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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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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床上,苏鸿业倚靠着摇起的床头,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往日的精明强干被一种从骨头里透出的颓败取代。

    苏蔓的闯入,让本已颓靡的病人突然罩上一层回光。

    “二叔,”她开口,声音清凌凌的,“怎么还没好啊?”她走到窗边的花瓶旁,伸出手,毫不怜惜地抓住瓶子里的康乃馨,一把从瓶中拔出,随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接着将自己带来的百合,一枝一枝,仔细地插进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逆光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她微笑着,用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口吻,慢悠悠地问:“二叔,您这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海丽最好的医院,最贵的专家,怎么就……治不好呢?”

    苏鸿业用混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向她。

    苏蔓恍若未见,指尖轻轻拂过一片百合花瓣,继续柔声柔气地说:“是不是……做了太多孽,欠了太多债,所以……被恶鬼找上门,缠住啦?”

    “苏蔓!”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鸿业再怎么说也是你二叔,你的刻薄不应该用在自家人身上,爸爸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89?婚期

    《狐狸眼与狗骨头》 80-90(第13/15页)

    ◎苏蔓被他从车里拽出来,踉跄着差点摔倒。◎

    第八十九章

    苏鸿业的葬礼,办得不算极尽哀荣,却也维持着苏家应有的体面。

    灵堂设在殡仪馆偏厅,黑纱白花,挽联低垂,正中悬挂的遗像里,苏鸿业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精明,嘴角含笑。

    关于他生前的种种,如今,都成了供人瞻仰和评说的最后凭证。

    来吊唁的人不算少,商界的旧友新朋,沾亲带故的远房,更多的是苏氏集团心思各异的股东和高管。

    人们低声交谈,目光闪烁,不时瞥向灵堂前哭得几乎脱力,全靠人搀扶着的未亡人,以及她身边眼圈红肿,却仍努力维持着名媛仪态的女儿苏瑾,而做为苏瑾未婚夫的陆临舟,就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的表演。

    苏蔓就是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中出现的。

    她没有穿黑色,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灰色西装套裙,颜色低调。

    长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露出逛街的额头,脸上没有刻意摆出的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凛冽。

    她没有走家属答礼的侧门,而是从正门径直步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瞬间吸引了灵堂内大部分人的目光,低语声为之一静。

    她现在是苏氏集团名义上最大的股东,新任董事长。这个身份,在此刻此地,比任何血缘关系都更具冲击力。

    她走到灵堂前方,二婶瘫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往日精心保养的面容被泪水侵蚀得沟壑纵横。

    见到苏蔓走近,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恨意,随即又被更深重的恐惧和疲惫淹没,连起身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苏瑾却像被突然刺痛了神经,一直强忍的悲伤、屈辱、以及这些天在家族中感受到的世态炎凉和隐隐被排斥的压力,在看到苏蔓这副胜利者的姿态出现的瞬间,彻底冲垮了理智。

    “苏蔓!你还敢来!”她尖声叫道,从母亲身边冲出去,动作快得连站在她身后的陆临舟都没来得及拦住。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苏蔓的左脸上。

    灵堂内瞬间死寂,连哀乐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震惊、窥探、以及隐秘的兴奋。

    苏蔓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她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停顿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眸底所有的冷光。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一缕散落到颊边的发丝,慢条斯理地别回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眼,看向脸色涨红的苏瑾。

    苏蔓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丝毫情绪,却让苏瑾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苏瑾,”她开口,语气算得上平和,“你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经常在媒体面前露脸的,看看这四周,”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灵堂内或明或暗举着的手机,“有多少镜头正对着这里。”

    她向前倾身,拉近与苏瑾的距离,缓缓道:“这一巴掌,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就当你是对二叔的哀痛乱了心思,但再对我有不敬……你猜,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有没有能力,像当初二叔对我那样,把你,和你母亲,彻底逐出苏家,并且,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无翻身之日?”

