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额角和脑后都缠着纱布。她缓缓地眨了眨眼,眯着眼一脸的疑惑,“我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她说着伸出手按住额角,表情痛苦,“我,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痛!”
“失忆?!”
这个诊断结果经由医院权威神经科专家会诊后正式公布,像是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苏氏集团董事长苏蔓因与女星乔丽丽冲突互殴,致对方重伤昏迷,自身亦头部受创,导致选择性失忆!”
“豪门血案再添离奇转折!施暴者竟成失忆患者,是巧合还是精心算计?”
“法律与人性的博弈:失忆能否成为免罪金牌?”
大大小小的媒体头条,再次被这桩充满戏剧性的案件占据。
公众的视线从单纯的豪门贵妇施暴猎奇,迅速转向了对失忆真伪的激烈辩论和种种阴谋论的揣测。
有人同情苏蔓或许也是受害者,有人痛斥这是有钱人逃脱法律制裁的伎俩,更多的人则是在喧嚣中等待着下一个反转。
警方承受着巨大压力。
现场证据,带有苏蔓指纹的凶器奖杯,混乱的打斗痕迹、乔丽丽的伤势,都指向苏蔓。
而唯一的目击者苏瑾,其证词虽然将冲突起因归咎于乔丽丽的言语刺激,但同样明确指认是苏蔓实施了致命击打。
可现在,关键的犯罪嫌疑人声称失忆,对事发经过毫无印象。
法律上,失忆本身并不直接等同于无罪,但在缺乏其他直接证据的情况下,嫌疑人的口供至关重要。
苏蔓的失忆,使得警方难以获取关于事发经过的直接陈述,也无法通过细节审问来验证或推翻苏瑾的证词。
案件调查一时陷入僵局。
苏蔓被要求留在医院接受进一步观察和治疗,实际上也处于警方的监视之下。
病房外时常有便衣值守,她的活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蔓本人,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悠闲。
她乖乖配合各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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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按时吃药,胃口好得出奇,送来的病号餐总能吃得干干净净。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她会要求护士帮忙把病床摇起来一些,靠着枕头看会儿书,或者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眼神清透,没有焦躁,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孩童般的纯净迷茫,偶尔夹杂着一丝对周围环境的好奇。
仿佛被千夫所指,涉嫌重罪的苏氏女董事长,根本不是她。
陆临舟几乎每天都会来。
有时是白天,有时是深夜。
苏瑾那套说辞,他自然是半个字都不信。
以他对苏蔓的了解,她或许会愤怒,会反击,但绝不会在那种情境下,被一个乔丽丽激怒到失去理智,暴力相向,更别提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苏瑾的表演漏洞百出,只是眼下,证据都站在她那一边。
他更担心的是苏蔓的伤势。
午夜,陆临舟来到医院,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到病床前,伸手去抚苏蔓的脸颊,眼底被温柔注满。
苏蔓睡得轻,睁眼看向他。
“还疼吗?”陆临舟问。
苏蔓一脸迷蒙,在看清他后,一点一点地,弯起了眼角,漾开一个浅浅的笑。
“疼呀,”她说,语气有点像撒娇,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抱怨,“一用力想事情就疼,医生说我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可能摔坏了。”
陆临舟凝视着她的眼睛,伸手拂过她额角纱布的边缘,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嗯,知道了。明天给你安排了开颅手术,找最好的专家,看看里面到底哪里摔坏了,修一修。”
苏蔓先是一怔,随即,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小狗,”她叫他,眼角眉梢染上了嗔怪的意味,方才维持的懵懂天真退去,露出底下狡黠的本色,“你怎么这么狠心啊?还要给我开颅?就不怕真把我这聪明的脑袋给弄傻了?”
顾常念在她床边坐下,嘴角弯了一下:“有些人喜欢演,就好好演到底。”
苏蔓收了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抬手想去揉额角,又顾忌着伤口,转而用手指戳了戳他搁在床沿的手背:“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顾常念反手,将她的手指轻轻握住,自然地拢进掌心里。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暗,苏蔓任由他握着手,浅浅地笑了一下:“你就没怀疑过,万一真的是我……”
“苏瑾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顾常念直接打断她。
“我怎么觉得,自从北市回来,你对她的敌意,很大啊,”苏蔓直言,“乔丽丽的确对苏瑾用了手腕,但以她的能量,不会让事态发展到可以影响苏瑾的地步,所以这后面,是你做了什么?”
