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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案终结(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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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前他每年量身长时刻的。不知道他现在该有多高了。”

    面对晏淮与刘氏时,她不惮于将自己最尖锐的一面展露出来。此刻,卸下那些过度的自我防备,在晏决明留下的痕迹前,折磨了她一路的忐忑与紧张,又细细密密涌了上来。

    她望着小院门口。八年前,她绝望地坐在石凳上,期盼着下一秒,五岁的晏决明就能从门口走进来,抱住她的腿,和她说:“姨母,我和你玩捉迷藏呢。”

    现在,她终于等到他了。

    一旁的陈百万与杨钟听得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自家上官竟与这位大理寺少卿有旧,那想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头的惶恐竟悄悄减了几分,只是依旧垂首,不敢逾矩。

    司徒山收敛了神色,躬身道:“当年少卿大人随陆县尉在渭南,年少有为,小的至今记忆犹新。但不知今日是您传召,望少卿大人恕罪。”

    “无妨。”

    陆瑾抬手,落回正事,“今日传你们前来,是为了渭南户籍之事,与长安某案有所牵扯,需你等核对两地底册,据实回禀。”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80-90(第14/22页)

    陆瑾抬眸扫过三人,“渭南县近月余,可有绝户之人,身故后无人收殓者?”

    这话一出,少卿署内氛围登时变得有些怪异。

    司徒山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陈百万的脑袋埋得很低,文书杨钟则是捧着怀中的渭南户籍册,不敢与陆瑾对视。

    第87章得真相

    片刻之后,司徒山才躬身回禀。

    他回想了一会,“要说近月余的绝户之人,小的并未记载。想来是没有。”

    陆瑾眉峰微凝,“若再往小了说,近十日之内的,可有疏漏?”

    此话一讲,司徒山回话的语气登时变得有些局促。

    他断断续续答:“回、回少卿大人,近十日的绝户,尚需里正上门勘察,确证其真正无亲眷,再核对其财产,最后递验尸文书,由底下典吏核校,复呈小的、司户参军大人审验,层层交割需耗时日,小的实在不敢全数担保。”

    司徒山回禀,陆瑾依旧继续翻动面前策案卷宗,纸页的簌簌声响。

    “是吗。”

    陆瑾指节一停,淡淡看向其余二人,“许是底下人瞒报,未上报到你这里。你问问你手底的典吏,就这两人,便是了。”

    端午这日下午,等在曲陆畔看完了龙舟赛,不少人陆续回了坊中,街道上车马往来络绎不绝,十分热闹。

    宽阔的街道两侧,榆树和槐树皆郁郁葱葱,期间还掺杂了几棵绿树成荫的柳树,悦耳的蝉鸣声,时不时从树上响起几声,让人恍然发觉已邻近盛夏。

    陆瑾一袭天青色风袍,仰头听着那绿绦间的蝉鸣,恍神之际,仿佛回到幼年时,和父亲母亲一同游终南山的场景。

    那时候母亲尚还是公主,同父亲十分恩爱亲密,只偶尔拌嘴,也在父亲的温言轻哄之下,很快便展露笑颜。故这趟终南山之行,一路上都十分开怀。

    回来的路上,年幼的陆瑾好奇的盯着树上一只夏蝉,只觉得那蝉鸣声叫的极清脆悦耳,伴着满眼绿意,瞧到最后连眼睛都花了,他还是舍不得离开。

    父亲温文尔雅的笑笑:“砚之既喜欢夏蝉,那便回去在院中栽几株柳树,等来年柳树长高了,便有蝉来落窝。另外,府宅书房外的那片院墙十分不错,依我想,该在那里种一片青竹,以后读书的时候,一推开窗子便能看见。”

    文嘉公主闻言,不高兴的撅起嘴来。

    她嗔怪道:“驸马怎么老想着那旧宅子,住在公主府里面不好吗?”

