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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经历(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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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杀我?”甜沁唇色尽褪,溢出零星血迹,嘶哑得不成音调,她脆弱的喉咙里流动的空气已被他精准施力截断。

    “你猜呢?”

    谢探微似乎对这样的揣测很遗憾,“你猜我会不会费力治好你,再多此一举杀掉你。”

    她沦为待宰的羔羊,他的力道在增强。

    顷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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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他挽起袖口的冷白手臂肌肤,浮现出蜿蜒的青筋。

    甜沁喉音嘶嘶,撑着意识:“……有话好好说,我都应承。”

    谢探微目中敛尽苍凉:“对不住,并不想好好说。”

    于是他另只手长针的锋芒对准她鸭蛋青色的静脉,做最后的准备。诚然如她所料,针上喂的不是毒药,而是一剂令人昏迷四五日的上等麻沸散。当然,他控制的剂量小到巅毫,她不至于昏迷久久。待他将她带回新家,她便可以重新苏醒认识这个世界了。

    他口吻如雨丝般轻柔濛濛,无害的微风,继续方才无伤大雅的笑话:“就扎一下,没准情蛊就解开了,若不行你再跑不迟。”

    “不……”甜沁活脱脱被恐惧重演,当初他给她下情蛊,也温柔无害说很快就好。

    她绝不能重蹈覆辙,命悬一线的求生欲激发了最大的体能,她开始疯狂挣动,哪怕被他铁箍似的手扼住咽喉,肺部空气所剩无多的情况下。运气好些她能躲掉,使他恶毒的药水浪费在田野中。

    谢探微怎会允许。

    谢探微轻而易举将眼盲的她制住,然后深深俯吻下去,如同春雨一遍遍扫过青瓦。与此同时,冰凉的针尖刺破她的皮肤,入木三分,蕴藏的冰凉液体迅速弥漫她的血液,似墨水滴入清水那样快,不可逆,毒液很快缠上她的心脏,压制了清醒的神经。

    他的动作很浪漫,远处眺望,只似一堆痴男怨女在田野间拥吻。

    甜沁悸然捂住脖颈,残余一个摸都摸不到的细微针孔。谢探微轻轻抽回针尖,蓝色的毒液已被吸收了,留下细不可察的血珠。

    很好,他很满意。

    甜沁连詈骂字词都来不及说,天旋地转,麻痹飞快攀上了脑袋,扭曲,昏厥,那种感觉绝不像累倒睡去美滋滋,类似于被人以钝器砸击后脑勺,将她的意识强行剥离。

    她丧失一切可用的力气,十指如秋天枯瘦的藤蔓,徒然攥紧他的衣袂,昏迷前满盈欲溢的愤怒与不甘。

    谢探微静静旁观着,待她完全脱力要滑落肮脏的田垄泥地时,及时出手将她抄横捞起,塞入早备好的车马中。

    强抢民女,这是他做得最彻底的一次。

    ……

    陈嬷嬷和饽哥在家等了良久良久,也不见出去采迎春花的甜沁和晚翠归来。

    朝露忧心忡忡:“我们还是出去找找吧。”

    毕竟晚翠年纪小任性,小姐又眼盲不便。

    陈嬷嬷同意,饽哥、朝露三人分头行动,田间范围狭窄,按理说两个大活人轻易便能找到,孰料兜兜转转两个小时,甜沁和晚翠似人间蒸发了。

    暮色将至,甜沁若迷失在荒野十分危险。

    陈嬷嬷深深自责起来,不该让小姐和晚翠单独出门的,本就支离破碎的家雪上添霜。问遍了左邻右舍不见甜沁踪影,哪怕一片可疑的凌乱脚印。

    难道甜沁自己离开了?

    那晚翠呢?

