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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变质(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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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心不可摧》 50-60(第1/15页)

    第51章烟花:逃离你。

    立春那日天气无比晴好,早归的雁群引颈长唳,远山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紫色烟岚,紫气东来,吉祥如意的兆头。

    温泉山庄换了新的庄园主,向主子叩首后,便领着佃户插秧播种,笑嘻嘻忙碌着,里里外外洋溢着崭新的气象。

    在山庄的最后一日,咸秋以谢氏宗妇的名义给庄园里大大小小包了红包,还有金银、吃食、绸缎等各色赏赐,感谢山庄众人多日来的照顾。

    佃户人人眉花眼笑,他们宁愿世世代代为奴也不愿出去当自由身,因谢家比寻常地主宽厚,日子比外面优渥许多,谢家家主是堪称圣人的秉性纯良之士。

    甜沁也得到了红包,里面有几个锻成星星和月牙形的金块,掂起来沉甸甸的,是她离开余家后第一次手里有现钱。

    她珍而重之,不敢声张。

    中午用了一顿空前绝后盛宴后,夜幕渐渐降临,下人们将烟花的引线燃埋在庄园之外,时辰一到,点火庆祝立春。

    夜色如水,高高的露台之上,绵柔的晚风裹挟着历历春星,吹进谢探微的眉眼。他一步步牵着被蒙住眼睛咸秋走到石阶的最高处,含笑摘下她的眼罩,烟花遽然爆开在漆黑的夜空中。

    砰,砰,砰。

    炸裂的不仅是烟花,还是幸福。

    咸秋被美呆了、惊呆了。

    煊赫的光亮将她的病容映亮,使一贯稳重的她笑得像个孩子,兴奋跳起,流下了感动的热泪,喊叫淹没爆响里。

    谢探微安闲陪她伫立在温暾的夜色中,高处的风吹透他白衣裳飒飒作响,神姿清发,风骨俨然,那样倾注一切的深情与专注,仿佛被他注视便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事。

    甜沁裹着斗篷站在后面,亦抬眼瞥了烟花,无甚稀奇,吹着寒风,百无聊赖,哐哐哐炸得她耳朵直疼,倒盼着赶紧回去,

    烟花绚烂热烈绽放只在一瞬间,夜色掩埋遍地的炮皮冰冷尸体,原是悲哀。

    她悄无声息欲后退,猛然想起了情蛊的范围,顿时驻足,不敢轻举妄动。

    “在想什么?”轰隆隆的烟火声中,谢探微一缕清凉音色飘至耳畔。甜沁惊了惊,他没看烟火,没看姐姐,不知何时目光转向她。

    甜沁嗫嚅着唇,声音淹没在炸浪的狂潮中,平白诚实地说:“……逃离你。”

    在想逃离你。

    话本不该被他听到的。可她吐口时,正赶上两簇烟火的短暂空隙,分外巧。

    谢探微不可思议地挑了下眉梢,步步朝她逼近,直至将踉跄的她困在厚厚的围墙边。他一只手臂撑在她身侧,温雅弘博的口吻,说这些残忍的话:

    “下次再敢想,就把妹妹锁进地窖,白天黑夜地施展情蛊,让你红着眼跪地求我。”

    甜沁咽了咽喉咙,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了,严肃地道:“你疯了,这是在高处,他们会发现的。”

    “嘘。”他磊落坦荡,亦癫亦狂亦内敛,腻腻乎乎地捂住了她的嘴,“烟花声多大呢。妹妹别叫,他们就听不见。”

    甜沁死死望向不远处的咸秋。明明一回头就能目睹,咸秋双拳交握在心口,聚精会神盯着那些不断爆裂的火光,毫无察觉。

    她熄灭了期望,将目光收回来,铮铮对他道:“姐夫,你只当我是玩物。”

    谢探微愈加探究一笑,被她这话头引燃了内心,呼吸染了温度。

    “宠物。”他弹了弹她鲜润如桃的脸,“妹妹是活的,温款可爱的小活物。”

    甜沁作呕。

    谢探微情动,调整了姿势,博大的斗篷罩住,牵引她的手握住了他的那里,透过薄衣绸料,别具弦外之音:“喜欢么?”

