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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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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骇,瞬间被淹没在四周骤然爆发的喧嚷里。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身,逆着人流,朝着住院部大楼的入口冲去。

    身后传来顾常念急促的喊声:“苏蔓!你去哪?!”

    但她听不清了,耳边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

    后脑的伤口被这剧烈的动作牵扯,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却浑然不顾。

    电梯的指示灯缓慢得令人焦灼,她不停地按着上行键,手指抖得厉害。

    电梯门终于打开,她一步跨进,按下顶层的按钮,身体紧贴着厢壁,仰头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

    “叮——”

    电梯门开的瞬间她便冲了出去,通往天台的门虚掩着,狂躁的风从缝隙中灌入,发出清晰的呜咽。

    她用力推开门,刺目的阳光和强劲的风瞬间扑面而来。

    天台的最边缘,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钉在悬崖边的一只白蝶,脆弱,决绝。

    “苏瑾!”苏蔓喊她,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苏瑾缓缓地转过头。

    她的脸色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眼神空洞,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丝平静,一种万念俱灰后的死寂。

    她看着苏蔓,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来了。”

    “苏瑾!你下来!有什么话我们下来再说!”苏蔓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刺激到她,只能停在几米开外,“任何事都有转圜的余地!不值得!真的不值得用这种方式!”

    “转圜?”苏瑾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飘向远处,“苏蔓,你知道吗?我累了,真的好累。”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苏蔓脸上,那眼神里浮现出温暖的笑意,却让苏蔓更加心慌。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从小就是,”苏瑾的声音轻柔,慢慢地描述一个遥远的梦,“你长得漂亮,有个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天不怕地不怕。明明我才是姐姐,可不知怎么,我总是愿意听你的,跟在你后面跑。……你虽然顽皮,会骗我,还害我摔断了手,可我还是觉得,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她的眼神渐渐失去焦距,陷入回忆:“后来……妈妈总拿你跟我比,说你聪明,有主意,是苏家正牌的大小姐。我心里……其实挺难过的,不是因为比不上你,而是因为……你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你不再需要我这个姐姐了,你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冷。”

    “不是的,姐……”苏蔓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

    “听我说完,”苏瑾轻轻摇头,打断她,“我很努力地想靠近你,学你的样子,学你说话,学你做事……甚至学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我总想着,如果我变得像你,或者比你更好,你是不是就会愿意重新看看我,像妹妹

    《狐狸眼与狗骨头》 90-100(第13/15页)

    依赖姐姐一样依靠我?”

    她的声音带上哽咽,眼眶迅速泛红:“可是没有,不管我怎么学,怎么努力,你都不喜欢。你讨厌我妈妈,讨厌我爸爸,所以连带着也讨厌我。你打压我,无视我,把我推得越来越远……顾常念那件事……是我做得最错的一步。”

    提到这个名字,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我看到霍之洲想对付他,看到你好像也很困扰……我那时候鬼迷心窍了。我想,如果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如果我能做到你做不到的事……你是不是就会觉得,我这个姐姐还有点用?甚至……会感激我?”她自嘲地笑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戴上你的面具,穿上你的礼服……但我没想到霍之洲会那么狠,更没想到顾常念真的会跳海……我吓坏了,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苏蔓听着她扭曲又悲哀的心路,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手反复揉捏,酸涩胀痛。

    她一直以为苏瑾对她的敌意源于嫉妒和争夺,却从未想过,这背后竟藏着如此卑微又扭曲,渴望被看见和认可的“喜欢”。

    “姐,你不要做傻事!”苏蔓的声音带了哭腔,向前挪了一小步,“我们下来,慢慢说,好不好?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我错了,我以前……我以前太偏激了,忽略了你,伤害了你……我们以后可以慢慢弥补!”

    “弥补?”苏瑾看着她,眼神凄凉,“蔓蔓,从顾常念死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已经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河了,回不去的。”

    她向后退了半步,脚跟几乎悬空,楼下传来的惊呼声更加清晰刺耳。

    苏蔓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停住脚步,双手无措地伸着:“别动!苏瑾!求你别动!”

