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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3、经历(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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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珠道:“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越吵越恩爱。”

    “我和他不是夫妻。”甜沁面色一寸寸转淡,咬字慢而重。

    纸张被剪刀无情冲开,剪出锋利的燕尾。

    郁珠口误,本意是莺歌和大人虽不是夫妻,但和夫妻差不多。大人那样疼爱迁就她,她该见好就收,报答人家的恩情。

    女人家就图个安稳归宿,有大人为她赎身兜底,还有什么可闹腾的,郁珠这样老死勾栏无依无靠的才叫可怜。

    顺着莺歌的态度,郁珠斟酌了下字眼,一边剪着手中纹样,又道:“其实男女之间没有绝对的胜负,他白日里以权压你,你夜里用那方面功夫拿捏他就好了。往他耳畔吹吹风,把他的魂儿都慑来,他定然对你言听计从,你想要什么都有。”

    接着,郁珠按对付寻常倔强姑娘的话术,滔滔不绝,说得有情有理,喉咙干涩。

    莺歌始终不为所动,秉持着骇人的执著,阒暗的眸未见一丝波澜。

    郁珠再行搭讪,无异于自说自话。

    无奈,先行退出。

    柳如烟直锤她脑袋暴栗,连连责怪:“你也算老人了,怎么连个小姑娘都拿不下?”

    郁珠捂着脑袋:“妈妈,莺歌不是一个好拿捏的角色,您还是亲自出马吧。”

    柳如烟闪现狠毒的光芒,手里鞭子、锤子、长针等刑具一应俱全。好不受训的姑娘!若是自家人,早该棍棒待遇。

    柳如烟犹豫再三,没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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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这些刑具。

    大人太温柔,见不得姑娘受伤。

    要她说人都是贱皮子,不见棺材不落泪,切切实实的皮肉之痛才有威慑力。

    “先教她学琴棋书画。”

    当下,柳如烟吩咐道。

    这类不软不硬的软活儿最消磨人,意志不知不觉就被攻溃了。她老将出马,亲自调驯,不信拿不下一个小姑娘。

    然而一下午的琴棋书画训练下来,崩溃的却是柳如烟。

    莺歌在这方面的造诣比最高超的师父还高,高门大户流水似的砸了真金白银培养出来的,技法精湛,透着真知。

    譬如弹琴,柳妈妈刚要为难她,叫她弹琴弹得流血,她就先指出了柳妈妈的指法错误。

    柳妈妈铩羽而归,分外挫败。

    这下真接了个烫手的山芋。

    甜沁之前被赶出谢府,在底层度过了一段最艰难的时光,使她学会许多生存本领。比之在贫民窟食不果腹、饥寒交迫的侵扰,醉流年的心理攻势简直不值一提。

    更何况,她是与谢探微交手的人。

    面对可怕深沉的对手尚且坚持,焉能被这等阵仗打败。

    在弹琴的间隙,她悄悄观察阁楼的出口,里里外外有身高八尺的打手看管,房间被盯了无数双眼睛,想逃出去难于登天。

    逃跑的念头仅燃了一瞬便熄灭,她知道逃到外面无济于事,真正撒下滔天巨网禁锢她的人是谢探微。她若冲动妄为,恐陈嬷嬷、饽哥、朝露晚翠她们身首异处。

    因甜沁表现极差,晚上柳如烟缩减了她的膳食,只给她一块馒头和一碟粥。饶是甜沁食量小,吃这点也绝吃不饱。

    绝食对于勾栏里倔强的姑娘,是最轻的处罚。

    甜沁吃干净后就缩到了榻上躺着,双手抱着膝盖,压缩胃部,更有利于抵抗饿感。这惩罚于她来说聊胜于无,和陈嬷嬷饽哥在一起吃糠咽菜时早习惯了。

    怔怔发了会儿愣,遥感有人拍她,男性手掌特有的清健。

    甜沁反而闭上了眼睛,能悄无声息入她房间的除了他没别人,意兴萧索,懒懒地闷声道:

    “昨晚刚来过,让我歇歇。”

    谢探微微笑浮浮,却施了些力道将她的身体板过来,冷意翩飞:“你是我的人,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甜沁被迫仰视于他,目色锋亮。

