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说有心理准备,进程还是快得吓人。他说料理,转眼送来的就是尸体。
“吓到了?”
谢探微漫不经心停笔,在春天透明的阳光下,晴净又简单,“害怕便不看,左右污秽之物,让你看是证明没骗你。”
此刻写的正是丧报,发给李福家人的,死由是意外跌井溺水。
甜沁道:“姐夫用淹死的方式。”
他若有所思:“你应该会满意,你的婢女前世是被他们溺死井里的。”
甜沁泛白的骨节攥得咯咯作响。
“姐夫心明雪亮,什么都知道。”
“报仇了?”
谢探微扯出轻忽的笑,“一报还一报,有意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擦了擦沾了墨迹的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走,我们去瞥一眼便得。”
甜沁终于知道庭中那水井为何阴寒了,泡着一具刚咽气未久的死尸。
她被他拽着来到水井边,黑森森的井窟宛若无底洞,壁上滋生苔藓和潮虫,湿气冲天,幽幽散发着不属于春日的阴寒。
“与你婢女前世一模一样的死法,你婢女挣扎了多久,李福便挣扎了多久。绝对公平,我命人掐算了时辰。”
谢探微没多少情绪,睥睨着井水肿胀发白的尸体,冰冷犹似闲话家常。
“还满意吧?”
甜沁胸口阵阵作呕,告诫自己这是仇人,强忍着恶心,朝那井水中瞥了一眼。
死去的躯体像水藻泡在井里。
井水至为清澈,波波漾动,倒映着她和谢探微昏黑的影子。谢探微朗风明月的面容叠印在惨白的尸体上,明暗交错。
“谢姐夫。”
她不知滋味地道。
谢探微猛然禁锢住她的腰,将她往身上带,不温不火地道:“那妹妹原谅我了吗,前世的事一笔勾销?”
甜沁被他强势地捧住了后脑勺,阖紧双目,怕引起更严重的呕吐。
“朝露的仇是一笔勾销了。”
“但还有别人?”他聪明猜到了她言外之意,“谁,你姐姐,和我?”
甜沁手放到了他心口,猩红了眼睛,倔强抵抗着,“姐夫说过,我要什么你都答应。”
谢探微痛快过瘾地吮了下她,既热络,又充斥着冷淡的厌恶,“妹妹别贪婪,姐夫的性命不能给你,否则拿什么与你厮守。”
甜沁险些跌下去陪尸体。
她最柔弱的小腹正被他牢牢勾着,想跳井
《妾心不可摧》 50-60(第10/15页)
也是做不到的。
多讽刺,清白的人庭中水井里,泡着一具尸体。而清白的人正搂着妻妹,好整以暇谈情说爱,午夜梦回时他完全不害怕。
至干净至肮脏,集合在同一人身上。
活着斗不过他的人,成了鬼也无济于事。李福活着是谢家奴才,成了鬼依旧是奴才。
……
李家听闻儿子溘逝,晴天霹雳,儿子摸爬滚打在谢家十几年,才终于坐上了大总管的位置,谁料好端端的人死了。
谢家给出的答案是酗酒过度,跌井而死,给了令人目眩神摇的金钱做偿。李家收下了银票,悲痛之情略有减轻。
李福之前是账房先生,咸秋用得顺手,全因李福账算得好。忽然死了,咸秋失了条顺手的狗,深深以为晦气,谈不上伤心。
书房庭前那口水井,打捞上来了尸体,水源被染脏,随即用泥石封了,重新打造了座盆景。
对于瞬息万变浩浩汤汤的京城来说,一个下人之死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许多人为李家庆幸,李福那奴才是偷酒自作孽的,谢家竟还仁慈给了那么多钱,当真走运,李家一人身死鸡犬升天。
甜沁在画园的竹林间闲坐,望着忙忙碌碌的朝露,神情讳深。
事隔两世,她终于为朝露报仇了。
虽然朝露本人并不知道。
朝露见她神色怅惘,关切地靠近过来:“小姐,您怎么了?”
