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出来的那点肉,又被消磨干净,变成一副骷髅架子。
但是,却远比之前要有精气一些。
一路所向披靡的朱棣与岳飞,终于在连续攻战两月后,初初露出疲惫之态。
恰好,金人被打得怕了,举起旗子要求议和。
他们便顺势答应,开启了议和的日子。
虽说是议和,可期间并非完全不打,只不过是停下大战,小队伍互相试探彼此。
一旦谁露出疲态,或者打了个瞌睡,那可是要遭殃的。
岳飞勒令军中上下,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巡逻的排值,也安排得滴水不漏。
埋头幽州府衙文书难以自拔的赵令安,终于得以出城见到两个血人。
两个高大健壮的人并在一起,抱着的那兜鍪,像是鲜血淋漓的脑袋一样。
站在台阶低下迎接两人的赵令安眼皮子突突跳。
“哪位是我父皇。”
忍了半天,实在忍不住两张血糊刺啦的脸蛋到底有什么区别,赵令安放弃了。
朱棣笑骂:“格他老子的,打了两个月仗,闺女都不认得老头子了。”
赵令安:“……”
史书上也没说,永乐大帝居然会说脏话。
军营里哪个混账东西,把他好好一个皇帝都带坏了,成了军痞子。
“你们赶紧去清洗清洗。”赵令安没眼看,“这要是回城,老百姓都得吓着。”
一团鲜红的血堆走动,还露出个沾着血丝的大白牙齿,要是将天色拉黑,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等两人洗漱干净,在城楼碰面,赵令安才看到他们衣甲之下裹缠得密密的白布。
“你们身上——”赵令安眼皮子直跳,“就没一处好的吗?”
朱棣眺望还有鲜红残存的大地:“都是军医大惊小怪罢了,有些伤根本不用缠,晾着晾着,血干了糊起来,不就堵住伤口不流血了。”
赵令安:“……”
您老人家还真是坚强倔强呢。
她并不附和,只问了一些燕云十六州和上京的问题。
上京那片地方,暂时要不要拿下是个问题。
宋廷夺回燕云十六州后,明显后续官员力有不逮,根本就跟不上供给,要是选拔的都是之前那种,金兵逼近就弃城逃走的官员,那也白费了。
打回来的土地,就像是流水,从左手进,就从右手流出去。
“你当河东与河西三路总节度使兼任指挥使的决定是对的。”朱棣哼了几声,“边陲重地,一堆软骨头,金人兵临城下就投降,连大都不打,还说是什么为了老百姓的性命着想,真是岂有此理。”
刚刚接手的那半个月,他一路打上去,一路听老百姓上报,一路心梗,然后打金兵出手就更重了……
如今发泄完,郁气总算发泄了一大半。
“没办法,人才挖掘培养需要长久的时日,还需要一个清明的大环境,否则养出来的人才,全把心思花在媚上欺下,沆瀣一气上,也是白费。”
而且——
宋廷最大的问题也是清洗朝堂。
人才短缺,无法填补空缺,没办法将贪官污吏一举扫清,涤清不正之气,歪斜之风;贪官污吏收敛爪牙,伺机而动,私下拉扯党派,大环境不正,人才还没养出来就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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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损大批。
赵令安咬牙切齿:“我与大哥刚改了制,在元丰制度之上,再削减了大批冗余官员,保留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十二卫,裁减派遣、祠禄等等名目……”
她一通汇报一月半以来的政绩。
“只是这次也算大刀削腐肉,引起了不少的动荡,在官员闹事之际,直接砍了几个高官,才算稍有平息。”赵令安叹气,“我现在就怕,再过一个月不到,皇后能不能压住那些朝臣。”
朱棣听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此等烂局,你能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不易。”
有此闺女,好像也很不错?
赵令安感动,正想说点什么表达感激之情,就听对方丝滑转了话题:“我看你上次挥刀的架势也很不错,虽然事后病倒,但还算英姿飒爽。如何,要不要跟老头子一起上战场。”
“……”
兔兔激动捧着脸摇头:“nonononono……”
就它宿主那气血值,上战场分分钟就是悬崖上架着钢丝跳舞,每一动就是心惊肉跳。
“可以。”赵令安稍稍算了一下自己的当前积分,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还请父皇教我怎么上阵杀敌。”
兔兔崩溃抓耳朵:“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上次吐得多么凄凉!!”
