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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几年,她不应该一点长进都没有,还傻愣愣地往老坑里栽。
已经不记得开口婉拒后,闵奚看自己是怎样的眼神和表情了。大约是大脑的防御机制自动开启,关于那部分的画面场景被无端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雾,模糊不清。
好像很受伤?又觉得突然。
明明气氛一直融洽,说话聊天也自然,临到尾声的时候却突然变脸,应该会觉得很莫名其妙吧?
这样的感受,她也有过。
当初得知对方突然离开的消息,她也觉得惶恐、莫名,在那么多个得不到答案的日日夜夜里,一遍一遍审视自己做过的每一件事,到底是哪不好,哪不对,才导致闵奚要离开。
如今角色对调,她告诉自己,犯不着觉得内疚,心疼。
但等恍恍惚惚走出酒店大门,上了出租车后,情绪下头,薄青辞惊觉自己反应又过激了。
其实闵奚什么都没说,全都是她自己的猜想。
篡紧的手心里是一层细细的薄汗,薄青辞有些无力地靠在座椅,空洞的眼神落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她痛恨自己陷入那场不告而别的噩梦,陷得太深,已经达到难以自愈的程度;所以才会被人三言两语,勾起创伤。
林晗的电话在不久后追过来。
“你人现在在哪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在薄容的催促下打了这个电话。
薄青辞直起腰身,朝车窗外张望两眼,确认了自己眼下的位置:“回家的路上,快到了。”
林晗听完,安静两秒,娓娓道:“时间还早,要不你过来一趟吧,你姑姑出差回来给你带了好多东西,我懒得收拾归类。”
“好,大概二十分钟。”
几乎没有犹豫,薄青辞直接应下。挂掉电话,她同司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师傅,麻烦改道去上林别苑。”
同一时间,林晗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直接躺进薄容的怀里。温香软玉,她双手交绕灵活地环住对方的后颈,将人勾住,一点点抵进沙发,呵气如兰:“怎么样,不费吹灰之力。”
薄容望进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唇角含笑:“那是因为小辞性格乖,换个人不一定理你。”
“也是。”
“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就不会听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落地,林晗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几分钟后,才添补上未完的点评:“她是真乖,你是只看着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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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是因为血缘关系,薄容的长相和薄青辞有三分相似。大体来说,姑侄俩五官偏甜柔,尤其笑起来的时候极具迷惑性,连酒窝都是一比一的复制。
但要论个性,那可就差太多了。
薄容更能分得清楚,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她要跟你撇清关系的时候一定是算得清清楚楚。
林晗曾经在这人身上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小别胜新婚,两人靠在沙发上腻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林晗被打发去整理一会儿要拿给薄青辞带走的礼物。
结果她起身没几分钟,门铃响了。
薄容起身开门。
“姑姑。”风尘仆仆,大约是夜里风有些大,薄青辞额间的刘海被吹得往两边跑,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薄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侧身让路:“快进来。”
“听林晗说你同事扭伤到脚,你陪她去医院了。怎么样,情况还好吗?”两人一边朝客厅走,薄容主动开口闲聊,口吻温和。
“普通扭伤,注意点每天坚持擦药就行了。”
“嗯。”
挨着沙发坐下,林晗趿着拖鞋端杯水朝她们过来,递到薄青辞手里,开口就是揶揄的笑:“不是普通同事吧,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薄青辞被她的直白噎了一下。
刚送到唇边的水,还好没咽下去。
薄容看了一眼自己的恋人,很有默契地接住话,好奇地问:“是那个人吗?林晗说你们站一起氛围很怪,而且那位同事很漂亮,有气质,还眼生。”她一下点出三个关键词。
她与薄青辞相认的那年,恰好是闵奚走后的第一年,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候。
那一年里,薄青辞做了不少让人觉得不可理喻,犯傻的事情;包括深夜坐在无人的街头喝得烂醉,差点出事。
薄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条街的对面就是薄青辞和闵奚曾经一起住过的“家”。
所以对于闵奚这个人,她多多少少知道点。知道对方曾经待薄青辞的好,也知道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只是了解不多。
话问出口,薄青辞脸上一闪而过愣怔的神情就是答案。
“……”
“嗯,是她,前阵子回国成了我们部门总监。”
双手捧着水杯,薄青辞低头抿了一口,面容沉静。
“不走了吗?”