甜沁无言,怔怔凝视朝露。朝露没有前世记忆,那些旧事不必说了。
“没事。”
她窝囊,只能取得李福这小喽喽的性命,无法进一步撼动那座大山。
硬来不是办法,李福的死最好的证明,整个王朝笼罩在谢探微的阴影之下,他要一个人的性命是屈屈手指的事。
她困在泥潭中,遂按照之前的办法,每日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事事禀告件件请示,不是陪着咸秋就是在画园发呆。他不喜欢的事她绝对不做,免得受到苛责。
她面对的是一个面若观音蛇蝎心的可怕的疯子。
此法倒也见效,她足够乖巧,对方一连数日都没出现在画园,相安无事。
甜沁摸爬滚打、吃够了苦之后终于摸索出的生存法则,顺从就是她的保护色,足够顺从便足够安全,没有反抗,便没有惩罚。
但并不代表她完全死心了。
身处极度水深火热中,但凡有一口气在,逃亡的希冀便永不会熄灭。
实际逃亡的困难,远远超出她想象。
她欲摆脱谢家,首先摆脱那看不见的恶毒锁链——情蛊,否则天涯海角她脖颈也拴着绳索,随时狗一样被拽回来。
摆脱情蛊谈何容易。
甜沁不懂医道,便是懂医道的郎中,亦难驾驭这邪门到极点的蛊术。
谢宅有私人药房,里面琳琅满目各色珍贵药材。甜沁后知后觉,谢家药房有“紫参芝”这味产后虚弱治血崩的药材,且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无需攒血汗钱到外面买。
她感觉自己是笑话,前世完全是笑话。
托管家李福买紫参芝时,李福大抵也认为她们主仆是笑话吧,明明自家药房有救命的药,家主偏偏不给。
手里戥子一颤,险些洒药出来。
谢探微察觉,“累了?歇歇,你姐姐的药不急配。”
甜沁望着高高陈列、密密麻麻如棋盘格的药材,道:“不累,还是快些治好姐姐的身子要紧,我甘愿来药房帮忙的。”
谢探微释然一笑:“你这么说我俩像她佣人似的。你姐姐的病娘胎里带的,非一时可治,累倒了你反而麻烦。”
甜沁心想他嘴上不认,方才为咸秋配药的态度却认真又专注,毫末把控精准,应该也想早点治好咸秋,过真正的夫妻生活,拥有嫡长子女,将她这累赘踢出去。
随即又遭当头棒喝,不对啊,不对。
谢探微何等神术,若想治愈一个人总有办法,石女并非不能疏通。
他可能又在玩两面三刀的游戏,一边充深情无奈彻夜为妻子配药的丈夫,一面有意把控着药物拖延妻子的病情。
口蜜腹剑,扮乖演戏,故作深情,那是他最擅长的把戏,她被他外表骗了那么多次,怎能还天真以为他“无计可施”。
甜沁按捺下情绪,故作平常方才配好的药包好,“也不全为了姐姐,能陪姐夫在药房里安静嗅药香,本身是种享受。”
谢探微道:“有妹妹作陪才是享受。”
甜沁又道:“什么时候姐夫和姐姐有了孩子,我日日看着它,逗着它玩。”
谢探微尾音轻卷,“随缘吧。”
甜沁观他滴水不漏,愈加沉下了眉,“姐姐很辛苦,除了吃着姐夫的药,还在四处求医。这几日偷偷告诉我,京南有一处医馆想去试试,要我千万保密。”
他煴煴然勾起笑颜,无伤大雅的责怪:“既保密为何告知我?”
甜沁蠕着唇:“妹妹不敢欺瞒姐夫。”
“你不敢欺瞒一次。”谢探微惩罚性剐了下她的雪腮,似真似假,“非是夸大,京城中我说医术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他平和中正,字字清远,温柔中含着笃定的力量,乃知确实没有托大。
甜沁更确信他故意不让咸秋病好,揉了揉捏红的腮,委屈道:“姐姐又没经历过情蛊,怎知姐夫神乎其技。不到外面的医馆找花白胡子的‘神医’瞧瞧,总是不甘心。”
特意咬重了情蛊二字。
“随她吧,白白浪费时光也由得。”
谢探微信然。
至于情蛊的事,他是给她下了,下就下了,无所谓,不可能成为拿捏他的筹码,她也没那个胆子到外面说。
甜沁一边包药一边絮絮叨叨,那间医馆叫千金堂,堂主是个花白胡子的老医者,为人号了几十年的脉,经验丰富,妙手回春。
谢探微对这些事并不如何有兴致,有一搭无一搭应着,直到甜沁最后道:“……我明日去千金堂为姐姐秘密探听探听。”
他停下手中动作,长袖挽到手肘,露出半截清瘦的小臂,含笑问:“又要出去?”