    她的声音轻柔,刺入苏瑾的耳膜,也刺进苏瑾惶恐的心里。

    苏瑾脸上血色尽褪,瞬间积攒的冲动和勇气瞬间干瘪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苏蔓,看着对方眼中的平静,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苏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孤女。

    “苏董……苏董……”二婶挣扎着扑了过来,用力拉住女儿的手臂,将她往后拖,脸上用力挤出笑,“是、是苏瑾不懂事!她伤心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

    苏蔓直起身,没再看她们母女一眼,扬起下巴,侧身从她们身边走过。

    灵堂前,有人递上三炷香。

    苏蔓接过,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她凝视着苏鸿业的遗像片刻,照片里的人也在回望着她。

    她上前一步,将香插进香炉,三缕轻烟笔直向上,旋即被不知从何处钻入的微风吹散。

    灵堂内寂静一片,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苏蔓的身影上,看她上香,看她转身,看她停下脚步。

    苏蔓站在香案旁,略略侧身,面向灵堂内黑压压的人群。

    左脸上的红痕尚未消退,在素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却并未折损她半分气势。

    她扫视全场,目光平静如水,带着上位者的压力。

    刚刚或同情、或窥伺、或幸灾乐祸的低语彻底消失,人们屏息等着,不知这位新任的苏董,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都是苏氏集团的朋友,还有苏家的家人。”

    “虽然,我二叔走了,”她回头,目光在苏鸿业的遗像上停留一瞬,复又看向众人,“走得突然,也让人痛心。”

    “但,”她话锋一转,“他生前的一些规划和遗愿,作为苏氏现在的掌舵人,我会替他,继续完成下去。”

    此言一出,底下泛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二婶和苏瑾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神全是困惑。

    连一直垂首站在家属位置的几位远亲,也忍不住交换着眼神。

    苏蔓的目光,就在这时,越过了众人,落在陆临舟身上。

    他身姿笔挺,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迎上苏蔓的目光,眉头蹙了一下,眸中立刻漫出沉郁的底色。

    苏蔓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唇角极轻微的扯出一个无奈地笑,接着,她转回视线,面向所有的人,郑重开口:“首先,苏氏集团与陆氏集团的战略合作,不会因为任何人事变动而受到影响。”

    人群中的骚动更明显了些,不少目光偷偷瞥向陆临舟,又飞快地收回来。

    陆临舟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其次,”苏蔓继续说道,“望澜湾项目,是苏陆两家合作的重点,更是海丽未来发展的标杆。我在此郑重声明,这个项目,不会停摆。不仅不会停,还会注入,确保它圆满成功。”

    提到“望澜湾”三个字时,她的神情与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灵堂内彻底安静下来,连原本低回的哀乐似乎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

    所有人都预感到,她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苏蔓的目光再次掠过脸色惨白的苏瑾:“最后,关于我姐姐苏瑾,与小陆总的婚约”

    苏瑾闻言一颤,双手猛地抓住了身旁母亲的手臂,二婶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苏蔓,又惶然地看向陆临舟。

    陆临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望着苏蔓,眼神深处翻涌起激烈的情绪,但

    《狐狸眼与狗骨头》 80-90(第14/15页)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婚期,更不会取消,”她没再去看陆临舟的反应,“一切,将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话音落下,灵堂内落针可闻。

    死寂持续了数秒,随即被嗡嗡的议论声取代。

    惊讶、错愕、了然、算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谁都没想到,在苏鸿业的葬礼上,在新任董事长刚刚被当众掌掴之后,会听到这样一番关乎集团未来,关乎家族联姻的强势宣言。

    人群中,陆临舟冷笑一声,恨恨地看了苏蔓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告别厅。

    苏蔓终于从殡仪馆出来,安娜见她出来,才推开车门下车,脸上仍带着深深的困惑。

    “苏蔓,”安娜迎上前,见到她脸上的红痕,诧异,“你,你这是怎么了?”

    苏蔓推开她的手,走向副驾驶:“没什么,苏瑾打的。”

    “苏瑾?”安娜跟在她身后,“她,她怎么敢啊,还有,你真的宣布苏瑾和陆临舟的婚事不变?”

    “是啊。”

    安娜绕回驾驶座,启动引擎,却迟迟没踩下油门。

    她转过头,实在忍不住:“为什么啊?你跟陆临舟他明明……这到底演的哪一出?你知不知道他刚才从里面出来的脸色有多难看?”

    “别问了。”苏蔓打断她,难得语气里有烦躁。

    她闭上眼,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转移话题:“我让你找新的审计公司,秘密彻查陈家艺术馆这些年所有的账目流水和藏品进出记录,开始了吗?”

    安娜知道她不想谈,只得咽下满腹疑问,顺着她的话答道:“已经在查了,不过目前翻看的部分,账面做得非常漂亮,暂时没发现明显的问题,”她迟疑片刻,“但是陈家那边,好像听到点风声,已经有人通过中间人递话,旁敲侧击地问我们在查什么。”

    苏蔓嘴角冷笑:“不用管他们,虚张声势而已,要是他们再不知趣,纠缠不休……”她眼神微黯,声音沉了下去,“就把周延找出来,让她去安抚。”

    “明白了。”

    车子刚刚起速,从右前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宾利,车头几乎擦着安娜的车头,霸道地横在了路中央!