    疑团怅然回荡在田野间,得不到答案。

    ……

    甜沁无数次想从混沌噩梦中挣扎醒来,眼皮像黏了胶。梦里,她忘记了自己双目失明的事实,扒开眼皮依旧是漆黑一团。

    又过了漫长的时光,心脏终于找回最初的律动。她的眼皮似乎睁开了,浑身无力,似乎连一根头发丝的重量也承担不住,麻痹仍残留在她四肢百骸中。

    “水……”她衰弱喃喃,微弱的声音被封在喉咙中,达不到人类能听清的程度。然而,一双手却托了她的后颈,淡淡紫苏味清爽的温水汩汩流入她的喉咙。

    她贪婪饮着,嫌那人喂得太慢,试图抢过水杯灌下去。那人却纹丝不动,始终保持着节奏,免得一口气摄入太多的水呛淹她的肺腑。

    之后,她又被喂了一些食物。

    她无从分辨食物是什么,融化在腔中奶乎乎的,咸咸的,味道很好,比陈嬷嬷做的野菜团好……她不想挑剔,可硬邦邦的菜团咽进肚子里难受,偶尔腹痛发作,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悲观情绪油然而生,恨不得从未活在这世上……她哭了会儿。

    良久,泪止。

    有了水和食物的补给,虚浮的魂儿渐渐附回她的躯体上,她慢慢有了精气神。她再度试图睁开眼睛,发现被厚厚的纱布蒙住,透不进半丝光,眼睛本身有种闷闷的钝痛。

    “不要流泪,流泪会化脓发炎。”

    谢探微峻寒的音色传来,似极平淡,听上去从天际飘来的。

    他的动作春蚕噬叶般轻悄温存,冷与暖复杂地蕴含一身,让人无从捉摸。

    甜沁悬着的大石头轰然落地。

    果然,她被他绑架了。

    “你放过我吧。”

    她消极地躺在榻上,自暴自弃,“我什么都不要了,从你面前消失。”

    泪水再度淌下,滴落在他捧着她脸的手背上。谢探微感到了久违的悸动,悄然摇头否认道:“不可以从我面前消失。”

    死寂的沉默袭来,这沉默可以被解释为坚定的决心,意味着他绝不会改变主意的。

    忽然,谢探微松开了她,甜沁重心不稳,软塌塌摔在陷人的被褥间,脖颈一阵熟悉的可怕的凉意。他将针抽回,又一剂幽蓝色麻痹的液体,将她好不容易清晰的神志拖回黑暗地狱,再昏迷上一天一夜。

    “再睡睡。”他道,“睡醒就好了。”

    说罢他离开了她,衣冠楚楚,慢条斯理整理着被她攥出的褶皱。

    甜沁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沉重的眼皮悍然滑落,剧烈的麻痹使她感受不到疼痛。

    隔日再醒来时,谢探微手中依旧捏着一根长针,幽蓝的锋芒依旧毒蝎蛰人。甜沁嗅到凛寒之意,本能地恐惧,表情有如凝固,不懂他这样反复折磨她有何意义,瑟瑟缩着身子。

    “过来。”他温和朝她邀请。

    她几乎是吼:“你别碰我!”

    并将周围能砸的东西悉数朝他砸过去。

    她过分歇斯底里的举动失却他的耐心,谢探微目中闪过比风更细碎的寒意,残酷地将盲女捉过,固定在枕头,似之前那样喂给她适量的水和食物,枉顾她情愿与否。

    “不许流泪。”他戟指警告,剪断她的哭声。

    甜沁的鄙夷憋在喉中,虽是被他按在榻上的姿态,语气视死如归,充满敌意:“我求求你,存一丝良知,要杀直接杀。”

    纱布仅裹两层,透得进光,她比任何时候都看得清楚。盲了许久的眼睛,似乎有复明的征兆,光明分外赐予了她底气。

    谢探微再度无情将针刺破她的静脉,她改变不了他的计划。她越抗拒,他反而越能享受孤身一人强制的妙趣。

    疼痛是暂时的,很快,他蕴含其中的关爱和善意会被她察觉。她会恍然大悟,感谢他,并相信这个世上只有他愿意且有能力护住她。

    甜沁三度被那冰凉液体入侵血液。

    意识也三度被夺走,陷入孤独与黑暗中。这次,谢探微没有离开,在身畔轻重适度揽住她,力道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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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睡梦人感到安全,又不会太禁锢。

    他在她额前印下一记冰凉的吻,“安。”