“我有帮着,推波助澜而已。”他直接承认。
“为什么?”苏蔓想不明白,“你跟苏瑾……”
“苏蔓,当年游轮上的事,你还记得吗?”这是顾常念第一次提起当年的事。
苏蔓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从陆临舟的掌心抽回,慢慢坐直身体。
“记得。”她的眼神飘向虚空,时间仿佛回到十年前,“那天……是我的生日,霍之洲说,要在游艇上给我办派对。我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想利用这个机会,逼你承认……周扬的事。”
“我同意了,因为我也想……做个了断。”苏蔓的目光落回顾常念的脸上,“我那时恨你,霍之洲说只要把你单独约到房间,套出话,录音……然后交给警察,你就逃不掉了。”
“那天晚上,我按计划,把你叫到我的房间,我以为你会惊慌,会辩解,或者至少……会愤怒,可你没有,”苏蔓的眉头蹙起,“你……你好像很高兴,递给我一个盒子,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她有些说不下去,偏过头,避开了陆临舟的视线,耳根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泛红。
“你对我说……你喜欢我,”苏蔓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那时……只觉得无比厌恶。我觉得你虚伪,觉得你在恶心我。”
顾常念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走之后……我心里很乱,又气又烦,喝了很多酒……后面的事,就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音乐很吵,头很晕……再后来,就是霍之洲跑来告诉我,你……跳海了。”
“我打了他一巴掌,骂他做得太过。可他却说……是我让他逼你跳下去的!”苏蔓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我可能真的喝醉了,或者,是霍之洲误解了我的意思……可我后来怎么想,都觉得,我不至于……”
“苏蔓,”顾常念打断她的自责,“那天晚上,在船尾,霍之洲带着几个人把我堵住。他骂我,逼问我,情绪很激动。然后……你走了过来。”
苏蔓惊愕地看向他。
“你穿着礼服,脸上……戴着一个羽毛面具,然后……抬起手,对着我,慢慢地,做了一个手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割喉的动作。和……苏瑾在镜头前做的,一模一样。”
苏蔓的瞳孔骤然收缩,全身的血液冲向头顶,割喉动作?戴着面具的她?
所有的碎片都严丝合缝拼接起来,劈开她混沌多年的记忆迷雾。
“你是说……那天晚上,在船尾戴着面具的人,不是……不是我?是……苏瑾?”
“那晚的宾客名单里,有苏瑾吗?”
苏蔓的思绪飞快倒转,她用力回想:“名单……是霍之洲拟的。他当时说,为了显得自然,要多请一些朋友……苏瑾……苏瑾她好像……”记忆的某个角落被撬动,“她那天,确实也在船上!我记得……我喝醉之前,好像还跟她说过话……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苏瑾第一次见到陆临舟时,反应那么奇怪。
为什么她后来屡次在苏蔓面前强调,是自己杀了顾常念,要找也是找她报仇?
霍之洲看到的苏蔓,是戴着面具、穿着礼服的苏瑾。
在那种混乱的场合,他先入为主认定苏蔓要对顾常念不利的情况下,他很可能根本没有仔细分辨面具下的人是谁!
所以,他坚定不移地相信,是苏蔓授意,甚至亲眼命令他逼顾常念跳海。
苏瑾……她冒充了自己。
她利用了霍之洲的愤怒,导演了那场跳海的惨剧,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因为杀人罪而身败名裂,甚至为此偿命?!
苏蔓感到全身冷得发颤:“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恨我恨到,想让我去死了?”
顾常念握住她的手:“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推波助澜了吗?”
98?出院
◎他骤然打断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病床的两侧,将她笼在自己身前。◎
第九十八章
苏蔓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不是为自己,竟是为了苏瑾,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苏瑾的恶毒,早已不是小女孩间争抢糖果的嫉妒,而是经年累月,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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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髓的算计。
从多年前冒名顶替种下的死因,到如今设局杀人,转嫁祸端,桩桩件件,都该让她恨不能亲手报复。
可是……
苏蔓沉默了半晌,目光从顾常念的侧脸上滑开,投向窗外。
今晚的夜空不见星月,唯有远处零星霓虹的光,给云层染上一层层的酡红。
“顾常念,”她叫他,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柔软,“能不能……请你不要报复苏瑾。”
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强人所难,为一个三番五次想要自己的命,并几乎彻底毁了顾常念一生的凶手求情?
