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移民进入,还是吴王夫差为参与中原争霸而修筑邗沟,交通与水土便利了,人自然就愿意移动了。②
但是直到汉初,经过百余年的发展,盐城才奠定了以煮盐为生的基本功能。②
这么推算,在秦朝时候,盐城肯定也已经发挥了它产盐的基本功能,但是技术相对落后,肯定不如大宋如今的产量可观。
扶苏有震惊,也是寻常事情。
“不错。”赵令安笑了笑,“食盐的提炼手段发展到大宋,已经十分成熟了,在海边大量晒盐,的确很方便生产。”
扶苏又有疑惑了:“海边晒盐?”
秦的盐主要是池盐、岩盐等自然盐,以及少数人工的散盐,扶苏身为皇族,用的是自然盐饴盐。只有齐鲁之地,才会有海盐,但是上贡数量有限,味道也不比饴盐,他们在宫中并不常吃。③
而且,他们提炼盐的手段,多是直接烹煮,去掉杂质,倒是没听过海边大量晒盐。③
赵令安对食盐的发展史不清楚,但是中学的课堂上,老师说都江堰的时候,也提过一嘴李冰在建设都江堰时,开凿了我国历史上第一口盐井的故事。
由此可见,秦时生产、提炼盐的手段肯定比较原始。
她只用盐城地方官提交上来的文书案卷,与扶苏略略提及到一些当下生产、提炼盐的手段,但是越说越虚……
“唔。”赵令安捧头,“当皇帝好难啊。”
她可以不会耕田不会炼盐,什么都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但是不能完全不懂,否则——
手下的官员想要贪污,想要剥削百姓,想要瞒天过海,玩她就跟玩儿狗似的了。
扶苏失笑:“是很难。”
政务什么的,他也跟着阿父处理了几年,但是他永远都学不会对方那雷霆手段。
一日两石政务,脑子转起来比风还要快,底下人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立马怒斥,若是所想比他设想的好,那就重重有赏。
是故,手下官员虽战战兢兢,倒也兢兢业业。
“没事!”赵令安萎靡不到三秒,一拍大腿,“考验一摞又一摞,办法总比困难多。”
她不信,走盐城这一趟,她还看不明白其中的蹊跷。
不懂就学!往死里学!
兔兔晃着脚丫子,晃着两只耳朵,坐在窗边无所事事,光听着他们俩聊盐铁的事情。
唉,好烦。
宿主除了录入数据和开第三视角以外,根本就用不着它。
宫斗没有,政斗比它强,口才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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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连心理都比它健康向上,除了偶尔发疯创死别人,连沮丧都几乎没有!
这是人吗!!
统生过于悠闲,真是令统难过。
兔兔叹气。
“官家,还有五里地就到淮阴洪泽北了。”梁红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赵令安回应了一声。
*
洪泽湖北岸东。
穿着官服的一群人在翘首以盼。
楚州知州已经换了人,这地儿历来油水充足,新任知州不出意外是个肚儿滚圆的福相人。
在楚州知州身旁与背后,盐仓监陈东与淮阴知县伍苇也紧随着他与两位总督迎接圣驾。
楚州知州颇有些不安,眼睛瞄了瞄陈东,又瞄了瞄伍苇,再瞥向泗水。
退金之战中,金国动过一次歪脑子,想要自海域绕过大宋其他地方,直接登录楚州,将楚州抢下来。
不过那时的楚州,已经不是赵令安第一次南下解决动乱时候的楚州了。
陈东被赵构南迁的事情,给了她启发,让她生出将自己人安插到淮南东西两路的想法。
如今,陈东驻扎楚州,把控盐业,相当于把控了整个淮南东路的命脉;方腊驻扎寿州,把控淮南西路。
两淮地形复杂,是承接南北的重要之地,倘若迁都北京城,便会成为整个国家的胸腹要地。
同时,这也是一个兵变推翻当朝统治的好地方,赵令安自然要挑选好驻扎在这里的人手。
金国当初想要迂回突击,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想要两头包抄东京城。
不过,方腊和陈东联手将此事解决了,金国人连岸都没能上,就被沉船了。
因这一点,楚州知州也不敢将陈东当成文弱书生看待,对他稍有几分忌惮。
赵令安和扶苏刚顺着泗水而下,远远便瞧见了他们这大阵仗。
下车后,是漫长的礼仪和一众官员报名环节。
不想当个瞎子的赵令安还不得不听,甚至得把人和他们的家族,以及相关联的其他人给联系起来,摸清楚对方底细。
这时,兔兔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把复杂的关系弄成关系网展现在赵令安眼前。
赵令安也得根据官员们报上的名字,做一些笔记填补一下信息,方便以后从系统这里查询。
“官家,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陈东依照规矩,等长官都行完礼才向她揖拜。
抬手扶了一下他的手肘,赵令安笑了笑:“朕一切都好。不知许久不见,陈监可还安好?”