“不清楚,说不准。”
“你没问吗?”林晗插话。
没见过这么谈恋爱的,她恨不得替人长嘴。
薄青辞哪里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这话算是问到她心坎上了,也是今晚一路过来心事重重的症结所在。水喝到嘴里没滋没味的,她咂咂唇,语速很慢:“没熟到那个份上,没什么好问的,毕竟决定在哪发展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薄容听完一阵头大。
一番对话下来,薄青辞的心思她也算摸到了几分,只是怎么觉得那么别扭。
有话要说,当面问清楚才是。
“有空请她来家里吃个饭吧,我们见见,感谢一下她过去对你的照顾。”
“尽快,这个月内,行吗?”
“林晗约了我下个月去北海玩,指不定要待多久。”
“对吧,林晗?”
一句接一句,薄容将话直接说满,还定下期限,给出的理由也是叫人无法反驳——于情于理,她们是该感谢闵奚。
一个月。
眼下才月初,余下的时间还很宽裕。
思及至此,薄青辞乖巧点头:“那我找机会问问她好了。”
闵奚都不一定会来呢,毕竟如今不比从前。
她暗暗想。
看出女友此举背后的深意,林晗趁机添油加醋,漫不经心地开口:“嗯,是要快些好,说不定人家哪天又走了,到时候又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薄青辞忽然拧紧了眉毛。
是这样吗?
薄青辞来时心情虽然不算好,但经过一路心理建设,总算平复了个七七八八。结果没想到和家里两位长辈这么一通聊完,出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头顶飘了一朵正在下雨的小乌云。
更要命的是夜里做梦,真的梦见闵奚又走了。
算是个噩梦。
第二天醒来她顶着个黑眼圈,化妆的时候往眼下多扑了两遍粉。
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才听陈嘉说起闵奚请假没来上班这件事:“好像是扭到脚了,挺严重,估计这周都不会来了。不过居家办公和和坐办公室也没什么差别,就是有些要签字的文件得要秋佳姐送过去,会比较麻烦。”
薄青辞听完,默不作声往嘴里送饭,话题很快转到其它地方。
一周后,闵奚恢复得差不多,开始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看来脚已经好全,薄青辞悄悄松了口气。
接下半个月,两人交集甚少。
自从酒店房间门口不欢而散后,闵奚也没有特意再找薄青辞。
画展那边已经进入施工阶段,只需要偶尔跟进度,薄青辞将工作往下分,自己的精力全投放到了新的项目上。
正常项目,远不到需要越级同总监对接的程度。
如此,她和闵奚之间的交流自然也就少了。
林晗得了薄容授意,每隔几天会佯作不经意问起“请人吃饭”这件事。
从月初到月底,时间一天天流逝。薄青辞情绪偶尔会变得很糟糕,她想,要不到时候就找个借口说闵奚工作忙,来不了。
这天,对接的甲方又在下班前临时变卦,变更了新需求,连累陈嘉连带着手下的两组人一起加班。
薄青辞没法,只好跟着一起。
她是走得最晚的那个,走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域都空了。
原以为自己会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不想在电梯门快要关闭之前,又挤上来一个人。
嗅觉往往比眼睛更快一步认出进来的人是谁。
看清楚闵奚的那张淡雅的脸,薄青辞心跳也跟着漏了拍;四目相对,她们在彼此眼睛里找到了相同情绪,讶异。
错开视线,薄青辞低头将散落的碎发捋起,重新别到耳后。
闵奚按下“-2”的楼层,靠旁站。
就在薄青辞以为,接下来的几十秒大概也该是在死寂的沉默中度过时,闵奚忽然莫名奇妙地说了一句:“下雨了。”
下雨了?
