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逞了。
甜沁唯一的慰藉就是陈嬷嬷他们已经走了,平安无事,以后虽穷点累点,过普通人正常自由的生活。否则,她真的会疯。
“你要信守诺言。”她比任何时候都凶狠,几乎用自己的命与他对峙,“若让我发现你动了他们,我便和你玉石俱焚。”
谢探微长腿抵在她膝间,闻声,轻蔑的笑如停泊寒枝的风。
“玉石俱焚……”
很好啊,共死也是一种白头偕老。人总是要死的,能死在她手底下,他甘之如饴,无比甜蜜的死法。
“嗯,我怕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编织冰冷的漩涡:“恨我可以,但你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甜沁哽着,嚎啕大哭,发泄郁气。
谢探微将她抱到榻上,燃了一只蜡烛,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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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能看清事物轮廓的程度。他用温帕小心翼翼擦去她的泪,再大的风暴也能在他的精心编排下平息。
甜沁直挺挺地躺着。
万念俱灰的心脏,再也震动不起来。
可悲的事,她最无助孤独哭泣的时刻,能倚靠的肩膀竟然只有他。
第137章回府:爱铸就的牢笼。
盛夏时节,阳光灼热,光影洒满,田亩青青,屋瓦鳞鳞可数,满树虫鸣格外聒耳,蓝天白月如湛蓝的睡眠,夏和景媚,泉声山色竞来相娱,太阳的光辉洒满整片大地。
今日是回府的好日子。
醉流年三层阁楼内,细软已被打包好。甜沁身着一袭豆绿襦裙,头遮帷幔,严严实实挡住了容貌,也像一件打包好的物器。
谢探微知她念旧,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有什么想带的一并搬走。”
近来他又送她许多首饰,很多是量身打造的孤品,不戴可惜了。
甜沁带了常用的酒器以及一柄琵琶,除此之外再无牵挂。她本孑然一身被赶出来,命运如落花漂泊,漂到何处算何处。
以前她还有攒钱的企图,遇见散碎银两就悄悄收起来。经历过陈嬷嬷家的贫寒日子后,她明白微薄的碎银几两危急关头根本买不了命,养活自己吃饱穿暖都难。
无论她攒多少钱,经不起上位者屈指轻轻一弹。攒钱的过程更是痛苦,如井底的青蛙往上爬,攀两寸滑三寸充溢着绝望。
她遂绝了攒钱的念头,自暴自弃,开始沉沦地享受那些富贵,再不想着拥有。
“带染了风尘的东西回去,怕玷污大人家门户。”
甜沁不阴不阳地讽刺,似真似假道:“我计划中途在街上大闹一场,嚷嚷当世大儒强抢民女。”
谢探微闻此俯下身,泛着危险的气息:“哦,真的?”
“瓷器沾了泥土洗净便好,为此砸了名贵的瓷器,得不偿失。”
他慢慢刮了下她的下巴,浮在背光处深深的暗影里,懒懒的笑:“但我劝你老实点,不然还得把你绑着,影响多不好。”
甜沁一撇头。
“谢探微,来世你莫为女子。”
她恶狠狠诅咒。
否则,女子的种种苦楚必叫他一一尝透。
谢探微春山如笑,储满了阳光:“傻话。”
门外隐隐人声,人影互相推搡着窃窃私语着,是羡慕嫉妒恨的姑娘们,莺歌能有这般造化只在勾栏住了短短时日、连接客都没接就被客人高价赎走,以后做豪庐贵太太了。同在一幢楼里,她们的境遇天渊之别。
谢探微状似善解人意:“不跟她们说声再见?”
甜沁淡漠:“没什么好说的,左右这辈子不见。”
他笑笑:“偏你想得开。”
柳如烟过来驱散了看热闹的姑娘们,一切准备就绪,恭请贵人移步座驾。
谢探微遂朝甜沁伸出手,十指交握。
甜沁在男人的揽抱下步步走下木阶,连面容都遮住,和其他被买走的瘦马无异,是衣冠缙绅见不得光的私有物。
外界,阳光刺破视线,在枝叶间穿梭戏谑,禁不住令人眩然。
当初她也是在这样晴朗的日子被赶出谢府的,满以为从此天高海阔自生自灭,没想到,复有枷锁横身被谢家家主亲自押回的一日。
短暂的自由时光里有苦有甜,颗颗历历可数。南风涤荡身体,余生,大抵她得在高墙大院里靠回忆活着了。
甜沁脚步虚浮,慢丝丝的,谢探微外宽内深的性子却容不得她犹豫,笃然攥住她的手,扣住她的腰,只能往他规定的方向去。
来时痕迹全无。
甜沁忽然感到无比倦惰,上了车便懒洋洋靠在谢探微肩头假寐着,毫无往外张望的兴致。街衢上小贩的人间烟火气飘荡,钻入她的鼻窦,热闹繁华的人世间,她确实该珍惜,这是她最后一次身处高墙之外了。
谢探微将一柄伞塞入她手中,甜沁一看,正是被典当掉的那把。
“你跟踪我?”