“臣亦安好。”
身为好感度已经飙到尽头的死忠党,光是一个照面,他就红了眼,激动万分。
若不是官家昔年看重,他这样直愣愣的学子,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头,极有可能会被先帝剥夺学籍,一辈子都当不上官,或者只能一辈子当出不了头的小吏。
哪里能像现在这边,虽然官途辗转,但总是向着光明而去。
官家就是他的伯乐,他的知己,他永远的主公!
不好耽搁其他人,赵令安也没和他多说,看向下一个报上名字的人,只等找个机会再寻他问话。
轮到伍苇时,见陈东一直提携伍苇往她跟前凑,她多上心了两分。
“伍苇,女,字蒹葭,年十九,爷爷是伍佑。现任淮阴知县,曾主持疏通……”
兔兔根据对方报上的名字,精准搜索出对方的资料,补充上图像。
伍佑?
赵令安点亮了伍佑的名字,看他的简介。
伍佑,男,字佑之,大中祥符元年进士,曾任海盐知县、楚州团练推官……
原来是他。
她看盐城案卷的时候,对这人印象很深刻。
盐城南郊水溪有一处晋代时候的古盐场,一度荒废了,无人治理。
伍佑其人顶难而上,将盐城恢复,给当地的老百姓带来不菲的收入,也让国库的收入增加不少。
至今,当地人已经将那古盐场的名字忘记了,亲切地称呼其为伍佑场。
那是一个难得用人名来命名的盐场。②
赵令安多注意了对方几眼。
礼节行完,人都认全了,才就近打道入淮阴县衙,先歇歇脚。
只是她刚这么说,楚州知州就一脸僵硬,好像没想到她会前往县衙。
毕竟淮阴设有江南河道与漕运两座总督府,府衙的环境总比县衙要好一些。
“官家不若打道入臣下漕运总督府如何?”
漕运总督从楚州知州一侧绕过来,敬重行礼。
“府衙已经备好酒菜与行在,官家再稍后片刻便能抵达。淮阴县衙不知官家到访,并无准备,恐防……”
赵令安将手塞进袖子里,学朱棣看人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几分令人心寒的探究,那双眼睛好似在太上老君的丹炉炼过一样,能看进人心里去,知道任何人的小九九。
漕运总督后背骤然冒出冷汗。
“朕什么地方没住过,要什么准备。”赵令安嗓音压低,“就近便好,不用大宴。朕的随行将士自己带了粮草,只管按照惯行的份例补给就可以,不必铺张。”
她抬眸,看向楚州知州身后的伍苇:“淮阴知县何在?”
