碎屑,“我是奔着陆临舟来的,顺便……”他拉过册子翻了几页,停在一副马鞍的照片上,“把这个拍回去。”
“马鞍?”苏蔓面露诧异。
“是啊,世界马术大赛冠军用过的,好看吧,”宋璟川摸着画册上的图片,轻声对自己说,“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中意?”
第一件拍品送上展台,全场灯光聚焦,竞价声此起彼伏时,苏蔓低头离座,弯腰走出宴会厅。
走廊里,安娜正低头核对流程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底的惊讶迅速褪去,化作疲惫的笑意:“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很奇怪吗?姚林的活动……”
安娜把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发走,一步一步蹭到苏蔓身前,低头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是他当选主席后牵头办的第一个大型活动,虽然我们之间……情况复杂,但他毕竟是瑶瑶的爸爸。他能走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不能让他在这种场合出纰漏”
苏蔓凝视着她,不想绕弯子,直接问道:“我是问,你是不是后悔了,想回头了?”
“没有。”安娜回答得很快。
苏蔓靠近她:“安娜,你是我的朋友,我是真心希望你好,但是姚”
“那天,我从艺术馆被带到公安局,是姚林把我保释出来的,还妥善地做好了一切,”安娜放下文件夹,“苏蔓,我一直觉得你无所不能,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我也一直拿你当范本,想变得跟你一模一样,但现在我才明白,你最厉害的地方,不是相貌,不是家世,不是眼界,是你的勇敢。”
“可现在呢,就因为你害怕陆临舟对付你身边的人,你就开始安心地做他的金丝雀,甘心受他掌控,就就这么认命了?”
安娜眼圈泛红:“苏蔓,我是过来人,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人,一旦开始认命,就真的只能认命了。”她抬手,飞快地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挂着的泪珠。
“姚林现在需要树立一个积极正面的公众形象,一个稳定和睦的家庭是其中重要的一环,至少表面上是。作为他维持这份体面的回报,他会动用儿慈会的资源,帮艺术馆的儿童公益绘画课程做推广联动。我是为了艺术馆,”她抬起眼,“我没有想回头。”
苏蔓沉默片刻,伸手抚她湿润的眼角,语气软下来:“对不起,安娜。我最近……被陆临舟的事搅得焦头烂额,脑子有点不清醒,我”
“放心吧,以前都是你在帮我,护着我。现在,我只想好好经营艺术馆,做你能依靠的后盾。”
“你一直都是,”苏蔓脸上带着动容,然而一秒后,她忽然歪头一笑:“不过,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想认命了?”
“嗯?”
苏蔓帮她整理衣领上的褶皱,皱着眉说,“陆临舟是疯子,硬碰硬划不来,我这叫迂回处之,你这个笨脑袋,”她说着,曲起关节弹了她额头一下,“怎么能让我安心放你替我冲锋陷阵啊!”
“啊。”安娜吃痛,鼓着腮,捂着额头,无辜地看向她,那点子伤感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搞艺术的人,就是矫情啊。”苏蔓心下莞尔。
她此来只为确认安娜的状态,无意干涉她的选择。
如今看来,一场变故非但没能磨灭她,反倒像一次意外的磨炼,在她原本温吞的性情里,催生出几分鲜亮的棱角与斗志。
这倒是始料未及的好。
她兀自思忖着,脚下未停,往宴会厅方向走去。
走廊上的灯,将她纤柔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浑然未觉一旁浓重的阴影里,一道颀长身影正静立其间,朝她抬起手。
而她就这样视若无睹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陆临舟微微一怔,指尖的空落让他眸色骤沉。
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走神到擦肩而过都视而不见?
《狐狸眼与狗骨头》 30-40(第10/16页)
苏蔓沿着走廊的地毯往回走,宴会厅入口处流淌出的音乐与人声愈发清晰。
她没有回到座位,而是转向窗边的僻静处,这才发现窗外是宽大的露台,仅用厚重的深红色绒布窗帘与内厅隔开,分割成两个小世界。
她抬手,掀开窗帘,侧身走进露台。
幕布之后,光线骤然昏暗,晚风吹来,带着凉意,吹散了一身的暖香与浮躁,主厅的声音被厚重的帘幕过滤得模糊不清,似乎正身处另一个维度。
苏蔓终于觉得自在了些,她靠在大理石栏杆上,摸出一支烟,娴熟地叼在唇间。
她站在那里,身姿纤细挺拔,像一株夜放的孤兰,周身笼罩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清冷薄雾。
不是勇敢,也并非故作姿态,而是一种源自心底的空茫,觉得一切,包括自身,都无所谓。
热闹是别人的,风波是暂时的,仇恨是没完没了的,爱,虚无缥缈。
她嘲笑自己,曾经的她和顾常念之间有多纯净,如今的她与陆临舟之间就有多肮脏,扪心自问,她真的有想过彻底反抗吗,什么迂回处之,那是骗安娜的说辞,实际上,是她自己离不开,是自己不愿放手,一切都源自对昔日的执念。
浓重的阴影里,陆临舟不知何时已静立良久。
他不吸烟,也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吸烟,但唯独苏蔓,让他觉得吸烟的她,美死了。
这种美,不带丝毫谄媚与讨好,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颓唐与厌世,却像最锋利的钩子,精准无比地勾住他的心尖肉,让他痛,让他痒,让他欲罢不能,只想将她这一刻的模样狠狠揉碎,然后独占。
苏蔓对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穿透的视线浑然未觉,只是静静吸完整支烟,将烟头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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