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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 45-50(第1/14页)

    第46章揪了脸

    沈风禾的另一只手缩回袖中,轻轻摩擦着那枚誓心令,犹豫良久终是没有拿出来,她知道长公主不会同意她再去追查当年之事,而她也早已不是为着让别人赞同自己便喋喋争论的小孩子,遂笑道:“您说的对,先生当时已是内阁首辅,即便真有蹊跷,那动他的人,也不是我能惹得起的。”

    “这便是了。”长公主欣慰道,“杨鸿生从前最疼你,你能好好活着,他便能瞑目了。”

    沈风禾颔首,站起身对她行了个礼:“孩儿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长公主见她这副架势,敛了笑道:“说吧。”

    “孩儿有桩差事,需离京几日,今日同来的那个小姑娘叫青阳,是孩儿在南锦时救下的,她年岁还小,孩儿不放心将她留在誓心阁居住,想让她在您这儿暂住些日子。”

    长公主闻言,紧绷的神色缓和下来:“就这点事儿,还值得作揖俯首的?让她住下便是,我这府上再落魄,养个小丫头还是不成问题的。”

    “多谢长公主!”

    “倒是你,别呆在誓心阁了,他们是群什么人,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而且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你在那儿,我不放心。”长公主起身拉过她,“早些离开,搬来我这儿住,你从前的屋子,我还让李妈妈时常收拾着呢。”

    沈风禾笑着应允,又道:“可如今这差事已接下,就是要走,也需得办完才行。”

    “什么差事啊,可有危险?”

    “前日不是剿灭一群山匪嘛,需得去整理现场记录在案,能有什么危险,您不必担心。”

    “何时出发?”

    “一会儿就走。”

    “一会儿?”长公主板起脸来,“又不是什么急差,留下吃口饭再去。”

    沈风禾见她年岁大了,倒有了小孩子脾气,轻声宽慰道:“用不了几日便回来了,到时再陪您吃饭。”

    “去吧,去吧,丫头大了,我这老家伙管不住喽……”长公主靠在椅子上,拖着调子道。

    沈风禾起身走到门口,又转身跪下对着她磕了三个头。

    长公主轻啧一声:”快起来吧,我这把老骨头再扶你几次怕是要散架了,放心,那小丫头我保管帮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她起身道谢,转身拉开门,却听得身后的长公主唤了声:“禾丫头。”

    她回眸,长公已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盯在她身上,片刻后吐出一句:“早些回来。”

    她点头:“好!”

    刚走出屋子,青阳便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她可又打大人了?”

    “没有,长公主疼我还来不及呢,怎会打我?”沈风禾拉着她走到李妈妈身边,“我要出门办个差事,需得离开京中几日,你暂住在这边,替我陪陪长公主和李妈妈可好?”

    她怕青阳不肯,尽量放缓了语调,却不料青阳当即应下:“好,大人可要早些来接我。”

    从前在南锦时,她接了个麻烦的差事,夜里不能归家,青阳那时才十一岁,沈风禾不放心她独自过夜,便将她托付给一个好心的大婶照料,谁料有事耽搁,晚归了两日,青阳以为她不要自己了,硬是不吃不喝的在门口等了她两日。

    从那以后,即便一日内回不来的差事,她也只是给邻居塞些银钱,请他们多关照些,再也没敢将她直接送去别人家中照料,不成想这次倒是答应的痛快,她诧异了一下,又对李妈妈笑道:“劳烦您了。”

    “劳烦什么,长公主非说我年纪大了,什么活也不许我干,可把我闲坏了,我巴不得有这么个小家伙闹着我呢,还有啊……”李妈妈絮絮叨叨的跟着她走到门口,又拉着她的手说了些体己的话,才不舍的送她离开。

    回到誓心阁已是晌午,远远的便看到一辆五驾的马车停在誓心阁门口,那马车华贵异常,将还算宽敞的道路几乎堵了个严实,但向来跋扈的誓心卫们要么绕路,要么小心翼翼的从车旁的空隙挤过,无人敢上前驱赶。

