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念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看布满苔藓和剥落痕迹的砖墙:“一个荒废的养老院,有什么好看的,走吧。”说着,伸手去拉她。
“哎呀你先回去。”苏蔓甩开他的手,已经找到一个容易下脚的缺口,抬脚踩了上去。
“苏蔓!”顾常念压低声音喝止,却已是来不及。
他看着她灵活的身影,已经攀上了矮墙,心提到了嗓子眼。
知道拦不住,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只能壮着胆子跟着。
暮色四合,远处有零星灯火亮起,但这一片依旧荒僻无人。
他咬咬牙,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扔在引擎盖上,学着苏蔓的样子,找到另一处借力点。
他比苏蔓高,动作却因为心里的顾忌有些笨拙,远不如她利落。
蹭了一手灰不说,手掌还被砖石磨得生疼。
他再次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盯着上方已经蹲在墙头的苏蔓。
晚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一双眸子带着轻嘲:“顾常念,你怎么那么笨,白长这么高的个子。”
顾常念憋着一口气,总算狼狈地攀上墙头,站在苏蔓身边。
墙内景象更显破败,荒草几乎吞没了小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就不能明天多带点人再来吗?”顾常念的退堂鼓一直没停。
苏蔓白了他一眼,没等他喘匀气,手一撑,轻巧地跳了下去,落在及膝的荒草里,发出窸窣的声响。
顾常念看着底下黑乎乎的草丛,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心一横,也跟着跳了下去。
落脚比想象中软,也更深。
草叶划过西装裤腿,沾上露水。
他站稳,立刻靠近苏蔓,警惕地环视四周。
“去那栋楼,”苏蔓指向刚才看见人影的二层小楼,“二楼,左边第三个房间。”
顾常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楼在渐浓的夜色里,更显得诡异。
只觉得后背寒意更甚,但看着苏蔓已经抬步往前走,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楼前,夜,彻底降临。
顾常念又紧走几步,手臂挽住苏蔓的胳膊,脚底踩到枯叶,声音格外刺耳。
苏蔓脚步一顿,侧头看他。
忽然觉得好笑,方才翻墙时那点轻嘲又浮上来:“顾常念,你……怕鬼啊?”
顾常念身体僵了一下,立刻梗着脖子反驳,但声音却不敢扬得太高,透着股虚张声势:“胡说什么,我是……我是怕你害怕。这地方这么黑,万一摔着碰着……”
“哦?”苏蔓拖长音,没再戳穿他,感觉到他挽着她胳膊的手,又收紧了些。
两人不再言语,一前一后,踏入小楼的门洞。
里面比外面更黑,光线几乎被完全隔绝。
灰尘味浓得呛人,每走一步,脚下都扬起细微的尘雾。
眼睛适应了一会,才勉强看清轮廓。
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墙上几处颜色略浅的方形印迹。
安全通道的绿色指示牌早已熄灭,歪斜地挂着。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锈蚀斑驳。
苏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惨白的光柱,照亮前方一小片飞舞的尘埃及剥落的墙皮。
顾常念也立刻掏出手机照亮,两道光柱交叉晃动,反而让阴影更加跳跃诡谲。
“上去。”苏蔓率先踏上楼梯。
啪嗒,啪嗒,脚步声在楼梯里回荡。
顾常念紧跟在她身后半步,几乎是亦步亦趋,光柱不时扫向身后,脸上的神情几乎要扭曲。
二楼走廊同样空荡,一扇扇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手电光扫过,能看见房间内同样空空如也,只有墙角堆着些辨不出原貌的垃圾。
“左边第三个……”苏蔓默数着,停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
她对顾常念使了个眼色。
顾常念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脚尖抵开门。
“吱呀”,悠长喑哑的门轴转动声后,手电光立刻投射进去。
房间里,除了一张连床垫都没有的铁架子床孤零零地靠在墙角,什么都没有。
天花板角落挂着破损的蛛网,随着气流微微颤动。
窗户玻璃碎了一块,夜风从破口灌入,吹得地上一些碎纸屑滚动。
苏蔓走进去,仔细地用手电光照过每一个角落,连床底下都没放过。
除了灰尘,还是灰尘。
“是我看错了?”她喃喃自语,眉头紧锁,但当时那种一闪而过的直觉太过鲜明,她笃定自己没有看错。
“肯定是看错了,”顾常念明显松了口气,语气都轻快了,“这种地方,光线又暗,可能是鸟,可能是野猫,我们走吧,这灰太大了。”他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苏蔓没说话,退出来,又用手电光扫了扫隔壁几个房间。
无一例外,全是空的,积灰深厚,了无生气。
一无所获。
两人沿着原路下楼,走出楼门,重新踏入荒草萋萋的院子,顾常念几乎是小跑着,朝着围墙缺口的方向走去,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
