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薄容身份,薄青辞只用“家里人”这样笼统的称呼来指代。
薄容是在闵奚走后出现的,若是直接说“我姑姑想请你吃饭”,大约又得和对方解释一番这个姑姑是怎么来的。
她乏了,不想说太多,只想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然后休息。
闵奚自然也就以为对方口中的“家里人”,是姨妈那边。她在脑海里认真过了遍自己的周末安排:“我不确定。”
“嗯,不想去也没关系,我会跟她们说你有事来不了。”不确定大概率等于婉拒,薄青辞点点头,低头去松安全带。
出差,或者工作太忙这样的借口很好编,甚至在今晚一起吃饭之前,她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
闵奚听出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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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似乎误会,连忙解释:“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确实没法现在给你答复。周日我可能要去广州见个客户,出差,机票还没买,在等那边消息。”
“如果周日不行的话,改天好吗?”
她温声细语,征询薄青辞的意见。
“到时候再说吧。”
“咔”的一声,安全带迅速缩回插口里。薄青辞抬眸,迎上闵奚的温和的目光,扬起个礼貌从容的笑,“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车门关上,薄青辞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口,原本就没什么弧度的唇角也逐渐压平。
直到打开门禁,走进楼道里她才回头望了一眼。
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早就看不见人了。
回到家,洗完澡吹干头发,再拿起手机的时候里头躺着一条闵奚发来的未读消息-
我到酒店了。
薄青辞垂眼看过,没有回复的打算。
她将手机重新扔回床上,端起空杯倒了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和闵奚猜得差不多,薄青辞确实租的一个四十多平的loft公寓自己住,上下两层,租金还不便宜。
但她平常开销少,除了上班,其余时间基本在家度过,不是做私活儿就是看电影看书,大头全花在房租上,倒也没觉得多浪费。
当初从闵奚家里搬出来东西,大多都还在。
除了日常用品需要更新迭代,比如电动牙刷这些,其余用得到的,还在继续用,用不到的,都被好好收进了收纳箱里。
喝完半杯水,翻身上床。
薄青辞靠在床头看了会儿平板,心中浮躁,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她突然想起之前有本看到一半的书。
好像收进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她探身去拿。
不想书页翻开,一张依旧崭新的拍立得照片从里头掉出来,轻飘飘地落在柔软的棉被上。
是张双人合照,她和闵奚。
她们在人群里相互依偎,身后是绽满烟火的夜空和粼粼江面,幸福和热闹仿佛要从那张小小的合照里漫出来。
薄青辞盯着那张方方正正的照片,一时怔愣住,心脏猛地缩紧。
有种憋闷了整晚的情绪终于找到缝隙,被划开道口子,全部溢出感觉。
鼻尖发酸,视线一点点变得模糊。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了。
薄青辞抿紧双唇,用力眨眼,将眼泪尽数逼回。
她捏起照片的一角,看了很久,又重新夹进书里。
还是睡吧。
*
闵奚周日果然没时间。
机票一定下来,她就找机会告知了薄青辞,并让对方代为转达歉意。
薄青辞借周末去姑姑家里蹭饭的时候,将话原封不动转述给这两口子听:“她要出差,来不了,说可以改天。”
“真来不了啊?该不会是你自己编的借口吧?”林晗对她的话表示质疑。
薄青辞早有准备。
她直接将自己与闵奚的聊天对话框调出来,举到林晗面前,让她看了个清楚:“看见了吗,我没骗你们。”更不是近乡情怯,也不是缩头乌龟!
薄容见状也大大方方探头过来,顺便用指尖往上划了划,让人猝不及防:“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不尴不尬啊,林晗和楼下的果果妈妈聊天记录都比这里面的字要多。”果果是一只金毛犬,果果妈是她们这栋楼的邻居。
林晗最近半年养成了夜跑的习惯,每回去都能碰见果果妈遛果果。
薄容这话攻击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她轻飘飘开口,又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吃饭。
林晗没忍住笑了一声。
薄青辞趁这时抢回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地压在掌心底下,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们只是好心资助人和被资助人的关系,再不济,现在多了一层上下级的关系,逢年过节有最基本的礼貌问候就行了,要那么亲近做什么?”