    “你杀了我算了。”

    他神气不损,剐着她冰凉的面颊:“别这么消极怠工。”

    甜沁定格一抹厌倦。

    谢探微顿了顿,将人半拖半拽起来,敛好她颠倒的衣裳。甜沁顺势有气无力靠在他肩头,生无可恋,困意沉浮。他时如春寒,时如冬阳,边吻着怀里柔软的她,边温声道:“给你带了夜宵,起来尝尝。”

    甜沁想也没想一句:“我不吃,我在受罚。”

    “听话。”他柔声警告。

    桌上摆着两个大食匣,吃的饮的无所不有,有的出自谢府厨房的手笔,有的是京城大酒楼,还有的像路边摊里充满了烟火气,她沦落在陈嬷嬷家尝吃的包子赫然也在。

    甜沁懒若无骨,并不配合。谢探微抄起膝窝将她抱起,稳稳放在圆凳之上,又将筷子塞入她手中,斟满了桂花味的清酒。她爱吃咸的,奶酪多加了一层盐,鸡蛋也是溏心的。两串裹着炼乳的糖葫芦用油纸包好,是甜沁之前舍不得买的小吃。

    甜沁恹恹没兴致,不欲和他有瓜葛,这些佳肴也显得面目可憎。

    “晚上吃许多东西要长胖。”

    她随意寻了个借口,欲撂下筷子。

    半截话未说完,谢探微莞尔夹着只冰酪奶包,上面撒着树莓蓝酱,轻飘飘在她鼻尖前萦绕,风清月白,嘴上喃喃念叨着“好香,香得要命了”。

    甜沁蓦地敛住眉头“你做什么?”,伸手要夺他蓄意挑衅的手。他的竹筷稳稳夹着食物,并不因她的叨扰而紊乱,变本加厉。甜沁几夺不成反而沦陷他怀中,被他拦腰抱住。借着她懊恼的空隙,他将香喷喷的奶包塞入她齿缝之间,并俯首吻掉唇畔的奶渍。

    “是很香。”

    谢探微坦荡笑意,泛着微痒和自得的神色,抿着嘴角,也不知说冰酪包还是说她的唇。

    甜沁懊恼地咽下,奶酪融化在喉舌之间,无比惬意美味,她被赶出谢府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像样的东西,一时屏住心神没说话。

    谢探微几分探究,陪着小心:“怎么样,还要再试试吗?”

    甜沁拢起散乱的衣襟,默默做好,叹道:“我自己吃。”

    拿起筷子,将他安排的东西认命地吃光。

    谢探微在旁凝视着,不是凝食物,是凝她。他没有温度的眼神渐渐凝结了万千温度,看她就是看见了全世界。

    今日他听说了,醉流年的妈妈对她进行了训练,但看结果,训练多半失败了。

    他不禁会心摇头,她很聪明的,她不会屈服的,因为她是他亲自带出来的。

    训练不训练的都无所谓吧,之所以把她弄到这地方,确实想欺负欺负她,但也是觉得这地方好玩,有意思,能最大限度的满足他占有她的欲望,与她独处。

    “甜儿。”

    他漫不经心的,忽然叫她的名字,招呼:

    “来我怀里吃。”

    甜沁撂下筷子,“我吃完了。”

    自顾自用帕子擦嘴。

    “那也来我怀里。”

    他展开手臂做出邀请,温温一笑,生冷不忌。

    第128章“你爱我。”:“你服从我。”

    甜沁峻然,面露冷光。

    他们已挨得极近,他犹嫌不足,宛若黏到彼此骨血中才好。

    “姐夫。”

    她静静一声。

    谢探微道:“嗯?”

    “你以前腻了就会放我走,而今,你何时会再腻?”