薄青辞缓缓抬头,看向对方,眸中是浅浅的疑惑。
闵奚凝望着她,柔柔一笑:“今天应该没有人来接你?”
写字楼人都走得差不多,电梯下行速度极快;此刻,内侧的液晶显示屏上楼层数字已经变成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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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稳稳停住。
闵奚话还没讲完,薄青辞也没有迈动脚下的步子。
她等着,听对方说完了剩下的话。
“要不要试试我新买的车?”
“还没有人坐过。”
第78章故意
故意
踝关节持续传来的痛感无法覆盖心口那块空漏的地方,黑黢黢的洞口,前后漏风。她像是站在灰暗无垠的荒芜空地上,找不到方向。
薄青辞没有为她亮起那盏引路的灯,她在黑夜中艰难摸索。
那晚薄青辞态度突然转变,让闵奚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又或者,对方只是单纯地情绪上头,想起从前的事,对她生出了排斥。
如果是后者,那真是有够糟糕的。
受伤的那只脚是左脚,一个人住酒店,要做些什么或者拿点东西都很不方便;好在这几年在国外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闵奚适应得很快。
次日,她就和公司请了四天假,居家办公。
秋佳时不时会过来看望她,顺便送签字文件。
反而游可三天后才知道她脚扭伤的消息。
人提着东西上门慰问的时候,闵奚的脚已经勉强能下地了,只是还不能太受力,走路有些跛。
“薄青辞呢?她看你这样就忍心把你扔酒店?真就一点旧情都没剩了啊?”见好友如此狼狈,游可头一回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闵奚当初闷不吭声地离开,一通国际电话将人直接判死刑。
最开始那几个月,薄青辞佯作无事,每天依然正常上课、下课,吃饭,兼职,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架不住体重骤降。
这一点,还是周宋从她越来越瘦的身形上发现的。
春天的时候经常是卫衣卫裤进出,还不觉得,等夏天一到,温度上来,周宋才发现这人瘦得都只快剩骨架子了。
小姑娘一米七的个子,本来也不怎么胖。
游可看不下去,终于忍不住亲自出面和她谈了谈——撇开闵奚的关系,薄青辞怎么也真心实意地喊过她一声“姐”,她于心不忍。
从那以后,逢年过节,薄青辞都还是会给她打电话拜节,生日宴会但凡发了通知,对方也是一次不落的出席,一如既往乖巧懂事。
两人接触没有闵奚在的时候那样频繁了。
但几年下来,游可还是能感受得到,薄青辞仍旧很在意闵奚。
这个名字的主人从对方生活里消失,但也只是从生活里消失,而不是心里。
不过现在听闵奚这么说,又好像不是。
“哪来的旧情。换个人被我这么折腾一次,恐怕再见都要绕着走,还愿意送我去医院已经很好了。”仗着自己是病号,客人上门,闵奚不仅没有要招待的意思,还指使起游可给自己烧水削水果。
提起薄青辞,她笑容有些苦涩。
游可翻了个白眼,削好的橙子给人分去一半:“你活该。你玩弄人家小妹妹的感情,给人希望又亲手掐灭,多残忍。”
知慕少艾,那样一个年纪,又是面对闵奚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好,堪称完美的对象,一头深陷进去,却没得到应有的结果。
若要是从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直言拒绝都还好。
偏是彼此互有好感,却因为闵奚突然犯轴钻牛角尖过不去自己那关,导致了两个人的遗憾。
要她说,薄青辞就算是要恨闵奚,也都正常。
但薄青辞不是那样的人。
“嗯。”闵奚接过那一半橙子,低低应声,捏在手里,既不吃,也不放下。
游可见不得她这失魂落魄的模样,干脆将橙子抢回来,自己全吃了。她鼓着腮帮子,橙汁在口腔里炸开,含糊不清地吐字:“……什么情况,说给我听听,我帮你分析一下。”
*
闵奚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游可说的那样。
但她想,车是早晚都要买的,不如试试。
眼下薄青辞站在电梯里,脚下步子未动,无人进出的电梯门缓缓闭合,沉默即是最好的回答。
这一秒,她终于清楚那天晚上态度大变的人是在想什么了。
原来,是怕旧事重演。
说来说去,都是自己从前就未曾处理好,到如今还遗留的问题。这根刺不拔掉,同样的事情不会消失,只会在未来每一次她觉得“靠近”了的时候,突然跳出来,将薄青辞推得更远。
晚高峰碰上突然起来的暴雨,打车大约又得排很久。
既然闵奚想送,那自己又为什么要拒绝呢?
