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眼与狗骨头》 100-110(第1/16页)
101?救赎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她的顾小狗,从地狱里,拉出来◎
第一百零一章
苏蔓回到租住的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她推开门,久没住人的房子带着灰尘的气味扑了她一脸。
她打开墙上的壁灯,走进卧室,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不大的旧木箱。
箱子上落了薄灰,锁扣已经坏了,她用指尖摸索着打开。
母亲的画册覆在最上面,下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药盒,手指顺着药盒的缝隙向下摸索,没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她干脆将箱子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才看到一个巴掌大的丝绒袋。
袋子里是一颗白色贝壳扣子,边缘有点泛黄。
周扬当年就是用这颗顾常念掉的扣子,在她面前撒谎,让她对顾常念有了恨意。
如今,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但这颗扣子,却像一块石头,顽固地存在于记忆的甬道里。
她将扣子握在手心,拿起手机,拨通顾常念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常念的声音传来,背景嘈杂:“怎么了?不是说晚上有应酬吗?这么早就结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依旧温和。
“你在哪?”
“你怎么了,忘了?”顾常念笑了笑,“之前跟你提过的,今天要走,回去有点事情要处理。”
“回去”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她当然没忘,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以这种例行公事的口吻说出来,那种盘桓在心底的酸疼再次翻涌上来。
鼻子忽然一酸,她用力眨眨眼,抬头将那股湿意逼回去:“顾小狗,你上次说……要私奔,我同意了。”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过了很久,顾常念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确认:“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同意了,”苏蔓重复道,“我们私奔,离开这里,去哪都好。”
顾常念想了一会,随即,一声带着宠溺得笑声传来,冲淡了刚刚的凝重:“那……想好去哪了吗,主人?”
听他这么说,苏蔓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一瞬,甚至起了点孩子气的玩心。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去北极好不好?”声音里带着雀跃,“我想看企鹅,胖乎乎的,走路摇摇摆摆,多可爱。”
顾常念被逗乐了,笑声传过来,“小笨蛋,”他叫得亲昵,“北极没有企鹅,企鹅住在南极。”
“啊?为什么北极没有企鹅呢?”苏蔓顺着他的话,故意追问。
“因为……”顾常念很配合地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北极熊不同意?”
“北极熊为什么不同意?”
“可能……企鹅走路太慢,北极熊嫌它们挡路?”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话,背景音里,广播声再次清晰起来。
顾常念的笑声渐渐收敛:“蔓蔓……飞机要起飞了。”
苏蔓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心也随之一沉。
“嗯。”她应了一声,喉咙有些发哽。
“等我回来。”
“好。”
电话挂断,忙音响起,单调空洞。
苏蔓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久久没动。
窗外城市的灯火无声闪烁,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却照不进深处。
她侧身倒在床上,扣子还握在掌心里。
她将扣子举到眼前,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看着它模糊的轮廓。
慢慢地,将它贴上自己的唇,轻轻吻了一下。
冰凉坚硬的触感停在唇上,带着岁月的锈蚀和往事的尘埃。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顾小狗……”
“我一定会救你的。”
“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把她的顾小狗,从那个地狱里,彻底拉出来。
*
看守所会面室的光线永远是那么一点惨淡的白,均匀地洒在光秃秃的墙上。
防爆玻璃将来访者与被访者隔开。
苏蔓坐在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投向玻璃对面缓缓走来的身影。
周扬被女警带着,脚步有些拖沓。
不过短短时日,她身上那种上流社会的光鲜亮丽已荡然无存。
囚服松垮地挂在身上,脸色是一种缺乏日照的蜡黄,眼窝深陷,唯有一头短发还算整齐,却更衬出颓废。
她看到苏蔓,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的椅子上,双手抓住话筒,声音急切地从话筒传来:“怎么是你?霍之洲呢!我要见霍之洲!”
“他不想见你!所以才求我过来看看你,”苏蔓厉声打断她,“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周扬用力咬住下唇。
“也好,我也觉得浪费时间。”
“等一下!”周扬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苏蔓!我,我求求你,救救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我听说……听说他们要办移交,要把我送回港城的看守所!我不能回去!绝对不能!黄家的人不会放过我,宋家……宋璟逸也不会放过我!我会死在那里的!苏蔓,看在我以前……以前也算帮过你,求你,帮帮我!我不想死!”
她是真的害怕,全身不自主地抖动,像只受到惊吓的雀鸟。
苏蔓双手抱肩,脸上没有丝毫动容,直到周扬激动的喘息声稍稍平复,她才开口:“我可以帮你。”
周扬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几乎要迸出泪来。
“但是,”苏蔓紧接着又说,“我凭什么帮你?”
