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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私奔(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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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心不可摧》 40-50(第1/15页)

    第41章早膳:同咬一枝花

    若寻常的姐夫和妻妹,肯定不能夤夜这般亲密相处,男子瞧着女子梳妆。

    可他们不寻常,很多事心照不宣。

    甜沁将玉兰香粉梳在发梢,空气暗香浮动,屑小的香粉化作无数细小钩子,搔着人心,隐隐动荡着旖旎的气息。

    谢探微的视线一直盘落在她后背,冷淡而富有攻击性,她能感觉到,毛骨悚然,但偏偏不捅破窗户纸,装作若无其事。

    “妹妹用的什么花。”

    甜沁颊畔沾了杳然的月色,“玉兰花。”

    “这个时节玉兰花可不寻常。”

    “是姐姐给我的。”

    她道,“有一小座花房温室。”

    竹影透窗斑驳地覆在墙上,月明如水,险些掩盖了烛光的光辉。

    花瓶还插了几枝花瓣淡粉的玉兰,谢探微随手折下一枝端详着,“妹妹想要吗?”

    “什么?”

    “花房。”

    谢探微道,“让人也给你营建一座。”

    整个谢府都是他的,他能给咸秋建,自然也能给她建。

    甜沁梳头的动作停下了,平视铜镜,“我要的话,姐夫索取什么代价?”

    谢探微轻轻懒懒,未给答案,招呼她过来。甜沁披着滑如流墨的长发,面无表情,直直坐到了他膝上。

    他揽着她,使她转了个圈,跨过在他腿间,面孔正相对,鼻息交织,四目交汇。

    那枝花,放到了两人的唇中间。

    “你说呢?”

    他含笑一口咬住花瓣,目色在夕暮中闪闪发亮,半圆的冷月。甜沁呼吸清纯如酿,迟疑了半晌,亦咬住了另一片花瓣。

    他们的鼻尖几乎碰撞,唇舌近在咫尺,偏偏各自咬着花瓣,咀嚼花芬,并未吻住。

    此等采撷花枝的意趣,和着诗韵,赏着冬夜簌簌风声的明月竹林,檐角风铃声阵阵,风雅极了,花香四溢,令人意动。

    谢探微瞥着灯下唇红齿白的美人,心中满足,捻着她的下巴反复辗转,如同私人藏品,愈加不后悔夺了她。

    她是他的,前世今生都是,岂能嫁给旁人。即便玩腻扔了,也只能烂在谢府里。

    甜沁稍仰着脖颈,一动不动承受这耻辱。忘不掉此刻她双膝还分开,跨坐在他腿间,忘不掉她被种下了情蛊,灵魂戴着沉重的锁链,稍微反抗便会百蚁挠心。

    二人快要吻上,谢探微却忽然松开了她,点到为止。

    甜沁懵了一懵,想起他有洁癖,轻易不喜亲吻,吻是他失控时才会发生的事。

    “好好休息。姐夫走了。”

    谢探微轻振衣襞,清醒得近于薄情,顷刻间情漩褪得干干净净,光风霁月,仿佛方才与她同咬一枝花的人不是他。

    他忽然抽身而退,无非证明他对她没有瘾,没有陷溺,节奏始终由他把控着。

    甜沁颇为莫名其妙,懒得花心思琢磨他,走了倒好,省得她受磋磨,又一夜清净。

    ……

    翌日晨曦,甜沁被叫过去一同用早膳。

    主君和主母的私人饭桌召唤客人,是对客人尊重之意。

    而今甜沁非妻非妾,寄住在谢家,外人只当她是余家落难后遗留下的小姑娘。听说还与野男人私奔过,谢家不计前嫌收留,实属圣人胸襟才能做出来的事。

    甜沁前世做了那多年的妾,拼命生下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都从没上过主君主母的私人饭桌,得资格与他们一起用膳。

    今生忽然恩赐,显得假惺惺。

    她一句“我不去”刚要出口,婢女已然预判到,道:“这是主母的意思。做了您喜欢的菜肴,请您千万过去。”

    口风太过熟悉,或许这不是主母的意思,而是主君的意思。

    叫她过去用早膳也不是好言好语的邀请,而是一句冷冰冰的命令。违背谢探微的后果很可怕,一顿膳而已,犯不上。

    朝露见此,主动道:“我帮小姐梳妆吧。”