伍苇出列:“臣在。”
“走,为梁将军带路。”
她说完,不管其他臣子什么脸色,直接踩着脚凳上马。
扶苏冲其他人颔首,也跟着上马。
漕运总督隐晦瞄了江南河道总督一眼,才跟着车驾而行,一同前往淮阴县衙。
县衙离他们的车驾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
车上,扶苏好奇这一带民生,撩起一点帘子沿途看过,双眸烙印下所见。
等车马再次停下,赵令安抬脚出车驾,迈步入县衙。
县衙明显看得出洗刷、翻新过,但是掉落的旧漆尚且没有完全修理好,外表瞧着光鲜亮丽,内里却随处可见破烂。
赵令安被抓进金营养猪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破烂的木料。
她伸手摸了一把大堂前的柱子。
柱子老得像是后世的古建筑,倒不像现在还住着活人的地方。
“淮阴很穷吗?”
连县衙大堂前的柱子都不维修。
照理说不应该,淮阴是漕运枢杻,盐运要冲,南船北马交汇之地,很是兴旺发达。
“这、这……”
楚州知州看起来比淮阴知县都要着急解释,但是又似乎想不到什么好借口。
赵令安看向伍苇。
伍苇不卑不亢行了礼:“不知官家会莅临,没有修缮干净,还请官家恕罪。”
赵令安:“朕不来就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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缮?为何?这柱子老旧,虽还能支撑,但已经可以递上文书伸批资金了。”她瞄过楚州知州,“怎么,知州不愿给你修缮的钱?”
楚州知州差点儿就跪了,深深作揖:“官家,臣冤枉啊……”
上一任知州可不是升官也不是贬官离开的楚州,而是因其乃朱家余党,归附蔡京,意图死灰复燃被揪出来了。
揪出来后,还拖出一本陈年的贪污老账,就连带着同谋被斩了,因此才有他这个十年不动如山,无功无过的山阳知县升迁的机会。
屁股还没坐热,他哪里敢闹事儿。
“此事与知州无关,只是下官自作主张,将修缮的钱用到了别处。”伍苇俯首行礼,“还请官家责罚。”
私自挪用款项,这罪名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罪可砍头,往小了说,只需要斥责几句。
一上来就出这样的事情,众地方官背后皆冒冷汗,有些拿不准她的心思。
自然,也有胆子大的人想要借此看看她摆的姿态,从而判断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各色皮囊之下,心思也各色。
“哦?”赵令安倒是不紧不慢,坐到堂上的椅子里歇脚,将衣袍慢条斯理顺了顺,“拿去做什么了?”
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只觉得莫测。
“说来听听。”
第110章
伍苇心里也有些打鼓。
不过她并不心虚,也不后悔,是以脸上看着神态自若。
“臣……”
话刚开口,外面就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将她要说的话打断了。
“蒹葭还没有回来吗?”
紧随着,一只脚大步跨了进来。
来人似乎很警惕,眼睛刚瞥见人影,就骤然拔出腰间的刀:“谁!”
唰——
梁红玉与刘锜的亲卫比她更快,拔出佩刀对准来人。
“误会!”伍苇这下才变了脸色,急忙去拦人,“这是我请来……”
看清是谁的陈东脸色也巨变:“梁将军,手下留情!”
伍苇的话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来人激动地喊:“族姬!哦,不对,官家!”
赵令安听到这声“族姬”,抬眸看了来人一眼,正在脑海中搜索与之有关的人物。
没想到,问系统,兔兔也没找到对应的图像资料,没有办法判断这是谁人。
不过,对方下一刻就自爆身份了。
“我!方破敌!方腊的女儿。”十来岁的小姑娘将刀收了起来,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被一众亲卫内外围困。
她似乎生来就胆子大,哪怕四周都是刀锋,也是一副并不畏惧的模样。
身量还不是很高的小姑娘踮起脚尖,努力把自己的脸探出去,让赵令安看个清楚。
方破敌?
赵令安想起来了:“是你。”
想想,好像也没过去几年的样子,怎么这孩子就长成了小姑娘。
重要的是——
“你没有随方腊在淮西,跑来淮东做什么?”
方破敌还挺高兴:“官家还记得我啊!”