她受得起。
从下电梯到坐上对方的车,车子一路驶上主路,这期间,薄青辞找出不下五条理由,刻意将最真实的想法掩在最底下。
她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是合理的。
但她又是如何默认闵奚半路掉转车头,提出一起吃晚餐这个想法的呢?
薄青辞也不清楚,好像自从闵奚站在电梯里开口的那一秒种开始,她就已经小心敛起自己身上的刺,生怕再一次刺伤对方。
下意识的反应比习惯更可怕。
她还是在意,特别在意。
暴雨并未影响到李记的生意,老板还和从前一样,和谁打招呼都是笑眯眯的。他还记得闵奚,也记得薄青辞:“之前听你妹妹说你出国工作了,这是回来了?”
从前对外,闵奚介绍薄青辞都是说“这是我妹妹”。
老板记性不错。
莞尔一笑,闵奚从他手里接过菜单,递向桌对面的人,没多做解释:“回来了。”
“那你们坐,我去招呼其它客人。”
留下服务生为两人点单,他又奔向了另外一桌,与人寒暄。
李记的老板很擅长同客人打人情牌。
实际上,这家店坐落的位置不算太好,但出国几年,店里的生意不仅没有变差,反而越发红火,这其中除了菜肴口味的关系,和人情也撇不开。
是人都希望自己会是特别的那个,希望被记住,于是回头客越来越多。
薄青辞简单翻了翻,最终什么都没点。她将东西递回闵奚面前:“我没什么胃口,你看着点吧。”
闵奚:“好。”
没有扭捏地推来推去,甚至都未曾开口询问太多。
闵奚翻开菜单,从容报出几个菜名。
薄青辞坐在对面,掌心轻轻覆在温热的瓷杯上,听对方每报一个熟悉的菜名,心弦就被微微触动一下,指尖轻颤。
基本都是她爱吃的。
无心的吗?还是故意。
她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饮品不要加冰,常温的,谢谢。”点好菜,闵奚将菜单本递回服务生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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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奚一口气点了五个菜,荤的、素的,加上补汤还没算甜品。藏进骨子里的节俭习惯让薄青辞终于忍不住出声:“不然还是删掉两个吧,我们应该吃不完,浪费。”
“可是我想吃,”仿佛早就料到对方要说这句话,闵奚托腮,朝她缓缓眨眼,语调毫无征兆地软下来,“吃不完的话,可以打包不是吗?”
像在撒娇。
薄青辞疑神疑鬼,觉得很怪。
一时竟不知是自己脑子坏掉了,还是眼睛出了问题。
错觉吧。
对方都这样说了,她自然没意见。
见人默认,闵奚才重新望向服务生,含笑:“不用删,就这些,麻烦催一下后厨师傅快点,有些饿了。”
服务生拿着单子走了。
闵奚这才有空抬眼打量四周,她姿态从容,说起话来也是不疾不徐,茶水杯送到唇边就连喝水的动作都优雅漂亮。
一帧一帧,像在放慢动作,映入对面那人深色的瞳孔里。
视线的终点,是薄青辞那张乖甜的脸。与闵奚不同,薄青辞的唇角天然上扬,即便是生气不笑的时候也很难让人觉得疏冷。
闵奚突然忆起自己从前最喜欢的,就是从对方唇角吻起,然后是下颌,再到侧耳。
陡然涌现的回忆冲击大脑,闵奚心尖一烫,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几年没来过了,也不知道他们家大厨换人没有。”
“没换。”几乎是下意识就给出答案。答完,薄青辞又迟缓地补上一句,“我上个月刚来过。”
是的,李记她每个月至少会来一次,每次点的都是那几个菜,每次,还都是一个人来。
也不知道是想从熟悉的味道里找回些什么。
她比闵奚更庆幸,这里的大厨三年都没换人。
闵奚并不知道这些,她很自然地往下接话:“这顿我来请,之前麻烦你陪我去医院还没感谢过。”
按理说,她们两个之间谈谢不谢的未免太生分,但闵奚有自觉。她知道自己擅自离席三年,尚未得到对方一句原谅,再论从前只会让人徒增反感。
薄青辞果然没反驳。
她“嗯”一声,又没下文了,看起来没有要主动找话说的意思。
闵奚见她并不很热衷,生出点失落。
结果没两秒——
“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车?”