“嗯。”林晗还在笑。
薄青辞瞪她一眼,将手挪开,话题绕回正经事上:“这周五有个慈善晚,我得跟着出席。你们两个谁借我一身礼裙,我没钱买。”
准确来说,是没那个闲钱买。
像她这个层级的小领导,花大价钱买条礼裙回来就为了穿一次,属实浪费。
平时用不上,只能放在衣柜里吃灰。
这次的慈善晚宴由雾色牵头,作为主办方,和市内其它几家企业一起。
本来,像薄青辞这种级别是够不到出席资格的。
但这次慈善活动,设计部要出大力,于是总经理就发了话,多拨下来一些名额,她们部门的人能进去一大半。
吃吃喝喝,见见世面,干什么都行。
因为薄青辞平时的穿搭风格比较单一,秋佳还特意提醒,要她这次“穿正式”一点,为她们部门长长脸。
所以,她上门借礼裙来了。
林晗应得极快:“穿你姑姑的吧,我不合适,一会儿你到衣帽间去挑挑。”
薄青辞正要应,对方的话紧接着又来了——
“礼裙都是定制的,我身材比你好,你穿不了。”林晗说着,一手托腮,十分风情地朝对面的薄青辞抛了个媚眼。
“……”
“姑姑,你不管管她吗?”
薄青辞扶额,看向薄容。
却发现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来来回回打量,兴味很浓的样子。倏尔,温声开口:“那倒不一定,我倒是想起来林晗有一条裙子很适合你。”
说着,她搁下筷子起身:“你过来。”
这是要带人现场试裙子的架势。
林晗敛起玩笑的心思,来了兴趣,跟着着两人往里进。她也想知道自己衣柜里有哪条裙子适合薄青辞,毕竟她的穿衣风格摆在那,以艳为主,奢华、高调。
薄容拉开大衣柜,从最边边被遗忘的角落里,拎出来件黑色的礼裙递给薄青辞:“去换上来看看。”
林晗一眼认出那条裙子。
那是条她买回来就穿过一次,不怎么喜爱的裙子,因为色调太冷,颜色太低沉。
没一会儿,薄青辞换好裙子从里头出来。
林晗眼前一亮。
饶是览阅过无数皮相,眼光在朋友圈子里以毒辣著称的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条裙子,简直像为薄青辞量身打造的一样。
她终于知道薄容为什么说这条裙子适合对方。
一字肩,高开叉,薄纱丝绸堆砌黑色梦境。
黑色是,神秘,是堕落,是高高在上。
上半身是拒人千里的冷感,下半身却充满诱惑,让人十生出足的视觉幻想。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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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割裂的设计。
将禁与欲两个字拆开,又结合在一起。
薄青辞从薄容望向自己的眼神里读到了欣赏和满意,她不免好奇,又有些拘谨地转过身,面向身后巨大的落地镜。
半晌,她呐呐出声。
“——会不会,太高调了?”
第80章破碎
破碎
周五的晚宴六点开始,地点就在距离雾色所在写字楼没多远的一家酒店宴会厅,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打车都是起步价。
差不多下午三点的时候,秋佳就让有资格入场的部分人提前下班了。
“要化妆的,回家换衣服,去理发店拾掇自己的现在可以走了。晚宴六点开始,咱们公司的主场,尽量准点不要迟太久。”
说完,她掉头准备上楼再和闵奚汇报一下最近几个项目的进度情况,路过薄青辞的工位,发现对方还是上午来上班时那身穿搭。
淡妆,薄开衫半身裙,坐在电脑前岿然不动。
秋佳人都走远了,又退回来:“你怎么还不走?”
薄青辞从电脑面前抬起头,下一秒,眼神又落回屏幕上:“不急,等我弄完这点。”话音落地,她又着急忙慌地转头,朝身后的办公区大喊,“嘉嘉,东西给你发过去了,帮我各打印两份拿过来!”
远处的陈嘉高高举起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
秋佳头疼:“不是让你穿得正式一点吗,你晚上就这身?”