她还以为对方需要身边人提醒,才记得她的存在呢。
“我本在淮西帮父亲的,但是父亲说,我们淮西的农业都发展得差不多了,寻思着要过来淮东帮帮忙,替官家整多点儿粮食,这样就可以养更多人了。”
淮东盐业发达,不仅仅只是盐城,其他的城池通过运输、贩卖盐,以及开采盐等工,都可以获得不菲的收入,支撑家人的口粮。
相比种田的辛劳,许多人自然宁愿选择去做工,为此,淮东一带竟还出现小量弃田的现象。
不过荒芜的田地没有超过朝廷规定,上头一直没管,她倒是觉得可惜了,所以过来看看。
看了才知道,淮东重工轻农,上田的产量堪堪擦着上缴的田税略有剩余。
比他们淮西的中等田产量都不如。
“想耕田的无田可耕,有田的人手多派去整盐,整田的人手太少了!”
她一番话说出口,楚州知州的冷汗都下来了。
“胡说八道,淮东的情形哪里有这么严重。”他不是疾言厉色的人,语气总透着一股心虚,“也就盐城一城重这方面的事情,才轻了农事。”
可,这历来如此。
人手有限,自然是当地更适合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了。
江南河道总督和漕运总督,都偷偷替淮东路的经略安抚使,以及提举常平使捏了一把冷汗。
方破敌不是淮东的人,又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开口自然不需要顾忌,但是也不好多说其他的。
“反正我看到很多农人家里的农具都烂透了,磨得锃亮也没用。他们没钱买,也没有人管。”小姑娘抱着手臂,一副鸣不平的样子,“这要是搁在我们淮西,可是要打板子的。”
楚州知州擦了一把冷汗:“胡说,我春日前才着人去安排了农事,要是真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瞎呗。WF
这三个字在方破敌嘴里辗转了两圈,还是被她吞了下去,没有得理不饶人。
算了,听爹的话,在外面少说话多办事儿。
反正这样的情形她已经在官家面前戳破,官家已经知道了,就行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方破敌无辜道,“我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我能知道什么?”
赵令安差点儿没给自己臣下面子,噗呲笑出声来。
方腊那个憨坨坨,怎么能有个这么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儿。
真可爱。
“好了,长途跋涉,朕累了。不想听你们一群人瞎嚷嚷。”赵令安摆摆手,“陈东、伍苇、方破敌,还有那个……”想了想,忘记了他的名字,直接喊职衔,“知州留下,其他人都散去。朕的粮草有限,就不招待你们了。”
漕运总督脚尖一转,正准备说些什么话。
赵令安冲刘锜和梁红玉使了个眼色。
刘锜一个侧身,挂在腰间革带上的剑鞘,直接扫过漕运总督的小腿,拦住了他的脚步。
“哎哟,不好意思。”脸庞白皙干净,不像行旅之人的刘锜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诸位,请——”
梁红玉打配合习惯了。
师生二人一人笑脸,另一人必定冷脸:“请——”
漕运总督嘴巴张开又合上,悻悻退下去。
等一众人走出府衙,梁红玉喊来自己族妹,让她乔装一下,跟上漕运总督。
那人眼神不对。
等一众当地官员离开,赵令安已经转到了县衙后院的客房。
伍苇没有算到她会来访,客房自然没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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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干净,破破烂烂,但是还算整洁。
唔,躺床上就能看星星看月亮,谁说不是一种浪漫呢。
赵令安仰头时这么想。
阿梨和阿丹稍稍收拾一下,铺上软垫,先给他们弄了个可以落座的地方。
忙完又去有序准备茶和点心。
亲卫则爬上屋顶修瓦。
——倒也不能让她们官家真在晚上躺着看星星。
伍苇惭愧:“失礼了。”
“不打紧。”赵令安安然窝在椅子里,“说说吧,你挪用修缮的钱,到底怎么回事儿。”
“什么挪用修缮的钱?”方破敌吃惊,“蒹葭,你给我的钱是挪用了公款?!!”