苏蔓跟在他身后,又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二层小楼。
手电光已经关闭,楼体只剩下一个更浓黑的剪影,窗户如一只只盲眼,没有目标地看着前方。
就在他们转身,踏着荒草走向围墙,身影即将被更深的夜色吞没时,小楼另一侧,连通着另一道狭窄的后楼梯口。
一道瘦长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挪了出来。
那黑影极快地朝他们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溶化一般,迅速缩回楼梯口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拂过荒草,沙沙作响,掩盖了最后一点窸窣声。
*
顾常念在浴室洗了很久,才觉得冲淡了方才从养老院带回来的陈腐感。
他擦着头发,见苏蔓靠在床头,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顾常念,”她声音里带着戏谑,“你真的怕鬼啊?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陆总,是个胆小鬼?”
顾常念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把毛巾往旁边椅背上一搭,没接话,径直走到床边。
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削弱了些许平日的冷硬,但眼神有点沉。
苏蔓以为他默认了,笑意更深,刚想再逗他两句,却见他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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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头与他胸膛之间。
带着水汽的热意笼罩下来。
“再说,”他开口,眉头压得低,“我咬你了。”
苏蔓嘴角一咧,非但没躲,反而顺势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腰身一挺,位置瞬间调转。
顾常念被她反压在床垫里,微微愕然。
她骑跨在他腰腹间,俯视着他,指尖戳戳他胸口:“顾常念,你除了怕鬼,还怕什么?”
顾常念躺在那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刚刚那点因为被说胆小鬼而升起的小别扭,忽然就散了。
“没有了,”他随即反问,“你就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苏蔓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真的仔细思索起来。
商场倾轧,人心鬼蜮,生死边缘……一幕幕掠过脑海。
最后,她摇摇头,带着点倨傲:“还真就没有。”
顾常念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心尖一颤。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可正是这种没有,才更让他心疼。
他忽然转念,想到什么,嘴角勾起笑。
“你有。”他肯定地说。
“嗯?”
“你怕香菜。”
苏蔓愣住,随即挑眉:“顾常念,你找茬是不是?”她只是极度厌恶那个味道,远谈不上怕。
顾常念却自顾自说下去:“一会儿让梅姨做点宵夜,香菜拌牛肉,香菜羊肉汤,再炒个香菜末鸡蛋……”
果然,听到这几个菜名,尤其是香菜二字被反复强调,苏蔓的脸色变了变。
紧接着,胃里竟开始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
她捂住嘴,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迅速从他身上翻下去,赤脚冲进卫生间。
干呕的声音隐约传来。
顾常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把她恶心到了,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
这么夸张?光是说说就吐了?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凝固。
不对。
这反应……太剧烈了。
他倏地坐起身,心脏怦怦急跳起来,一个猜测破土而出,瞬间缠紧他的思维。
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苏蔓正撑在洗手池边用水漱口,镜子里映出她蹙紧的眉和泛红的眼眶。
“苏蔓,”顾常念走进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你……你是不是……”
“闭嘴!不可能!你少胡说八道!”
她漱完口,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的水渍,转身就要往外走。
顾常念却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他比她高许多,此刻垂眸看着她,眼神复杂。
“明天,我们去医院。”
“我不去。”
“不准不去。”顾常念的霸道劲儿上来。
苏蔓抬头瞪他,因为身体的不适和心绪的翻涌,眼尾更红:“顾小狗,胆子肥了你?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不准就好使吗?”