    好在那空隙对身形纤细的她来说还算通行自如,车窗开着,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倚在窗口看着誓心阁的大门,他宽大的袖口从窗沿垂下,金线绣成的繁复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华贵之极。

    五驾马车,是诸侯的礼制,沈风禾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面具似石非玉,还隐隐带着些木头的纹路,看不出材质,雕的是个竖目獠牙的恶鬼,细看下甚是骇人,似是察觉到有人看他,面具男子缓缓转过头来,沈风禾忙移开目光,快步向前走去。

    左见山还站在门口,见她回来忙迎了上去,虽疑虑她身边的小丫头不见了,但识趣的没有多问,只是殷勤的上前行了个礼。

    沈风禾转头望向马车:“这是何人的车马?”

    左见山低声道:“这京中除了去年皇上封的承安侯,还有谁能用五驾的马车啊?”

    “承安侯?”刚说完,却见她肉痛的盯着那盒子,忙又道,“姑娘放心,这药可记在誓心阁账上,你回去后补领一颗便是。”

    沈风禾闻言,原本黯淡的眸光都亮了几分,见男子还在盯着自己发呆,直接掰开他的嘴,将药塞了进去。

    “你跟那个姓乔的商人是何关系?”夏知远瞄了一眼黑衣人的尸体,又看向他身上的玉牌问道。

    男子被药噎得轻咳了几声,这才将目光从沈风禾脸上移开:“在下乔晏,乔望轩是我父亲。”

    他的声音虚弱却温润好听,极力掩饰着眼中的慌乱,标准的落难公子模样。

    夏知远鹰隼般的眼睛盯在他身上,见他抓着沈风禾的衣袖,挪着身子往她背后躲,才移开目光吩咐道:“把那三个贼人塞进一辆车里,腾出辆空车来,把他放进去。”

    誓心卫应了一声,转身打开车门,却是一阵惊呼。

    沈风禾回过头去,见一具七窍流血尸体从车内掉出,刚欲上前查看,却被人扯住了衣角,低头见乔晏正戚戚然的望着自己:“在下,在下惶恐……”

    她被耽搁这一下,夏知远先一步到了马车前,见车内横躺着几具山匪尸体,又迅速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里面的山匪也已尽数断了气。

    他沉着脸,伸手将一具山匪的尸体拽出来,就在他认真寻找尸身上的致命伤时,一道黑影如离弦的箭般,直冲着他面门袭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冰凉滑腻的手感让他心头一紧,定睛一看,竟是条黑色带红的小蛇,蛇身被他抓在手中,獠牙却紧紧咬住他的手腕。

    “畜牲!”夏知远骂了一声,从腰间取下匕首砍下蛇头,抬眼看向车内尸体青紫的面色,心头一阵后怕。

    幸而他穿着执令使的官服,手腕处有厚皮革制成的护腕,不然怕是要丧命于此了。

    沈风禾回眸看向乔晏,他烟灰色的瞳孔中除了惶恐确实再寻不出其他情绪,遂俯身拨开他的手,拾起地上的木鸟,走到了夏知远旁边。

    夏知远扯下蛇头丢在地上踩碎,伸手拦住她,对一旁的誓心卫吩咐道:“去砍几根长树枝,看看车里还有没有蛇。”

    几个誓心卫忙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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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您没伤着吧?”副使陈观将碎了的蛇头踢到一旁,心有余悸道,“好端端的,哪来的毒蛇?”

    他话刚出口,一旁的誓心卫又是一阵骚动,又一条赤乌蛇从另一辆马车中窜出,对众人吐着信子,夏知远烦躁的从一旁的枯树上折了截树枝,抬手一掷,那枯枝如利箭般带着破风声射向毒蛇,将它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沈风禾听闻四位执令使中,夏知远的身手是最好的,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看着他的手臂上依旧在渗血的伤口问道:“那群山匪居然伤着您了?”

    夏知远闻言,怒道:“他们凶的很,随便一个都能在我手上过几招,几个头目身手更是了得,要不是我躲得快,这刀砍得就不是胳膊,是我脖子了!”