这也没几个月,这么快就头铁了。
“我写文书累了眼睛还会主动累呢,这影响吗?”赵令安这话说得比它一个人工智能还要无情,简直不把自己当人看一样,理智和感受分割得特别彻底,“吐就吐吧,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
开局都到乱世了,不可以避免的事情,要是因为害怕就退缩的话,那就永远都不能改变。
有些事情,只要算准自己能承受,过程吃些苦头能得到她期盼的结果的话,那也不无不可。
“好样的!”朱棣拍着她的肩膀,放声大笑,“不愧是我老头子的闺女!”
岳飞看着赵令安的身板,倒是有些担忧:“帝姬这身子骨,是不是太冒险了。”
官家现在虽说勇猛,但是听他自己说,一旦发病,就会像是被鬼附身一样,做出很多可笑的事情,其实并不适合当皇帝,只是可惜他们大宋无人。
一众亲王郡王都是没骨气的种,担不起重担,就连各地挂名的节度使都做不好,就不敢指望他们可以统领整个大宋的军队了。
在此危难之际,帝姬的出现,就像是他们大宋的定心支柱一样,有着举足轻重的重要作用。
他都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帝姬力挽狂澜,大宋这片土地,会是如何千疮百孔,满目苍夷。
“岳将军不用担心,我能行。”赵令安安抚他,“再说了,现在宋金休战,没有大战,只有小战,正好适合我历练。”
她就不信,一群大佬带着她,她还学不到一点儿东西。
朱棣哈哈大笑,拍着胸口保证:“放心,老头子就算用自己堵刀,也会将她保存下来。”
他可还想打到狼居胥山的呢。
轻易不会想不开,主动用自己去堵刀子。
“官家,臣不是这个意思。”
岳飞赶紧请罪。
“哎,岳将军多礼了。”朱棣将他手臂托着,“老头子敬佩你年纪轻轻就这么精忠爱国,不畏生死冲锋陷阵。”
“都是应该的,臣不敢当。”
朱棣没说话,给赵令安递了个眼神。
赵令安眉头一跳,懂了。
收揽人心是吧,都递到手边了,不接也怪不好意思的。
她当即接过这活儿,向岳飞行了个庄重的礼:“父皇说得对,岳将军精忠报国,初初见面,甲衣武器全无就敢随我舍命一拼,夺得先机,让刘琦将军能够逮到机会,乘胜追击金兵,把完颜宗翰打得丢盔弃甲,实乃不世之英雄!赵宋有岳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实在是我赵宋的福气!”
“帝姬。飞不敢。”
岳飞赶紧伸手扶着她手肘,不敢受礼。
赵令安侧转脑袋,向朱棣挑眉。
朱棣也抱拳,弯腰:“老头子也欠岳将军一句谢。”
不玩心眼的老实人,赶紧转身托住另一个人。
赵令安趁机弯腰一大拜:“神乐替大宋所有百姓,感谢岳将军与岳家军这些日子拼死当前锋,为我大宋保家卫国,为身后万万黎民的和平安宁而做出的卓越、艰苦奋斗!你们,辛苦了!”
岳飞红了眼:“官家与帝姬这是作什呐!折煞飞了!”
他无法,只能后退几步,受礼也还礼。
再抬头时,他胸中意气再也无法抑制住:“飞一定,誓死守卫大宋,不让寸土!”
“如此。”赵令安手掌一番,深深作揖,“河东东路节度使、指挥使一职,便全数交给岳将军了。望岳将军能固守我国门。”
“!!”天降大职,岳飞反而迟疑了,“这……是不是升迁太快了。”
刘琦将军、宗泽将军、张所将军、韩世忠将军等等,功劳可也不低。
“岳将军放心,诸将都会论功行赏,无有偏颇。”赵令安消除他的担忧,“神乐只是忍不住先把这个消息告诉岳将军罢了。”
她也是闲了没事干,还自己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听闻此言,岳飞放心了。
“岳飞好感值100.”