    甜沁从里到晚经历了一场剧烈地震,霎时间如遇蛇蝎,壮士断腕地抽手。

    他不肯放过,反叫她用些力握。

    甜沁几近窒息,脸憋得比鸽血更红。

    幸好此时烟花停歇,带来了救赎,甜沁飞速逃开,吹着凉丝丝的夜风清醒。

    谢探微也不勉强,悄然笑笑,整理好了衣冠。毕竟是在外面,今夜算便宜她了。但她如此没长进,被他训了这么久还单纯似纸,当真令人有点失望呢。

    他轻咳了声,恢复了冠冕堂皇的模样。不再理会甜沁,回到咸秋身畔,扮演回那个举止得体、端方稳重的的好丈夫。

    “喜欢么。”

    烟花停了,他对着咸秋问。

    同样三个字,他问起咸秋却毫无感情,亦毫无温度,仅仅例行公事。

    “喜欢。”

    咸秋怔忡了会儿,扯出一个笑说,眼底却蓄满了泪水,指甲掐紧了。明知丈夫和小姨的龌龊,却装聋作哑的隐忍窝囊。

    ……

    豪门大族的冬日是温暖的,在四季如春的温泉山庄度过了严冬最后岁月,谢家家主和主母回返宅邸,回归以前的生活。

    甜沁单独坐在一辆小马车上,由武艺高强的赵宁亲自护送,疾驰飞快。

    她掌心还攥着咸秋给的小金块,在豪贵眼中仅仅是立春撒的红包消遣,在穷人眼中是省吃俭用三个月的花销。

    积少成多,这些散碎的钱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她深知头上戴的价值连城的珠翠、闺房里典雅的宝器花瓶,到了外面是流通不了的,隐蔽处皆刻有细细“长乐未央”四字——谢氏独有的家徽印记。

    谢探微不是傻子,知道她有了钱便会想方设法逃走,因而有意限制。

    以往,她也偷偷攒了些可怜钱,微乎其微,大多数是朝露她们从月例里匀的。

    钱之一字如此弄人,前世没钱买紫参芝救命,今生仍然过着穷日子。

    甜沁正心事重重,马车忽然颠簸了下,帘外传来赵宁的道歉声。

    “甜小姐,这边路不平。”

    甜沁未曾责怪,喉咙发紧,欲言又止,道:“……能借我点银两吗?”

    赵宁耳畔风声簌簌掠过,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什么?”

    甜沁连忙找补道:“闻见了樱桃煎的香味,肚子饿,想下车买些。”

    赵宁好久没回过神来,仗着一身剽悍武艺侍奉过多位主子,恶的善的什么脾气都见过,还从没见过主子向他借钱。

    事实上,他的雇佣金很高,有钱请侍卫的皆人中显贵之家,主仆界限泾渭分明,主人莫说借钱,一整天都不会和下人说话。

    甜沁见赵宁久久缄默,她的举动有些惊世骇俗了。可没办法,掌心里攥出汗的金块太拮据,是她在外无法生存的窘迫。

    她声细如蚊:“可以吗。”

    赵宁几不可察地蹙眉,眉心隆起川字型,“家主未曾吩咐。”

    他的话语像他的剑一样冷酷刻板。

    甜沁哦了声,似早料到,嘎达嘎达的马蹄声突兀响着,半晌沉默如灰。

    她真傻,赵宁是谢探微的心腹,深受恩惠,全家性命捏在后者手里,焉敢背叛,凭谢探微的毒辣,玩弄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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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渣滓都不剩。

    要钱可以,得经过家主的准可。家主未点头,悬在头顶乌云始终笼罩,她四面被罩上了金丝网,吃山珍海味住豪庐画宅,却别想拥有一二两能自由支配的钱。

    “别告诉我姐夫。”

    她最后说了句。

    赵宁未置可否。

    至谢邸,甜沁忐忑不安,窥见谢探微正笑语温和与咸秋说着话,状若平常,赵宁应暂时没将借钱的事上禀。

    “甜儿。”她方要沉默寡言溜过去,被谢探微高声叫住,魔鬼又似菩提,甜沁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迟钝地回过头来。

    “姐夫还没给你红包。”

    谢探微掏出一物递给她,沾染襟上沉水香的气息,器量宏阔,笑得潇洒漂亮。

    甜沁摸着沉得几乎拿不住。

    咸秋调侃道:“到底是夫君大方,给甜沁包那样大的,比谁给的都多。”

    谢探微亦调侃:“小孩子的醋你也吃。”

    甜沁飞快道了句谢姐夫,捧着红包回转自己的画园。睽别多日,陈嬷嬷、朝露、晚翠望穿秋水,和甜沁失魂落魄抱在一起。

    “小姐可回来了!奴婢们盼星星盼月亮!”

