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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驰接到陈默的电话时，正在江南的一家酒店里看材料。
“师叔，有个人明天凌晨要从天津港出境，我需要你帮我截住他。”
叶驰的声音一下子紧了，但紧接着就问了一句：“凌晨？你说的是几点？”
“最迟凌晨三点之前，具体时间我不确定，但线人说的是天津港。”
“小陈。”叶驰的语气变了，带着一种无奈，“我人在江南，赶不过去，你那边有没有人能顶上？”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他想了想，说道：“我这边人手不够。”
“师叔，江南那......
“陈默，我是黄显达。”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滞涩感，像是从一口深井里艰难地打上来的水。
陈默没应声，只是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扇灰白的铁门——门后是谷意莹蹲在墙角、肩膀无声起伏的背影。他没动，也没催，只等黄显达把话继续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时，语速慢了下来，却更重了：“省纪委刚刚收到中纪委转来的督办函。不是常规流程，是‘特急’红头，加盖了中央纪委国家监委办公厅专用章。”
陈默眼皮微微一跳。
督办函？中纪委直接下到省纪委？这已经不是寻常风暴，是雷暴前劈下来的那道闪电。
“内容是什么？”他问，声音很稳，连尾音都没颤。
“关于江南省原副省长、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振国。”黄显达顿了顿，像是怕这个词太重，砸在电话线里会震碎什么，“实名举报材料，十七份，全部指向其十八年前在南州市任市委书记期间，主导‘青松路棚改案’，以拆违为名强拆民宅三十二户，致两死七伤；并指其收受开发商李兆坤巨额贿赂，为其违规变更土地性质、规避招拍挂程序，涉及国有土地资产流失逾十三亿元。”
陈默没说话，但喉结动了一下。
青松路……他记得。那是南州市老城区最密集的棚户带，当年拆迁时，媒体集体失声，信访窗口被围堵三天，最后以“突发火灾”定性两户烧毁事件，结案通报里写着“无人员伤亡”。
而周振国，正是那年主持全市工作的市委书记。
后来他一路高升，调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全省公检法系统长达九年。陈默刚进省府时，曾在一次全省政法工作会议上远远见过他一面——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讲话时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旧式翡翠扳指，温润内敛，不怒自威。
没人想到，那枚扳指底下压着的是三十二户人家的房本，和两具未能入土的尸骨。
“材料谁递的？”陈默终于问。
“匿名。”黄显达声音低得几乎成了气音，“但所有原始证据链完整：当年施工日志、强拆现场录音片段、一名已病退的老城管队员手写证词原件、还有李兆坤在境外账户向周振国指定亲属账户分十九笔转入的资金流水截图——时间、金额、IP地址、银行中转路径，全部可溯源。”
陈默闭了闭眼。
这不是举报，是清算。
而且是一场精心策划、卡在周振国即将退休前六十天发起的清算。
“中纪委为什么现在批？”他问。
黄显达叹了口气：“因为有人‘补刀’了。”
“谁？”
“林若曦。”黄显达的声音忽然绷紧，“她昨天下午，以中纪委专案组特邀法律顾问身份，向中纪委书记办公室提交了一份补充说明。不是新证据，是法律论证——逐条驳斥了当年案件中‘程序合法’的所有说辞，指出十八年来每一份补签文件、每一项事后追认、每一次‘维稳经费’拨付，都构成对《行政强制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连续性违法。”
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一下。
林若曦没有出面举证，却用法律逻辑，把周振国最后一块遮羞布撕得干干净净。
这不是帮谁，是钉棺。
“她还做了什么？”陈默问。
“她亲自飞了一趟南州。”黄显达声音微哑，“找到了当年那两名死者中，唯一幸存的女儿——现在是南州市立医院的一名儿科护士。对方在林若曦面前，打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里面是十七张泛黄的申诉信底稿，和一张被血浸透半边的拆迁通知单。林若曦当场录了口供，并请公证处做了全程见证。”
陈默没说话。走廊顶灯嗡嗡轻响，像一只垂死的蜂。
他知道林若曦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正义——她是在替他铺路。
周振国一旦落马，江南省政法系统必然大地震。而陈默，刚从季光勃案全身而退，手上握着谷意莹这条线、王斌这条线、郭清泉这条线，又与中纪委、公安部、最高检三条口子都有过深度协作。此时若有人提他接任省政法委书记，将不再是空想，而是顺理成章的“组织需要”。
可陈默心里清楚，这个位置，不是晋升的终点，是风暴真正的中心。
季光勃倒了，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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