周扬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愣了一下,随即,浑浊的眼底迅速闪过孤注一掷的狡黠。
她舔舔干裂的嘴唇,身体前倾:“我知道……你一直在找你妈妈的下落,对不对?”
苏蔓抬眸看向对面略有得意的女人,分析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周扬将她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心中的得意更盛,甚至开始得寸进尺:“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是……你得先帮我!我要保外就医!这里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只要你帮我办到,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苏蔓终于扯扯嘴角,“保外就医?”她重复这四个字,“周扬,你手上除了盗窃,走私,还有买凶杀人,甚至命案,再说,就算我有这个能力,你凭什么觉得,你手里的消息,值这个价?”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总有一天会知道,海丽就这么大,世界也不过如此。只要我妈妈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掘地三尺,找到她,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她冷笑,看着周扬骤然变得苍白的脸,继续道:“但是你呢?你的时间……好像不多了。黄家的手段,宋璟逸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但我还是要谢
《狐狸眼与狗骨头》 100-110(第2/16页)
谢你,起码,你告诉我,我妈妈还活着。这就够了,只要确认她还活着,希望就在,可你……”
她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玻璃对面扭曲的脸,字字诛心:“你却是等不了的。”
说完,她放下话筒,转身,朝着会面室的门口走去。
“不!苏蔓!等等!”周扬扑到玻璃上,双手疯狂地拍打透明的屏障,声音几乎破音,“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别走!”
苏蔓的脚步在门口一顿,却没有回头。
周扬瘫坐在椅子上,语速极快地倒出她知道的一切,生怕苏蔓真的离开:“我当时,因为跟陈屿的事……被张延逼得走投无路,装疯,进了南郊康宁精神病院,我是在那里遇见了你爸爸,苏鸿德。我后来才知道……他是那家医院背后最大的股东。”
苏蔓侧头去听。
“而且……”周扬喘着气,继续道,“我听护士聊天的时候说过……苏鸿德,几乎每周都会来医院一次。非常规律,但他不是视察,也不是看别的病人……他每次都直接去医院的独立疗养楼。护士说,独立疗养楼的病人有专人负责,所有治疗和用药都由院长亲自过问,还不许任何人探视……”
她抬起头,隔着玻璃,看着苏蔓渐渐走远的背影,大声喊:“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那家医院,那个特殊的病人,说不定就是……苏蔓,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要帮我!你不能说话不算话!苏蔓!苏——蔓——!”
最后一声呼喊,带着歇斯底里的哭腔和彻底的绝望。
苏蔓脚下没停,一直走出看守所,上了车,才去细想刚刚周扬说的话。
南郊,康宁精神病院,最大的股东,每周一次,独立疗养楼,特殊的病人。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指向一个她寻找了太久太久的方向。
“苏董,回公司吗?”司机老张回头询问。
“不,”苏蔓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去南郊。”
“南郊?”老张怔愣一下。
“知道康宁精神病院吗?”
“嗯?”他想了片刻,“您说的是福源养老院吧,那儿的前身就是康宁精神病院。”
“养老院?”苏蔓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嗯,对,”老张从手机上找到地址,“福源养老院。”说着,将手机翻过来给她看。
是一则关于海丽市重点养老工程基地的新闻,新闻配图除了苏鸿德和苏鸿业,还有几个如今已经是高位的官员,这几个人,同时也存在在苏鸿德的笔记名单里。
看到这些,苏蔓不免暗自唏嘘,好在当时没有被苏鸿德激得失了分寸,如果直接将名单交给海丽市的警方,难保不会泄漏点什么,到那个时候,自己的处境就真的危险了。
苏蔓冷笑一下,苏鸿德,你还真是到死,都在算计人啊。
“先回集团吧。”
“是,苏董。”
102?护着你
◎我们,很久没在一起了◎
第一百零二章
苏云集团办公室,内线电话响起,苏蔓按下接听键。
“苏董,”前台的声音,“小陆总来了,说现在要见您。”
办公室静了一瞬,她放下笔:“让他上来。”
挂断电话,她起身去迎。
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顾常念没说话,目光却像带了钩子,直接钉在她脸上。
“回来怎么不提前说,我去接”苏蔓迎过去,刚走出两步,他已跨到她面前,将她拽进门里,反手一带,实木门在她身后沉闷地合拢。
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后背已经抵上门板,下一秒,他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没有试探,没有温存,一个攻城略地般的吻,带着濒临失控的焦渴。
他的唇是凉的,舌尖却烫得惊人,蛮横地撬开她的齿关,席卷她口腔里每一寸空气,攫取,吞噬,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却被他更用力地压紧所瓦解。
后脑的旧伤处,被他用手掌托住,指尖插进她的发丝,揉乱了,扯散了。
氧气被掠夺殆尽,肺叶刺痛地抗议,她才终于寻到一丝缝隙,偏过头,急促地喘息。
唇上残留着刺痛与酥麻,还有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你……”她声音不稳,带着喘息后的微哑,“怎么了?”