“放心吧经理,我带了衣服过来晚点去换,包你满意。”薄青辞朝她眨眨眼。
听人这么说,秋佳将心放回肚子里:“那一会儿你跟陈嘉还是坐我车过去,。”
薄青辞:“好。”
等秋佳走远,她又垂眸瞥了一眼安然放在办公桌底下的大背包。
从林晗那借来的礼裙,此刻就安静躺在包里。
薄青辞说的晚点,实际晚了不止一点。
三人五点半从公司出发,到晚宴快要开始的点了,薄青辞还在洗手间里磨蹭,说是换衣。
这时,宴会厅门口已经陆陆续续有人持请柬入场。
久等不见人,秋佳火急火燎杀进去找。
一进去,在盥洗台旁边一眼望见陈嘉的背影,她快步上前:“你们两个换件衣服怎么这么久……”
“快好了!”陈嘉着急忙慌地回答,头也没回。她专注着帮身前的人小心理好刚卷好的一头长发。错开身位的瞬间,视野让了出来。
秋佳目光一滞,将剩下催促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
薄青辞从镜子里看见对方的表情,不太自然地眨了眨眼:“怎么了,不好看吗?还是太高调了,要不我还是换回来。”
“没有,”秋佳回过神来,失笑上前,“是这身和你平时的风格出入太大,有点不太适应,挺好看的。”
秋佳实话实说,难掩眼中的欣赏之色。
是她让薄青辞今晚穿正式点没错,但这和她想的“正式”差了十万八千里。预想中公司小领导出席这样的场合,多是稍稍拾掇一番,正装出席就好。
薄青辞今晚这身,像要去走红毯,确实高调得不行。
但秋佳不是那种迂腐的人。
她想了想,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不用换,就这身挺好,今晚穿得隆重的人不在少数,你不用应酬,也不拘身份,不说没人知道你是谁,要是有人问你要名片你说没有就行。”
这话算是喂薄青辞吃了颗定心丸,松了口气。
她其实觉得穿这身是不合适的,但那天回去吃饭,薄容和林晗两人口径十分统一。
——高调吗?
——哪高调了,不高调。
哄得她迷迷糊糊就把衣服拿了回来。
后来回过头一想,这两人平时接触的人,出入的场所,对于她们来说这条裙子当然不高调。
但她不一样啊,她就是个帮人打工的小职员。
“好了吗?咱们进去。”又再将人打量了一遍,秋佳是越看满意,她噙着笑,“宴会厅挺大的,一会儿进去后你们自己四处转转,想吃什么就拿,有人发名片就接着,自然点就好。”
陈嘉高高兴兴应声:“知道了姐!”本来,这也是她今晚的目的。
蹭吃蹭喝,见见世面。
亮明请柬,三人将随身物品寄存在厅外。
秋佳将两人带进去后没多久就被一个熟面孔叫走,应酬去了。
陈嘉紧跟在薄青辞身边,仍旧有些拘束。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好在宴会厅大,压根没人注意到她这样不起眼的小人物。
其他人忙着应酬,扩展交际圈,她们则奔着厅内自助的餐食去。
途中,还和另外几个同样过来混吃喝的同事照了面。大家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同事和陈嘉悄悄交流情报:“那边的烤羊排不错。”
陈嘉会心一笑,秒懂。
不消片刻,她便拉着薄青辞朝那几位同事来时的方向过去:“他们说那边的羊排好吃。”
薄青辞:“嗯……”
路过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时,两人又顺手一人捞过一杯酒润嗓子。
“原来香槟就是这么个味儿,也没多好喝呢,跟饮料似的,怎么有钱人都喜欢喝。”陈嘉囫囵吞枣,一口气喝完同身边的薄青辞低声交流心得。
薄青辞面上端着,眉似柳叶眼半弯,却掩不住眸中的渐浓的笑意,也用气声跟人交流:“我也不知道。”她也不是有钱人。
大抵是薄青辞这身装扮太有迷惑性了,绕场一周,还真像秋佳的说的那样有不少人给她递名片,多数是男性。
次数一多,陈嘉也反应过来,开始似模似样地扮演薄青辞身边的“助理”,帮她接名片。
各式各样的名片,她们接了数十张。
职别最低的都是某某企业的部门经理。
陈嘉边看边感慨:“诶,别说,我跟你走在一起好像公主身边的小跟班。”
“胡说。”
“哪胡说了,你看他们都在看你,估计以为你是哪位老总家的千金,不然就是哪位名媛。”
薄青辞不欲在这种话题上聊远,便想法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嘉嘉,那边的甜品看起来不错。”
陈嘉眼神一亮:“走!”