甜沁被他弄得心跳漏了一拍。
“嗯。”她拨弄着药材里干枯的树叶子,状貌如常,“姐姐得派信得过的人去看看,心里惦记着,万一有效了呢。”
“会不会有效你姐夫我还不知吗?”谢探微丢掉手中戥子,染着强烈逼人的药香,掐了掐她的腰,将她拢在怀里,耳畔悄声:
“我从没跟她同房过。”
甜沁踉跄后退,抵到了桌缘,连连倒吸着冷气,脸色绯红,恼怒道:“姐夫!我在认真说,你莫轻薄,否则我就不说姐姐的秘密了。”
谢探微有恃无恐绕起她的一缕发,冷冷道:“这算什么秘密,妹妹也太拿乔。别的好说但有一条,单独出门,不准。”
他直接将话说死。
《妾心不可摧》 50-60(第11/15页)
透过障眼法,直接看穿她的内心。
不准出门就是不准,铺垫再多也没用。
甜沁一时语塞。
细细喘着气,寂谧的药方中,尘埃在煊亮的阳光下弥漫着。
“你误会了。”她苍白地解释。
谢探微充耳不闻:“不懂规矩?”
甜沁泄气:“懂。”
他拍了拍她肩膀,“那就乖。别耍花招。”
第58章求方:你享受就好。
入春了,咸秋经一冬的滋养,身子慢慢恢复,气色肉眼可见红润了。
石女并非不能治愈,之前英国公家夫人说,千金堂的老郎中善用疏通的法门,神乎其神,求子者多如牛毛。
前几日余元和何氏在家书中含怨哭诉,边陲酷寒,节衣缩食,日子艰难无比。
咸秋若想留在京中长久做贵妇,必须得治愈石疾,诞下自己的孩子;或借腹妾室,孩子养在自己膝下。
何氏信中讲,苦菊在边陲病着,甜沁却还在谢家,便让甜沁生子。
退一步讲,如果咸秋不放心甜沁,买个良家出身的美妾,总之弄个孩子。
此事火烧眉毛,不宜一拖再拖。谢探微一旦腻了夫妻情深逢场作戏,会毫不留情驱逐她,届时余家真要一辈子留在边陲了。
咸秋捏皱了家书。
弄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
从始至终担心子嗣的是她和余家,而不是谢探微。甜沁再受宠,仅仅偶尔得幸,每每饮避子汤;而今避子汤都免了,甜沁不知用什么法子迷惑了谢探微,后者竟主动避子。
如果是苦菊,定不会如甜沁闹这么多幺蛾子。咸秋沉沉闭眼,头痛得紧,悔不当初。
“夫人,该喝药了。”婢女端来热腾腾的汤药,打断了咸秋思绪。
咸秋敛衣从榻上起身,一道柔润如铃的声音传来,“我服侍姐姐喝药吧。”
甜沁从屏风后绕过来,手里提着两包药,旋着两只酒涡,“去了药房一趟,正好将姐夫配的药给姐姐送来。”
咸秋换上笑脸:“甜儿何必辛苦。”
甜沁近来常到秋棠院,陪咸秋一呆数个时辰,姊妹融洽,欢声笑语,比之刚来谢家时的青涩褪去不少。
“这样献殷勤,是不是又有事求姐姐?”
咸秋掂着药包打量,包蕴笑意。
甜沁羞赧如凝露的山茶花,“姐姐莫打趣,将来出嫁还得倚靠姐姐为我做主。”
咸秋谈不上赞成谈不上反对,道:“你年岁尚小,在家多留几年。”
甜沁点头,将汤药吹凉,仔细侍奉咸秋喝下,“千金堂里有妇科圣手,开馆授徒,姐姐真不去看看吗?”