    甜沁闷闷接受,太阳穴略疼。

    暮冬早晨沉淀着灰色的光亮,漫漫长夜还未褪去,缥缈的晨雾模糊了园林的轮廓。

    秋棠居的正堂一尘不染,澄澈的光线顺着话菱花窗射进,四面透风,风雅美观。

    桌上菜肴琳琅满目,甚是丰盛,有甜沁叫得出名字的,更多是叫不出名字的。讲究吃得雅,吃得美,早膳尽是一盘盘精致小份菜肴,未有鸡鸭鱼肉大油大腻之物。

    谢探微给咸秋盛粥,粥里有她喜欢的桂花,温热正好,“夫人请用。”

    咸秋双手接过,病容有了几分活气,“多谢夫君,难得有闲暇陪我们用早膳。”

    谢探微笑了笑,又添了几块羊奶酪酥放到她盘中,盘缘精致的缠枝纹瓷釉衬得食物余家光鲜亮丽,奶香四溢,人间烟火气漫过了一切规矩和隔阂。

    甜沁在一旁默默咀嚼着东西,也不抬头,也不说话,浑然像寂寞的影子。

    谢探微注意到她,“多吃点。”

    话语间如洗笔后的淡墨,简练得冷漠,没有了对妻子的亲近温柔,也没有夹菜或盛粥,仿佛对一个无关紧要的寄居亲戚。

    甜沁模糊吐出一个音节,仅仅出于礼貌,轻得让人听不清。

    咸秋见此将自己的羊奶酪酥放到了甜沁盘间,“三妹妹刚来家里,诸事还习惯吧?”

    甜沁道:“很习惯。”

    咸秋弯唇道:“那就好。姐姐这几日病着,都没法好好招待你。”

    “这份羊奶酪酥是城北阿苏记的,那家天天排长队的名吃。姐姐最近嘴里淡得慌,你姐夫特意让人兜回来的,快尝尝味道。”

    咸秋温柔靠在谢探微肩上,一边笑着一边说,酥里浸满了幸福。虽然不乏炫耀之意,咸秋也确实真幸福,能得这样一位德才兼具的夫君,遮风避雨的大树。

    甜沁捏着筷子,对奶香的酥没有欲望,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抵触。这是他给咸秋买的,却让她尝,她哪里有资格尝。

    本来,她也可以拥有大好的人生,做人家的正室大妇,享夫妻闺房之乐,过光明灿烂的日子,而今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被迫做偷窥旁人幸福生活的霉斑。

    “我吃好了。”

    她挤出一个同样甜美的笑,撂下筷子,以帕擦了擦嘴,“肚子圆滚滚的,吃不下的。”

    实则如鲠在喉,就吃了个小馒头。

    “吃这么少怎么好?你本来就瘦。”

    咸秋皱眉制止,“不许撂筷子,好歹再喝碗粥。”

    谢探微淡淡默冷着,却没阻止,姐夫和妻妹天生要保持些距离的。

    甜沁瞥了眼羊奶酪酥,虽然奶香可口,不愿再这窒息的环境多呆一刻,面对谢探微的齿冷,矮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

    其实老早就这样了,非独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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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每日清晨给咸秋请安,咸秋热络招呼,谢探微很多时候淡漠如没看到她这个人,把她当透明空气,晾着她,和咸秋谈起无关紧要的话头。

    甚至有一次,他当着她的面轻捻了咸秋的下巴,笑着做出了孟浪爱抚。

    咸秋是主母,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有身份随时找他,和他抱怨家常,手牵着手在廊庑花园散步,要他在太阳穴上温柔按摩。

