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苏蔓挑眉,看了看铁皮的糖盒,叹气:“你不用管,我自己可以解决。”顺手将糖盒揣进口袋,继续眺望远方。
“我明天回爷爷家,大概要一周后回来。”
“嗯,”苏蔓应了一声,“我可以不回海丽吗,周扬的事还没解决,我想留在这里等。”
“我想让你跟我一块回去见爷爷。”
“一块回去?你疯了?”苏蔓拧眉,刚刚吃饭又没喝酒,怎么净说些醉话。
就在这时,陆临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电话那头,江叙正汇报着新公司的筹备情况,有几个字透过听筒漏出来。
苏蔓怕他觉得不便,转身想去观景台避开,却被陆临舟拽住手腕,没给她离开的机会。
陆临舟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始终落在苏蔓脸上。
“……告诉苏鸿业,他选的几个地方我看着风水一般,让他在筑浪岛上找。”
苏蔓拧眉,看来苏鸿业铁了心要与陆临舟合作开公司。
一旦新公司成立,他就可以以新公司注资的形式掏空苏云集团,那她这几年收购的公司股份就成了一堆废纸,这个苏鸿业,真是不肯给她一点喘息的机会。
等他挂断电话,苏蔓转过头来:“之前你问我想不想进苏云集团,我如果说想,条件是什么?”
陆临舟松开她的手腕,走到观景台的栏杆前,想了一会:“新公司筹备阶段,正是用人的时机,你进到新公司来,亲自做望澜湾的项目。”
苏蔓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苏鸿业不会答应的。”
“望澜湾是旅游城,自然要做出一些文化特色,”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面向她,“你们艺术馆不就是做这行的吗?我会找一个契机,让陈恩艺术馆以文创研究的形式进入望澜湾项目,到时候,你就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苏鸿业再不愿意,也不能左右。”
几乎是在同时,马场方向,“砰”的一声,腾空而起的火焰爆炸,第一朵烟花炸开。
两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金红色的光屑在高空迸溅,拖出长长的尾痕,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各色光华接连绽放,将半边天际映得恍如白昼。
父亲在世时,每到春节都会在海边摆满烟花,午夜钟声一响,整片的光彩绚烂。
那时候,她总会捂紧耳朵,又怕又爱地睁大眼睛,等着最后一朵烟花熄灭,她就大声许愿,让父亲听到,这个愿望就会很快实现,可比寺庙里的神佛灵验多了。
但,她的神走了,没人再愿意听她的愿望。
陆临舟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还记得你在我家门口放烟花,最后差点把我家烧了的事吗?”
顾常念来到海丽的第一个除夕夜,苏蔓大包小裹地出现在面包店门口。
“你怎么来了?”
“陪你过春节啊,”苏蔓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带了好多好吃的呢,”又神秘兮兮地掏出一瓶白酒,“还有这个,我爸珍藏的,我给偷出来了!”
“酒?”顾常念抬起头看她,“你还喝酒?”
苏蔓大惊小怪地看他:“你不喝酒吗?难道你是外星人?”说着,把饭盒一个一个码在桌子上,还从袋子的最底下拽出一只硕大通红的帝王蟹,张牙舞爪地摆在桌上。
顾常念的目光始终落在那瓶白酒上:“我不会喝酒。”
“原来顾学霸也有不会的事啊,”苏蔓笑起来,“别愣着了,去拿两个杯子。”
“纸杯行吗?”