    “这些年,我一直拼命地想超越你,”苏瑾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想证明给你看,我不比你差。我演戏,我拿奖,我经营名声……我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希望有一天,你能心甘情愿地……服我一次,或者,至少能平等地看我一眼,”她惨然一笑,“可事实上,我什么都不如你。连害人……都害得漏洞百出,最后把自己逼到绝路。”

    “不是的!你没有不如我!你只是……”苏蔓语无伦次,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苏瑾,你听我说!你的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顾常念……他,他不会追究当年的事!乔丽丽那边,我一定会想办法去跟她谈,我会求她,用一切条件换她不起诉你!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做到!”

    苏瑾静静地听着,风吹起她白色的裙摆,像即将飘零的落叶。

    她看着苏蔓焦急到近乎崩溃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波动也归于沉寂。

    “不用了,蔓蔓,”她轻轻地说,声音越发飘忽,“我太累了,争不动了,也……等不起了。”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苏蔓一眼,那一眼复杂到了极点,有眷恋,有释然,有深深的疲惫,或许还有一丝终于解脱的轻松。

    “再见,苏蔓。”

    “下辈子……”

    她的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像一片终于挣脱了枝头的枯叶。

    “我希望……”

    声音消散在风里。

    “……不要再遇见你。”

    白色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又像折翼的飞鸟,从苏蔓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直直地坠了下去。

    “姐!”苏蔓向前扑去,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把呼啸而过的空气。

    她扑到天台边缘,半个身体探出去,惊恐万状地向下望。

    楼下,人群如同炸开的蚂蚁窝,惊呼声震耳欲聋。

    刺眼的白色,已经静静躺在深灰色的水泥地上,一动不动,身下缓缓洇开一片暗红,在正午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世界的声音瞬间离她远去,眼前只剩下不断扩大的红色。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滚烫的沙砾,灼烧着,窒息着。

    后脑的伤口又开始剧烈地疼痛,但比起心口骤然崩塌,血肉模糊的空洞,那点痛楚微不足道。

    她终究……还是没有拉住她。

    那个曾经给过她一点点温暖,又因她而一步步走向扭曲和毁灭的姐姐,以最惨烈的方式,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

    天台的风还在呼啸,吹得她浑身冰冷。

    楼下,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叫声尖锐地交织在一起,越来越近,悲凉且荒诞。

    一双坚实的手臂从身后紧紧地抱住她,将她颤抖的身体完全纳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包裹过来,带着惊魂未定的急促呼吸。

    苏蔓僵硬地靠在他怀里,眼睛死死盯着楼下,泪水终于后知后觉地汹涌而出,滚烫地滑过脸颊,滴落在他环着她的手臂上。

    她辜负的,何止是苏瑾那点卑微的喜欢。

    她终究,还是成了……逼死亲人的凶手。

    尽管手持利刃的,是苏瑾自己。

    阳光刺眼,白得让人晕眩。

    楼下那片血色,红得惊心动魄。

    电梯一层层下降,每一次轻微的失重感都让苏蔓胃里一阵翻搅。

    她闭上眼,苏瑾最后那个平静又绝望的笑容却更加清晰。

    电梯门打开,外面鼎沸的人声,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叫混杂着冲了进来,顾常念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身体半挡在她前面,隔开外面可能投来的视线。

    苏蔓的目光越过顾常念的肩膀,穿过人群的缝隙,终于看到,就在住院部大楼入口侧前方不远处的水泥地上,一片被圈起来的区域。

    担架已经放好,纯白的布单覆盖着一具人形的轮廓,布单边缘,露出一角染了尘污和暗红的白色裙摆。

    几个小时前,她还穿着这身裙子,跪在自己脚边,涕泪横流地哀求。

    现在,它被压在沉重的白布下,了无生气。

    医护人员正动作利落地将担架抬起,白布随着动作起伏了一下。

    苏蔓的呼吸骤然停滞,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倾斜、变形。

    所有的声音都扭曲成遥远怪异的嗡鸣,双腿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软倒。

    “苏蔓!”顾常念低喝一声,在她彻底瘫软之前,手臂发力,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扣在胸前,“别看。”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苏蔓挣扎了一下,固执地偏过头,从他掌心的缝隙间,望出去。