    药物锁住了她的精神和意志,他锁住了她的躯体。

    转瞬间,甜沁垂头丧气跌入了熟悉的睡眠中。

    意识湮没前,她想她真的很怕这麻痹滋味,若有下次,或许她该婉言央求谢探微,只要能避免挨针怎么都行。她必须保持清醒的意志,才有救赎。

    ……

    终于又睁开眼时,甜沁眼睛很轻,犹如巨石被挪开,尽管神经残余着幽灵般的麻痹感,掀开长睫,她竟能模模糊糊看到室内陈设的轮廓,逐渐聚焦,清晰,千万斛阳光如怒涛泻入,她怔怔瞧着自己掌心——她复明了。

    “嘶。”好疼,像脑袋被切开。

    疼痛非常短暂,像火柴灭掉后的余威。该感谢那一丝丝麻痹之感,如盾牌帮她抵挡住了人类根本无法容忍的疼痛。

    她从未如此珍惜光明,怔怔看了很久,小到被褥细微的纹路。

    她脑袋尚处于迷雾中,不知道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她刚试图回忆,数度被谢探微刺针的痛苦回忆便涌来,意识到眼前看似和谐的氛围藏着危险。

    危险已然降临。

    谢探微起身,清俊的眉眼略带熬数夜的憔悴,发丝微乱,原来他就伏睡在她床前,此时惺忪的微笑像风轻轻吹一样:

    “看见了?”

    第124章和离:和离

    甜沁大而明亮的眼睛空荡荡瞧着他,脸颊一阵火急火燎的剧痛,好像遭了一掌掴,尽管并无人掴她耳光。

    显而易见,是谢探微治好了她的眼疾。莫名其妙接受仇人恩惠,使她遭掴般难堪。

    几日来他对她的麻痹,有了最肮脏的注脚——他在对她施行麻醉,以避免治眼中途的剧痛,合理,正当,乃至于是善意的。

    她醒来之后非但无法指控他,还倒欠了他。

    现在方明白他说的“不许流泪”,流泪会沤坏血肉模糊的伤口。

    甜沁默了默,神情似失去一切的怅惘,语气点满了冰冷炸药,“我又欠了你。对吗?”

    “你不欠我。”

    谢探微深邃地否决,如山间冽泉。

    “可我就是欠了你。”她镇定地算账,“一双眼睛,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他省净道:“你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甜沁发觉自己落入了陷阱。

    他对她有了恩,从道德上讲,似乎她就不能名正言顺恨他了。

    可情感上她仍然恨他,眼睛并非她主动要求他治的,是他强制赠与的。她宁愿做个不道德的人,也不想就此与他握手言和。

    “这是哪里?”良久,甜沁把目光越过窗外的禁苑高墙。

    “赵宁在京中买的一栋宅邸。”

    甜沁哼了声,凉凉讽道:“谢大人怕正室知道,连自己的宅邸都不敢用?”

    谢探微飘然笑了笑,心闲气定:“临时住所哦,怕咱们沾上干系。”

    他嘴上这样说,实际做法于情于理都悖。

    “那你会让我走吗?”

    毕竟天各一方是最好的不沾关系。

    她试探着,冷硬中带着点期许。

    这期许莫名刺痛了谢探微的双眼,他摇头断然道:“不会。”

    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你打算怎么做,”甜沁凉了半截,蓄意往深里刺痛他,“我倒是贱命一条,漂泊哪里无所谓。但长久住在赵宁府邸,叫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是赵宁的侍妾呢。”

    “名号有什么所谓,重要的是你只跟我好。”谢探微眼底燃起簇苗,眼观鼻鼻观心,轻易踏碎她的小伎俩。

    他托着她下巴反复摩挲的手,清晰浮泛的占有欲,纠正她话语的谬误:“你的命不是贱命,是贵命。”

    甜沁鄙夷地避开。

    凭她说什么,绝难调动他的情绪。

    “那你可得把我藏好,毕竟我很容易破坏你们夫妻感情。”她学乖了很多,当硬则硬,当软则软,“姐姐看到我卷土重来,心情又会坏得一塌糊涂。”

    谢探微明明冷淡异常,偏又笑吟吟的:“哦,可以理解为你只喜欢偷的吗?”