咸秋张口喝药,叹息:“想看看,但毕竟是私事,抛头露面恐惹贵妇们耻笑,又怕千金堂没那么神奇,民间以讹传讹罢了。”
甜沁道:“也是。有姐夫日日为姐姐配药,照料姐姐,哪里需要千金堂。”
咸秋笑道:“傻丫头,你姐夫医术粗疏,配点养生药尚可,真治我那方面的病,恐心有余力不足。”
甜沁暗暗嘲笑,谢探微的医术若粗疏,世上恐无人敢说精通,他连情蛊都玩弄得炉火纯青。
再次印证,谢探微对咸秋有所保留,咸秋还被蒙在鼓里。
“甜儿本想先替姐姐探路,若千金堂欺世盗名,不牢姐姐白跑一趟。”
甜沁窥察着咸秋的反应,斟酌着说,“但姐夫嫌我胡闹,不同意,不让我出门。”
咸秋淡淡笑笑:“你姐夫是担心你,上次你去苏家天黑不归,他晚膳都没吃好。他既不叫你去,你便听话别去了,姐姐另找人探路就是。”
“那好。”
甜沁假笑着答应。
看来咸秋为了不失去谢探微,始终与斯人保持一个阵营,不可能成为她的盟友。
这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互有矛盾,对外却一致,离间他们并非那么容易。
甜沁恹恹从秋棠院走出,踏碎在春光里,不止咸秋的病难治,她的情蛊更无解。
她总不能束手待毙,一辈子活在屈辱和窒息的牢笼中,被勒住脖子。
渺渺茫茫,淹没希望。
死气沉沉的谢府,天空也是灰暗的。
春草细如发,池中几枚零星洒落的青钱,蜻蜓点水,荡漾圈圈涟漪。
夜,宁静又沉重,月亮依稀漫糊的光亮,朦胧了大地,耿耿烛光背壁影。
帐内,旖旎缱绻,花香弥漫,衣裳和鞋袜凌乱杂陈,帘幕露出狭长的缝隙。
一只雪白的柳臂挣扎从帐中伸出,露于濛濛的月光之下,很快又被拖回去。拔步床时不时撼动,溢出难耐的低吟。
事毕,甜沁隐忍地嘤唔着,额头仍然挂着亮晶晶的细汗,陷在被褥之间,脸埋在枕头上一呼一吸地喘,像条上岸濒死的鱼。
“不要了,姐夫……”
谢探微从她身上起来,叫水清洗,亦帮她洗了。他下巴懒洋洋搁在她肩头,弄得她一凛,痒痒的,闪电般的感触。
“累了?”
他的唇在耳畔若即若离。
甜沁面无表情,“避子。”
“放心。”他食指弹了下她颊,极快慰地轻喟着。
甜沁脱开他,自顾自清洗。谢探微穿戴着衣冠,道:“夜深了,走了。”
甜沁滴溜溜着憔悴一双眼,木然愣在盆边。他要她是一回事,留宿另一回事。
她提起精神,拖着松垮的寝衣,帮谢探微更衣,系腰带,抚平褶皱。
谢探微猝捉其臂,笑了笑:“怎么,今夜心情这般好?”
她什么时候侍奉过他更衣。
甜沁任他捉着,秋波自流,如泛着春颜的桃花瓣,“我应该做的。白日服侍姐姐喝药,夜里服侍姐夫就寝。寄人篱下,总不甘白吃白喝。”
他捻了捻她唇上一点樱桃,轻柔到忽略不计,“什么寄人篱下,我不要你服侍,你躺着享受,别总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模样就好。”
甜沁双臂缠住他,如汲取养分的藤蔓,埋在他沉水香味的衣襟中,声音闷闷的撒娇:“我没怎么经历过这些。你要的我时候,我害怕,你多给我些时间适应。”
“慢慢来。”谢探微拍了拍她,俯首近贴她面额,“你会习惯我的,甜儿。”
甜沁嗯了声,低得几乎融入黑暗。他疏离又不失温柔推开她,披上斗篷准备离开,临走前道:“想去千金堂看看?”