    担架被迅速地抬上救护车,警笛重新尖锐地响起,缓缓驶离现场,留下地上一滩尚未完全清理的深褐色污渍,像一个拙劣又残忍的句号

    馃摉第四卷:归途馃摉

    100?容器

    第一百章

    办公室遮光帘半开着,阳光被过滤成金色,斜斜地铺在深色办公桌上。

    苏蔓坐在皮椅里,指尖捻着一支金属钢笔,目光落在摊开的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却未能真正映入眼底。

    《狐狸眼与狗骨头》 90-100(第14/15页)

    后脑的伤口已经愈合,留下浅浅的伤疤,被精心打理的发丝遮掩。

    敲门声响起。

    “进。”苏蔓收回涣散的目光,将钢笔搁下。

    刘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办公桌前,眉间带着为难。

    “苏董,”刘欣将文件夹放在桌角,“张女士又来了,在一楼被保安拦着,情绪还是比较激动。”

    苏蔓叹了口气,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眉心。

    自苏瑾出事后,这位骤然失去丈夫又紧接着失去独女的女人,时不时地出现在苏氏集团楼下,有时哭诉,有时控诉,要求一个说法,要求巨额赔偿,要求将苏蔓绳之以法。

    她的悲痛可悯,但行为方式却让集团上下不胜其扰,也给了外界更多猜测和谈资。

    “接二连三的打击,她承受不了,我理解。让法务部的陈经理亲自去跟她谈,态度客气些,原则坚持,如果不是太离谱的条件,可以酌情接受。尽快把这件事了结,对集团,对她,都好。另外,以我个人的名义,联系最好的心理咨询师,费用我出,定期上门为她做疏导。算是一点心意吧。”

    刘欣点头应下。

    苏蔓的视线从刘欣的面容上移开,落到她身后墙上那幅浴火的翅膀,片刻后,重新聚焦:“跟神舟生物那边的对接,进行得怎么样了?霍之珩博士,对我们最新的合作方案,有什么反馈?”

    提到这个,刘欣的表情更凝重了,她翻开带来的文件夹,抽出几页报告:“技术对接和前期数据共享在稳步推进,霍博士对我们在临床渠道和部分特殊原料供应方面的优势表示认可。但是”她略微停顿,咂了下嘴,“关于我们提出的深度战略合作,尤其是希望以资本注入换取部分股权,共同成立合资公司运营人造器官项目的提议霍家那边的态度,依然非常谨慎。”

    听到刘欣的陈述,苏蔓并不意外。

    霍家,尤其是霍之珩,如果那么容易就接受外来资本和合作者,那才奇怪。

    “他是怎么回绝的?”

    刘欣想了想,一字不落地复述:“神舟生物目前资金流健康,研发独立,暂不需要引入战略投资者稀释股权。我们更倾向于保持技术主导权,以项目合作,授权或阶段性采购的方式进行合作。”

    苏蔓笑笑:“很官方的答复。”

    “苏董,霍家的实力和根基,确实不比我们差,甚至在生物科技领域的专业壁垒上,更有优势。他们不太缺钱,也不缺渠道。”

    “我知道他们不缺,”苏蔓淡淡开口,目光深远,“霍家的底子,我清楚,”她微微眯起眼,眼底泛起冷光,“但如果不入股,不在董事会占有一席之地,我们对人造器官这个项目,就永远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更谈不上插手。”

    她需要那个项目,不仅仅是为了商业利益,更为了那个不能宣之于口的迫切原因。

    刘欣合上文件夹,安静地等待指示。

    苏蔓垂眸,不经意间扫过刘欣垂在身侧的手。

    阳光恰好掠过,是一枚设计简洁的钻石戒指,在她的无名指上折射出熠熠的光。

    苏蔓脸上的冷峻神情立刻融化了一些,她身体向后,靠进椅背,语气自然地柔和下来:“订婚戒指?”她抬了抬下巴,“看来好事将近了?”