……
闵奚整晚都分身不暇,跟在孟梓闻身边一波波的应酬、见人,东西没吃几口,酒倒是喝了不少。
偶尔空暇下来,她会分神在人群里尝试着去找薄青辞的身影——就像被藏进的画里的惊喜prt,角落里的惊鸿一瞥,能让人回味许久。
“你这一整晚都在找什么呢?”趁人又一次分神,孟梓闻逮了个正着。
闵奚不慌不忙地收回眼神,迎上自家老板探究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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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从容笑笑:“没什么,看看有没有没招呼到的熟人,免得冷落了潜在的合作伙伴。”
孟梓闻“噢”了一声,意味深长,实际心里一个字也没信。
到处打游击战,吃得太累,喝得也不爽快。尤其薄青辞平时不常穿高跟鞋,走得久了,小腿也有些发酸。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陈嘉来回几趟,将想吃的东西都拿过来,慢慢吃,也没人注意这边的角落。
几种不同种类的酒,她们挨个品了品。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晚宴快结束的时候秋佳再见到她们,两人都已处于微醺状态。
不过好在脑子还清醒着,知道这是什么场合,除了眼神飘忽,表面看起来和没喝酒的正常人没太大区别,也不捣乱。
秋佳一个头两个大:“真是祖宗……”她埋怨一声,“薄青辞,你怎么也被她给带偏了呢?!”
她的印象中,薄青辞挺沉稳的一个小姑娘,这才放心让人带着陈嘉。
被叫到的人目光呆滞,反应也明显慢了半拍,只是还被身上这条裙子束着。她仍然优雅地端坐在那,头顶流光溢落,沾满了全身,像个高贵却不谙世事的公主:“我没啊……嘉嘉说这些酒度数都不高,像饮料,可以放心喝。”
说完,她垂眸盯着手中高脚杯里的液体,又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舔了舔。
是甜的没错,陈嘉没骗她。
这样想着,她下颚微抬,正准备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有人却比她更快一步。
闵奚从她手里将酒杯接过去,轻轻放在一旁,半蹲下来:“别喝了,再喝要醉了。”低柔的嗓音,贴着薄青辞的耳廓钻进脑海,撩动敏感的神经,唤醒灵魂上的烙印。
睫羽轻颤,她抬眸,望进那双温柔眼眸里:“……”
四目相对,两人心里皆被掀起不同程度的风浪波澜。
倏尔,闵奚起身,转头去看还被陈嘉缠着说话的秋佳,知会一声:“我送她回去。”
*
薄青辞醉了,又好像没醉。
微醺程度的酒精将她大脑搅得翻天覆地,既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闵奚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也没有拒绝对方一路细致的照料和关心。
诚然,她有拒绝念头和想法。但整个人却像不受控制似的,贪恋闵奚对自己的关注和在意,舍不得将人推远。
就像吸食毒-品的人,明知对自己有害,却上瘾地抗拒不了。
两种情绪,两个自我,不断拉锯撕扯,终于形成一种叫做“自我厌恶”的情绪,成功将那个低到尘埃里、不长记性,给颗糖就哄好,且廉价的薄青辞一脚踢远,瞬间筑起冷漠的高墙。
她强迫大脑闪放那三年里的一幕又一幕,以此提醒自己,要清醒,要记得受过的那些罪。
“我不吃。”上一秒还乖乖坐在沙发捧着水杯喝水的人,突然变脸。
闵奚有些猝不及防。
她没反应过来对方态度上的变化,只当是喝醉的人在耍性子,依旧温声哄着:“是醒酒药,你乖乖吃了,明天起来就不会头疼……”
说完,她去碰薄青辞的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薄青辞猛地缩开,就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整个人抖了一下。再抬眸,那双盛满醉意的眼眸里盈满了抵触与厌恶的情绪,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稳稳刺进闵奚胸口。
闵奚直接愣住,四面八方的窒息感朝她涌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轻声开口:“怎么了,小辞。”
“别叫我小辞。”
“我说了,我不吃。”薄青辞望着她,一双幽暗的眸子静若黑夜,深不见底,里头情绪翻滚着,压抑到极致,“闵奚,你能不能别管我?”