“带年份的茅台,你就用纸杯喝?”苏蔓只是浅浅倒了个杯底,送到他面前,“尝尝。”
顾常念摇摇头:“我不喝酒。”
“过年嘛,”苏蔓没打算放下,“万事都有第一次。”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带着怂恿,又带着撒娇,让人很难拒绝。
顾常念看看她,又看看端在面前的酒,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
“第一杯,新春快乐!”说完,苏蔓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举着杯子看她。
顾常念舔舔嘴唇,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像是吞下了一团火,烧得他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红,眼角闪着泪花,又狼狈又可怜。
苏蔓咯咯地笑起来,伸手拍他的背,借机又往他被子里倒了一点:“酒量不错啊。”
“第二杯,敬我们的相遇。”
“第三杯,希望我们”
那一晚后来变得很模糊。
杯盏交错间,顾常念的话渐渐多起来,眼神迷蒙,声音低低的,像在梦呓。
他说起家乡,说起母亲离世前的冬天,说起来到陌生城市的惶恐。
苏蔓托着腮,静静地听,时不时给他续上酒。
最后,顾常念是真的醉了,直接趴在桌上,手臂枕着额头,呼吸变得绵长,浓密的睫毛不时颤动,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安静的孩子。
喧闹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已在外面零星响起,远远近近,提醒着新岁的到来。
苏蔓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鞭炮声都寂静下来,屋内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柔和。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隔着一小段空气,虚虚地描摹他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开始,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滑下,指尖在空中留下一道无形的轨迹。
他的眉骨生得很好,鼻梁高而直,在灯影下有种雕塑般的质感。他的嘴唇,在睡梦中微微抿着,颜色是淡淡的粉,看起来……很软,像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牛奶布丁,颤巍巍的,碰一下仿佛就会化开。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有点痒,有点涨,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悸动,从心脏的位置慢慢扩散。
她凑过去,距离一点点缩短,能闻到他呼吸间清浅的酒气,混合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的嘴唇就在眼前,泛着水光,她再凑近一点,忽然,顾常念的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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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迷蒙的,带着醉意的涣散,但在聚焦看清眼前无限放大的她的脸时,瞬间变得清明,甚至有一丝惊愕。
“你……你干嘛?”
苏蔓的动作僵住,血液涌到脸颊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慌乱地直起身,不敢再看他。
“我……我能干嘛?”她强作镇定,“看你睡得像头猪似的!”她抬手,故意用力推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太不中用了,喝这么点就醉了?扫兴!”
顾常念被她推得晃了晃,手撑着桌面坐直,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消化眼前的状况。
“我还带了烟花!”苏蔓终于从窘迫中找到出路,自墙角的袋子里掏出一捆仙女棒和几根短粗的圆筒烟花,“走,我们出去放!屋子里闷死了!”
说着,去拉他的手。
他的手腕温热,皮肤相触的地方,苏蔓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烫。
被室外的凉风一吹,脸上的热度似乎降下去不少,但心跳依然不稳。
“给你这个!”苏蔓塞给顾常念几根仙女棒,自己拿起打火机,去放圆筒烟花。
她以前是站在安全的位置欣赏烟花,说到亲手放烟花,这还是第一次。
小小的引信“嗤”地一声冒起火花,迅速缩短。
一股莫名的慌乱,那火花闪烁的轨迹,在夜色里显得那么不确定,甚至是有点危险。
她后退几步,脚下却绊到了什么东西,踉跄着差点摔倒。
几乎同时,被她点燃的那个圆筒烟花,引信燃尽,“嘭!”第一发烟花斜斜地冲上天空,炸开一小团金红。但因为她踢倒了箱子,另一个圆筒被撞得改变了方向,引信竟也被溅起的火星意外点燃!
“嗤——”不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烟花筒口正对着苏蔓的方向!
“小心!”电光石火间,顾常念扑过来,一把将她拽向自己,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急速后退,撞开面包店的玻璃门门。
“砰!”一个烟花撞上玻璃门,然后爆开。
就在他们退回门内的下一秒,放倒的烟花筒彻底“发疯”。
彩色的光球不再朝天空发射,而是横冲直撞,有的打在墙壁上炸开,有的贴着地面乱窜,火星四溅,发出尖锐的呼啸和爆裂声。
隔着玻璃门,苏蔓惊魂未定地靠在顾常念怀里,看着外面失控的烟花表演。他的心跳的很快,隔着衣料,传到她的背上。
顾常念此刻也怔住了,保持着护住她的姿势,双目发直地看着窗外胡乱迸射的光影,手臂还环在他的肩上,掌心温热。
然而,没等这微妙的气氛发酵成暧昧,顾常念的鼻尖忽然动了动。
“什么味道?”他低语。
苏蔓也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此刻,面包店的霓虹灯箱外,正滋滋冒着电火花,一小簇火苗已经从边缘蹿了起来,贪婪地舔舐着塑料板和电线!
