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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经历(第1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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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心不可摧》 120-130(第1/15页)

    第121章谈判:“要拖我回地狱。”

    甜沁很快止了血。

    曾几何时她朝他泼水以表决绝,区区三两日,便放下了身段,犹如一枝细竹被积雪压折,态度大逆转,乖乖坐回他身畔。

    但毕竟她尝过自由的滋味,骨子里难以磨灭的傲慢。她手指被男子暧然舔着,神色仍保持威严和肃穆,一副庄严谈判的姿态——只是谈判,没有其它,泛着不可轻侮的力量。

    谢探微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轻抚她额头的凹痕,转向温情:“那日的伤,还疼吗?”

    甜沁一怔,否认。

    “那日你流了很多血,半副衣裳都染红了,看得人触目惊心。我想过很多种你报复我的方式,没想到是这种。如此,你赢了。”

    谢探微摇头长叹,面孔向阴影处沉沦,静静耽于回忆中,恍惚那日的危急历历在目。他再三抚摸她额头的凹痕,确认那里已然长好新肉,才获得石头落地的安稳。

    甜沁又被他不负责任的话引燃,什么叫为了报复他,好像她多在意他。

    他总信誓旦旦,导致她也生出几分幻觉,怀疑自己混沌的内心是否真生出了荒唐的念头,憎恨他,所以使用自残的方式博取他的后悔,怜爱,痛苦?

    她确信她没有。

    可他的话无疑搅乱了她的信念,无谓地操纵了她的感情。

    甜沁烦躁拂开他的手,决定开门见山:“谢大人,我今日来是想……”

    话再次被茶博士打断,午膳的时辰到,精致的菜肴鱼贯送入雅间。

    “先用膳。”

    谢探微和蔼的口吻充满梦幻的影子,一如他最疼爱她时,华屋,美裙,金钗,全部奉于她面前,给人以恍惚感——明明她现在的身份是被逐出家门的流浪猫。

    甜沁冷冷回绝,欲继续方才的话头,谢探微已然为她兑好了甜咸适度的牛乳,帮她戳破了溏心蛋液流到了白米饭上,袅袅散发着诱人的饭香,熟练得宛若二人从未离别过。

    丝丝药香钻入鼻窦,还是单独为她准备的滋补药膳。比之从前在画园的精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烦恼愈添一丝,喉咙发紧,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本有干粮,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和野菜团,还是饽哥出事前陈嬷嬷蒸的。

    “不用,我带干粮了,您请自行享用。”

    她疏硬地划清界限,虽然包里的干粮已不太适合人吃了。她解决完事情自会去街上买十文钱一屉的包子,量大解饱,没来由受他的馈赠。

    “我怎么能吃独食?”谢探微秉持所谓的贵族礼仪,单手支颐,摆出一副耗到底的样子,“你若不吃我也不吃。”

    甜沁推辞道:“我不喜吃大鱼大肉的。”

    谢探微自认膳里没有大鱼大肉,更无类似大鱼大肉的油腻,一应菜品是她从前爱吃的。她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菜肴是什么,就在推诿他信口雌黄。

    他未曾戳破:“那你喜欢吃什么?”

    甜沁很受不了他刨根问底,尤其是对一个明显的谎言,他装得好像完全不懂处世之道,只好踌躇着道:“我打算一会儿去买包子。”

    “哪家铺子,喝什么汤。”

    “没有牌面。就巷子转角那家。不喝汤。”

    谢探微叫人去买。

    片刻之间新鲜的热包子已至,烫得甜沁直缩手,极度的恍惚不实感。

    “你……”她死死锁着眉,舌头打结找不到措辞,似被制服了,盲眼透着迷茫。

    片刻,她只好从口袋掏出十分钱付给他,算清楚账,勉为其难:“多谢。”

    谢探微目如一掬明澄的寒水,瞥过铜钱,淡淡的微笑,没应声,静静看她吃包子。

    甜沁虽然目不视物,被他视线灼得不自在,狼吞虎咽想早点吃完好谈正事。

    他在她噎得难受时及时递来一杯稀牛乳,轻拍她的后背:“慢点。”

    “谢大人,是这样,民女的夫婿因不识官府律令,一时采摘了九龙盘,陷入牢狱中深深悔过。民女实不忍看他因此丢了性命,留满屋病弱女眷,还请您和本县知府讲讲情,饶恕他这一次,任何代价我们愿意承担。”

    她草率咽下食物,气息紊乱,抓紧机会陈述来由。

    他既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她便用官样话恳求他,刻意咬重“夫婿”二字,提醒她已心有所属。

    “你夫婿?”