兔兔惊喜:“没想到,岳飞的好感还能涨呢。”
赵令安现在已经不太在意好感值了,好感值一般都被她拿来忖度对方服不服她的政令,会不会对施行政令有什么阻碍作用,要是没有的话,她一般不管,只看系统转化而来的积分。
大战止歇,赵令安让将士歇过一顿饭功夫,才把人聚集,按照军中老规矩,先褒奖一番,宣布了个人官职的升迁情况,并且递上官印文书之类,当场鼓舞。
“没有战功的将士也不用愧疚或者羡慕旁人,你们能或者回来,对朝廷对家人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加强锻炼,下次还有机会。
“当然,这样的机会最好能早些没有,让大家不用提心吊胆。可这样的机会,也只能通过诸位将士的拼搏达成。仰仗诸位了。”
赵令安向众将行礼。
众将齐整回礼,齐刷刷的兵戈舞动声,破风声,在暮色之中回荡。
“话说到这里,本该放大家去庆功宴,好好吃吃喝喝才是,可诸位别嫌弃我啰嗦。”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高举起来让大家看看,“这是一个五岁稚童给小报投的文稿。”
将士还以为帝姬在开什么玩笑,都很给面子地笑了。
笑意带着善意,飘荡晚风中。
“这孩子估计刚写字呢,一笔一划跟游动的小蝌蚪一样,估计被父母见了,得罚写十张大字帖。”
将士又笑。
“这份文稿,提名‘给边城战士的一封信’,也没几个字,我给大家念念,念完就能散了。”
刘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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爽朗,带队高喊:“好!”
赵令安将信展开。
刘琦又做了个压声的动作。
沸腾的三军,马上安静下来,听赵令安缓缓读信:
“边关的郎君娘子。久慕芳范,未亲眉宇。吾乃四岁一幼童,见过金兵将刀刺进襁褓的阿妹胸口,见过金兵抓走父兄,也见过东京城肉铺上,比阿妹还要细小的手脚。
“吾见之落泪,想要买了埋葬。可祖母告知,我们只有不到两百钱,买不起半斤,只能遗憾离开,久久回望,想着,阿妹找不到的小小身体,是不是也躺在哪家肉铺上摆着。
“刀兵之声,令人惶惶。吾哭醒时,祖母便会抱着我,教我读书念文章。蒙帝姬危难不屈,众将士毅然奔赴前线,换来东京安宁。
“今东京城上下肉铺,已只存牛羊猪肉,也不必睡梦惶惶,怕有人持刀踹门硬闯。
“日前,吾在巷中秽物筐捡到帝姬报社小报,得知帝姬征集文稿,想要一试。
“吾年纪尚小,文武不成,更无百工之艺傍身,无法帮忙,只能提笔写一封信,将吾走遍东京城千家万户汇成的几句话,告诉诸位郎君娘子。
“其一,你们的家人都很想你们,望诸君能凯旋归来;其二,他们很骄傲自己的子女能上前线,为身后万万人挡住灾难;其三……”赵令安眉宇柔和下来,“借帝姬报上一言以告知,诸君都是大宋的脊梁,是英雄,是挽救我等万千性命的活神仙真菩萨。”
刘琦抹了一把脸:“这真是四岁小童写的?莫不是帝姬写了哄我们的吧?”
“呜呜……”有将士忍不住呜咽,“第一次有人夸我是英雄,他们都笑我是胆小鬼,不敢冲第一,夺首功。”
“我也是……”
“帝姬真是的,都停战了,念这玩意儿干嘛,搞得我想夜袭金兵,证明给那小鬼头看,他们没有看错人呜呜呜……”
……
赵令安将信小心折起来:“好了,诸位都散了!”
朱棣提着酒寻到坐在篝火中的赵令安,与她碰酒碗,忍不住打探。
“你那信,真的假的?”
不是收买人手的手段吧?
如果是的话,也太高明了一些。
“真的。”赵令安从荷包里小心翼翼掏出来,递给朱棣,“你小心别弄烂了,我得裱起来,挂寝殿里。”
朱棣嘴角抽抽,展信看完,眼角也湿了。
他睁大眼睛,将信小心折好归还,望着天边明月感叹:“没想到宋还有如此好儿郎。”
“谁告诉你是儿郎了。”赵令安骄傲挑眉,“这是一个小娘子写的。”
朱棣:“……”
儿郎们能不能争气点儿!