苏蔓顺势靠进陆临舟怀里,摇摇头:“这么久的事,你还记得?”
“只要是你的事,我都记得。”陆临舟用下巴蹭她的发顶。
马场的烟花表演到了最高潮,无数光流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碰撞、碎裂,化作一场倾盆而下的光雨,将整个夜空都点燃了。
在那片近乎暴烈的光华里,苏蔓的眼底划过一丝哀痛。
山顶起了风,卷起她颊边的碎发,也卷走最后一缕硝烟的气味。
当最后一点光屑湮灭在黑暗里,夜空重归沉寂,只剩山下港城永不疲倦的灯火,还在无声地燃烧。
像欲望,像野心,像所有见不得光却漫长无比的东西。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真想回到那段纯粹的时光,任爱意疯长。”
56?阻拦
◎把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不是正合你意吗◎
第五十六章
机场高速笔直地延伸向前方,像一条灰白色的绶带,被夕阳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
两侧的绿化带快速流过,形成连绵的绿色虚影,像是时间本身在窗外奔跑。
车载广播里播放着舒曼的《童年情景》,略带忧伤的旋律。
苏蔓握着方向盘,她开车的姿势很标准,背脊挺直,视线专注地定在前方不断被吞没又出现的路面标线上。
陆临舟坐在副驾,翻看江叙发来的文件,页面滑动得很快,但眼神是凝住的。
苏蔓的手机振动起来,嗡嗡声打破了车厢内微妙的平衡。
“喂,三叔。”苏蔓接通,按下免提。
“蔓蔓啊,”苏鸿仁的声音传出来,“在忙吗?”
“在开车,送个朋友去机场,什么事您说。”
“我今天逛古董园子的时候,找到一对青砂岩的貔貅,包浆温润,应该是清末的老物件,”苏鸿仁感慨,“记得大哥在世那会,一直想让我帮他找一对拿回家摆着,可惜啊”
“三叔有心了,但我不太懂那些老物件,给我也是糟蹋了。”
苏鸿仁叹了一声,继续说:“蔓蔓,还有一件事,前一阵大雨,祖坟的山遭遇山体滑坡,冲坏了一片,请来的风水先生说,地势已破,气脉受损,不宜再安置先人。我跟你二叔商量了,准备把祖坟迁出来,重新找块风水好的地方。”
苏蔓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车窗外,一辆重型卡车呼啸而过,带起的气流让车身微微震颤。
苏鸿仁停了一会,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然后才继续:“按老规矩,女儿家不入族谱,迁坟祭祖这类大事,也……确实不必特意问你。但三叔想着,你终究是大哥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血,大哥在世时最疼你。所以我才力主,这事无论如何得知会你一声,就没顾你二叔的阻拦,想听听你的意见。”
“多谢三叔,还愿意问过我,”苏蔓的眉心缓缓舒展,“但能不能上族谱,我其实并不在意。”
前方的路牌显示距离机场还有五公里,她看了眼时间,深踩油门。
“迁坟是大事,但我现在确实有事抽不开身回去,如果迁坟之事迫在眉睫,我作为小辈,不敢阻拦。但请三叔体谅,能否先将祖父、曾祖等先人灵柩迁至新址?等我办完手里的事,再回去,亲自为我父亲选吉日迁坟。”
“这恐怕……”苏鸿仁思忖着,拖长了尾音。
“三叔,”苏蔓打断他,“这是我为人女,唯一还能为父亲做的事,请三叔成全。”