    谢探微于食膳时闻如此煞风景的话,神色依旧是温柔的,蒙着一层冰冷的蟹壳青,道:“我知道你‘未婚’夫婿有难处,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现在知府怀疑不单是那个卖饽的人,连同你和你的家人在内都参与这场兜贩,意欲将你们逮捕正法。”

    甜沁呼吸一紧。

    陈嬷嬷,朝露,晚翠,她……她们个个都不能进牢狱。否则非但救不了饽哥,以她们的弱质有一个算一个都得交代在狱中。

    “大人,应该不会让民女入狱的吧。”

    她字字句句,注入了怨毒的坚固力量,摸准他龌龊的内心,“事情做得太绝,趣味就丧失了,不是吗?”

    谢探微潇洒轻柔笑了笑。

    “当然。”

    他春泥般柔软靠近她耳畔,掠过她轻轻的战栗的忖度的秀丽眉眼,“确实有办法使你免于牢狱之灾,毕竟你们又没卖药材,是被连累的。和离。更确切地说是你和他退婚,因为你们仅仅筹备的婚礼,尚未成为真正的夫妻。和他划清干系,官府自然难以追究你。无需道德负担,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只是建议,到底如何看你们‘夫妻’的抉择。”

    他绕来绕去不离最初的险恶目的,甜沁纱布下的眸子如欲迸射血泪:“仅仅是退婚吗?”

    退婚或许才是第一步。

    谢探微幽然的嗓音如沙沙细雨十分宁静,坦然面对她敌意的拷问:“是还有别的,不过无恶意,为了退婚后的无家可归的你着想的。”

    甜沁早看清了他的邪恶算计,深深阖住眼,心情犹如枯井糟透了了。她要抛弃饽哥,以某种见不得光的身份重回他身边。如果她拒绝,他会以变本加厉的方式玩弄她和饽哥这两只贫寒的木偶。

    “谢探微。”

    她嚼齿吐出折磨自己两世的名字,“当初是你和咸秋要生嫡长子,容不下我这婢妾的存在,才往我身上泼脏水把我们主仆赶出去的。”

    “我承认后来我纠缠过一次,和咸秋私底下要钱,但那是我们活不下去不得已为之,绝无故意勒索之念。而且,我也没得到钱。”

    谢探微鸦睫遮住了眉眼,罩上一层危险而不祥的阴影,沉沉道:“赶你出去是我一时糊涂,以为你该离开我,过你的新生活了。我当时也确实厌腻你。”

    “好,厌腻了厌腻了,既然已厌腻了,现在时过境迁,我好不容易在泥潭里立稳脚根,你为何又强行打搅我的生活?”

    甜沁粗暴撤掉蒙眼布,闪闪泪花,试图看清面前这冷血动物的神色。

    “出尔反尔,别是看我过得太好了,要拖我回地狱。”

    《妾心不可摧》 120-130(第2/15页)

    她开始上气不接下气地急遽啜泣。

    两世了,她绝没得罪过他。

    若说亏欠,单单是他亏欠她。

    “什么地狱不地狱的,太无礼了。”

    谢探微猛然捧住了她的面庞,掌心的温度给人以亲切之感,态度却绝无温度。

    放她离开是他有史以来最蠢之事,除了证明他废了——离开她他那副自以为聪明的精神倒了支柱外,别无用处。所以,他悔了,每时每刻都在后悔,不惜用极端的手段重新囚回她。

    情蛊没解,当然也解不开。

    有情蛊在,天涯海角他能追踪到她的下落。

    “不要哭,我会再给你一些时间。我不欲趁人之危,饽哥受刑往后推五日,给足你充足选择。五日之后,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如果你爱他,就挽救他的性命。当然,你放弃饽哥也无可厚非,毕竟谁都向往自由,但你须知道,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愿再骗你,有必要和你交代清楚之后的事。我不会让你进谢家门,你与我只能在类似这种风月之地相会。至于前日许给你的宅邸和独立,我不会给了,因为妹妹的一泼水……这不可能没代价。那一杯水泼醒了我,再贱的人也知道及时止损了。”