    陆驸马回过头去,脸上笑容温和的解释:“公主误会了,并不是说公主府不好的意思。圣人命匠人新修建的公主府,自然富丽堂皇,哪里都是好的。”

    文嘉公主闻言笑起来,语气娇蛮又自豪:“那是自然的,本宫可住不惯旧宅子,还是公主府住着舒服。”

    陆驸马半是无奈半是宠溺的看着娇妻,不再多言,他抱起年幼的儿子上了马车,一家人缓缓朝长安城方向驶去。

    陆瑾一边随意在坊间走着,一边回忆这零碎的片段,嘴角微微向上翘起。

    突然间,一道悦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咦,客人站在这里,是要买吃食吗?”

    沈风禾怀里抱着一大把新鲜艾草,站在小铺面的门外,当看清楚面前站着的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她“咦”了一声,疑惑的开口唤道:“陆少卿?”

    陆瑾收回思绪,顺着那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似乎还未从回忆中完全回过神来,他一张清俊面容上,罕见带着几丝茫然之色。

    沈风禾见他神情不似往日,关心的询问一声:“陆少卿,你没事吧?”

    陆瑾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永崇坊里。

    面前盈盈站立着一位女郎,正是那位开铺面的沈小娘子,在她身旁不远处,几只小竹牌悬挂在半空,竹牌下缘还有圆孔,被人心思巧妙的挂了几只五色缠绕的坠子。

    陆瑾定睛看去,原来是五色线编出来的小粽子。

    这小铺面的主人,果然心思巧妙的很。

    陆瑾收回视线,朝沈风禾略一颔首,声音清润道:“沈小娘子。”

    沈风禾见这位陆少卿盯着小竹牌瞧,笑吟吟的开口询问:“陆少卿是来买粽子的吗?”

    不等他回答,又遗憾道:“可惜不巧,今日端午节,粽子在上午的时候就卖光了,陆少卿怕是白来这一趟。”

    陆瑾听到粽子两个字,视线又不自觉地转向那五色线编成的小粽子。

    片刻之后,他对着沈风禾摇摇头:“某只是路过,并非是来买粽子的。”

    沈风禾“哦”了一声。

    想想也对,这位陆少卿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吃的自然是宫中赏赐下来的粽子,哪会特意来她这小铺面里买?

    这样想着,沈风禾将他意外出现在这里,归结为对方闲暇之余的巧合。

    她点点头,抱着那一大把新鲜的艾草绕过陆瑾,伸手推开小铺面的门。

    等将那一大把艾草放到桌上,回头瞧见陆瑾还站在原地,不像要走的样子。沈风禾想了想,从桌上拿了几支艾草走了出来。

    沈风禾走到小铺面外,朝陆瑾笑笑,一指手中那几只艾草说道:“今日端午节,儿家中惯是要悬挂些艾草,用来驱虫辟邪的。陆少卿若不嫌弃,这几支新鲜的艾草就赠予阁下,权当那日,咳、在东市酒肆的感谢。”

    沈风禾回忆起那日的尴尬,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掉。

    说白了,就是用这几支艾草当谢礼,感谢这位陆少卿那日的厚道。

    陆瑾朝那几支艾草上看了一眼,似乎看出沈风禾的尴尬,想了想便略一点头。

    他伸手将艾草接过来:“多谢女郎好意。”

    沈风禾见他收下,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不必谢。”

    “对了,儿还没问陆少卿,上次儿托侍从带回去的桂花糕,陆少卿尝过了没有,可还合胃口?”

    陆瑾听她这样问,不自觉的想起那盘色白如雪的桂花糕,后来,他似乎让侍从们拿下去分了?