    睽别未见,他早已欲望滔天,唇在她鬓间若即若离,染上黏糊糊的色彩。

    “是你只喜欢偷。”甜沁更冷淡地纠正。

    “如果我再带你回府,意味着放弃正妻,扶你上位。我将失去士大夫的美德,和一个怀恨在心随时背后捅刀的你共度余生,我该怎么选,好难选,你说呢?”

    他勾她说出某种特定的答案,欲擒故纵,游戏心态,那副神情可半点不像为难。

    甜沁及时制止:“别,我可没荣幸上位。”

    谢探微捏过她悲喜无主的眸子,仔细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嫉妒、痛心、希冀的情绪,徒然无获,有的只是傲慢。他轻轻的嘲笑,也不知嘲笑谁,如同痴了似的,五脏六腑都冷了,甚至对自己今生的感情有些绝望,这种绝望是他为官数年生涯中从未有过的。

    她固然不想上位,他却盼望她做妻子。

    她要嫁给那个卖饽的人做妻子时,他在暗处汹涌的杀意,像个罩在影子中的人。

    感情中先动心的人是输家。尽管很难承认,实际上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妻子的事,他不想听到否定答案,所以日后再谈。

    此刻,他存乎温情合乎仪礼地表明:“你确实也没那个机会上位,因为我并不爱你,就像你并不爱我。我为什么留下你……你理解为折磨也好,蓄意报复也罢,反正你要留下。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会一起度过的。别和我玩寻死那一套,你知道我是大夫。”

    甜沁每次听他的话都陷入更深的绝望。

    “这次有期限吗?”

    起码上回还有个“腻了”的说头。

    “没有。”

    他很快回答,笃定得可怕。

    甜沁揉了揉隐痛的太阳穴,极度苦恼。谢探微将她埋进自己怀里,抹除她那些令人扫兴的神情,她在他怀里便好,他很满足。

    至于她的傲骨,他会有专门的场所调驯。

    ……

    谢府。

    咸秋在秋棠居焦躁不安地徘徊。

    那个贱妾活过来了,主君亲手救的。

    咸秋猝然处于临战的绷紧中,五脏六腑摇颤着,预备着余甜沁登堂入室。

    “主君呢?”咸秋心神不宁问。

    丫鬟许是怕了她的架势,小声道:“主君今晚要在宫里看陛下做功课,很晚才能回来,临走前叫您先睡的。”

    咸秋心思游离,加之丫鬟音量小,竟听了三遍才明白。完全失聪的右耳如塞了厚厚的棉絮,左耳听力亦时断时续,加重了她的暴躁,命令道:“出去!”

    丫鬟忙不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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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秋怔怔跌坐在榻边,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油然而生。外面都传他们佳儿佳妇恩爱无匹,实则长久以来,谢探微从未近过她的身,秋棠居也罕少踏足。

    他像个彻头彻尾冷漠禁欲的人,除了对余甜沁有炙热的欲望。咸秋的石症虽然治好了,于事无补,谢探微根本不会因为她能怀孕而动容半分。

    莫说嫡长子了。

    他的春药是权力和政事。咸秋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余甜沁又出现了。

    甜沁一出现,谢探微所有的原则皆改变。

    咸秋绝计不会出手相救这个害她失聪的女人的,可谢探微却救了,不计前嫌,不求金钱,甚至隐匿了姓名,完全没顾虑过她这妻子的意见。

    为什么甜沁一定要打破她安宁的生活?

    人世间男人那样多,甜沁一定要缠着亲姐夫?

    咸秋生生等谢探微到夤夜。

    原则性的道理,必须要厘清。

    她作为妻子不是不能接受妾室,而是不能接受甜沁。她明白照直说出来,希望谢探微作为模范丈夫可以迁就她的感受。

    谢探微很晚很晚才从宫里归来,手中还拿着一叠陛下未批红的奏折。他素来有睡前饮茶赏月的习惯,今日却免了,可以想见小陛下的教导令他心力交瘁。

    他没去别的地方偷香,和赵宁的谈笑中还掺杂着“陛下很聪明,只是年纪太小没开窍”的感叹。

    咸秋若识趣,今夜不该打扰他歇息的,但余甜沁的事十万火急,让她不得不冒着夫君审视疑惑的目光,径直走进了物我同春的卧房——

    “夫君,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谢探微正缓披襟带卧在窗畔,握着卷书,对着红烛,闻声:“哦?”