    他及时止损的,自然是他投入在她身上的感情。

    说罢,谢探微松开了手,默许她离开。

    他用帕子擦了擦她凌乱的清泪,像友人那样体贴。

    甜沁恨恨拂开他,再无法保持心平气和。

    “你会有报应的。”她撂下这句无关痛痒的诅咒,便翩然离去。

    谢探微独自坐在幽暗中笑了笑,夕阳映在杯中点点色泽,绚丽无比。他仰脖一饮而尽,任黑暗将自己吞噬,仿佛他这种人本身是在黑暗中的,不配光明的。

    良久,他起身来到窗畔,浓重的夜幕降临,街衢依旧车水马龙繁华绚烂,人来人往的长河中早已逝了她的背影。

    这刹那他竟莫名羡慕那个卖饽的人,虽然贫寒,时常得到她的笑颜,与她共同坐在拐角的包子铺分食一碟美味,毫无负担地谈论心事。

    而他,只能无数次孤独伫立在楼上,悄悄眺望他们的背影,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

    他知道和甜沁的缘分没有就此断绝,囚她回身边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可能,他还是希望她心甘情愿一点,复刻她与旁人共渡的美好在他身上。

    他不是爱强迫人的人,除了她,朝廷后宅上上下下他未曾强迫过任何人。

    此刻,她残留在他掌心的余香也渐渐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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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注,坐观垂钓者,徒有羡鱼情出自孟浩然《望洞庭湖赠张丞相》

    第122章毒针:“过来解情蛊。”

    到牢房接饽哥出狱时,陈嬷嬷有泪如倾。

    短短两三日,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饽哥双颊凹陷,胡茬横生,消瘦如柴,哀毁骨立,整个人像被抽掉精气神儿,浑身大小伤痕几乎找不出一块好肉,三分像人七分倒像鬼。

    捕快没好气地解开他的枷锁,一副“算你走运”的嘴脸,将他向外重重一推。饽哥跌跌撞撞,虚弱如被风吹走的纸鸮。

    陈嬷嬷冲上前将儿子搂住,哽咽得说不出半字,甜沁亦在旁落泪,三人死死搂住。

    “娘,甜儿……”饽哥崩溃的心神被折磨得婴儿般脆弱,欲说什么,泣不成声,化为稀里哗啦辛酸的哭泣。

    黑牢里非人的折磨历历在目,让人来过一次绝不想来第二次。三人逃也似地离开了深渊之地,相互搀扶一瘸一拐地往家里挪去,留下串串狼狈的脚印。

    陈嬷嬷心疼坏了,忧心忡忡,多日来泪没收过,那双老眼直到听闻儿子无恙才恢复了光明。她的老眼因一时伤心暴盲,甜沁却没那么幸运,是病理性的永久失明。

    回到久违的家,陈嬷嬷嘘寒问暖,给饽哥做了一大碗面条汤,破例加了两个鸡蛋。饽哥狼吞虎咽吃了,过够了地狱的日子,吃口面条汤都显得如此奢侈。

    “甜儿……”饽哥注意到一直伫立在旁的甜沁,抽了抽鼻涕,“坐下快吃。”

    甜沁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天堑,竖着堵无形的墙。

    日光照在身上,冷寒无比。

    她身上的某些感觉变了,变得疏离,让人陌生,气质回归到了那种高山仰止的贵女。

    陈嬷嬷也没再撮合他们,对饽哥勉强挤出笑,劝道:“甜儿吃过了,你先吃吧。”

    饽哥敏感觉察到,他此番平安出狱很可能是甜沁付出了某种代价,登时撂下筷子,慌意油然而生,掺杂难以忍受的暴怒,扳住甜沁双肩:“到底发生什么了,甜儿,你告诉我!”

    他瘦硬的手抠得甜沁肩膀生疼。

    甜沁颤颤,回避地拂开他,长长的黑睫垂下深深遮住盲眸,“饽哥,你先别急,这件事嬷嬷会慢慢跟你说的。”

    饽哥如何能不急,急得欲死。

    虽然还没正式成婚,他视甜沁为妻子。

    “不,不要,我要你亲口和我说。”

    陈嬷嬷见此也上来规劝:“饽哥,你刚出狱身子还很虚弱,听娘的好好养一养。”

    说着半拉半拽地将饽哥从甜沁身边拉开,那架势仿佛甜沁已变成了别人家的东西,马上要打包封好送人的,容不得他玷污。

    饽哥心痛如绞,难过得死去活来。成婚的红缎布、烧毁的香蜡红烛、喜榻上未来得及清扫的桂圆莲子,新郎的大红花新娘的红盖头,桩桩件件犹在,他与甜沁的婚事却黄了。

    幸福明明近在咫尺,生生被摧毁成齑粉。

    这世道,凭什么要这样?