    沈风禾见陆瑾没有回答,倒也不甚在意,反正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沈风禾又遗憾的说道:“可惜,今日本店的粽子都卖光了,不然可以请陆少卿尝尝。”

    沈风禾随口说完之后,朝陆瑾一点头,然后便转身回了小铺面里面,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外面那道清俊身影,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李四娘和李六娘对视了一眼,眼中颇有点世事竟如此巧合的惊叹。

    李四娘将视线转回到小铺面中,看着沈风禾笑笑:“原本还不一定要买,但如今见到沈小娘子,那就必定要买些回去尝尝了。”

    沈风禾听李四娘语气中的打趣,不禁笑了起来。

    她弯起一双眼睛,口中称谢:“那就多谢二位女郎捧场。另外,能在这闹市中重逢,这是不是说明,儿与两位女郎十分有缘?”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80-90(第15/22页)

    李四娘和李六娘不料沈小娘子竟如此风趣,齐齐掩着口笑起来,虽身处在市井当中,却十足的世家贵女风范。

    沈风禾看着眼前这两位迤逦丽人,不禁感慨美人就是美人,笑起来当真赏心悦目。

    阿萝在一旁见小娘子同这两位贵客说说笑笑,脸上露出崇拜之色。

    瞧瞧,小娘子平时同客人们熟络也就算了,如今对这两位贵女也能从容谈笑,实在让人佩服的紧。

    沈风禾开过玩笑,又指着头顶上方的小竹牌,略带遗憾的说:“不过二位来的时间不凑巧,今日现成的粽子已经卖完了,如今刚煮出来一锅,皆是甜粽。若要买豚肉粽的话,还需要再等上一阵子。”

    李四娘想了想,自己和六娘不便在外面待太久,便道:“那就只要这一锅甜粽,劳烦沈小娘子了。”

    “也好。”沈风禾点点头。

    她和阿萝一起,将粽子略放凉了一些,然后分别放进竹篮里面。

    这竹篮是不久之前,沈风禾在商城中换的,竹篮的售价不贵,盛起东西来方便又趁手,故沈风禾一下子换了不少,如今给出去三只,不像当初竹筒那样稀缺。

    原本这三种馅料都是甜口,沈风禾索性没有细分,都放在一锅煮了,如今反倒歪打正着。

    沈风禾将粽子放好之后,细细朝两人叮嘱:“这只篮子里是八宝粽,那两只篮子里分别是枣子和豆沙馅的。若是记不住或者记混了也不要紧,看绳结或干脆拆开一只粽子看,同一只篮子里的馅料,都是一样的。”

    李四娘和李六娘连忙谢了,都感叹沈小娘子果然体贴周到。身后的婢子忙接过三只竹篮,细细的记下来。

    沈风禾又开口:“若是买回去不立即吃也不要紧,吃之前用笼屉蒸上片刻,味道和刚蒸出来是一样的。”

    李四娘吩咐婢子掏出一只小荷包,转身交给沈风禾:“多些沈小娘子提醒,改日有时间,一定还来沈小娘子这里。”

    沈风禾点点头,嘴上客气道:“儿到时必候二位女郎大驾。”

    待目送着二人带着婢子离开,沈风禾动作从容的将那只荷包收起来,低头时,余光无意间扫见那荷包露出一角,里面竟是块极精致的小金饼子。

    阿萝惊呼:“呀,小娘子,那二位女郎是什么来头,出手也太大方了。”

    沈风禾同样惊讶的眨眨眼,同时系统声音自脑海中响了起来。

    沈风禾手里拿着那块小金饼子,听着响起来的系统音,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这还未到端午节,节庆任务竟然提前完成了?

    沈风禾掂了掂手里那块小金饼子,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二日的端午节,果然同沈风禾预料的一样,生意十分火爆。