顾常念果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茫然:“苏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就在几天前,她还想用奖杯砸死你,又将伤人的事嫁祸给你,更别提当年……”
“我知道,”苏蔓截断他的话,努力组织语言,想在他的恨意里寻到一丝缝隙,“我都知道,她做过的,没做过的,该算的,不该算的……我心里都记着,她该付的代价,一分也少不了。”
她看进他沉静的眸子:“可是顾常念……我没有亲人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紧握成拳的手背。
“苏家这棵大树,早就烂透了。我父亲,我叔叔……他们没有一个手上是干净的,心里都藏着吃人的鬼,我母亲……”她喉头哽了一下,声音低下去,“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外公漂泊在海上,有家难回。”手指顺着掌心,滑进指缝,与他十指交扣,“而苏瑾……是小时候,唯一给过我一点暖意的人。”
她垂下眼,声音里带着自责:“是我儿时顽劣,骗她跳下来救我,害她手腕骨折,再也不能拿起最喜欢的画笔。也是我,因为讨厌二婶,刻意打压她……我和她走到今天这一步,水火不容,针锋相对……我也有推不掉的责任。”
“我是恨她,”她抬起眼,坦然地迎着他,“恨不得她立刻遭报应。可是……如果连她也不在了,这世上和我流着相似的血,共享过一段童年的人,就真的一个也不剩了。”
“我不是求你原谅她,也不是要你放过她。她该受的审判,该挨的惩罚,自有法律等着。我只是……”她顿了顿,寻找确切的说辞,“不想亲眼看着,或者由着你,用私人的仇恨,去执行另一场私刑。把她交给规则,交给命数,行吗?”
顾常念沉默地凝视着她,眼神像深冬结冰的湖面,映不出丝毫暖光。
他能理解她话里的孤独,苏家这座金玉其外的华丽坟墓,确实早已吞噬了所有正常的人伦温度,把活人生生熬成孤魂野鬼。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无法容忍她此刻的心软。
苏瑾那种人,根本不配得到丝毫怜悯,尤其是来自苏蔓的。
“不可以,”他吐出三个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有些债,必须血偿。有些事,她欠下的,一分一厘都不能打折。她对你的,对我的,单单依靠法律,不够。”
“顾常念……”苏蔓还想再说什么。
“苏蔓!”他骤然打断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病床的两侧,将她笼在自己身前。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处境!警方的证据,舆论的导向,几乎所有人的指认……都钉死了你是重伤乔丽丽的凶手!你自身都难保,泥菩萨过江,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可怜一条随时会反口咬死你的毒蛇?!”
他的呼吸有些重,热气拂在她脸上。
没有怒气,只有深切的担忧,他怕她这种不合时宜的眷恋,终会成为刺向她自己的刀。
苏蔓被他逼视着,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辩解,岔开了话题:“那个房间……警察彻底搜过了吗?”
顾常念没跟上她话题的跳跃,愣了一下:“搜过了。”
“没找到别的东西?”苏蔓追问。
“你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顾常念眯起眼。
苏蔓摇摇头:“只是猜测,乔丽丽不傻,她知道我不会真的对苏瑾下手,也清楚一旦苏瑾缓过这口气,绝不会放过她。所以她需要一个能把苏瑾彻底钉死的契机,一劳永逸。”
她回忆起苏瑾慌乱中的只言片语:“苏瑾说,是乔丽丽约她去那里,借口要借这一波流量合作拍一部微电影。也是乔丽丽先出言刺激,彻底激怒了她。”
“我在想……以乔丽丽的谨慎和算计,她很可能在房间里提前准备了录像设备。一来记录下苏瑾失控伤人的罪证,方便事后要挟;二来……万一自己遭遇不测,也能留下指向真凶的线索。”
她说完,静静地看着顾常念。
顾常念脸上的冷硬线条松动了,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面上的冰霜终于融化。
“警方的确在房间的隐蔽处,找到了处于工作状态的微型摄像设备,里面的存储卡完好。所以,针对你的嫌疑已经大幅下降,病房外的便衣……今天傍晚就已经撤走了。”
意料之中,苏蔓点点头。随即笑意从她眼底漾开,慢慢扩散到唇角。
她伸了个懒腰,动作牵动了后脑的伤口,让她嘶出了一声,却浑不在意,顺势将手臂搭在顾常念的肩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勾弄他颈后的短发。
“那这么说……”她拖长了调子,懒懒的,像是带了钩子,“我明天,是不是就能出院了?这消毒水的味道,我真是闻够了。”
顾常念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身体微僵,他垂眸,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眼睛,和从宽大病号服领口露出的脖颈。
伸手,扶住她的腰身:“是,手续办完就能走。”
“可是……”苏蔓蹙起眉,像真的被难住了,眼波潋滟,“我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一阵阵地疼。出院了……万一没人管,晕倒在路边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顾常念顺着她的话问。
苏蔓将脸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诱惑:“我想要顾小狗……一直陪着我。有你在旁边,我好像……就能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她说着,收回另一只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顾常念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将她更牢地圈在自己怀里。
低下头,鼻尖碰上她的额头,打量她一瞬,“是真的要我陪,还是……怕我对苏瑾下手,监视我?”