    “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饽哥失魂落魄念叨着,虚弱的身体竟从长条凳上摔落,滚了满身尘土,拽住甜沁的裙摆,苦苦央求,“我可以再回牢里,我宁愿自己死!甜儿,你万万不可以做傻事啊,无论如何你要做我的妻子!”

    甜沁掩面回避,和一个失去理智的可怜人说不清。

    她的无情使饽哥再度石化,火热的心从里到外凉透了。她的离开,似乎是无力回天的事实。

    “饽哥,饽哥呦,你这是想让为娘急死!”陈嬷嬷死命抱住饽哥,和他一起滚地,泪水掺和着泥土,嚎声震天,“你莫要为难甜儿了,就当顾念为娘这条老命了,成不成?!”

    饽哥的狂躁于事无补,反而牵动整个家的伤心。甜沁为防引起他更大的激动,转身离开。

    她思虑着这一切,短暂的悲悯如风中残烛最后忽闪,很快消逝。她没有办法改变命数,抛夫忘恩的罪名注定她来承担。

    或许,时间会磨平这一切。

    翌日,陈嬷嬷顶着疲惫的身躯早早给饽哥做了粥和馍馍,一家人围坐着吃饭,甜沁将粥碗递给饽哥,饽哥沉默如尸,黯然销骨,看起来比昨日冷静些。

    “粥里放了红枣,黏糊糊的,你们都多喝些。”

    《妾心不可摧》 120-130(第3/15页)

    陈嬷嬷头发花白了一大把,褶子峰峦攒聚,颓废老态。红枣还是当初买来给甜沁和饽哥成婚用的,沦为下饭料。

    饽哥望见母亲沾霜的老鬓,低头喝着红枣粥,没再言语什么。

    鸟语唧唧,檐角坠落断断续续的融雪,郊外的小屋充满了宁静与和谐。

    一家人的桌子间或传来勺碰碗壁的轻响,吸溜粥声,咀嚼声,淡淡的无望笼罩在这贫寒的茅草屋之上。

    饭后,甜沁跟着陈嬷嬷择菜。她双目失明,陈嬷嬷便将韭菜分成绺,一绺绺递到她手上,她负责将外层根系的泥土剥净即可。

    朝露和晚翠依旧是做饽卖饽,饽哥由于身体虚弱则在家养病。

    甜沁习惯了在黑暗中生活,灶台、水盆、锅碗瓢盆的位置记得大差不差,配上盲杖,在厨房做起活来和正常人相差无几。

    陈嬷嬷盯着她孤瘦的背影,怜惜又遗憾,多好的姑娘,多好的儿媳妇。

    回头与饽哥目光交撞,饽哥也正对着甜沁发呆,沉沦在若明若暗的天光里,无限的遗憾与惋惜。

    甜沁又待了几日,平静无波,帮陈嬷嬷做家务,或者给饽哥熬药。

    监牢里虽难熬,到底是皮肉之苦,饽哥体格强壮,斑驳的伤口渐渐与黢黑的肤色融为一体。他试了试提拉水桶,完全能胜任,一人提四桶不在话下。

    “别贪多,手臂容易脱臼。”甜沁在门口善意提醒,毕竟饽哥在牢狱中手臂伤得最厉害。

    饽哥一怔,内心猝然燃起火苗,又迅速熄灭,听话地放下了一只水桶。动作幅度有点大,水花溅湿了半副身体。

    甜沁闻声,默默递来手帕,示意饽哥擦擦。

    饽哥嗅着手帕的香气,如欲落泪。

    劳燕分飞。

    没什么比得到后再失去更残忍的了,莫如一开始没得到。

    他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以寻常心态面对甜沁,握着手帕拔足狂奔,好像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把难堪、嫉妒、留恋的痛苦撇诸脑后。

    甜沁欲言又止,怔怔站在门槛边,叹息数声。

    陈嬷嬷从街上回来时说,“冬天快要尽了,村口田野的迎春花开了几朵,黄灿灿的颜色掺着雪水,打远看还以为是随风摇动的元宝。”

    晚翠正要出去挖野菜,闻声欢喜:“我去采些。”