    被弄到这里以来,她数度做梦幻想着他腻了,能像把她赶出谢府再度赶走。

    当时她不知珍惜,被他赶走其实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他的厌烦永远比他的喜欢更令人慰藉。

    谢探微没答,用愈加缚紧的怀抱揽住她。愈加窒息的力道已然是一种回答。

    “别等了。”

    哪里有腻,从没有腻。

    他叹着,当时是没看清自己的心,如今看清了,便紧紧攥住,再不可能让她走。

    过几日待她吃够了苦头,服从了训教,回心转意,他就把她接回宅邸去。

    他给咸秋递了和离书,宅邸空空荡荡,无女主人,她回去便是唯一的女主人。

    他这次无比坚定。

    “相比于走,你何不试着接纳我。”

    谢探微如今已不吝于直抒对她的情臆,捧住她,审视世间珍宝般审视她复明的双眸,“如果痛苦是注定的,换个心态去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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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事情或许并没你想象的那样糟。”

    甜沁登时拒绝得清清醒醒:“不,痛苦就是痛苦,再怎么换心态也是痛苦。”

    她将他视为痛苦的根源。

    谢探微叹了息,虽有遗憾并不伤怀。他和以前一样不奢求甜沁的爱,只是以前他还觉得缘灭则散,现在禁锢的执念更深了。

    或许,一开始他义无反顾地种下无法解除的情蛊,悲剧就注定了。

    “你可以和我交换。”

    他想了想,宁愿用巨大的牺牲赢得她几张生硬的笑脸,声音低微循循善诱:“你若让我开心,我便让你开心。你想见那个嬷嬷和饽哥,就用正确的事来换。做对一件正确的事,我便让你见他们一人。试想,如果你每时每刻都做正确的事,累积成山,即便再无理的要求我都得答应你,哪怕你想和饽哥在一起。”

    “你捉了饽哥?”

    “没有。但捉他轻而易举。”

    “你在逼我。”

    “不,我只是提议。”

    甜沁窝在他怀里,下意识反复摆弄裙角。如何是正确的事?于他而言,她远不止待在原地不跑那么简单。

    她打起十万分警惕,耳语问询:“你告诉我,什么是正确的事?”

    谢探微不想把话说得太露骨。

    他脑海闪现的是她与饽哥的惺惺相惜,她对许君正的浓情厚意,一幕幕一幅幅,溅起他心底最阴冷可怕的忌妒之火。

    而他靠威逼才能偷来一些温情,何其可怜,何其不公平。

    正确的事是,你爱我。

    “你服从我。”他到嘴边说。

    原来服从他就是正确的事,比想象中简单得多。

    甜沁接受了这个条件,“好,我答应你。”

    谢探微阖目追忆昔日美好形迹,有一次她做轮椅,他推着她到午后明媚的花田,翩翩飞舞着好多蝴蝶。有些蝴蝶落在了她鼻尖上,害得她凝神去看。她那日美好的形影却飞落在他心上,害他经年无法忘怀。

    他已体会过了她在身畔的充实感,就再不甘当一个被抛弃的空壳。

    “你答应的,我等着。”谢探微笑着与她击掌,尽管有点强行,她的神色不情不愿。

    甜沁洗漱刷齿,谢探微一直圈着她陪着,皂角都消耗两份的。她卸钗环,他帮她。

    当熟悉的滑如流墨的长发再度穿插在他五指之间时,谢探微感到难以形容的满足,一切都是值得的。

    恶人他来做,她恨他也无妨。

    甜沁不喜欢他这样黏着,宛若二人感情多好。

    妓馆里姬人和嫖客感情好?真可笑。

    “抱起我。”她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命令道。

    谢探微从善如流,一只手托起柔瘦的她,置于手臂上。甜沁处于比他高的位置,稍稍弓着身子搂住了他的脑袋,衣裳料子恰好遮住了他的口鼻,使他产生丝丝窒息感。

    他并不排斥这缕窒息,反而深深着迷,身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甚至希望她将他闷死,死于她的亲手恩赐中。

    床榻很快到了。

    甜沁躺下,眼皮显得有点困倦,很快覆上他靡靡雨丝的吻。

    “今天学会什么了?”

    谢探微扣住她的手腕问,轮到他窒息她。

    柳如烟今日训教她了,他知道。

    “这个。”甜沁狠狠踢向他。

    谢探微一条腿不得不腾出来压住,失笑:“就这点本事?”