    她们不在的日子,甜沁如失去了左右手。

    四人凑到一起,将家主给的红包打开,仍是锻成星星和月亮形的金块,和咸秋给的差不多,只不过咸秋是一枚枚给,谢探微是一把把给。

    “好多,好多金子……”

    晚翠映着金光,艳羡叹息。

    陈嬷嬷一拍大腿:“快收起来!”

    朝露迟疑道:“家主对您真好。”

    陈嬷嬷找来甜沁的小匣,将谢家夫妻给的金子都填了进去,美滋滋叹道:“小姐现在也是个富婆了,一下子攒了这么多!”

    甜沁本该高兴的,可半点高兴不起来。这钱若咸秋或赵宁给的,她会当成金灿灿的希望。可这钱是谢探微给的,那真相只有一个——

    钱我给你,大大方方的,你的一切心思我都知道。送你筹码,这场游戏奉陪到底。

    大抵,他又察觉她的心思了。

    甜沁捻着金月亮,不确定这钱能不能为她所用,瞧着陈嬷嬷兴致勃勃积蓄进去,长叹了声,颇有种十面埋伏的无助之感。

    朝露最通晓甜沁心意,脸色亦有些难看。小姐根本不想在谢宅长久呆着,匣里偷偷攒的可怜钱是救命钱。

    而今,家主的手竟伸到了她的小金库中,绝非好兆头。

    “小姐……”

    甜沁摆摆手,先莫自己吓自己,万一,万一他只是随姐姐在立春之日随意一赏,也不能把他想得太深城府了。

    赵宁是和她一同踏入家门的,即便要告密也没足够时间。谢探微赏她红包的举动,发生在赵宁和他碰面之前。

    她内心纠结着,再艰难也得咬牙走下去。

    第52章败露:想离家出走?

    庄严肃穆的谢家大宅比温泉山庄静谧百倍,窒息之感也增强百倍。

    这里没有悠然游荡的佃户,没有谈天说地的笑语声,只有森严的等级、诚惶诚恐的跪拜和不可撼动的规矩。

    见识过温泉山庄的自由,很难再在这里活,守着四四方方的天空。

    尤其甜沁所居的画园,幽篁围成的天然牢笼。春日万物复苏,肥沃的土地冒出春笋,争先恐后刺破天际,日长一尺,原本闭塞的画园更为闭塞,称得上昏暗。

    姐夫令妻妹住在这里,心思可想而知。

    甜沁不能坐以待毙,长久沉沦在肮脏关系中。她收下了咸秋的小红包,却对谢探微给的大额红包心存顾虑,丢到了库房。

    这不可惜。有些钱该要,有些钱却浸着毒,绝不能要。

    那日,陈嬷嬷偷偷摸摸将一布包塞给甜沁,打开,里面是脏兮兮的碎银子。

    陈嬷嬷压低声线,这是她孙儿饽哥起早贪黑卖饽赚的钱,“小姐攒钱辛苦,先拿着。”

    甜沁登时推诿:“饽哥活得不容易,钱是留着娶媳妇的,我岂能要?”

    陈嬷嬷沾了点严厉:“拿着!饽哥娶媳妇的钱去年攒够了,这些是新赚的,不妨事。小姐切莫拎不清,顾忌这个顾忌那个,你自己逃出火坑才是要紧事。”

    甜沁仍坚持不要。

    陈嬷嬷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饽哥攒够了媳妇本儿,实则没有,甜沁知道。

    陈嬷嬷将碎银强行塞到了甜沁的小匣中,钥匙恰好由陈嬷嬷掌管。

    甜沁又急又愧,不敢与陈嬷嬷推搡,亦不敢高声声张,恐怕惊了画园之外的人,“嬷嬷,你这又是何苦。”

    陈嬷嬷长叹,沾点苍老的辛酸:“伺候了小姐这么多年,有时候说句不恭敬的,老奴把您当成自己的孩子。”