    “这样好的功夫,竟跑来这山里做贼?”沈风禾看着他,眼中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就是,狗娘养的,这样好的功夫,跑来这穷乡僻野做山贼……”夏知远忽的顿住。

    沈风禾见他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又道:“青云县县令贸然上山剿匪,确实冲动了些,但就算青云县衙的捕快和县内的民兵都是滥竽充数的,可从京兆衙门借来的可都是训练有素的官差,何至于被几十个山匪杀的只剩几个残兵?”

    她将手伸到夏知远面前,虎口处裂开的口子让他愣了一下,沈风禾的声音继续响起:“我碰到那个黑衣人时,他已受了重伤,但我不过是提剑接下他一刀,便伤成了这样”

    夏知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沈姑娘若是一点拳脚也不懂,被他震伤也属正常,可昨夜见姑娘与山匪缠斗,身手放在誓心阁也是排得上号的,自然懂运气卸力的方法,光靠刀劲便伤了姑娘,这黑衣人的功夫怕是比我还要强上几分。”

    “一般的山匪,有一两个头目武艺高强些便能称霸一方,这群山匪个顶个的身手超群,更有甚者在您之上,却在山中三四年都没什么动静,着实让人不解。”沈风禾拾起地上的无头蛇身,“看花纹,应是赤乌蛇,这种蛇畏禾,按说不会在此处出没。”

    赤乌蛇有剧毒,只在南锦南陵几个州郡有分布,数量稀少,风干后可入药,能固本培元,价值不菲,是许多给将死之人吊命用的方子中必备的一味药材,夏知远只在药铺中见过风干后的模样,还是第一次见活的。

    “是有人要灭口?”陈观恍然大悟道。

    夏知远在誓心阁这么多年,自然也不是个傻子,他面色阴冷,咬牙道:“先回京,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他招呼着众人将那群被蛇咬死的山匪和那个黑衣人的尸体塞进车内。

    沈风禾跟着搭了把手,却在黑衣人胸口触摸到一个硬物,似乎一截刀柄。

    她蹙眉将手探入伤口中,用力一拔,鲜血四溅,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出现在了她手中。

    一旁的誓心卫惊呼出声,夏知远闻声走来,看着黑衣人尸体胸口的血洞,又看向她手里的匕首疑惑开口:“这是?”

    “在他胸口取出来的,整个刀柄都没入血肉里了。”沈风禾甩掉手上的血,用帕子将匕首擦干净,递给了夏知远。

    他细细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刀柄雕刻的狼头上,蹙眉摇头:“不大像京中的制式。”

    “姑娘刺的?”夏知远刚说完,便发觉自己的问题愚蠢之极,又道,“胸口中刺了把匕首,还能震伤姑娘?”

    沈风禾摇头笑道:“我也奇怪,还是叫阁内的仵作细细查验为好。”

    “姑娘说的是。”夏知远颔首,抓起黑衣人的尸体往车上一丢,“收拾收拾,往回走。”

    陈观将倒在地上的乔晏拉起,他吃痛的呻吟一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

    夏知远斥道:“毛手毛脚的,轻着点。”

    陈观忙应下,可看着这似乎一碰就碎的病弱公子,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我来吧。”沈风禾扶住乔晏,对陈观道,“陈副使去搬山匪的尸首便是。”

    陈观感激对她点点头,忙松开这烫手的山芋。

    乔晏身形颀长,扶着却并不重,将他送上车时,也并未费多大力气,看着他坐定,沈风禾突然开口道:“公子还真是身轻如燕啊。”

    见他一脸不解,又道,“没什么,夸赞而已。”

    “大人刚回京,许是还不知道,这承安侯是陆白将军的小儿子,名唤陆瑾,当年北桓之战后,他父母双亡,被他叔父陆岱接到身边扶养,一年前因皇后思念故人,皇上便将他召入京中,封了个承安侯,吃穿用度,出行排场,皆在几位皇子之上,尊贵的很。”