    甜沁再难以动弹,全身关键部分已被他牵制,唯有脑袋可以活动。

    她索性仰着头,轻蔑道:“不如说你找来训我的人就这点本事。”

    “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谢探微喑哑含欲覆身而下,寸寸撕碎了她。

    ……

    莺歌来了几日了,我行我素,视规矩于无物。

    柳如烟是醉流年的大妈妈,从来只有她拿捏管教姑娘,没有姑娘敢凌驾在她头上的。莺歌不但凌驾了,还把她这大妈妈当丫鬟使唤。

    “下次在我的洗面水中添大人送我的蔷薇花油。”——早上莺歌这样吩咐她的,面无表情,理所应当,仿佛昨夜侍奉大人有了大功。

    柳如烟雷劈般身心遭受巨大的屈辱,偏生得强憋暗火。

    据她所知,莺歌本名该叫甜沁,原是主母家的远房妹妹,因生性狐媚频频勾搭主君才被主母赶出家门。主君怜香惜玉,不忍见她吃糠咽菜流离失所,才将她暂时放到醉流年来磨性子。

    该让当家主母来整治莺歌。

    柳如烟一瞬间闪过这念头,随即摇摇头,荒唐得自己都发笑。

    她以为她这是什么地方,妓馆子,寻常良家贵妇一辈子不可能沾染半寸的地方,高高在上的主母怎可能纡尊降贵?

    一物降一物,想到傲慢的莺歌过去曾被当家主母狠狠制裁,柳如烟心里就舒坦。

    今日的训练是榻上的技巧,主要为了取悦男客。寻常姑娘安安分分也就学了,莺歌却认为这是羞辱她,并不配合。

    “前天夜里,莺歌将大人关在了外面,任大人在外百般委婉恳求。今晨,莺歌说‘我就这样’,大人还笑了笑说‘喜欢’,给她手腕套了枚上等羊脂玉的镯子。”

    郁珠偷偷告状,大人还经常带佳肴美馔给莺歌,莺歌爱答不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主人,大人是奴才。偏生大人能容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郁珠小声瑟缩着,寒战连连:“大人吩咐我转告妈妈,若日后再敢克扣莺歌姑娘的饮食用度,就砍下自己的手来熬汤谢罪。”

    “什么!”柳如烟倒抽了口冷气,险些昏过去,蒲扇大的手愤怒地扬起来。

    吓得郁珠连连撑柜躲避,魂飞魄散,“妈妈,不干我的事,是大人的原话!”

    柳如烟脸色青白变幻,难堪至极,畏惧金主强大到可怕的权势,灰溜溜忍下来。说实话,干这行的谁没受过主顾的窝囊气,但这等滔天的窝囊气她第一次受。

    以后连绝食教训莺歌的法子也不能用了,大人护着莺歌,好像他并不指望她们怎么训练莺歌屈服,而更乐于看她们充当恶人的角色,给他创造袒护莺歌的机会。

    训教人,大人擅用的又冷又温柔的攻势。

    郁珠很委屈,更多荒谬离谱的事没说呢。当下柳妈妈叫她继续监视莺歌,只管百依百顺伺候着,得罪莺歌的事便别做了。

    “还有啊,莺歌姑娘刚才跟我说阁楼里太狭窄闭塞,她闷得慌,希望出来走走,最起码能自由出入楼里,问妈妈您的意思。”

    柳如烟答案很明确:“大人怎么说?”

    “大人没说允许,也没说不允许。”

    柳如烟思忖了片刻:“大人既没说不允,我们便别得罪莺歌。这样吧,她最多在三层阁楼上走动走动,既能透气,也不怕她跑了。”

    郁珠如遇大赦,奔去回禀甜沁。

    甜沁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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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等了许久,等得不耐了,才等到这一答案。她自然不满只在三层阁楼活动,但进一步的下放的权力在谢探微手中,她也就不跟郁珠等人饶舌。

    三层也有其它姑娘和客人住,甜沁白日里和他们恣意狂欢,摇色子,饮酒,斗拳,打成一片,夜里则醉醺醺躺回自己房间,有时沐浴也懒得,喃喃念叨着行酒令,醉生梦死,委顿成一滩烂泥,作息完全紊乱能睡上一天一夜。