良久,对方才回答:“……你既然有这份孝心,三叔自然不能不成全。就按你说的办吧,你先忙你的,家里这边,我和你二叔会先操持其他先人的事。你父亲这里,等你回来再说。”
“谢谢三叔。”
电话挂断,车厢内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
“你跟你这个三叔,关系倒是不错。”陆临舟先开口。
苏蔓打了转向灯,车子驶入机场辅路。
“当年父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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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病逝,苏家旁支、公司元老,要么冷眼旁观,要么急不可耐地想分一杯羹。灵堂还没设好,就已经有人在讨论股权该怎么分割。只有三叔站出来,说了几句公道话,挡掉了一些最难听的揣测。”
“而且,三叔不直接参与公司经营,没有切身的利益牵扯,所以……在亲情上,还是比较纯粹的。”
“纯粹?”陆临舟侧过头,夕阳的光恰好照进他的眼里,“我大哥,陆承渊,早年曾在东南亚倒腾古董,有一个响当当的绰号——陆阎王。他在东南亚各国的关系盘根错节,每次过境,甚至有军方的人替他开道。”
苏蔓与陆承渊只有过一面之缘,想起他那种从骨子里带出来的阴鸷感,让人很不舒服。
“苏鸿仁跟他合伙,做了不下十年,”陆临舟继续说,“从南洋的水路,到西北的陆道,他们经手的东西,可不止摆在明面上那些光鲜亮丽的瓷器字画。能跟陆阎王合作,有来有往,最后还能毫发无伤,干干净净抽身而退的……”
他停住,看一眼苏蔓的侧脸:“你觉得,会是什么良善之人?”
苏蔓将车子停进车位,引擎熄火,扭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陆临舟重新看向窗外,一架飞机正轰鸣着脱离跑道,昂首冲向灰蓝色的天际,留下逐渐消散的尾迹。
“没什么。”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松散,“就是提醒你,凡事留个心眼。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不用你提醒,我心眼挺多的。”她回了一句。
陆临舟笑了,这次的笑真切了些,他伸手,用指背轻轻刮过她的脸颊:“嗯,心眼都使在我身上了。”
“把心思都放你身上,”苏蔓打掉他的手,“这不正合你意吗?”
纽约,陆家庄园,傍晚时分,山间起了雾。
车子驶入雕花铁门,碾过碎石路。
陆临舟刚下车,便看见廊檐下站着的人。
陆霏晨的腿看来是养好了,只是脸色在见到陆临舟的瞬间,稍微白了一下。
陆临舟径直走过去,夕阳已经沉到山脊以下,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暗红的余烬,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陆霏晨的脸上。
他垂眸,目光缓缓扫过陆霏晨的腿,从膝盖到脚踝,慢悠悠地开口:“都好了?”
陆霏晨不安地向后缩了缩脚跟:“好……好了。”
陆临舟的笑容浮在唇角,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黑得像两口井:“好了就好。”
陆霏晨的嘴唇动了动,沉默几秒,才鼓起勇气:“苏,苏蔓姐怎么样了?”