    沈风禾忽的想起,她听先生提过此人,十几年前,先生在前往北桓的途中去拜访了一位旧友,回来后很是惆怅,说见到了陆白将军的小儿子,那孩子北桓战事时就在军中,亲眼目睹了那场惨剧,被吓破了胆,大病一场后连父母都忘了,整日戴着面具不肯见人,先生同他说话,他也不答。

    沈风禾记得清楚,因着那是她第一次见先生喝酒,起先他还只是感叹陆白将军一家忠烈却不得善终,后来醉的失了态,便开始说自己是个废物,什么人都救不了,什么公道也讨不到,还说若是他死了,不许帮他收尸,也不必给他祭祀烧纸,他活该做个穷困潦倒的孤魂野鬼。

    如今倒好,他尸骨无存,连个坟都没有,不知算不算遂了他的愿。

    沈风禾轻叹一声,又问道:“承安侯为何要堵在这里?”

    “说是想要一幅百年前的名家字画,遍寻不到,便来找江海司查。”

    她蹙眉道:“他当江海司是什么地方,岂能帮他寻画?”

    “您是不知这位侯爷,平日里进各个衙门,都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莫说让誓心阁寻画,两个月前,还让誓心阁寻过府中走丢的狸奴呢。”左见山苦着脸指指马车旁,“您瞧那侍奉的人。”

    沈风禾这才注意到马车旁的侍卫,皆穿着暗红色的劲装,目光一凝,试探道:“左骁卫?”

    “是啊,陛下上月直接将左骁卫的军权给了他,承安侯府现在看门的都是禁军,这位祖宗进出宫门都没人敢拦。”左见山四下看了看,又小声道,“我听人说,他是个千年精怪,把陛下心智都迷了,终日带着面具,是因为脸还没修成人形。”

    沈风禾低头轻笑一声,什么精怪,他祖上皆是忠烈,多受些恩泽是应得的,跟那些欺男霸女的世家公子哥儿们比,这偶尔差誓心卫寻字画狸奴的承安侯简直算得上温良,

    她将目光从马车上收回,对左见山道,“麻烦帮我查件事。”

    他眼睛一亮,欣喜道:“属下帮大人办事是应该的,您说便是!”

    “去查查在青云县遇害的那个商人。”

    “乔望轩?”

    “嗯,查查他亲友关系,和此番为何要进京。”

    左见山点头:“属下这就去办!”

    “另召集些人手,去青云县。”沈风禾往门内走了几步,又想到今早乔晏在她房门口的鬼祟模样,开口道,“将昨日救回来的那个乔晏也带上,他还伤着,给他备辆车。”

    左见山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便是识趣,大人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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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照办,不说的只要不影响办差,他也从不多问,就像这位突然成了他顶头上司的姑娘办案还要带个受伤的苦主,他也只是笑着应下,问道:“大人出发前可要吃些东西,属下命人备下。”

    沈风禾摇摇头:“殓房在哪?”

    “在后院,大人若是要去,属下陪您吧。”

    她得了这誓心令后,其他誓心卫不过对她客气几分,只有左见山如此殷勤,不过有个能尽心帮她办差的人也是好事,便没多言,接受了他的示好。

    左见山同她一起到了后院的一处稍显禾酸的矮房前,抬手敲了敲门:“周大哥,是我。”

    门被缓缓推开,周寻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双眼皮耷拉着,不耐烦的看着二人:“又死人了?”

    沈风禾道:“我想问问您昨日送来的那具黑衣人的尸体。”

    “我正想说那具尸首呢!”周寻的眼睛登时一亮,脸上的疲惫之色一扫而空,伸手就将她拉进门中,左见山看的冷汗直流:“周大哥,这位是……”

    “哎呀烦死了,没什么事快走吧!”周寻打断了他,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左见山立在门口,踌躇片刻,只得找了几个手下,挑了个最机灵的在门口守着,自己赶去准备人手车马。

    这殓房从外面看虽然简陋,但内里却镶着层青砖,停放尸首的床边摆着几盆冰,一旁的架子上摆满了验尸用的工具,倒也算有模有样。

    “那黑衣人是你杀的?”

    沈风禾点了点头,但片刻后又摇了摇头。

    周寻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你那脖子是面条做的吗,软趴趴的乱晃,到底是不是?”