    晚膳过后,他们还会一块看书下棋,兴致来了共描一幅丹青,情致缠绵,那种浑然天成的温馨氛围是外人插不进去的。

    甜沁永远是旁观者,妹妹,妾室,丫鬟,无瓜紧要的亲戚。

    明明甜沁是被迫入府的,却好似主动贴上来的,麻烦甩赖的亲戚,狗皮膏药黏在谢府,蹭吃蹭喝,永不是真正的一员。

    这让甜沁恍惚,谢探微已经腻了她了,用这种忽冷忽热暗示她主动离开。

    为了彰显主君主母对她的照料,每顿膳她都被要求和他们一起用。日食三餐,甜沁无异于每日经历三次煎熬折磨。

    今生她没被强行要求生子是幸运的,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比前世更糟。

    几日来,甜沁尽量减少露面的机会,除了惯例的一日三餐外,她把自己关在画园里,躲到最深处的一间房中。

    被迫与他们一起用膳时,她也尽量表现得沉静,像哑巴,像影子,或者一尊会呼吸的花瓶,一尊没有存在感的装饰品。

    她偶尔奢望,这对恩爱伉俪没准不需要她做妾了?主君主母腻了,便会将她连人带婢赶出谢府,流落街头也能呼吸新鲜空气,也比现在自由。

    奢望终究是奢望。

    前景是有希望的,眼前却充满了绝望和荒芜。

    天空细腻而厚重,太阳堪堪升起来,甜沁用罢了早膳从秋棠居出来,时辰尚早。

    吃早膳了吗?吃了,肚子依旧空瘪瘪的,好似没吃。胃果然是情绪器官,在那对夫妻面面无论如何吃不下,宁肯饿着。

    甜沁回到了画园,陈嬷嬷也没另外给她准备吃食。主君主母那备了多少好吃的,按理说甜沁不该空腹而归才是。

    “小姐,这是怎么了?”

    甜沁踏在冬日枯黄的竹叶上,也没心情吃。又想把自己吃那么壮作甚,早些弄坏了身子早些去了,好能早些脱离苦海。

    晚翠和朝露见她这副颓靡的样子,犹如被暴雨淋了,忙上前搀扶。

    甜沁摇头摆手,从身到心的累,累得人摇摇欲坠,躺下就睁不开眼睛那种累,明明她才晨起未久。

    “我独自待会儿。”

    她又走进了最深处的那个狭窄小厢房,光线暗暗的,久违的有安全庇护感。

    蹉跎到了午牌,浓睡过后,她在梦中忽然感到一股陌生的麻酥的电流,微弱但强势,穿破肌肤和血液,径直控制她的精神。

    是情蛊。

    情蛊第一次发作,就带着冰凉的威力,直直窜上天灵盖,令她瞬间清醒。

    他在召唤她。

    第42章吃酥:“跪下。”

    甜沁瞬间爬满冷汗,虽然他人还没到,用这种轻轻又不失惩戒的方式抽了她一鞭子,提醒她在饭桌上耍的小脾气。

    果然,未久,谢探微的身影便出现,琨玉秋霜,洁若冰雪,高出风尘之表,是那个高山仰止可望不可即的姐夫。

    早膳时多少闹了些不愉快,此刻相见略显局促,甜沁将头埋得很深,气氛异常疏离。

    “最近食欲不振?”

    谢探微倚在门边,状似随意问起。

    甜沁默了片刻,“没有。”

    谢探微幽幽揣度:“吃得少,当着你姐姐的面不好意思?”

    身后下人鱼贯端来几盘糕点,皆是阿苏记新鲜精致的点心,每种样子都有,羊奶酪酥也有,比早膳时更丰盛。佳肴送到她私人的小闺房里,她可以尽情加餐。

    他居然专程给她送点心。

    “我不饿。”

    她有些犟,和瘪瘪的肚子犟。

    谢探微看破未说破,叫下人将东西撂下。

    甜沁不寻常的沉默,凝固如石像,头发带着午睡刚起的惺忪凌乱,整个人松松垮垮,自己感觉自己糟极了。

    谢探微踱步过来,屈指剐过她泛红的眼眶,“怎么了?有心事跟姐夫说。”

    甜沁禁不住一身寒栗子,下意识躲避他的靠近。这双冷白颀长的手,方才还抚在咸秋的肩膀上,为咸秋撩着垂落的发丝。

    他时而温柔时而冷淡,如暴烈陷溺的裹挟冰碴儿的风暴,无法以一定之规应对。

    “我真没事。”

    她侧过头,艰难从喉咙里挤出。

    谢探微的手滑在她脸颊,轻若游丝,抚拭一幅易碎的画作,神色如冰冷的湖水吞没了喜怒的情绪,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看一切都是寻常,调驯不听话的玩物。

    她哪里像没事,拙劣的谎言。

    甜沁战战兢兢呼出一丝拘谨气息,绝望地顺着他的节奏抬首,情蛊正勾起丝丝缕缕的电流,流淌在他们之间,愈加拨动神经,她胆敢反抗半点便尝尝情蛊的厉害。

    “是一次不吃姐夫的点心,还是永远不吃?”