被猜透心思,苏蔓依旧笑着,低头倚进他怀里:“当然是要你陪。”
*
第二天上午,顾常念去办出院手续,病房里暂时只剩下苏蔓一人。
她已换下病号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长裤,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人影。
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带着鬼祟的急促。
苏蔓没有回头,但从玻璃的反光里,她看到了苏瑾。
几日不见,苏瑾憔悴了一圈。
她没化妆,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身上是一条白色背心裙,皱巴巴的,还沾了血渍,明显是从拍摄现场过来的。
“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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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警察去公司找我,”苏瑾靠在门上,才算勉强支撑住身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苏蔓的背影,“那个贱人……乔丽丽……她竟然……竟然录了像!她从一开始就想害死我!”
她突然冲过来,“噗通”一声直接跪在苏蔓脚边,伸手用力抓住苏蔓的裤脚,仰起的脸上涕泪横流。
“苏蔓!苏蔓我求你!救救我!这次只有你能救我了!”她魔怔似的又突然坐在地上,“他们拿到了录像……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我会坐牢的!我会身败名裂的!求求你,看在……看在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看在我们都姓苏的份上!你救救我!”
苏蔓缓缓转过身,低头静静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形容疯癫的苏瑾。
“我怎么救你?乔丽丽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证据确凿。”
“你有办法的!你一定有办法的!”苏瑾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只顾自说自话,“就像当年……当年顾常念那件事!你不是也脱身了吗?你那么厉害,你连我爸都能扳倒,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的!对不对?!”
苏蔓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她俯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苏瑾的下巴,抬起:“苏瑾,别自己骗自己了,也别把所有人当傻子。”
苏瑾的哭声戛然而止。
“当年游艇上,戴着面具,冒充我的人,是你,”苏蔓的声音很低,“这些年来,你一次次在我面前强调是我杀了顾常念,不就是因为心虚,因为害怕吗?”
她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如死灰的苏瑾。
“还有,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陆临舟,他究竟是谁吗?还是你不敢看,不敢想,所以宁愿自欺欺人?”
苏瑾开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开,她所有的侥幸和伪装都在阳光下化为齑粉。
“你们……都知道了?”她喃喃道,眼神涣散。
苏蔓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向窗户,留给她一个背影。
沉默了几秒,苏瑾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苏蔓……你不救我……那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你唯一的路,就是去自首,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向警方说清楚。或许,法官会考虑你的自首情节。至于乔丽丽那边……如果她能醒过来,我会去跟她谈,请求她……不再追究你。”
苏瑾站在原地,足足有一分钟,然后转身,游魂一般,拉开病房门,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
病房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阳光兀自流淌。
苏蔓依旧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些渺小而鲜活的人影,许久未动,直到门口再次传来响动。
顾常念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出苏蔓的状态不对。
“怎么了?”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楼下。
“没什么,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可以走了吗?”
顾常念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点点头:“嗯,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车辆穿梭,充满生气。
顾常念去路边取车,苏蔓站在原地等他,眯起眼适应明亮的光线。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惊叫从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来!
“啊——!有人跳楼了!!”
“天哪!在上面!!”
“快闪开!!”
99?死亡
◎苏蔓挣扎了一下,固执地偏过头,从他掌心的缝隙间,望出去。◎
第九十九章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许多人抬头,看向住院部大楼的高层,更多的人则惊慌地向四周散开。
苏蔓的心脏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升腾而起,她也跟着抬起头,逆着刺目的阳光,眯眼望向住院部大楼的楼顶边缘。
那里,高高的天台边缘,真的站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穿着白色裙子的身影,在楼顶呼啸的风中,衣袂翻飞,摇摇欲坠。
那裙子的颜色和款式……
“苏瑾!”她喊出一声,带着自己都未曾预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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