    饽哥和甜沁年龄相仿,陈嬷嬷幻想过甜沁逃出樊笼,无枝可依,与饽哥凑成一对。

    饽哥忠厚老实,甜沁貌美妩媚,二人定然能相互喜欢,过安稳日子。

    然而眼下甜沁的男人是谢家家主,做着没有名分见不得光的私妓,表面是谢家备受疼爱的小小姐,饽哥哪里攀附得起。

    “但凡能帮到小姐的,老奴愿赴汤蹈火。”

    陈嬷嬷打心眼儿里疼这苦命的女娃。

    甜沁并不知饽哥对自己情根深种,她痛定思痛,静默片刻,和陈嬷嬷商量将一些小件细软拿出去卖——当然不是谢家的贵物,而是她从余家带来的那些,珐琅小梳子,用得半旧的绸缎帕子,掉了颗水晶的耳环。虽换不了大钱总能贴补些。

    陈嬷嬷认真答应,用围裙兜了甜沁的东西,不敢贸然一次全部拿出去,每次趁着回家探亲卖一两样,换了钱再给甜沁。

    甜沁再三额外叮嘱:“千万别叫府上的人发觉,否则会连累嬷嬷的。”

    陈嬷嬷比朝露和晚翠都稳重,拍胸脯道:“小姐放心,老奴心中有数。”

    甜沁叹了口气,光是谋划这些事便细作街头一样,弄得胆战心惊,疲惫不已。只因她姐夫不是普通人,眼明心亮,机锋百出。

    因着前世的教训,她尽量不想牵扯陈嬷嬷等人到漩涡中。东窗事发之日,那人心黑手硬六亲不认,才不管连累不连累无辜。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人命才最重要。

    如此相安无事过了十余日,天色日渐暖甚,晴空中时而掠过飞鹰,草叶新绿,翳障全无,凤尾蝶在竹林间缓缓游曳。

    甜沁通过陈嬷嬷弄到了些钱,小匣逐渐满起来。

    午后,她正在明窗净几前侍弄花草,下人忽然过来说主君传唤。

    她登时咯噔了声。

    在后搬花盆的陈嬷嬷亦面如纸色,明明卖东西做得隐秘,竟被发现了吗?

    没办法,甜沁硬着头皮过去。

    谢探微正倚在垂花门等她,池中剪影忽明忽暗,和风弄袖,似雪夜雪松的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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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沁矮身行礼,敛然道:“姐夫。”

    谢探微温煦持重,慢悠悠说,“今日得闲,想不想去看晏哥儿?”

    甜沁愕然。

    此生没想过还能晏哥儿。

    “怎么,高兴傻了?”他摆出一副恢阔大度的名士器量,“不愿去可以不去。”

    甜沁沉下唇:“我去。”

    余家败落时,她费了千辛万苦恳求谢探微,才得留下余晏的性命。

    他将余晏安排在京中一处私塾,派了专门的老妈子和书童照料起居。

    当下,谢探微拿浅紫色的薄斗篷围在她春衫外,系了个饱满的大蝴蝶结,防止她风寒着凉,才命脚夫套车启程。

    他们的鼻尖相距咫尺,鼻息绵绵交织,仿佛太亲密了些。甜沁歪下了脑袋。

    抵时正在下午,私塾传来朗朗读书声。晏哥儿因个子矮被安排在前排席位,花白胡子的老夫子正摇头晃脑地讲经。

    甜沁站在扉后默然片刻,转身离开。晏哥儿平安就好,姐弟无需见面。

    晏哥儿既是血脉的延续,也是拿捏她的一记利器,时刻提醒亲弟弟沦落人手。

    “不满意?”谢探微察言观色的高手,适时点出,“这位是大儒,精通古文,当了一辈子老师。”

    甜沁并不在意这些,低低道:“谢姐夫周全,晏哥儿在此读书是他的福分。”

    谢探微滑逝在她的细腰上,如洒然而入的晨风,似有心似无心:“晏哥儿有这等福分,全靠他有一位听话的好姐姐。”

    甜沁体味到言外之意,“姐夫说笑了。”

    谢探微轻笑如烟,拿起她的手,往日她惯戴的琉璃手钏不见了,瘦润的手腕空荡荡。

    她心虚,不动声色将手抽回,琉璃手钏被她交给陈嬷嬷当掉换钱了。

    “手钏呢?”他问。

    甜沁欲盖弥彰,“走得匆忙,忘了带。”

    谢探微懒得戳破,“妹妹纯孝,你母亲的遗物,往日从不离身的。”

    甜沁道:“回去便戴上。”

    谢探微没理会她,套车回府,一路上静悄悄的,气压有些冻人。至宅邸,甜沁矮身辞别要归画园,他却与她一起。

    正在画园中做事的陈嬷嬷、朝露、晚翠等人乍然见主君驾临,大惊失色,伏地跪下。

    谢探微看似和蔼的雪亮眼锋,落在了陈嬷嬷身上,千钧之重。

    甜沁战战兢兢如走蛛丝,站立如尸,忍不住问道:“姐夫,还有事吗?”