    从早上开始,前来排队的食客,十个里面有十个都是来买粽子的。无法,沈风禾只得暂时把里脊夹饼的生意停了。

    这些回头客里面,不少人都点名要买豚肉粽子,还有一部分买八宝粽子的。枣子和豆沙这两种传统馅料,反而买的少了。

    沈风禾清点了一下粽子数量,见剩下了不少枣子和豆沙馅的,干脆搞了一波促销买一送一。

    反正这几日已经赚足了钱,还提前完成了节庆任务,此刻看着心满意足的拎着一串粽子离开的客人们,沈风禾只觉得心情极好。

    准备了一下午的粽子,只半天就卖完了。

    想着今日,客人们会去曲陆畔看赛龙舟,估计不会再有人来买粽子,沈风禾干脆关了铺子,拎着提前备好的粽子,去了徐二娘那里。

    同徐二娘聊了会天,听她说起南边水患似又严重了,沈风禾陪着叹息了一会儿,然后便回客舍,下厨做了几道小菜。

    中午的时候,沈风禾、杨三娘和阿萝三人,就坐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就着饮子吃面前的几道小菜。

    饮子仍是平日常喝的菊花枸杞饮子,因着是端午节,所以除了粽子之外,食案上还摆了三菜一汤。

    此时,杨三娘和阿萝的目光正定格在中间那道荔枝肉上,眼中是属于吃货的激动和好奇。

    阿萝用筷子戳了戳那盘荔枝肉:“小娘子,这盘菜不会真是用荔枝做的吧?”

    “当然不是了。”沈风禾笑笑,朝她解释:“只是因为形似荔枝,又酸甜可口,味道同荔枝相仿,所以才起了这么个名字,实际上还是用豚肉做成的。”

    杨三娘听后,不住惊叹:“怪哉,怎能将豚肉做成如此形状,一颗颗的纹理细致,当真如荔枝似的。”

    沈风禾听着两人的惊叹,不禁笑眯起眼睛。说起来,做这道荔枝肉确实是极费功夫的。

    要挑新鲜的五花肉,提前吸去一部分油脂,这样做出来才不会腻口。

    五花肉切片,用锋利的刀子在两面斜切花刀,这一步要特别注意,一定不能切断,若是断了,只能重新再来。

    将切好后的肉片再切小三角块,加入生粉、红曲和酒捏成团,然后起油锅炸。这炸也是极讲究的,总共要炸两次,第一次先炸定型,第二次才炸透炸熟,这样炸出来的荔枝肉外酥里嫩。

    待肉出锅之后,还要另起灶调酸甜酱汁,再将肉回锅,保证每颗荔枝肉都包裹上酱汁。这一盘吃起来外酥里嫩、酸甜可口,夹起一颗吃到嘴里,保证滋味美妙,将沉睡的味蕾一寸一寸唤醒。

    杨三娘和阿萝听着沈风禾的描述,手里的筷子已经迫不及待的伸出去。

    当吃到这外酥内嫩的荔枝肉时,两人同时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心想同沈小娘子住在一起,实在是再幸福不过的事。

    他看向瑟瑟发抖的张余,“商改良,一旦发现,便会笞几十数百,徒多年,流几千里。张余惊惧,只能‘复活’。”

    这番话毕,司徒山忽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两行热泪便顺着他的眼角滚落。

    “我早闻大理寺少卿陆瑾名声在外,接手的案子从无错漏,定是会彻查此案。可少卿大人并不知”

    司徒山望着陆瑾一愣,随即畅笑。

    “我曾日日想,这大唐天下,到底出一个怎样的人物,能这般明察秋毫,这般亲近百姓原来是你。”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泪,“那我这一盘险棋,终究是下得好啊!”

    第88章守秘密

    “我原是发现不了。”

    “新岁过后,我手头的事难得清了些,比穗穗松快,便想着回去看看。我敲开一户门,无人应,再敲一户,还是无人。我与邻里打听,他们只说这孩子似是打哪日起,就再也没见过。当时,我只是想他们都还年轻,应是去外头打拼去了。”

    “我当时心里便觉不对!”

    司徒山抬起眼,“大连子村姓周的只有周小五。我拉人打听了名字,面前之人竟真叫周小五!周小五明明字都认不全几行,又怎么会高中明经?他明明不长这副模样,如何敢称是周小五?那真正的周小五,到底去哪了?”