他没立刻回答,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粗重灼热:“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话语落下,他又凑近,这次的吻落在她唇角,然后是下巴,脖颈,一路蜿蜒向下,带了点研磨的意味。
苏蔓仰着头,颈线绷紧,视线越过他肩头,落在天花板上的吸顶灯上。
那光晕开,模糊成一片。
她抬起手,慢慢攀上他的后背,掌心下,隔着衣料,能感受他灼热的温度,以及……一点点细微的颤抖。
“顾常念,”苏蔓终于挣出一点声音,“等等……这里不行。”
说话的同时,身体骤然悬空,被他拦腰抱起,几步之后,后背陷进沙发的皮质里,更深地陷落。
他随即覆压上来,重量和气息沉沉笼罩,一只手急切地探进她衬衫下摆,紧贴着她腰侧敏感的肌肤,沿着玲珑的曲线向上游移。
衬衫的扣子被崩开一颗,声音带着暧昧的意味,汹涌的灼烧同时侵袭。
苏蔓闷哼一声,在他试图更进一步,张口咬在他颈侧。
没留情,用了狠劲。
“呃”顾常念的身体一僵,吃痛地抽了口冷气,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趁这间隙,苏蔓将他推开些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清醒的微恼。
她抬手抹了一下唇,指尖染上一点看不见的湿痕。
“你发什么疯?”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嗔怪,“到底怎么了?”
身上的重量倏然一轻。
顾常念撑着沙发靠背,直起身。
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颈侧新鲜的牙印微微泛红,在皮肤上显得突兀又暧昧。
眼底翻涌的浓黑情绪急速退去,留下一种近乎空茫的冷静,以及冷静之下,更深的疲惫。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虚空某处,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抓起刚才随意扔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一言不发,转身就要走。
衣摆带起细微的风。
“等等。”苏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坐起身,衬衫凌乱,发丝垂落颊边,方才的旖旎混乱还未完全从身上褪去,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顾常念没回头,也没再动,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暖昧。
苏蔓松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到保险箱前,输入密码,又核对指纹,箱门弹开。
《狐狸眼与狗骨头》 100-110(第3/16页)
顾常念此刻已经平稳住呼吸,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
苏蔓拿出一个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走回来,将文件袋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苏鸿德给我的东西。”
顾常念接过文件袋,触手微沉,他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本普通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早已磨损的深蓝色。
他瞥了苏蔓一眼,她已退回皮椅中,陷进去,目光平静。
起初几页是些零散的数字,日期缩写,代码般的字母组合,字迹略显急促的倾斜。
越往后翻,记录渐趋具体,时间、地点、人名、金额、项目代号……一笔笔,一桩桩,像暗河下的礁石,嶙峋地显露出来。
涉及的领域从土地批文到矿产配额,从跨境资金流转到某些特殊技术的违规输出。
人名有些是海丽乃至更上层耳熟能详的,有些则匿在代称之后,但串联起来,指向一张盘根错节的网。
顾常念的眉头越蹙越深,翻页的速度时快时慢,在某些段落会略作停顿,指尖在纸面上压出轻微的凹痕。
终于,他合上笔记本,抬起眼,看向苏蔓。
“这东西,”他开口,“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蔓在椅子里摇了摇头,发丝拂过脸颊。
“没想好。”
她坦白,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天花板的暗处,“苏鸿德刚把它塞给我的时候……用我妈妈,还有……其他事激我。他想看到的,无非是我气血上涌,不管不顾,立刻把这本子捅到天上去,最好直接拍在警局桌上,”她嗤笑一声,“他从来就没想过要放过我,哪怕到了这一步,想的也是怎么再利用我最后一回。”
“这里面涉及到的人,牵动的线,”顾常念掂了掂手里的本子,份量远超于它实际的质量,“已经不是海丽的警察,甚至不是一般层面的调查,能够稳妥处理的了。”
“是啊,”苏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他脸上,“水太深,漩涡太大。扔出去,或许能砸起一片水花,但更可能的是,我们……包括可能被牵连的所有人,会先被无声无息地卷进海底。”她顿了顿,“况且,这笔记本是真是假,是否只是苏鸿德留下的又一个陷阱,或是想借我的手去触动某些他不敢亲自碰触的势力,都未可知。”