得意的赵令安,大喝两碗酒,一杯敬明月,一杯敬将士。
她将酒洒在地上。
“诸位英灵可安息矣。”
大宋的每一寸土地,都会守好的。
一定。
半夜狂欢,不愿折服的金兵还企图派人突袭,却被派去守长城的梁红玉压在上京城底下打得回头土脸。
赵令安乐得看文书的手都在发抖。
离了战场,对着文书觉得无趣的朱棣,懒懒提不起劲儿:“有什么好笑的事情,让老头子也乐乐。”
她忍住笑意,将手中文书递过去。
只见一众规整文书中,韩世忠那边送来的,格外亮眼,被审过一次的陆宰朱笔圈满,锐词点评。
朱棣接过一看,一句“他姥爷想下黑手的匈奴,被我们打成狗,夹着尾巴嗷嗷叫跑了”格外亮眼。
“……”
永乐大帝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伤害。
“韩家军就没个专门写文书的人?!!”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还能交上来!
赵令安摊手:“您老人家打太快,官员跟不上,人手不足之下,阿玉帐下的大帝姬们因为识字,都被薅走当县丞去了,你说呢?”
负责交接的陆宰,哦,就是陆游他爹,头皮都快要薅秃了,一介文士,本来风骨清癯的一个人,天天灰头土脸四处奔走,衣服都来不及更换。
“要不——”赵令安不怀好意道,“您老人家跟陆宰反应一下。”
朱棣想起那个天天嚷着“人呢”“我要人啊”的文官,嘴角动了动,脸皮子瞬间绷紧。
唔……
算了,他比较喜欢跟武将沟通。
“炽儿也真是的,养几个官员这么慢。”他将文书丢下,背着手就想走,“我去找其他大将商议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你先忙。”
赵令安嘻嘻偷乐:“父皇记得早点儿回来处理文书哦,还有三十本呢。”
听着背后笑声的朱棣额角蹦了蹦,决定不能让闺女好受。
父女嘛,应该患难与共才是。
“对了。”朱棣回头,揣手,“通知你一下,明日启程北上,长城扎营,震慑金兵。准备准备,肯定要打一场,堵住他们的嘴巴。”
让他们重新掂量议和该送什么。
赵令安:“……”
又激动又不嘻嘻的感觉真难受。
第66章
大事为重。
赵令安虽然对上阵的事情很头痛,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将自己的选择进行下去。
从幽州启程前往长城,还有一大段路,途中已把计划都定好,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两边都需要打配合。
随行的使团里,还有几个儒生觉得不妥。
“我们这样是不是强悍了一些,难以彰显大国风度?”
那人不知道朱棣和赵令安的眼神都变了,还在弯腰滔滔不绝,说着仁德的重要性,引经据典,说得唾沫横飞。
“大国风度?”朱棣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踩在脚踏上,眼神沉沉,“我打得他跪地求饶,还给他机会说话,就是大国风度。没有实力的国家,不配和我泱泱大国谈话。老头子施舍这个机会给他,还不叫风度叫什么?”
岂有此理。
这些人脑子里入水了吧,打胜仗了还这么卑微,一副我不小心揍了你,你一定要原谅我的样子是干什么?!
“父皇说得对。”赵令安态度更温软一些,但是话里面夹枪带棒的,更诛心,“国之强悍,本就是大国的风度之一,败者还有机会说话,便是天大的恩赐。天恩降下来还不接住,反而埋怨太少,是会被天打雷劈的。”她俯身看向官员,“你说是吗?”
官员这才觉得哪里不对,后背生了一层冷汗,汗毛倒竖,恨自己开口说太快了。
现在的官家不是发病的官家,可不是那个总想着往后退缩,谋求安定的官家。
说错话了。
可惜,朱棣没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直接把人撤职查办,免得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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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令安捏着眉头,只觉得太阳xue在突突跳动,异常欢快。
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有些人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36、37度的身体里,可以冒出来这么冷血的话。
“别想了,改制非一日之功,你这才着手两三个月,就想马上大换血,有些难。”朱棣将手搁在膝盖上,“除非,你能破釜沉舟,不拘一格用人才,广招天下贤士。”
可那也很冒险。
说句不好听的话,赵家的势力,可能还不如已经没了的蔡京。
人家是奸臣不错,但是弟子和受他恩惠的人可遍天下。
“谢谢,不用提醒我这局有多么烂。”
当成游戏可能都得存档一百次的难度,现在她只有一次机会,GG就真的GG了,没有重新来过的可能性。
朱棣便换了个安慰的方式:“别发愁,父皇明晚带你突袭,杀几个敌军解气。”
和平年代而来的赵令安嘴角抽抽。
谢谢,但是这并不解压。
突袭的事情已经定下,安排也都清清楚楚。
兔兔有些担忧她的情况:“宿主,你真的行吗?”