    陆珩醒时,沈风禾正在耳房沐浴,而他腰身上又是淋漓四溢。

    了然。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80-90(第16/22页)

    他的腹用了。

    孽物也用了。

    狗官。

    沈风禾早已准备好了说词,见有人好奇的走过来瞧,她便在脸上露出一个和气的笑容,朝过路的人问一句:“客人早,可要买几只粽子回去尝尝?”

    有不熟的客人好奇的望望那粽子,又抬头望着沈风禾问:“小娘子,这粽子是什么馅的?”

    沈风禾便笑吟吟的回答:“有八宝、红枣、豆沙,这三种是甜口,还另外有豚肉粽,是咸口的。”

    那客人听到有这么多种类,而且还都是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口味,不禁来了兴趣。

    沈风禾又推荐道:“客人若是第一次买,建议四种馅料各买一个,尤其是甜口的八宝粽和咸口的豚肉粽,绝对值得一试。”

    那客人想了想,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粽子,和头顶上精致的小竹牌,也点点头。

    反正这粽子卖的不贵,只五文钱一个,跟两张胡饼也差不多的价钱。而且个头大用料扎实,就算味道不尽人意,买了也不吃亏。

    那客人如此想着,也朝沈风禾笑笑:“那就照小娘子说的,四样各来一个。”

    “好咧,客人请稍等。”

    沈风禾清脆的应了一声,连忙将粽子拿起来捆好,递给那客人,嘴上称“若是吃得好再来”。

    那客人见小娘子如此周到,也连忙点点头,口中说着一定一定。看着手里这粽子,心里面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于是,在尝过粽子的味道之后,这些客人们无一例外,第二天全都登门光顾。

    阿萝看着外面排起的长队,忍不住朝沈风禾感叹道:“小娘子做的这甜咸粽子,客人们都喜欢的紧呢。”

    沈风禾对此番场景,却早有预料,只看着那排起的长队,神色自若的点点头:“那是自然,咱们的粽子料足味道也好,若是今日没有人排队,那才叫奇怪。”

    阿萝连忙附和:“小娘子说的是。”

    瞧瞧,小娘子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客人都不慌张,就论这份沉着冷静,她无论如何也比不上,这一定就是话本子里面的大将风范吧?

    于是,十分有“大将风范”的沈风禾,顺利解锁了节庆图鉴和001号节庆吃食。

    至于任务要求的那一贯钱,虽然还没有赚够,不过照这个速度,想完成也只是时间问题。

    今日一早,阿萝吃的便是沈风禾主推的八宝粽和豚肉粽。

    这八宝粽里面馅料足足有八种,糯米软糯、枣子香甜,各种豆子煮到沙沙的起了口感。外面包裹的芦苇叶一剥开,立刻露出里面五颜六色馅料,又精致又漂亮。

    等一口咬下去了,豆香糯米香混合着枣香刺激着味蕾,该绵软的部分绵软、该劲道的部分劲道,吃下第一口去就忍不住吃第二口。

    这还只算寻常,待吃到那口感丰腴的豚肉粽时,阿萝连袖子沾了糯米粒都顾不上了,嚼着嘴里咸香鲜糯的滋味,恨不得多长出两只手两张嘴。

    阿萝回味起早上那咸肉粽,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见沈风禾看着她笑,连忙不好意思的拿袖子擦了擦嘴巴,将粽子递给面前一脸期待的客人。

    于是,短短两天之内,沈风禾做的端午粽子就闻名坊内,甚至连坊外都听说了,不少人特意绕到永崇坊来,就为了买几只粽子回去。

    大理寺卿家中,崔公正吃完第三只豚肉粽,意犹未尽的摸摸胡子,还要再伸手去拿桌上那豆沙的。

    不过摸摸吃圆了的肚子,大理寺卿又默默将手收了回来,瞧着桌上剩下的那只豆沙粽,一脸的纠结和不舍。

    大理寺卿虽年过五旬,胡子也白了好几根,但胃口却极好,此刻他双目盯着桌上那用五色线缠了、拳头大小的粽子,没吃到嘴里,总觉得有些遗憾。

    正巧崔九娘从门外走进来,她吸了吸鼻子问:“阿翁在吃什么呢,味道这么香?”