顾常念扁着嘴没说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哀怨。
他转身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划动,神色冷峻。
苏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点重了。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担心,只是来得太不是时候,太让她措手不及。
他们周遭是虎狼环伺,是悬而未决的阴谋,是自身难保的动荡。
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声音软下来,带着哄劝:“顾小狗……我可能就是最近太累,肠胃不好。你别多想,好不好?”
顾常念没有回应她的拥抱。
苏蔓转到前面,想看看他的表情,却被他推开。
他放下手机,沉默地躺到床上,关了灯,背对着她,扯过被子盖好,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
苏蔓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爬上床,在他身后躺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从背后搂住他的腰,贴过去。
“顾常念,我们现在……不适合。你知道的,苏云集团还没完全稳住,苏瑾没了,有些事也要跟陆老爷子那边交待……还有那个笔记本……太多不确定,我真的……”
她的话没能说完。
顾常念突然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里准确地找到她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一吻结束,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苏蔓,如果可以……留下她,好吗?”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求你……留下她,好吗?”
夜色流淌,将两人紧密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
未来依然迷雾重重,但此刻,暗夜里悄然萌发的种子,正在破土而出,不可阻挡。
104?山雨欲来
◎报应真的没有落在她身上吗?◎
第一百零四章
安娜盯着手里的B超单,眼睛瞪得溜圆,她瞄一眼对面沙发里神色平静的苏蔓,声音都劈了叉:“什么?!真的假的?!”
苏蔓没答话,垂下眼,伸手去够茶几上的冰美式。
指尖刚触到杯壁,安娜却像被烫到似的,啪地一下把杯子扫开老远,深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在桌面上。
“怀孕了还喝这个!”安娜站起身风风火火冲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塞进苏蔓手里,“拿着!喝这个!”
苏蔓看着杯里晃荡的白水,扯扯嘴角,顺从地喝了一小口。
安娜在她旁边坐下,脸上惊诧未退:“他知道吗?你……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蔓将水杯搁回茶几,抬眼看她:“接下来的事,我需要加快脚步,艺术馆这边,先休业一段时间。”
安娜的心向下一坠,她知道苏蔓要做的事不一般,她也一直不敢多问:“好,我知道了。”
苏蔓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知道你一直很想跟瑶瑶生活,用这些钱买套公寓,跟瑶瑶好好生活。”
“苏蔓,我有薪水的,分红也不少,你不用”
“拿着,”苏蔓坚持,“其实早就想给你这笔钱了,但还是想先好好磨磨你的性子,好在,你不负我的期望。”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安娜抓住她的手。
“捉鬼!”
“什么?”
“别问了,”苏蔓拍拍她的手背,“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
苏蔓接到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对着话筒静默了足有半分钟,回了句“知道了”。
顾常念坚持陪她过来,一路上,他的手始终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又关,带来一股森冷的气流。
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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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鸿德戴着氧气面罩,整个人陷在被褥里,瘦得只剩一副骨架,几乎看不出起伏。
各种监测仪器围绕着他,发出规律单调的滴滴声。
他的脸是青灰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紧紧闭着,只有偶尔微微颤动的眼皮,证明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苏蔓走到床边,站定。
顾常念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默默守着。
她没有喊爸爸,也没有任何称谓,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这个给予她生命、又带给她无尽痛苦与算计的男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生命的尽头。
“我怀孕了。”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晰。
床上的人,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珠,吃力地转动,焦距涣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落在苏蔓脸上。
然后,他似乎用了更大的力气,眼珠极其缓慢地向后挪移,看到她身后的顾常念。
氧气面罩下,干裂的嘴唇嚅动几下。
苏蔓俯下身,靠近了些。
苏鸿德颤抖着,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抬起枯瘦如柴的手,一点点挪到脸上,艰难地推开氧气面罩。
空气涌进他衰竭的肺叶,引发一阵急促的喘息。
他的目光重新凝聚在苏蔓脸上,有即将湮灭的混沌,也有一闪而过的微光。
“蔓蔓……爸爸这辈子……造了太多的孽……也得到了报应……”
他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监测仪发出报警声。
“……还好,”他喘息着,挤出最后几个字,“这些报应……没有报在你身上。”
话音落下,他眼中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
苏蔓在心里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想用这种似是而非的慈爱来粉饰,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最后一点可悲的慰藉。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只是更近地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苏鸿德,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我妈妈,到底在哪?”