甜沁一愣,晦暗的面庞骤然有了亮色,“可以吗?”
他拒绝过她一次,话说得那样死。
顿了顿,她又遮遮掩掩补充,“……我是想替姐姐找求子的方子。”
谢探微未置可否,“明日再说。”
说罢转身离开。
《妾心不可摧》 50-60(第12/15页)
甜沁空落落留在原处,话说一半,他什么意思?
她捂嘴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琢磨,倒在榻上昏昏沉沉,片刻堕入了沉睡。
……
翌日浓睡之后,梳妆打扮,春景正好,开窗一只蝴蝶翩跹到了鬓间。
甜沁屏住呼吸,不敢稍动,半晌蝴蝶才离去。晚翠笑道:“小姐昨夜沐浴时香粉抹多了,把蝴蝶都吸引来了呢。”
香粉还是谢探微抹的,甜沁嗅了嗅衣袖,不仅有香粉的味道,还染了他衣襟上的沉水香。
主仆正说话间,外院的婢女径直来请:“甜小姐打叠妥当后便出门,主君送您去千金堂。”
朝露和晚翠面面相觑,甜沁想起他昨夜撂下的话,匆匆穿好绣鞋,心跳如鼓点敲过,来到垂花门,道:“姐夫。”
谢探微正和赵宁吩咐着事,闻她,“这么快?”
甜沁发髻被春风吹得略微凌乱,支支吾吾:“不说不让我去吗,怎么又……”
他颐然笑笑,不无雅谑:“心软,见不得妹妹愁眉不展。再说你去也有正经事,替你姐姐寻‘求子方’。”
甜沁耻得发昏,咸秋都没和他同过房,哪来的孩子。能不能得子不在于千金堂的方子,而在于他。这场心照不宣的游戏,明知藏着她的小心思,他还是陪她玩了。
“我想讨好姐姐,过得好些罢了。”
绞尽脑汁,她找了个撇脚借口。
“讨好姐姐,就不用讨好姐夫?”谢探微又清又浅的笑,若坠于黑沼中的星影。
甜沁浑身不适,佯装的热情中总伴随着虚伪的影子,强颜欢笑,“姐夫是我最亲的人,不用费尽心机地讨好。”
他对这答案还算满意,暂且饶过,一同上了马车,往千金堂那边去。
千金堂位于闹市,地方并不难找。近来堂主开馆授徒,讲医道,熙熙攘攘聚集了不少人,街衢甚至有些堵塞。
“千金堂不会是谢氏的铺面吧?”
她莫名感觉不对劲。
谢探微掀帘遥遥望向窗外,车水马龙,喧嚣热闹,“傻。谢氏的铺面哪能满天下。”
甜沁稍稍安心,吐口浊气,不无讽刺:“毕竟你神通广大,到处都是眼线。”
他无奈:“妹妹当真如惊弓之鸟。”
街衢充满了市井烟火,杂耍的伎人,卖糖葫芦的小贩,吆喝叫卖的算命先生,游走各处的官人老爷轿子,人来人往的勾栏瓦舍,琳琅满目,多姿多彩,比死气沉闷的谢家大宅不知添了多少鲜活色彩。
甜沁凝视了会儿,再见熟悉的街衢恍如隔世,昔日呼吸的空气甚至都成为了一种自由的奢望,需要放下尊严、拿捏心机去恳求。
她本是她,现在却沦为谢家之物。
“千金堂的药会灵吗?”
谢探微道:“不知。”
不会灵。起码在有孕这件事上。
“凭姐夫的医术也能开药铺。”
他摇首,“没兴趣。”
甜沁抿了抿唇,握着她的那双白净骨节分明的手是世间最灵巧的手,虽平日低调,却能握剖骨刀,能佩夺命方,藏得极好,外人甚至不知道他会医术。
这种把毒针藏在深处、表面人畜无害的蝎子,才最狡猾。
她四处碰壁,到处试运气,实也无计可施,拿不准千金堂有没有解蛊的高人。
病者络绎不绝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