    大理寺卿目光亮了一下,朝着她招手:“小九,快尝尝阿翁新命人买回来的吃食。”

    崔九娘挨着崔公身旁坐下,一旁婢子上前,替她拆粽子上的五色线。于是,趁着端午这日,沈风禾三人围坐在院子里面,吃着美味的菜肴和粽子,享受着迎面吹来的微风,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惬意。

    自从沈风禾的小铺面用上长足桌之后,杨三娘试了一下发现极好,回来也在客舍中添置了一套。

    此刻,沈风禾三人坐的便是那张长足方桌。三人坐在桃花树下,一抬头便能看到树上葱葱郁郁的绿叶,视野比之前的胡桌好上不知多少倍。

    杨三娘将最后一块荔枝肉咽下去,依依不舍的咂摸了一下嘴巴。

    她将筷子放下,然后才感叹一句:“若是今后沈小娘子的小铺面改为小食肆,我必定第一个捧场。”

    沈风禾正听着杨三娘的话,不禁冲她笑了起来。

    她摇摇头:“承蒙三娘吉言,不过的如今小铺面虽然经营的不错,但距离开食肆,怕还有些距离。”

    阿萝在一旁开口:“谁说的?我就觉得小娘子开食肆极好。瞧瞧咱们小铺面里,平常来排队买吃食的客人极多,依我看,连东市有些酒肆都比不上咱们呢。”

    杨三娘亦点头:“就是,阿萝说的在理。沈小娘子当日租铺面的气魄哪去了?”

    沈风禾听着两人的话,亦稍一思索——

    若是真如三娘和阿萝说的,小铺面能再扩大一些,届时在屋内摆上食案,食案皆要靠窗,两侧配蒲团或者胡床,再将每扇窗户上,都装上颜色素净的小竹帘。

    若是天气好了,便将竹帘拉起来,能一眼看到外面热闹的街景。

    平日里做些小菜,招待相熟的客人,当心情好的时候,自己就和阿萝凭窗远眺,这样的日子似乎、十分不错。

    这么一想,沈风禾突然也有些期待起来。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拍了拍阿萝的肩膀:“行,那咱们就努力赚钱,争取早日把小食肆开起来。”

    阿萝连忙点点头:“我都听小娘子的。”

    崔九娘瞧着那讲究的五色线,好奇问大理寺卿:“竟连缠粽子的丝线都如此讲究?阿翁这粽子,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大理寺卿想了想:“听闻是永崇坊,似是一间新开不久的小铺面里。”

    说话的工夫,婢子已经拆好了粽子,将那通体莹白、尖端却夹着一抹暗红色豆沙馅的粽子,放进桌上小瓷碗里面,双手捧着递给崔九娘。

    崔九娘“咦”了一声,她拿小银勺舀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粽子,随口说道:“永崇坊?那不就是沈小娘子所在的坊吗?阿翁还记得沈小娘子吧,就是上巳节那日,做桃花酥的那位女郎。”

    “咦,怎么连这粽子里的豆沙馅,尝着也极像是沈小娘子做的。”

    崔九娘疑惑的眨眨眼,将这香甜软糯的粽子拿在眼前看看,总觉得跟沈风禾平日里做的吃食极像。

    大理寺卿听崔九娘这么说,双目中不由得露出一丝感兴趣。

    那位沈小娘子的手艺当真这么好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80-90(第17/22页)

    ?