她记得这柄竹骨伞明明以四十五两的价格卖给了当铺的胖老板。
谢探微一笑了之。
作为当朝第一权臣,整座国家整个城市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大到律令税款的更改,小到文人墨客私下悄悄交换的讽诗,再小的事瞒不过他手下细作的火眼金睛。
事实上,她从未真正离开过他。
她在外面吃够了苦,才知道在他身边有多好。
“姑娘家的东西,落到旁人手里总不妥。”
所以她前脚刚走,他的人后脚就从当铺赎回了竹骨伞。
甜沁垂睫默默摸着冰凉的伞骨,他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到了多么可怕的地步,她沾过的东西都不容其他男人持有。他满以为庇护的网收得越紧,她越觉得勒脖窒息。
“我当时走投无路,想卖了伞能换点吃的。陈嬷嬷家里很穷,晚上我们一家人拥挤在漏风的小茅屋里,天不亮就要各忙各的,做饽、浆洗。”
甜沁静静疏离地道:“你这种云巅之上的贵人,永远不会懂。”
谢探微拂了拂伞,似将伞上和她心底覆积的灰尘一同抹去。他同情地沉下了眉,眼神透着冰冷,圈住她认真道:“所以我把你找回,给你更好的生活。”
他转移了概念,并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生来冷血之人,不会真有怜悯之心,一切话语和动作都为他自己。
甜沁阖紧了目,不再吱声。
马车走得快缓适度,细微的颠簸。
甜沁想探出头朝外大喊救命,玉石俱焚,想了想还是自嘲地放弃了。白白浪费力气,还要遭到一场恶毒的惩罚,何乐而为。
“冷吗?”谢探微察觉她肌骨在发抖,似秋日裹着绒毛刚出生的雏鸟。
盛夏了,按理说不应该再冷。
阳光晒在身上,像午夜阴寒的月光。
甜沁摇摇头,却又点点头:“有点。”
身体在热烫,心阴寒阴寒的。
谢探微的目色亦如缭乱的冷月光,唇触贴在她的额上,她的额温远不及他唇的烫丝丝,故而她的冷并非发烧造成的。
她的心寒,失望,他懂。
任何人遭遇了上上下下的波折都会心寒,尤其当日是他亲手把她赶出去的。如今强制又叫她回府,出尔反尔,实在很苛刻。
可岁月很长啊,他会证明给她看他的认真,他对她一生一世的好。
她要给他机会,人非圣人孰能无过,她不能将他一棍子打死。
“看着我。”谢探微捧住她的脑袋。
“唔…”她的脸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还冷吗?”
“……”
好像更冷了。
甜沁被引导着张开五指,与他的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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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到达了熟悉的谢府,说是熟悉,又不那么熟悉。
大体的营建布局依稀如旧,细节却大大变样了,完全消泯了主母咸秋住过的痕迹,仅挂了几盏居丧的白灯笼。
至于咸秋住过的秋棠居,完全被铲平重建了。
近来雨水霏霏,洇得青砖石缝潮湿生苔,如米小的苔花,古意盎然。除了秋棠居,书房,物我同春,画园统统都是原来的样子,纤尘不染,时间宛若被冻住,让人产生错觉——甜沁只是随便出去玩一趟,从未离开过这座古意森森的大宅。
可甜沁记得脚下生痕的砖石,她被赤裸裸赶出时,狼狈踏过。那时她想多留一刻是奢望,她是垃圾,主人家的抛弃之物。
甜沁涌起不知名的凄惘,耷拉着双手站在原地。
谢探微问:“怎么了?”