她是个成年人,不是小孩,不需要别人再用哄小孩的方式来哄她。
哄她喝水,哄她吃药,再之后呢?哄她乖乖盖好被子睡觉?
曾经那样贪恋的温情,成就她三年的噩梦,薄青辞痛恨闵奚再站在年长者的台阶上,以并不平等的姿态来对待自己。
她不需要。
头一次,她这么连名带姓叫闵奚的名字,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
闵奚指尖蜷动,不知不觉间将手握紧。半晌,才垂眸眼眸,低低出声:“……你这样,我不能不管你。”温和的语调听起来依旧没太多变化。
她只当对方是喝多了酒。
闵奚放低了姿态,不去计较薄青辞的刻薄、无礼,她愿意去哄着对方,她知道是自己理亏,活该欠人家的。
然而恰恰这样一种顺从,隐忍的态度,落进薄青辞眼里,成了不被正视,再一次地粉饰太平。
她被彻底激怒,笑出了声,一口气提到喉咙,强压着才没让自己完全失控:“你真的很可笑。”
情感在身体里肆虐,膨胀。
薄青辞一手压在沙发上,低下身来,裙身高级的绸面勾勒出女人曼妙的身材,原本应该是道昳丽风景,此刻却叫闵奚分心不暇。
薄青辞眼底强烈的情绪翻涌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将自己叛逆、恶劣,强势的那一面尽数放出:“你凭什么管我?”
“以怎样的身份?姐姐吗?”
闵奚静静与之对视,好一会儿,才艰涩开口:“不是。”
还好她没有说“是”,不然薄青辞觉得自己会疯掉。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闵奚脸上这副淡然平静的面具,像是个没有情绪波动的假人,仿佛不管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在意。
也正是闵奚对方身上那种该死的克制,隐忍,才让她在过去的三年里被回忆折磨得体无完肤。
不过,现在这张完美的面具已经裂开条缝了。薄青辞继续将她撕扯:“那就是资助人的身份喽?我早已经把钱都还给你,经济上我不欠你的,你管不到我。所以请你以后离我远一点,不要再管我,也不要继续关注我的事情了,好吗?”
闵奚这次回答得很快,她又低下眼眸:“不可以。”她做不到。
薄青辞很生气。
她伸手,动作十分温柔地抚上对方的颌下那片肌肤,然后强硬将人整张脸抬起,同自己对视:“为什么。”
“为什么呢,姐姐。”她的语调忽然变得温柔,唤了一声闵奚,自己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
沉默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尖锐的啸鸣。
终于,她在闵奚那双幽清的眼眸里,看见了类似挣扎和痛苦的情绪,湿意迅速盈满这双漂亮的眼睛。
薄青辞有了答案。
她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相反,闵奚的一举一动她都很敏感。
实际上,自对方回国以来所做的一切,不管是有意示好和靠近,还是无心的流露出来的细节,薄青辞都看在眼里。
她一直都懂,只是懒得点破。
不等闵奚自己亲口说,薄青辞唇角牵起个甜美的笑:“还是说,你喜欢我?”指腹沿着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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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紧的下颌重重擦过,她的唇,几乎要贴上闵奚那双颤抖唇,热息吐出,“因为喜欢我,心疼我,所以见没有办法视而不见,没有办法做到不管我,对吗?”
每一个字,都说到了闵奚的心上。
她无法否认,因为薄青辞说得都对。
眼底湿意漫漶而出,泪水落下,滴在薄青辞的手背,烫进人心里。
积攒了三年,满腔的愤懑、委屈,还有不平,都在这时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长睫微颤,她松开了对方,收回手。
不是毫无波动,只是觉得已经没有意义,有些无力。
薄青辞静静望着闵奚,看她破碎、流泪,被伤得体无完肤却依旧一声不吭,全部咽下,就像在看从前的自己,忽然哽咽:“那你早干嘛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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