    若是如此,待将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亲自去永崇坊尝尝。

    不止大理寺卿府上,长安城内的许多贵人,都尝到了这口味惊艳的粽子。对于沈风禾的小铺面,这些人多多少少起了些好奇心思。

    不过对于这些变化,沈风禾全然不知情。此时,她正在小铺面里,和阿萝煮新一批的粽子。

    沈风禾看着阿萝往锅里面添水,朝她开口:“明日就是端午节了,咱们的粽子提前卖了这两天,名声已经传扬出去,明日来买粽子的人肯定极多,要多煮些才是。”

    阿萝点了点头,终于将锅中的水加满,她放下水瓢,叹了口气。

    “我现在才发现,客人太多了也不好,我见这两日小娘子连饭都吃的少,想来是累着了。”

    沈风禾看着对自己贴心的阿萝,朝着她笑笑,摇摇头:“无妨,明天就是最后一日了,等端午节过去了,来买粽子的人会少上大半,到时候再休息也不迟。”

    阿萝点点头:“小娘子说的是。”

    一想到过了明日,就看不到这么多人排长队,阿萝又叹气起来。这两日客人虽然多些,但赚的钱也多啊,等端午节过去之后,就赚不到这么多银钱了。

    阿萝将这话同沈风禾说了,这纠结的模样,让沈风禾一阵失笑。

    原本打算将粽子煮完,沈风禾就同阿萝早点回去休息。

    谁料,第一锅甜口粽子才刚煮完,小铺面外竟然来了眼熟的两位客人。

    沈风禾瞧着面前那两位头戴帷帽,通体贵气的女郎,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二位女郎好,好巧,竟然又遇见二位了。”

    李四娘和李六娘原本正站在铺子外面,盯着竹牌上头那精致的五色丝线粽子,好奇的细瞧着。

    此时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当看清楚面前卖粽子的店主,是上巳节那日摆摊卖桃花酥的女郎时,两人脸上皆露出一抹诧异神色。

    李六娘当先活泼的开口:“咦,沈小娘子,怎么是你?”

    沈风禾瞧着这活泼的女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李四娘性子沉稳,反应也极快,她惊讶的朝沈风禾问道:“这小铺面,是沈小娘子开的?”

    沈风禾冲着二人笑笑,开口说道:“是。”

    那日在上巳节,因着这两位女郎带头,她的桃花酥才会卖的火爆。却不想两个多月后,竟又从坊中遇见。

    只是,那日这两位女郎皆盛装打扮,并没有戴帷帽,想是节庆家中管的不严的缘故。

    李四娘见沈风禾点头,忍不住惊叹:“听说近日永崇坊做的极好的甜咸粽,原想来看看出自哪位巧手,不想却是沈小娘子,恭喜沈小娘子开了新铺面。”

    沈风禾听着李四娘柔声细语的恭喜,只觉得这位女郎实在是位妙人。只可惜,观这二位通身气派不似寻常人,不然倒能交个朋友。

    沈风禾收回胡思乱想,她看看李四娘,又看看李六娘,问:“这样说来,二位女郎是特意来买粽子的?”

    他决意篆一方“变态”印章,直接换了陆瑾那方正经官印。

    案上摆着一碗甜香四溢的吃食,陆珩朝着耳房扬声喊,“夫人,这碗是给我做的?”

    耳房里传来水声轻响,“是啊,是槐花蜜醪糟圆子,穗穗新送的头茬槐花蜜,甜得很,陆珩你快些尝尝!”

    陆珩执起调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槐花蜜清甜不腻,圆子软糯弹牙。

    夫人亲做,夫人爱他。

    他正吃得惬意,忽浑身一恸,手猛然攥紧心间。

    而后他喉间发紧,低咳一声。

    调羹底的蜜醪里,已悄然浮起几点暗赤。

    第89章杀豕菜

    日子过得快,转眼已是五月。

    好在昨夜下了一场雨,今日倒是不那么热。

    沈风禾像往常一早去上值,才到大理寺的门口,便见一道身影跪在那里。

    雨在门前几处积了几滩水洼,他却浑不在意,裤子与衣摆都泡透了。

    “沈娘子早啊。”