“行不行都得上。”
说这话时,赵令安已经换上了军装,将刀挂在腰间,上马跟在朱棣背后。
上京已经陷落,她们直接穿过狼河,涉水而过,突袭守在大福河岸边的金兵。
大福河是进入豫州的必经之路,他们一发起进攻,金兵那边就慌了,有些金兵甚至看见黑暗中刚展开的“岳”字旗,便开始溃散奔逃。
那景象,跟当年宋军看见金兵猎猎战旗就溃逃的样子,彻底调转过来。
士气的重要性,就这么淋漓展现在眼前。
宋军呼喝着往前冲,一副收割猎物的模样,兴奋雀跃得像是今晚就能拿下豫州一样。
不过他们的计划,只是给迟迟不回应的金兵一个警告,要是对方还频频试探、久久不回应,那他们随时能够挥军北征,将豫州、宁州等地也一举拿下。
“冲啊!”
“杀啊!!”
宋兵已经杀红了眼,嚎叫声震天。
赵令安砍下一个金兵的脑袋后,胸口翻涌,看着死死睁大眼睛的敌军,有种很想吐的欲。望。
她让系统帮她一个忙。
“什么忙?”兔兔赶紧问,看着飞来飞去的鲜血,一度想要打马赛克。
“既然控制面板能够遮挡视线,那是不是代表,你可以在系统面板上生成漫画场面,一比一覆盖到金兵身上,将金兵变成一个个3d形象。”
包括那些血腥的场面。
啊这……
按理说是可以的,但是从来没有宿主试过。
“宿主确定,要试试看吗?”
“嗯,试!”赵令安道,“我要先从手感和嗅觉听觉上习惯战场,再从视觉着手。”
这样有个过渡期,她可以好一点儿。
先前因为神智有些模糊,只有执念支撑,所以才一往无前,现在不行,她得用些手段让自己习惯。
这次,可以算是她第一次正式上战场,是给大宋将士树立她形象的关键时刻。
她并不想让其他人看见她一边哭一边呕吐的样子。
哭无所谓,反正只要手狠就能震慑住,但是呕吐的话,妨碍她说话。
兔兔:“……”
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理智地剖析吗?
“行。”系统立即调动数据,将赵令安想要的效果呈现。
看着眼前横飞的动漫颜色和人物,赵令安想要呕吐的感觉被压下去,但胃部还是翻滚得厉害。
朱棣与她背靠着。
永乐大帝获得了赵构年轻的躯体使用权之后,比之先前北征还要勇猛不少,最厉害的一次,是一口气在马上追金兵追了三天三夜不停,马不行了他就换马,人精神得不行,带着打了鸡血一样的岳飞,一连推了七八座城。
这次夜袭,他也一样,整个人表现得特别兴奋。
“您老人家可真是天生的大将军。”赵令安将之前完成任务的点数都放在力量和敏捷上的最好效果,便是她一刀制敌,异常勇猛。
哪怕隔一会儿就要用一点气血值补补,还是没能阻拦她挥刀自如的身影。
朱棣看了一阵,看得热血更汹涌,哈哈大笑着要和赵令安比一比,看看谁砍下来的敌军脑袋更多。
脸上沾满了鲜血的两个人,像是地狱来使一样,一步步往前挪动,一步就是一刀,一刀就是一颗脑袋。
狼河岸边的血,浸透了草地。
“往里杀。”赵令安看着被污染的河流,忍不住道,“别将水弄脏了,到时候麻烦。”
金人:“??”
噗——
又是一颗脑袋掉落地上。
轰。
负责去点火的刘琦,已经将火油浇在对方的粮草营里,丢了一把大火,便举刀舞旗,将“宋”与“刘”的旗子高高扯起。
金营乱成一团。
朱棣和赵令安像是一对杀神,踏着脚下的粘稠血污,一路逼近金营主帐。
不同的是,朱棣越杀越兴奋,凶狠得像是一匹狼,赵令安一边哭着一边杀。
“南无啊弥陀佛,冤有头债有主,谁派你驻守这里的你找他索命去啊!”
“观音菩萨保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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