    沈风禾解释道:“我同他过了两招,但都是被动招架而已,是他自己吐血不止,突然倒地身亡的。”

    “那他胸口的伤呢?”

    “是此物所伤。”沈风禾从袖中取出用布包好的匕首,“这把匕首连同刀柄尽数没入皮肉内,费了好大力气才拔出来。”

    周寻伸手,不满道:“下次尸体发现时什么样,就什么样给我送来,用得着你帮他拔刀吗?拔了他能活过来?”

    第47章洗小衣

    夜色深沉,沈风禾坐在桌前,桌上的烛火闪动,明明灭灭。

    她轻抚过执令使的官服,仍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场梦中。

    她五年前被流放南锦后,身无长物,穷困潦倒,为了活下去,她带着青阳卖过字画,做过苦力,凡是能挣钱的活计都试了个遍,若不是还残存着几分读书人的傲骨,她都恨不得上街乞讨。

    一年前,皇帝无故下了一纸赦令免去她的罪责,还将她纳入誓心阁做了巡查使。

    誓心阁虽办的是刀尖舔血的差事,但俸禄还算丰厚,解决温饱的同时,还能租下座小宅子。

    她虽破过几桩案子,却算不得大功,却又无故被调任回京,平白得了个执令使,方才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当下想来,这天下的好事,怎的会都落在她的头上。

    她隐隐觉得不安,靠在桌边仔细梳理那些琐碎的异样,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疲惫感一阵阵袭来,困意最终将她吞没,她伏在桌上昏睡过去。

    再睁眼已是日头高悬,她身上盖着条薄被,青阳坐在她对面,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见她醒来,忙道:“大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没,昨夜在桌旁看书就睡着了。”沈风禾坐直身子,发现那枚誓心令还被她攥在手中,在她的掌心留下了深深的红印。

    她将誓心令小心放入怀中,又掏出枚玉佩来,那玉佩不大,成色却极佳,色泽温润,不见一丝杂质,上面刻着“沈风禾”三字。

    她抬眸看向对面的青阳,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起身道,“换身衣裳,我们去个地方。”

    二人刚出门,便看到了乔晏,他眼神躲闪,脚步匆匆,不知是要去做什么,见她过来,停步见了个礼。

    沈风禾扫过他的腹部:“伤好了?”“去车上吧。”沈风禾扫了乔晏一眼,径直出了门,她看向侯府的马车,正思忖着如何开口,却见岐舟走到车边说了什么,那承安侯伸头往她这边望了望,急急忙忙下了车,快步走到她身前停下。

    本来守在车前的几个侍卫见状忙跟了上来,手握在刀柄上,将佩刀抽出半寸,警惕的盯着沈风禾。

    乔晏抓着她的衣裳,躲在她身后道,见那几个侍卫愈发逼近,提高了声调道:“别过来!”

    沈风禾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乔晏鹌鹑似的缩在自己身后,一时无言,但还是微微侧身护住他,沉声道:“侯爷若有事,可去阁内详说。”

    承安侯没回答,他整张脸都藏在面具后,看不出情绪来,只是看向沈风禾,又往前走了一步。

    门内的誓心卫听到响动也冲了出来,见对方拔了刀,也将兵器拿在手中,可他们平日里再跋扈,也不敢真对这千金万贵的承安侯动手。

    两方正僵持不下时,岐舟伸手拉了拉承安侯,他摆了摆手,沉默着转身回了车上,那几个侍卫也跟了上去,不多时便赶着马车离开了。

    沈风禾看得一头雾水,不过好在拦路的走了,于是转身对左见山道:“出发吧。”

    左见山应下,牵了匹马给她,她却看向乔晏乘坐的马车,放下缰绳也走了上去。

    左见山略带疑惑的看着她,还没回过神来,突然被人拍了拍,转头看到个刀疤脸的年轻男子站在他身后,正是巡查使黄觉,见他转身,语气不满道:“为何要带那商户之子啊,瞧他那副病怏怏的模样,我都怕路上马车跑快点,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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