顾常念将笔记本装回文件袋,缠好棉线。
“你想怎么做?”他问,语气平静,“我帮你。”
苏蔓看了他几秒,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
“两件事。”她语速放缓,“第一,帮我保存这个本子。苏云集团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现在盯着我的眼睛太多。放在我这里,”她遥遥看了一眼保险箱,“不安全,它需要一个……更隐蔽,更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顾常念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垂在手中的文件袋上,似在权衡。
这不仅仅是保管,这意味着他将主动踏进这本子所代表的危险的辐射范围,将自己与她,更紧密地捆绑在同一根线上。
“第二件呢?”他问。
苏蔓吐出一口气:“如果可以……用你的渠道,帮我探一探,有没有……真正能接手这件事,并且能把它处理干净的上边的人。不是海丽的上边,是更高、更稳妥、手更硬的地方。我需要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翻开底牌的那一天,我们手里有没有能递出去的状纸,以及,递出去之后,接状纸的人,会不会反而成为新的麻烦。”
顾常念抬眼,与她视线相接。
他看到她强撑的冷静下,没有丝毫迟疑的信任与托付。
这信任沉重且烫手。
“可以,我会想办法,”他终于开口,“陆家这些年……在某些领域,总还有些不算太光彩,但足够隐秘的通道。老爷子当初为了一些保障,铺设过一些关系。”他提及陆老爷子时,语气有一丝极淡的讥诮,随即敛去,“但这本身,就是在走钢丝。”
“我知道危险。”苏蔓截断他的话。
顾常念却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奇异地柔和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
他走到她面前,将文件袋放在桌上,然后俯身,双手撑在椅臂两侧,将她圈住。
距离很近,能看清彼此瞳孔中映出的自己。
“苏蔓,你跟我之间……不需要有这样的顾虑,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做不到,我也会尽量去做,真有一天,我不能再护着你了,”顾常念的眉心蹙起,很快又展开,“我会给你铺好所有的路,让你所向披靡。”
苏蔓有些动容,抬手捧起他的脸,眼里漫出水汽:“还有什么事,是小陆总都做不到的吗?”
“有很多,”顾常念侧头吻了一下她的掌心,“比如,我们很久没有在一起了。”
“今天晚上,回你那?”
“好。”
“先陪我去个地方。”
“好。”
车子穿过几条日渐冷清的旧街,最终停在一处僻静得近乎荒凉的地段。
路边的路灯坏了,灯罩破裂,垂挂着,像个歪斜的问号。
“福源养老院”几个褪了色的字,勉强能辨认,嵌在锈迹斑斑的铁艺大门上。
大门紧闭,一把老式铁锁挂在上面,锁身覆着一层暗红的铁锈。
门内,水泥路缝里钻出半人高的杂草,在风里蔫蔫地晃动。
几栋低矮的楼房交纵矗立,窗户大多黑洞洞的,有几块碎了,像豁开的牙。
顾常念从驾驶位下来,绕过车头,扫了一眼这破败的景象,又看向正仰头打量门牌的苏蔓:“还以为……最不济也是找个地方吃饭,或者……看场电影?”他抬手,指了指院落,“养老院?还是这种……”他顿住,没把“鬼屋”两个字说出来,但嫌弃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苏蔓没接话,走上前,握住铁锁摇了摇。
锁链和铁门碰撞,发出喑哑空洞的哐啷声。
“是彻底废弃了。”话虽如此,目光却仍不死心地扫过楼房黑洞洞的窗口。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给建筑轮廓描上暗金,很快,那道金边也褪去,青灰的暮霭渐渐沉下。
就在她准备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似乎瞥见,右侧楼二层,某个窗口内,有东西极快地晃了一下。
她心头一凛,突然抓住身边顾常念的手臂:“你看见了吗?”
顾常念被她突然的动作和压低的声线弄得紧张:“看见什么?”
“上面,”苏蔓盯着那个窗口,“二楼,左边数第三个窗户,刚才好像……有个人影。”
顾常念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窗口黑黢黢的,除了越来越深的暮色,什么也没有。
一阵穿堂风掠过荒草和空楼,发出呜呜的轻响,他后颈的寒毛莫名竖起来一点。
“你,你,你别吓我,”他握紧她的手,手都开始发凉,“这地方一看就多少年没人气了,哪来的人影?怕是野猫,或者……风吹动了什么破烂,”他扯扯她,“走吧,天快黑了。”
《狐狸眼与狗骨头》 100-110(第4/16页)
苏蔓却挣脱他的手,仰头估量了一下围墙的高度:“我要进去看看。”
103?胆小鬼
◎常念突然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准确地找到她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第一百零三章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