薄青辞看向她,满脸都是“漫不经心”在提问的模样。
闵奚凝望对面的人,笑意忽然漫上眉眼。她牵起唇角,慢条斯理地答:“早晚都要买的。之前是刚回国,除了忙,也对国内路况有些陌生,脚扭伤的那几天仔细想了想,还是自己买一辆方便。”
薄青辞扇动长睫:“这样……”
“嗯。”也不管她看起来反应不大,闵奚继续就这话往下说,“酒店套房下周也要到期了,最近在网上看楼盘,线下看了几套都不是很满意,你有推荐的吗?”
还看上房子了?那原来的房子呢?
薄青辞愣了愣,抬眸看她。
像是能听见对方的心声,闵奚轻声解释:“原来住的小区那片要拆迁做城区改造了。”所以,要长久的安定下去必须得买新房子。
薄青辞听懂了,又没听懂。
她听懂了闵奚说的每一个字,却没弄懂,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些事情说给自己听。
她心中在暗自打鼓。
怎么闵奚今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第79章触角
触角
薄青辞忘记过去深夜失眠时,自己是在哪看过这样一篇文章了。
文章的标题是《触角人群》。
长篇大论,写的是生活中有一类人,他们感知相对敏锐,能够轻而易举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周围人的情绪变化,乃至对自己的喜恶改变,十分敏锐。
作者用了一种很特别的方式来形容这类人,她称这类人群为“触角人群”。
恰巧,薄青辞就是这一类人,她也有自己触角。
所以对于闵奚的隐晦示好、刻意照顾,甚至可能是细细揣摩过自己心理后才做出这一系列决定,她都有敏锐地接收到。
只是不知道对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修复从前所谓的“姐妹”关系吗?
不得不说,李记后厨出菜的速度很快。
薄青辞胃口不佳,但因为闵奚太熟悉她的口味,每一道菜上来后她基本都会夹几筷子,不知不觉,面前一碗白米饭已经见底。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薄青辞有意将饭桌话题往其它地方引,尽量避开从前。
她不想和闵奚谈论从前。
对于她来说,从前是美好,也是疮疤,重复揭开只能看见血淋淋的一片,满目疮痍。
走的时候,雨势更大了,空气里弥漫着干净的青苔味和潮湿的雨水汽息。
李记的店开在一个小巷子里,道路排水不好,地势又低,此时台阶下方已经蓄了不少雨水。
两人共一把伞走到停车的地点。上车后,薄青才发现闵奚的肩膀被雨飘湿了大半——撑伞的时候,对方有意将伞往自己这边偏。
目光在对方脸上凝滞片刻,她缓缓移开。
闵奚却没很在意,只是将外套脱了扔到后座,用纸巾擦擦裤腿沾湿的地方,一边问:“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你家在哪?”
薄青辞报了个小区名:“定位三号门。”
闵奚知道在哪。
距离公司没多远,三公里以内,附近商圈挺出名的一个公寓楼小区,主要户型是30-60平方的单身公寓。
她这阵子在网上看了不少房,这个小区也看过。
小辞现在住这,那应该一个人住吧?
闵奚稍稍安心,没多问。
临下车前,薄青辞终于将憋了许久的话问出口。不过她没报任何的希望:“你这周日有空吗?”
“我家里人知道你回国,想请你吃饭。”
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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