“别让我恨你。”
苏鸿德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又剧烈地嚅动起来,想说什么,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
枯瘦的手,极其轻微地抬了一下,指尖颤抖着,指向苏蔓身后,顾常念所在的方向,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看着苏蔓,目光里最后的情绪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沉寂。
然后,他闭上眼睛。
监测仪上,那道代表心跳的曲线,拉成了一条直线。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彻整个病房,穿透耳膜。
苏蔓直起身,后退半步。
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脸色更白了些,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透明。
她看着床上已然失去所有生机的躯体,看着医护人员匆忙涌上前进行最后的抢救。
顾常念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
苏蔓没有看他,也没有挣脱。
她静静地听着刺耳的警报声,闻着空气里越发浓重的死亡气息。
走廊外,昏暗的光线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
苏鸿德死了,死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妈妈的下落。
恨意没有随着生命的消逝而终结,反而沉入了更深的土壤。
报应真的没有落在她身上吗?那她这些年受的又是什么?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
苏云集团办公室。
刘欣已经汇报完毕,将一份整理好的文件推到苏蔓面前。
“福源养老院那块地,最初确实是一间医院,后来集团旗下以安平实业的名义对医院进行控股改革,时间在二十二年前。当时的概念是开发高端养老社区,但后来养老院的效益并不理想,所以关闭了,”她将文件翻到下一页,“直到十三年前,这块地被秘密转让,买家是鼎荣投资,而鼎荣的实际控制人,是陆承渊。”
“十三年前……”苏蔓低声重复,目光落在文件精确的日期上。
苏鸿德策划“死亡”,金蝉脱壳的时间,与福源养老院这块地的秘密转让时间,前后相差不过月余。
一种让她脊背发凉的感觉油然而生。
原来,早在那么久以前,苏家与陆家之间,就存在着一条不为人知的联系。
“陆承渊……”苏蔓念着这个名字,抬眼看向刘欣,“他卸任陆氏集团CEO,是什么时候的事?”
刘欣显然也做了功课,立刻回答:“距离他名下公司收购养老院地块,大约三个月后。”
三个月。
收购一块偏僻的废弃地块,然后迅速卸任家族集团核心职务?这又打的是什么算盘?
苏蔓不再说话,打开电脑,直接调取关于陆氏集团那段时间的公开报道,股权变更记录,以及一些商业分析文章。
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一行行文字和图表掠过眼底。
陆承渊当年的卸任,对外公告措辞十分模糊,仅以“个人健康原因及希望专注其他投资领域”为由。
但圈内并非没有议论,只是陆家势力盘根错节,消息被压得很死。
有零星的分析提及,那段时间陆家内部似乎有过一场不为外人所知的动荡,而陆老爷子对陆临舟的关注度异常提升,甚至开始频繁带他接触核心事务……
时间,线索,微妙的人事变动。
苏蔓的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关于陆老爷子身体状况的零星记载上。
有资深财经记者在专栏里隐晦提到,大约也是在那个时候,陆老爷子减少公开露面,多次赴海外疗养,其私人医疗团队的规模和外聘专家频率明显增加。
福源养老院……陆承渊……陆老爷子身体状况变化……苏鸿德诈死脱身……
这些散落的点,在她脑中疯狂地旋转、碰撞,试图连接成线。
一块废弃的养老院地皮,值得陆承渊亲自出面、通过隐秘渠道收购吗?
收购后迅速淡出权力中心,是巧合,还是某种交换或避让?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又与苏鸿德金蝉脱壳、陆老爷子健康亮起红灯几乎同步……
苏蔓关掉网页,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阳光偏移,光斑从地板慢慢爬上了办公桌的边缘,覆上关于福源养老院转让的文件封面。
“刘欣,”苏蔓依旧闭着眼睛,“去查两件事。”
刘欣拿出平板电脑准备记录。
“第一,仔细梳理鼎荣投资,以及陆承渊名下所有关联公司,尤其是涉及医疗、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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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私立医院、疗养机构等方面的投资记录,无论大小,无论成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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