    谢探微漫不经心在她私闺转了圈,审视自己设计营建的一榫一卯,“手钏。”

    甜沁这才知道他要追究到底。

    瞒也瞒不住,私贩之事多半已被他知悉。既来兴师问罪,必定捉到了真凭实据。

    甜沁无所适从,假意从妆奁里翻了翻,长睫翕动,“找不到。”

    “哦?”谢探微尾音拉得长,带着明显的不善,口吻冷峭裹挟危险,“去哪了。”

    甜沁噤若寒蝉。

    他不逼问,单手一挥,这些日被陈嬷嬷秘密倒卖出去的细软皆摊在面前,珐琅梳子,掐丝小珍珠簪,掉色的锦帕,包括那只琉璃手钏,每件被贴着的狭长字条,记载着何时何地卖出几钱。

    “收购妹妹这些旧物共花了四十八两三文,清点一下可有遗漏。”

    谢探微抱着双臂,一本正经。

    甜沁三魂渺渺,七魄悠悠,感觉只剩惘然的绝望,被扼住咽喉溺水的窒息。

    “没有遗漏。多谢姐夫细心。”

    “那,物归原主?”

    谢探微仍是客气,半带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轻笑,“四十八两三文算妹妹欠我的。”

    空气凉阴阴笞人,静得可怕,角落滴漏屑细的流沙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甜沁俯下身去,捡绸布上那些细软,像场公开的凌迟羞辱,动作无比迟缓。

    “都是我的主意。”

    她忽然双膝重重跪了下来,不去面对他玄远冷隽的眼锋,泪澌澌外涌,“姐夫答应将来送我出嫁,我便一时糊涂想攒点嫁妆本儿,把不用的旧物变卖,也能还姐夫一些钱。”

    谢探微神色从容,无动于衷,居高临下拷视跪着的她,冰冷到划清所有暧昧。

    “妹妹确实糊涂,母亲的遗物都被你说成不用的旧物。姐夫既答应送你出嫁,哪需你自己攒嫁妆本儿。你现在吃谢家的住谢家的,若还,把自己卖了也还不起。”

    “缺钱我给你。”

    他不再选择一笑而过,抓住这点小错上纲上线,往她的命.根子上刨,“……或者,妹妹不接受我的钱,净想着离家出走?”

    下人端来大额大额的银票,每一张面值都够置办一套寨子了,成条的金银,元宝,不成条却切割整齐的碎银,多大多小都有,搁到甜沁面前,轻松让她一步登天。

    甜沁呆呆盯着那些黄灿灿,哑无声息。

    她要的根本不是钱,起码不是这种形式被赐予的钱。

    他能把她捧到天上去,却永不会给她自由;他能不眨眼赠她常人一辈子赚不到的金银财宝,却不叫她跪在冰凉地面的膝盖起来。

    “我不要。”

    她费劲将阿堵物推开,价值太高,居然推不动,“你的钱我半币不会要。”

    “那你想要什么?”谢探微口吻猝然峻厉,决情冷淡,逼迫之意如排山倒海,“不喜欢旁人对你关照,净喜欢跪着的?”

    甜沁忍不住含泪控诉:“你从没对我关照,你对我只是掌控。我是活生生的人。”

    谢探微阴恻恻道:“收留妹妹,替你安排好一切,养着弟弟,反倒做了恶人。也罢,妹妹刁蛮任性,仗着姐姐护着,我动不了你。但那几个纵主作乱手脚不干净的刁奴,身契在谢家,我还是有权清理门户的。”

    他唤了赵宁,利落吩咐:“去送那三个婢女上路,老的小的一个不许漏。”

    第53章威逼:取悦姐夫

    甜沁如遭雷劈。

    按本朝律法,主人不可随意打杀奴仆,奴仆伤或死,主人亦须杖责或坐牢。

    但那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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