    刘欣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愣了一下,随即脸颊泛红,蜷缩了一下戴着戒指的手指,干练精英的姿态瞬间被小女儿的羞涩取代。她点点头,声音也轻软了许多:“嗯刚定下来,还没来得及告诉大家。”

    苏蔓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刘欣是她在众多面试者当中一眼相中的,能力出众,性格沉稳,在最落魄的那几年跟着她奔波,处理无数棘手的事,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她几乎是看着这个女孩在海丽扎根、成长,独在异乡,将所有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如今见到她有了好的归宿,苏蔓是打心底的为她高兴。

    “忙了这么久,一直也没顾上正式见见你男朋友。”

    刘欣脸上的红晕更深了:“江叙,您也认识的,不是什么需要特别介绍的陌生人。”

    “那怎么行?”苏蔓嗔怪,“你一个人在海丽打拼,我就是你的娘家人。订婚是大事,男方的人品、性情,总要有个知根底的人帮着看看。”她思忖片刻,“这样,今天晚上我没安排,我让安娜也空出时间,我请你和江叙吃顿饭。地方你们定,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只有一点”

    她看着刘欣,眼里带着顽皮的笑意:“不许开车,咱们好好喝几杯,酒后吐真言。让我和安娜,替你好好把把关。”

    *

    夜色初降,城市换上另一副面孔。

    餐厅定在一家烧烤店,空气里弥漫着炭火炙烤的焦香,餐厅内人声嘈杂却令人放松。

    座位被安排在相对安静的半开放隔间,刘欣脸上始终挂着羞涩的笑,江叙则是一贯的温和得体。

    “来来来,江秘书,这杯必须敬你!把我们刘欣这么个好姑娘骗到手,本事不小啊!”安娜笑嘻嘻地给江叙满上酒杯,喝的是进口精酿,度数不低。

    江叙好脾气地笑着,也不推辞,仰头饮尽,耳根泛红:“安娜姐说笑了,是我运气好。”

    “运气好是一方面,关键得对我们刘欣好!”安娜又给他倒上,转向刘欣,挤挤眼,“刘欣,今天娘家人都在,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说,我们给你撑腰!”

    刘欣红着脸笑了一下:“哎呀安娜姐,你别逗我了。”

    苏蔓坐在一边,偶尔吃几颗花生,微笑着看他们笑闹,偶尔也举杯浅酌。

    炭火上的肉串陆续上桌,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啤酒换了一箱又一箱,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下,江叙渐渐放开了些,话多了,笑容也更明朗,只是眼神开始有些迷离,反应也慢了半拍。

    苏蔓静静地观察着,时机差不多了。

    她端起酒杯,碰了碰江叙面前的杯子,笑意盈盈:“江叙,再敬你一杯。刘欣跟着我这些年,不容易。以后交给你,我很放心,你们好好的。”

    江叙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捧杯:“谢谢苏董,我一定会的。”又是一杯下肚,脸颊的红晕更明显。

    苏蔓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闲聊:“说起来,最近集团事多,小陆总那边也忙吧?我看他气色好像,一直不太好。”

    提到陆临舟和陆老爷子,江叙虽然醉了,但本能还是让他谨慎了一下,含糊道:“小陆总一直挺忙的。”

    安娜见状,立刻明白苏蔓的意思,亲昵地搂住刘欣的胳膊:“欣欣,我刚才看外面水族箱里有松叶蟹,走,陪我去挑一只最大的!”也没顾刘欣说什么,直接将她拉起来,往外间走去。

    隔间里暂时只剩下苏蔓和微醺的江叙。

    炭火噼啪轻响,隔壁隔间的谈笑声隐约传来,更显得这一隅忽然安静下来。

    苏蔓拿起酒瓶,给自己倒满,动作不急不缓:“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还好吗?我听说,他对小陆总……似乎格外上心?连定期体检都管得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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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精削弱了防备。

    江叙晃了晃沉重的脑袋,大着舌头说:“何止是细……老爷子对小陆总的身体,那看得比什么都重。每半年,雷打不动,必须回弗罗里达的私人医院,专门给他做全套的生理指标调理和评估。一次都不能落,比集团财报还准时。”

    坦帕?私人医院?每半年?