赵令安挑眉:“她把钱给你了?”
方破敌跟在方腊和方有常身边长大,从前陈东被贬,也当过她的先生。
她年纪虽然小,但还是比较敏锐的,并不当真如同刚才那样莽撞。
“没有没有!”怕赵令安追究,她赶紧道,“蒹葭的钱准确来说,是用在了研究新农具上,并不是给了我,只是让我帮她用在应该用的地方。实际上,还是用来造福当地百姓。”
赵令安转而看向伍苇:“可是如此?”
“是。”伍苇端重行礼,“农具翻新与改良的银钱,下官曾经提过多次,但是并未被听取。春耕将去,无奈之下,只能先用这些银子垫着。”
农具中的木头,农人尚且可以自行去砍伐,但是铁器他们实在没办法支付承受。
“下官想,若是县衙能出一部分银钱,农人肯定愿意换一把更趁手的工具。”
赵令安“嗯”了一声,让她将现在的困难细细说来。
听到对方说起农具要持续革新,必须要有人不停研究的事情,她抬眸打量着对方。
“那你可知,这笔钱,朝廷是绝对不会批下来的。”
伍苇表情平静:“知道。若是朝廷在这件事情上批下银钱,也只会滋生硕鼠,让底下的人找到更多名目敛财。所以,要不到钱,下官不怨。”
研究的事情,必定是由朝廷统一管辖,有且只能有一个研究院。
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一方面是避免官员钻漏子。
赵令安屈指敲了敲扶手:“但是农人的农具腐朽而买不起的事情……”
她的眼神,轻飘飘落在知州身上。
楚州知州不敢擦冷汗了,赶紧低头弯腰请罪:“下、下官是真不知道这件事情。”
春耕的事情,他也看过了,送上来的文书一切正常,农人都有耕种,耕种的耕地也都与上一年所报没有什么差异,反而多了几百亩新开垦的田地。
赵令安安静听他说完,嘴里慢悠悠喝着阿梨沏出来的茶,等对方嘴里的话开始囫囵了,惊慌得腿软打颤,才不紧不慢开口。
旁边的扶苏:“……”
为何总觉得这姿态有些许眼熟。
“不知道?”赵令安轻飘飘撩起眼皮子,“身为一州长官,对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情不清楚,这叫什么?”
楚州知州僵住了。
“官家!”
这回,他是结结实实跪了。
扑通一声,地板都疼。
赵令安毫无所动,一字一句道:“这叫渎职。”F
“下、下官失察,请官家恕罪!”
他重重拜下去,脊骨都在颤抖。
赵令安看着他官帽下露出来的白发,没有说话。
扶苏脚尖动了一下,但是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许久。
那官服上都洇出了一点深色。
“这样。”赵令安缓缓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射箭所用的扳指,“我给你一天一夜的功夫,明日这时候,拿着楚州的政务向我汇报,把你手上握着的文书,给我仔仔细细验清楚了再说话。”
楚州知州紧张吞口水:“是、是。”
“还不赶紧走?”
“是、是。”
楚州知州擦着冷汗退下,走到县衙门口,险些没能站稳再给跪了。
他旁边的通判和长吏赶紧伸手将他扶稳。
“知州?”
他们没资格进去,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州知州哆嗦着手:“赶紧回去,所有人今夜别睡了,赶紧到府衙来办事!”
通判和长吏面面相觑。
“官家口谕,还不快去!”楚州知州嗓音都有些颤。
“是。”
知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重重吐出一口气。
好了,最艰难的一关可算过了。
呼——
吓死他了。
他哆嗦着腿走向马车,几乎爬着进去。
车门一关,软软瘫倒在木板上。
“知州?”
没听到催促,车夫迟疑喊了一声。
“快,赶回府衙。”
知州抱着车凳,扶了扶自己的官帽。
车夫应声,驱赶车马往府衙奔去,消融在淮阴的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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