    安娜吓得脸色一白,忙踩住刹车,才堪堪避免撞上。

    惊魂未定,宾利后座车门已被推开。

    陆临舟跨步下车,身上还是肃穆的黑色西装,领带却被他扯松了些,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翳,他几步冲到苏蔓所在的车门边。

    安娜反应过来想锁车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临舟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不由分说地攥住苏蔓的手腕。

    “陆临舟!你干什么!”安娜惊呼。

    苏蔓被他从车里拽出来,踉跄着差点摔倒。

    “如果你不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老实跟我走!”

    “!”苏蔓怒视着他,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也不敢再多做挣扎,只得被他半拖半抱地塞进后座。

    “砰!”车门被重重关上,随即绝尘而去,安娜站在灰尘里,扶着额,目送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身后,殡仪馆台阶上,苏瑾肿着一双眼睛,恨恨地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

    90?顾小狗

    ◎车内,陆临舟的手指还扼在苏蔓颈间。◎

    第九十章

    车厢内,苏蔓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几次想挣脱他的钳制,每一次反抗却只换来更用力的压制。反复几次后,她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陆临舟沉郁的眸子骤然暗沉,手上的力气松了半分。

    “陆临舟,”苏蔓趁势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抬眼看他,嘴角噙着凉薄的笑,“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幼稚?”

    陆临舟喉结滚动,冷哼一声,侧过身,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当初你把我困在望澜湾七号,不就是为了报复我么?你说过的,等到你和苏瑾的婚期定下,就放我自由,把别墅给我。现在,婚期在即,而望澜湾七号,虽然是以另一种不太愉快的方式,也算是回到了我手里。我们之间,难道不是该两清了吗?”她顿了顿,语带讥诮,“你今天这又是唱哪一出?”

    “两清?”陆临舟转回头,眼底积压的风暴几乎要破眶而出,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想跟我两清?苏蔓,你做梦。”

    苏蔓却不再看他,眼神飘向窗外:“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他追问。

    “我回到苏云,坐上这个位置,”她缓缓道,语调带着疏离,“棋局已经重新洗过牌,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所以,陆临舟,放手吧,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做你该做的事。”

    “我们到此为止。”

    “我该过的生活?我该做的事?”陆临舟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连着肩膀都开始抖动,眼角漫出猩红,突然倾身,再次将她压进真皮座椅里,“苏蔓,”声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

    “是黑的,”苏蔓平静地接上他的话,甚至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眸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决绝的冷光,“陆临舟,你早该知道的,从我在游艇上逼你跳海那一刻起,你就该清楚,我们苏家的人,血脉里流的就没有干净的东西。自私,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底色。”

    旧时的伤疤被如此粗暴地揭开,陆临舟呼吸一窒,眼底翻涌起更剧烈的痛楚与怒意。

    苏蔓却嫌不够,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周扬中间那些事,我对你……其实也早就腻了。不过刚好有人递了个台阶,我就顺着下来而已,”她歪着头,欣赏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的碎裂,“哦,对了,还有你外婆。她老人家知道外孙被人逼得跳海后,来苏家闹腾过好一阵,后来气得住了院,不到一年就去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轻轻问,“恨吗?应该是恨的吧。”

    “苏蔓!”陆临舟恨恨叫出她的名字,眼中除了滔天的怒火,还有惊骇。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件他最深的疮疤挖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攀在她颈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带着毁灭的力道。

    空气被阻断,苏蔓瞬间感到窒息,脸颊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眼前开始发黑。

    她艰难地挣扎,眼睛却仍盯着他,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陆……临舟……过去……改不了……但以后……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就在她视线开始涣散的边缘,一阵刺目的车灯强光猛地从侧面打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他们所乘的宾利被前后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强硬地截停在路中央。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

    加长商务车的车门滑开,一名穿着中式褂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

    《狐狸眼与狗骨头》 80-90(第15/15页)

    紫檀木拐杖,缓步下车。

    正是陆家的定海神针,陆临舟的祖父,陆老爷子。

    他面容严肃,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直直看向这边。

    司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下车,垂手静立一旁。

    车内,陆临舟的手指还扼在苏蔓颈间。

    而苏蔓,已经是脸色发紫,呼吸微弱。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吧。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宾利车窗边,拐杖头不轻不重地叩在深色车窗上。