    苏蔓的眉头收紧,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他的话,露出疑惑的表情:“调理指标?是有什么旧疾需要特别养护吗?”

    江叙摇摇头:“不清楚具体……反正老爷子特别叮嘱过,小陆总不能碰任何抗生素,一点都不能沾。烟是绝对禁止的,酒嘛……应酬的时候偶尔少量还行,但不能多。”他打了个酒嗝,伸手去揉太阳穴

    指标……禁止抗生素……

    她想起父亲苏鸿德说过,有着熊猫血的陆临舟,就是陆老爷子的活体器官库。

    手指在桌下悄然蜷紧,指甲掐进掌心,带来的细微刺痛,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露出一个理解般的浅笑:“老人家嘛,总是格外紧张子孙的健康。尤其是陆家这样的门第,继承人当然要万无一失。”

    苏蔓拿起酒瓶,将江叙见底的杯子重新斟满:“江秘书的父亲,听说也是陆老爷子身边的老人?”

    “我爸……跟了老爷子三十多年,”他嘿嘿笑了两声,大着舌头,话音含混,“有些事儿,外人不知道。”

    苏蔓倾身,做出倾听的姿态。

    “老爷子这个人……”江叙端起酒杯,“心硬得很,当初,小陆总……刚被找到的时候,老爷子其实……根本没打算认。”

    他抬起醉眼,看向苏蔓:“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老爷子突然就改了主意,非但要认,还要大张旗鼓地认回来,给名分,给地位,亲自带在身边教,”他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捂住嘴,“不仅如此,还将承渊少爷撵出了家族。”

    “什么?”苏蔓诧异,“陆承渊,不是尊活菩萨,只怕,不好送吧。”

    “说得就是啊,”江叙拍了一下桌子,“好在当时承渊少爷对集团的业务不怎么上心,才会顺着陆老爷子的意思离开集团。”

    “这倒是挺稀奇,不怎么符合这位陆总的风评啊。”

    “唉,说的不就是嘛,”他摇摇头,叹口气,“我爸后来跟我嘀咕,说老爷子那会儿,身体状况好像就不太稳当了,三天两头见私人医生。认回临舟少爷之后,对少爷的身体……那真是,比养什么名贵花草,稀世古董还要上心。”

    就在这时,安娜拉着刘欣回来,手里比划着:“师傅说都是今天早上空运过来的,挑了条最大的,苏董,破费了!”

    苏蔓立刻打趣她:“安馆长高兴就成,一只够不够,不够全包了,吃不掉的拿回家养着?”

    “哎呦,这么大方,那您要真想花钱,不如折现给我啊!”

    刘欣看到江叙醉眼朦胧的样子,赶紧坐过来,扶住他:“怎么喝这么多?”

    江叙憨憨地笑起来,握住她的手:“没事,高兴。”

    吃过饭,看着出租车走远,安娜才凑过来问:“想问的事都问出来了?”

    “算是吧。”

    “唉,那就好。”

    “你叹什么气啊?”苏蔓扭头问。

    “没什么,”安娜抬手搭上她的肩膀,“以前觉得精彩的人生,才值得人向往,但现在看你,还是算了,平平淡淡才是幸福啊。”

    苏蔓苦笑一下:“什么啊你,心灵鸡汤对我可没作用啊,全给你倒马桶里。”

    安娜仰头大笑:“是是是,全都冲走!一了百了!”

    两人并肩走在霓虹之下,街上的车流偶尔投来两道刺目的光柱,然后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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