    她初来时那副清高仪态,以为她是天生的神女,高高在上不与群芳同列。而今她似从痛苦中挣扎出来了,放浪形骸只为那一丝丝虚渺的快乐。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的亲和力,又生得甜美好容貌,三层的姑娘和客人们渐渐对她有好感起来,一块喝酒甩乐时都愿意叫上她。

    她总有办法叫旁人输了酒,哈哈大笑引燃全场气氛,细挖旁人酸甜苦辣的过往,多感兴趣似的,却对自己的过往只字不提——明明她很有的可吹嘘,以前可是高门贵妾。

    甜酒入喉,化作酸涩的泪。

    快乐就好,谁在乎呢。

    随着她进一步掌握了勾栏的规则,脾气也越发大起来,神色稍有不痛快就骂人,打人。楼里的人都知道她既是甜款可爱的仙女,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如此情况下,柳妈妈等人对她的训教约等于无。她也成了楼里最有传奇色彩的姑娘,能在柳妈妈的摧残下全身而退,为姑娘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

    谢探微时不时来看她,她伺候着。

    他不来,她便独自乐得自在。

    本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谁料那日,一个灰头土脸自称“姐姐”的妇人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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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年快乐[垂耳兔头]2026见啦

    第129章下跪:“下跪求我。”

    那妇人身着褐衣,厚厚的斗篷盖住兜帽,面容捂得严严实实。从气质上来看是富贵人家的,但又隐隐约约的落魄。她混在人群中步行而来,一架像样的马车都没有。

    柳如烟经营这种风月场所,司空见惯,经常有大妇前来捉奸,殴打撒泼。这等来历不明的妇人,素来轰之逐之绝不留情的。

    妇人上来低声报道:“我要见余甜沁。”

    几字清晰飘入耳畔,柳如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嘴脸。余甜沁,正是莺歌姑娘的本名。

    柳如烟眯起眼狐疑地问:“请问您是?”

    对方扫了眼周遭载歌载舞的风月之景,豁出去,走到这一步也不在乎清白了,径直道:“我是她的主母。”

    柳如烟赫然一凛。

    主母居然真会纡尊降贵到这种地方。

    “是吗。”搞不清对方是敌是友,柳如烟堆着假笑:“那您有何贵干?”

    那位莺歌姑娘是特殊人物,没有大人的吩咐,即便主母也不能见。

    柳如烟深深怀疑对方的身份真伪,若对方真是大人的正房大妇,岂会穿着如此落魄,形单影只,一点贵态都无。

    关于莺歌姑娘的事必须慎重再慎重,柳如烟刚要矢口否认莺歌的存在,对方先抛出了一句:“我得了主君的吩咐来瞧她的,说几句话就走。拒绝我,你们会后悔的。”

    柳如烟将人秘密带上了三层阁楼。

    柳如烟并未自作主张,问过莺歌姑娘,莺歌姑娘答应见这位不速之客的。

    她们之间涌动着异样的氛围,她们确实认识,并且有着极深的过节。

    或许此人真的是莺歌姑娘的主母。

    一室寂然,灯火明灭。

    柳如烟掩闭了门,同时给郁珠使个眼色,使其在门外悄悄监听。

    在来历不明的“主母”和莺歌之间,她们当然要首先保护莺歌,毕竟莺歌掉了根头发丝,大人都会为她杀人的。

    甜沁漫不经心倚在桌畔,手里有一搭无一搭揉着太阳穴。她眼角残余着屠苏酒的酡红,白里透红,醉态旖旎,昨晚又和客人们喝醉到夤夜。相比咸秋的神经兮兮,她意态分外松弛,薄薄的青纱挂在肩膀上,风尘味十足但也美艳十足,枕畔躺着凌乱的酒葫芦。

    主仆早已逆转,甜沁是主,咸秋是仆。

    “甜儿……”咸秋默了良久,开口道。

    重逢,场面分外的冷寂尴尬。

    甜沁不冷不热嗯了声,尚处于惺忪中,没有任何招呼客人的意思。

    她懒洋洋醒了会儿,自顾自拖着粉红的长裙坐到妆镜台前,熟练往脸上抹各色霞丽的胭脂。发髻松散地梳上去,丝丝缕缕地垂下,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有事?”

    空气中浮动着甜腻而沉闷的玉兰花香,阳光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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