    甜沁也跟着去了,她无法呆在家中面对终日黯郁苦闷的饽哥。晚翠掺着甜沁左手,甜沁右手拄着盲杖,踏在冰雪消融的田野上,清新的春气沁人心脾。

    左邻右舍传来犬吠与鸡鸣声,烟囱冒出圈圈状的炊烟。正是做饭的时辰,大家小户飘来淡淡若无的饭香,使人如徜徉在一幅桃花源的画卷中,心灵少有的宁静。

    晚翠在甜沁耳畔偷偷道:“小姐,我们晚些回去,少帮他们做点家务……”

    甜沁埋头抠迎春花,覆目的白纱布掉了,费劲儿地系,刚要嗔笑几句,晚翠的笑声戛然而止,被人捏住了咽喉一样。

    甜沁沉沉下坠,抬首,徒然睁大雾蒙蒙的眸。

    她看不清的是,晚翠被捂嘴拖走了,谢探微风格秀整的身影不期出现在田野之上,夕光与阴影交织的半明半暗,本为暖色调的日色变得可怖,同沉静的苍天连在一起,使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中正捏着一根极细的发丝,准确来说是一根灸针,长四寸能深入骨髓,此刻在夕晖下折射这幽蓝色冰寒的光,昭然喂了毒。

    甜沁不自禁打了个寒栗。

    虽然失明,根根倒竖的汗毛,警惕足以让她猜出来者何人。

    情蛊疯狂躁动起来,狂欢着,毁天灭地,预感到了可怕的危机,又在迎接久违的主人,干涸的土地迎接阴雨天和雷电,浑身每一寸都浸透了疯狂的味道。

    “余姑娘的承诺真是毫无意义。”

    谢探微缓缓指责。

    甜沁竭力忍住肌肤上令人寒碜的鸡皮疙瘩,在情蛊原始的怂恿下,身体已然奔向了他,意志还在徒劳抗拒。

    她苦笑了下:“是你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说呢。”谢探微冷冷。

    他已经等了她太久太久,却一直等不到她。

    她仍蜗居在山村,打算躲他一辈子。而他承诺的好处给了她,放了那个卖饽的人。

    他的耐心耗尽了,再无宽宥。

    “如你所愿,我已经取消和饽哥的婚事,履行了约定。”

    甜沁亦感到危险的降临,率先用天真又不失严肃的口吻和他讨价还价,认为自己仍有留在郊乡的权利。

    谢探微灵巧的指将灸针调转了个角度,锋芒之厉处,恰好方便刺入肌骨。毒素叫嚣着,他一步步逼近的脚步也似踩在她心弦上,将要终结掉她自以为是的生活。

    “表面取消了婚约,实际继续卿卿我我,同食同住,对吗?”

    他指出。

    那间茅草屋尽在他监视之中,“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给你们治病的钱,帮你们免于牢狱之灾,不是白白滥好心的。”

    他将话说得无比露骨。

    甜沁悚然恶寒,陷入极大的恐惧中。荒凉的田野上,被捂晕的婢女,她一个落单的盲女,强大的对手以及其手上不知名的药针。

    “你别过来!”

    她尚存着些微的理智,交叉着双臂做紧张的防御姿势,下一刻似乎就要以命相胁,整个人弓着,唇瓣也被她咬出血来。

    谢探微同情地笑了笑,手中珍稀的长针愈加射蓝锋芒,温柔沉敛地诱哄道:“不是要求我解情蛊吗?过来,现在给你解。”

    第123章复明:强抢民女,他做得最彻底的一次\n

    甜沁自不会天真到相信他的话。

    情蛊掺他的心头血才能解,她知道。

    此刻他猝然提出解情蛊这么大的诱惑,绝非善意,唯一的目的只会是迫害她。

    她持续往后退,布衣蹭上了田垄的泥土,身体碾碎了迎春花。谢探微则步步紧逼,手中的灸针成为他手中最致命的武器,杀人于无形,恣睢残酷地玩弄一个病弱的瞎子。

    “你说谎。”甜沁严词以对,双目失明,只能根据声音判断他靠近她到何等位置。

    “你不要过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探微煞有其事,神色轻松,“还是说,你不敢?”

    他笑了,回荡在甜沁耳畔,囚她在恐惧的回音壁中,令她抓狂。

    凭声音的真切程度,他已离她很近很近,伸手能碰到。果然下一刻,谢探微透冷骨感的手掐上了她的脖颈,扼住呼吸,迫使她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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