    谢探微清冷寒月般,染有攻击性。

    她方要开口,被他打断,“跪下。”

    甜沁震了震。

    他以家长身份给出的清晰命令。

    情蛊的制约感已越来越浓重,她当然可以选择反抗,但结果是可怕的。

    满室的浓郁严冬肃杀之气。

    谢探微弯下腰拍了拍她软绵绵的脸颊,不轻不重带有一定的痛感,悄声催促:

    “没听见?”

    甜沁瞳孔倒映着他纯黑色的影儿,终于缓缓从绣榻上滑下来,一身寝衣,膝儿软软,跪在了他脚边,精神麻木到极点。

    她的头到他膝盖位置,一只手揪住他长袍,咬唇,滴下泪珠,尊严碎了。

    谢探微斜眼冷冷瞥着这样一个灵魂似乎都蜷曲着的她,卑微靡弱,淡乎寡味,弱小得像根草,未尝有半分怜悯之心。

    他拿了半块酥,丢给。

    “吃。”

    甜沁本来饿的,此刻的胃塞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香甜咸香的酥硬堵到嘴边,胃的每一寸却写满了抗拒。

    黑暗的深渊大口张开,吞掉她细弱的整个人,被恩赐最残忍的爱。

    “我不吃……”

    她捧着酥,泪水颗颗浸透了,仰头望着谢探微,颤抖的嘴角似要说什么决绝的话。

    谢探微轻摁她的肩膀,口吻略放缓,仍浸着侵肌的冰水:“你饿肚子,你姐姐会着急,乖。”

    跪着也要吃,甜沁哽咽渐渐在胸腔平复,牙尖一缕一缕地咬着酥,咬了不知多久,才终于吃掉了小半块。

    她完全没尝出滋味,味同嚼蜡,吃名家价贵的糕点和嚼稻草无甚区别,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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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麻痹喉舌的剧毒。

    谢探微静穆如雾霭山岚的目色始终一动不动锁死于她,他要让她吃东西,便半点不留情,必须看管她吃饱为止。

    前世她因为物质条件年年轻轻就去了,才刚有他们的一对儿女。

    今生宁肯欺负她,也要留下她。

    直到她逐渐将该有的份量吃完,他才稍稍宽赦些,允她起身。

    “别撑。”

    他及时摁住她失智到只会吃的嘴。

    “剩下的留着。”

    甜沁人偶似的一动不动,胃部刚好被填个八成,不多不少,又被逼饮了几口解腻的茶,恰到好处的餍足之感。

    除非他故意想撑死她或饿死她,否则他连毒药剂量都精准把控妙到巅毫,怎会不知道一个姑娘该用多少膳。

    朝露、晚翠、陈嬷嬷等人在门外,房门虽四敞大开着,主君罚小姐,她们没资格也没那个能力进来干涉。

    这一餐食得实在压力巨大。

    甜沁六魂皆失,用膳之后爱犯困,有气无力倒在谢探微肩头,嘴唇残余着深红的咬痕,气息像花骨朵一样稀疏。

    谢探微揽着丧丧的她,能察觉到她的情绪,她在抖,害怕了,被吓到了。

    他打开了菱窗,托她坐到窗边的木缘上,人为造景的竹林正在寒风中荡漾。

    “甜儿你看,树梢有红眼睛的蜻蜓,灰雀在瓦上啄冬虫,泉水解冻了。”

    “过些日开春,姐夫带你出去踏春。”

    甜沁红着眼圈,循着他的指向,竹林间冬气与春气交织,冰雪消融,早春的灰雀驻留枝桠之间,凉凉的风吹在被屋内热炭熏得焦热的面颊上,沁人心脾,透着早春的寒。

    “嗯……”