    陆临舟像是从一场疯狂的梦魇中惊醒,全身一震,骇然看着手下几乎失去意识的苏蔓,触电般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苏蔓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陆临舟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更深的混乱,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向陆老爷子,微微躬身:“爷爷。”

    陆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上车。”

    陆临舟没有犹豫,跟着陆老爷子上了车。

    苏蔓在车内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呼吸。

    她抚着脖颈上清晰的指痕,也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向商务车。

    车窗降下,露出陆老爷子威严的侧脸。

    苏蔓站定,尽管形容略显狼狈,颈间指痕骇人,面上却仍维持着从容。

    她清了清沙哑的喉咙:“陆老爷子,今晚八点的接风宴,请您务必赏光。”

    “这”陆老爷子迟疑。

    “二叔去世,我们都很悲痛,但苏云与陆氏合作是二叔生前最大的心愿,逝者已矣,我这个做晚辈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二叔的遗愿做下去。”

    陆老爷子转过脸,认真地打量她片刻,沉声应道:“好。”他看了一眼车内沉默的陆临舟,补充道,“届时,陆某一定带着临舟,亲自过来,给苏董赔礼。”

    “不敢当,”苏蔓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恭候大驾。”

    说完,她后退一步,目送车队离开。

    商务车内,陆老爷子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孙子,缓声开口:“临舟,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人,就算再意难平,也不是用这种方式,”他目光看向后视镜,“今晚的宴,你跟我去,该低头时,得低头。苏家,不简单,苏家这个丫头,更不简单。”

    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尾灯的红光融入城市的霓虹流火。

    苏蔓独自站在路边,脖颈上的指痕愈发刺痛,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眼睛开始发酸,甚至视物都有些模糊。

    风似乎穿透了皮肉,直接灌进了胸腔,勾出记忆里令人胆战的碎片……

    那天,在苏鸿业的病房,苏鸿德终于肯露面。

    苏蔓拿着可以让苏家万劫不复的证据去逼问母亲的下落,而苏鸿德,却只是阴恻恻地笑,欣赏她焦急的模样。

    “蔓蔓,”他的声带发出磨人的声音,“你以为抓住我的把柄,就能知道一切?有些秘密,比账本更值钱,也更能……让人万劫不复。”

    “苏鸿德,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苏鸿德笑着坐进沙发里:“你喜欢的那个顾常念,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陆临舟了,他知不知道,陆老爷子为什么把他认回来,还捧得这么高?”

    “谁?什么顾常念?”苏鸿业勉强从病床上坐起来,他记得这个名字,“你说,陆临舟,就是顾常念?!”

    “你不知道?”苏鸿德故作惊讶,转而看向苏蔓,“蔓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告诉你二叔呢?”

    “他的身份到底是谁,这些都是陆家的事,跟我要把你们送进监狱,又有什么关系?”

    苏鸿德笑了起来,脸颊上的皮肉纠结在一块,让人不寒而栗:“顾常念根本就不是陆老爷子的血脉,陆老爷子看中的,是他身上的RH阴性熊猫血,同陆老爷子一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心肝脾肺肾,都在排队等着换呢。找一个匹配的供体有多难?可偏偏就有一个现成的,年轻,健康,有名义上的孙子这层皮裹着,养在身边,调理得妥妥当当……等到时机成熟,需要什么,就能顺理成章地取什么吗?肝脏?心脏?反正……都是陆家赐给他的,不是吗?”

    陆临舟在不知情中,被当成一件精心保养的“活体储备”……这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如今想来,心口还是阵阵发寒。

    “苏蔓?”安娜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扯出来。

    苏蔓回神,才发现安娜的车已停在身边。

    她垂下眼,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意扑面,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冷。

    安娜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骇人的淤痕上,又移到她苍白的脸上,犹豫着开口:“你跟陆临舟……真的就这样了?”

    苏蔓没有回答。

    她按下车窗,任由重新涌进的风拍打脸颊,来压制心底疯狂滋长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陆临舟恨她此刻的背叛与无情,她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几乎将他心底最深的旧创血淋淋地撕开。

    可有些真相,比恨意更残忍。

    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她必须放下一切,成为苏云的掌舵人,即便作为苏鸿德的棋子,也要成为可以抗衡陆家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救下她的顾小狗。

    这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她手中几乎没有筹码,但即便如此,让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她做不到。

    “走吧,”苏蔓终于开口,她关上车窗,将一切情绪压进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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