    值夜的小吏揉着惺忪睡眼从门内走出,迎面朝她过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下带青。

    “宋文书早。”

    沈风禾朝他挥了挥手,目光还落在那跪地之人身上。

    泰和三十年,溧安县。

    日薄云低,苍茫大雾弥漫山林间。今晨下了场雪,现时官道上雪泥渐干,只剩粗疏的雪粒躲在车辙间。

    已是黄昏时分,倦鸟归林,行人归家。

    沈风禾的家便在官道旁。

    她从院内抱出几根细柴,丢在家门前的火盆里,放好小竹凳,坐下熟练地用火折子点燃柴火。她刚刚五岁,干起活来却很利索。

    小小一团人儿端坐在门前,穿着打了补丁的旧袄,一副粉雕玉琢的乖巧模样,惹得路过相熟的行人打趣她:“小阿禾,秀才公还没回来呢?”

    沈风禾摇摇头,遥望县城的方向。

    她心中奇怪,今天明明不是送书的日子,爹爹怎么还没回来呢?

    行人渐少,天光渐暗,白雾散去,不多时,万山载雪,天地茫茫一片白。

    沈风禾终于听到远处传来人声,吵嚷嚷的,还有车轮碾过细雪的声响。

    她跑到官道上,只见风雪之中,高瘦的年轻男人不耐烦地吆喝着,衣衫单薄的老伯佝偻着背使劲拉板车上坡,旁边还紧紧跟着一个熟悉的富态身影。

    “里长大伯?”她开口唤道。

    那矮胖的身形停滞片刻,随即快步走到沈风禾面前,只见他面露难色:“阿禾啊,是这样的,咱们进去说……”

    “你,把他搬进去。”

    沈风禾循声转头,看见那老伯从板车上扶起一人,双眼紧闭,四肢无力,头发散乱,胸前一片血红。

    那是十里八乡都知晓的秀才公沈十道。

    那是她的父亲。

    巨大的茫然和恐惧席卷她的全身。她僵直在原地,指尖不受控地剧烈抖动着,眼睁睁望着父亲脚尖拖在地上,被人粗鲁地背进屋子,只在雪地上留下两道粗线。

    仿若梦游般,她亦步亦趋跟着进了屋。

    耳边有人在喋喋不休些什么,她听不懂。

    她只看到,父亲被随意丢在了矮桌上,半截腿滑稽地耷拉在地面上。

    沈十道功名不高,四十六岁了还只是个老秀才,却爱摆读书人的架势。

    他向来是正襟危坐的,绝不允许自己如乡野村夫般仪态不端。这张矮桌前,她只见过他端坐着吃饭和俯首写字的样子。

    最失礼的,也不过是娘去世后,沈风禾有几次半夜醒来,见他缩在矮桌前,在烛影中为她缝旧衣。佝偻着背,像个小老头。

    这样大剌剌歪在矮桌上,恐怕还是第一次吧?

    爹要是

    《大理寺新来的小厨娘》 80-90(第18/22页)

    看到了,恐怕自己会吓得跳起来。

    不知为何,沈风禾竟然笑出了声。

    她短促的一声笑打断了里长的长篇大论,积雪清冽的光透过窗格映在沈风禾稚嫩的脸上,明明暗暗,竟有几分天真的诡异。

    年轻男人不自然地清清嗓子,将沈风禾扯到一旁,“人死不能复生,反正事到如今……我听里长说你刚五岁,唉……不过。”

    他说着说着,又挺起脊背,“说到底也不完全是我家少爷的过错,他也还是个孩子。沈秀才就是命不好,那马非要把蹄子往他身上踩,这,我们也办法啊!”

    他拍拍袖子,这身光鲜的衣服好像给了他几分底气,越发理直气壮:“好在撞上的是我们胡家,这溧安县可找不出比知县大人更好心肠的人了!”

    他从前襟里摸出一个小荷包,犹豫几息,塞进沈风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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