    咸秋很反感这种滋味,明明他逼疯她,还这样一副风轻云淡模样,静静看着她发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仿佛所有事都是她臆想。

    她咬紧牙关,衣袖在微微摆动,拳头快要捏碎:

    “甜沁病好了,是吗?”

    谢探微还以为什么事,倒无不悦神色,“眼睛还差点事。”

    说着,他将书卷翻了页,稀疏平常。

    眼睛还差点事。咸秋咀嚼着这句话,他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谈论晚膳一样理所应当,他竟没半分和她解释的打算!

    “夫君,你不能这么对我。”

    咸秋内心塞满黑暗和嫉妒,怨妇般悲观威胁:“你若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失望。”

    谢探微闻此才来了点兴致,但可惜她的失望无人在乎。

    他的心是冰冷的,神色是漠然的。又或许,他早做好了正妻可能有的喜怒哀乐,提前写好了一张信笺,此刻推至咸秋面前:

    “那我们好聚好散吧。”

    拆开信笺,赫然是一封和离书。

    刹那间,事情俨然被推到最恶劣的境地。

    “我不欲用休妻那么不体面的方式,毕竟多年来你无错。既你对我失望,我放你自由,这封和离书成全我们两人。如何?”

    咸秋眼慌心颤,信笺摔落在地,烫伤了她手。

    迟来的和离书,在余家倒台那一刹就注定。

    她泪腺彻底决堤,河水奔涌,真切感到了怕,兴师问罪的是她,没想到他的态度比她还决绝。

    她苦苦央求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夫君误会了,我求求你别休我,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谢探微点头微笑,静静聆听,却就是不改初衷。相互折磨的两个人,分开或许真的是更好的选择。

    他自认从不是偏执的人,没有死死揪住任何人不放。

    咸秋没料到自己对甜沁的敌意导致了彻底崩塌的可怕后果,谢探微平日温和是温和,真决绝起来丝毫不容情。

    为了保住婚姻,她将退让,“不要……甜沁是我妹妹,妹妹不能失去姐姐,夫君你去把甜沁接回来吧,我会亲自照顾甜沁,夫君你不要与我和离!”

    她早不是余家贵女了,如果和谢探微和离,后果是灾难性的。

    这么多年来,余家败落了,似乎一直靠着谢探微仁慈才能保住宗妇之位。

    “夫君,你不要冲动,你想想我们夫妻在外的美名,骤然和离一定会对你的声誉有损的,届时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们?你不能为了一个妾室抛弃正妻,你是道德无瑕的士大夫!”

    她期望这些能挽回谢探微。

    斯人却雅澹一笑,根本不在乎,叹她傻。

    “声誉有什么重要的,官场上的事说黑即黑,说白即白,清白的声誉只掌握在强大的权力手中……”

    “分开吧。所有的事都会有终点。”

    第125章风尘:秦楼楚馆。

    京城。

    郁倦的春风掠过一瓦一沙,吹醒这座繁华古老的王者之城。屋脊的吻兽混入几只落脚歇息的灰鸽,街头熙熙攘攘,曲房密户,随行将日暮逝去的白昼而堕入黑暗。

    “醉流年”是京城最别致的风月之所,客人皆是高官厚爵、皇亲国戚,身份贵重不容亵渎,因而楼里警跸分外严苛,回环曲折密不透风的木质构造,每一层有孔武有力的打手巡逻看守。

    暮霭沉沉,正是醉春楼生意热火朝天的时候,养精蓄锐了一天的姑娘们纷纷穿红戴绿,飘舞着手绢揽客,熙熙攘攘,喧闹得咫尺听不见人声。弥漫在空气中的香粉更是无形的毒蛇,嘶嘶吐着性子,蛊惑往来男人们掏出腰包。

    楼里的姑娘远近闻名美又伶俐,远近闻名的甜,后院里更有专门训练的瘦马。达官贵人热烈捧场,鸨母不得不单独开辟地方用于停放车马,免得堵塞了街衢。饶是如此,车马仍频频堵塞门口,水泄不通。

    今晚,情形非比寻常。纷纷扰扰的车马自觉让出一条道,一架低调而奢华青呢马车行至醉流年门口,围观者皆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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