听到苏蔓的名字,陆临舟嘴角那点残存的笑意瞬间消失。
陆霏晨心里一个激灵,他知道此刻不该问,但他控制不住。
“之前的事,全是我的主意,”他急急地说,“不关苏蔓姐的事。是我……”
“我知道。”陆临舟打断他。
陆霏晨愣住:“你知道?那你还……”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轮椅碾过石板路的声响。
陆霏晨立刻闭上嘴,陆临舟也收回目光。
陆老爷子被佣人推着慢慢过来。
依旧是素净的中式褂子,灰白的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深刻。
他靠在轮椅上,一双眼睛注视着廊下对峙的叔侄二人。
“临舟回来了。”陆老爷子开口,声音有些哑,但中气十足。
陆临舟转过身,脸上带着恭顺:“爷爷。”
“嗯,”陆老爷子应了一声,抬手示意推轮椅的佣人止步。
他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上前,停在几步开外,“你前阵子遇袭那件事,”他慢慢地说,“承渊已经查清楚了。”
陆临舟脸上没什么意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不是霏晨做的,”陆老爷子先说了结果,观察他每一个反应,“是有人,嫌你做事手伸得太长。”
陆老爷子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精力像是漏水的容器,总是觉得不够用。
“承渊说,想先问问你,后面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这话说得巧妙。
既撇清了陆霏晨,又将处置权看似交给陆临舟,实则点出陆承渊已掌握全局。
给足面子,也握紧底牌。
陆临舟听出了老爷子话里为陆霏晨求情的意味,也听出了看似放权实则提醒的潜台词。
“既然都查清楚了,大哥怎么处理,你们决定就好,不需要特意通知我。”
老爷子把话说到这,面子还是要给的,但他的态度也不能不表。
“承渊是要自己处理的,但这事……跟苏家有关。”
陆临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一下,很细微的动作,眉心也攒起一道细小的纹路,稍纵即逝。
看到他的变化,老人家的眉眼反而舒展了些,像是钓者终于看到鱼漂在抖动。
“我想着,不能绕过你。毕竟,你不是马上要跟苏鸿业的女儿结婚了吗?”
“”
“有些事,”陆老爷子的声音带着某种告诫的意味,“早知道,早有个准备。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庭院里的暮色更浓。
山雾漫过围墙,给花园里的灌木和雕塑蒙上一层纱。
“爷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成功挑起了他的兴趣和警觉,陆老爷子的眉眼彻底舒展开,但他不打算立刻揭晓答案,而是选择卖个关子。
“等承渊回来,”他操控轮椅缓缓向后,准备离开,“他会跟你细说。他手里有证据,有人名,有来龙去脉。比我这老头子转述的,要清楚得多。”
飞机引擎的低沉轰鸣透过舷窗隐隐传来,机舱内的灯光调暗,苏蔓坐在靠窗的位置。
周扬的效率快得有些反常,三天,伦敦拍卖行老榆木茶台的所有交接手续就已齐备,只等她亲自前往确认。
广播里传来提示音:“女士们先生们,飞机舱门已关闭,为保证飞机通讯系统的正常工作,请将手机等便携电子设备……”
苏蔓拿出手机,正准备切换飞行模式,屏幕上忽然蹦出陆临舟的电话。
她愣了一下,划开接听。
手机里传来的背景音嘈杂混乱,信号极不稳定:“苏蔓……听着……不许去敦。”
苏蔓的眉头立刻蹙起,出发前明明已经跟他通过气,怎么临起飞又来阻拦?
“之前……你三叔打来电话……”信号中断了一秒,“……不对劲……有危险……你给我立刻下飞机……现在!”
他的声音在断续中愈发焦灼,甚至带上强硬。
“你那边信号不好,我听不清!”苏蔓提高一点声音,见到空乘的目光朝她扫来,她赶紧侧身捂住话筒,“广播催关机了,我不跟你说了!落地再联系!”
“苏蔓!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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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蔓挂断电话,切换飞行模式,心头却泛起不安。
她只是去交接一件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茶台。
手续合法,途径正规,能有什么危险?陆临舟或许只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反应过度。又或者……是他那该死的控制欲在作祟?
她靠进椅背,闭上眼,飞机开始缓缓滑入跑道,机身传来轻微的震动。
加速,抬头,一阵轻微的失重感,飞机挣脱了地心引力。
脚下港城的璀璨灯火迅速缩小,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斑,最终被厚重的云海吞没。
57?绑架
◎苏蔓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掠过视野边缘,脑袋就直直撞上车窗,咚的一声◎
第五十七章
飞机一落地,苏蔓第一个动作便是开机,拨给陆临舟。
听筒里传来一阵冗长的忙音,他关机了。
她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蹙眉,这个人,搞什么啊?
此刻的伦敦正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细雨之中,潮湿的空气透过廊桥缝隙渗进来,带着一股陌生的凉意。
苏蔓拢了拢外套,她还是找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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