    她克制着,还没从方才缓过来。

    谢探微的安抚像风轻轻在吹,他若有心哄人,必能将那人溺死,靠在一起看竹恍若变成了极度安静的私人告白。

    对抗的氛围消散了,他刚才也没做什么,仅仅让她吃东西而已,哭什么呢。

    “这处画园是特意为妹妹建的,我熬了几个通宵,一笔笔亲自营造设计的图纸,务求每处完美无可挑剔,方能叫妹妹住得舒服,弥补前世遗逝的缺憾。”

    他入神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厢情愿,怀着满足的爱意望向画园的每一寸,填满的不是泥土和墨竹,而是他的心血。

    “你告诉我你喜欢,好吗?”

    他流淌极慢极慢,期待着,几分意动。

    甜沁仅存发瘆的冷意。

    “……”脊背发凉,像兜头泼了雪,实在没法回答他,哪怕佯装敷衍也做不到。

    画园位于府邸最隐蔽的位置,道路曲折,由于隔着一片流动的湖,夕暮秋冬之时常云遮雾罩。有意无意栽种了大片幽篁,挡于画园,一年四季树影深深,使外人的客人根本无从发现这片别有洞天的肮脏之地。

    那根根笔直参天的竹节,遮挡阳光,白日为幽,多像牢笼的一条条栅,活活将精致有没的桃源之地以最温柔也最凶残的方式变成一座死人的牢笼,求救都嘶喊不出。

    若欲出去,首先得穿过竹林。竹林密密麻麻,起到了很好的屏障和隔音。毗邻主君和主母的房,以及全府最机密的藏书阁和书房,众星拱月之势,她被滴水不漏地监视了。

    “我不配这样好的园子。”

    半晌,甜沁空荡荡地说。

    “你配得上最好的。”

    谢探微食指摁在她的双唇前,温温反驳,“前世今生都是。”

    他从不避讳谈前世。

    甜沁难看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最好的,画园的每一处砖石每一株草木都浸着精心,可这恩赐背后多龌龊的企图。

    “这是我的园子,还是牢笼?”

    她忍不住反讽。

    “你可以只当它是园子。”

    谢探微玄远平淡的眸子映出前世之事,似乎在弥补他的执念,“妹妹前世住得不好,是我的错。今生,再大再美再豪华的宅子都有,只要你不离开。”

    甜沁齿冷地撇了嘴。

    他瞧着她可爱的反应,不自觉地笑。

    “姐夫当着姐姐和我的面真是两幅面孔。”她蔑然评价。

    谢探微不理会这等揶揄,解颐笑她,妻是妻,妾是妾,原则问题他会分得很清楚。宠妾灭妻,违反儒家纲常,乱无人伦。

    甜沁看着他的皮囊,风清骨峻,芒寒色正,衣袂飘飘,举止有节,是常人难以企及的高标和仪型,也是难以企及的贪婪和残忍,对权力、对美色的迷执。

    他隐秘阴暗又坦坦荡荡地金屋藏娇,一张网算计得滴水不漏,她真正进入了他的彀中,领教他过度的掌控,他不加修饰、最原始、最真实、最可怕的、最疯狂的控制欲,用机矢如射工之密发的心机困住一个人。

    “我没有家了。”

    她怔怅道了句,望着风吹竹叶的细微波澜,自言自语,没对任何人。

    或许她从来没有过,余府是另一个火坑,不是家,家这个词对于她太奢侈。

    谢探微理所应当将她口中的家理解为余家,余家也好,许家也罢,皆过往云烟。

    “谢家是你的家。”

    他层层叠叠将她困住,一遍遍不厌其烦,“姐夫姐姐是你一辈子的亲人,信赖的倚靠。”

    甜沁倚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内心愈加沉重几分。之前天真以为他仅仅为了报复,或一时兴致,看到画园的营造才遭当头棒喝,她猝然清醒了,哪有什么腻,哪有什么放过。

    他不满足于一时短暂的爱溺,要今生今世对她绝对的操控,做鬼也要纠缠她,牵手一起下地狱。

    “姐夫和姐姐对我真好。”

    她的膝盖还残留着方才跪时冰凉和钝痛,口中却说着不合时宜的违心话,满是苍凉,反讽之意溢于言表,做一个外人眼里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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