她流露恨意,转身就要走。
谢探微及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态度决绝而毋庸置疑。
“我要你回来。”他一字字说。
大宅清空了,他只要她。
“如果我偏偏不愿意呢?”甜沁布满血丝,情绪失控。
她的手臂以夸张钝角被他拉悬在空中,一方极力远离,一方极力挽留。
谢探微神色铁青,默了半晌没吭声,径直揽过她的肩膀,施加了很大的力道将她带到她应有的囚笼——画园,几乎是强掳,她脚步凌乱跌跌撞撞,完全是被强迫的。
画园中甜沁的房间维缮得更精洁,她走前用到半截的香蜡,半敞的抽屉,桌上的梳子,还都保持原样。这么长的时间了,半丝尘埃也不见。
花瓶,帘幕,盆景,挂在壁上的书画,玉枕,团扇……她离开时,他不让她带走半件物品,原是他给自己留余地,预感有朝一日她会回来。
谢探微将甜沁按坐短榻上,加诸于她膝盖的力道如五指山。
“这是你的家,”他第一次凶狠的语气,“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必须在。”
说罢他倾身将她的身子里里外外缠死,揉碎了她掺进自己骨血似的,心锚沉入窄小的河沟,抱得认真,珍而重之,仿佛抱的不是实实在在的她,而是一缕随时消逝蒸发的空气。
甜沁险些溺死。
谢探微终究是谢探微,真情流露只有一瞬间。待甜沁好不容易调匀呼吸,从他怀中挤出一丝罅隙时,他已恢复了往常的镇定。
“你要么住在画园,要么搬来物我同春与我同住。”
谢探微的话撂得理所当然。
甜沁不悦地蹙了蹙秀眉,想要说什么。
什么都不必说,什么他都不会听。
“别再以卵击石了,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谢探微不会忘记她走后多少个漫长夜晚,他独自坐在画园冷清的榻上,近乎贪婪嗅着房室内淡淡她的气息,孤身入眠。
往昔他们共渡的酸甜苦辣,点点滴滴,走马灯般不停在脑中重演,折磨他的心神。
当他终于发现屋内她的气息在渐渐变淡时,滋生了恐惧。命运生生从他手里夺走她时,他才醒悟他是离不开她的。
他再经受不起那种煎熬。
只要他想,她完全可以再回到他的身畔,摆脱灰暗煎熬的日子。
他想。
虽然她视此为坐牢,这牢房她坐定了。
甜蜜的牢笼——希望能给她带来慰藉,这牢笼虽是牢笼,用关心和爱铸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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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月底正文完结~么么
第138章囚徒:“我不给你做继室。”
厚厚的门板被牢牢锁上。
甜沁独自在熟悉又陌生的画园卧房中,一阵阵恍惚,觉在梦中,充满了不现实感,掐一掐自己的胳膊仿佛噩梦就会破碎。
画园一如往昔,陈嬷嬷和晚翠朝露的音容笑貌翩然在耳。她产生了严重的幻觉,冰着双手去触摸,摸到的是黑暗和虚无。
画园某些地方又与以往不同了,所有陈设的尖锐棱角被磨圆,无房梁,墙壁铺了厚达五寸的棉柔蒲垫,首饰盒里的尖锐簪钗被收走了,喝茶的壶碗用坚固石料制成,摔在地上只能摔出一小白点,无法成为割腕的锐器。
甜沁苦笑了声,他面面俱到,防备她自戕。
纯属疑心过重,凭她现在的麻木和懦弱,根本没有勇气做那么疼的事。
昏黯封闭的卧房内,她一人被囚禁。
她万分想念在醉流年中恣睢喧闹的生活,狠狠拍门,试图凭蛮力撞锁,口中喊道:“放我出去!”
夜深人静,自是无人理会她的。
隔着门缝儿可以看到值守在外的侍卫,披坚执锐,杀气腾腾,他们负责监视囚犯一样的她,只听主君一人的吩咐。
甜沁声嘶力竭喊了会儿,慢慢从门板滑落,挣扎着到桌边灌了口水。水质又凉又甜,夏夜喝来解愠解暑,是豆蔻熟水。
她丧气地软倒在榻上,衣裳也懒得脱,盖了条毯子就睡。炎炎夏夜,画园的房间却并不热,窗棂被刻意开了缝隙,竹林间凉风透窗洒入,拂动风轮,风轮反过来放大了凉意,让睡着的人温度正好,堕入梦乡。
翌日,谢探微来看她。
甜沁一动不动,语气极度不满:“接我回家,连房门都不放我出?”
谢探微眉目一抹灼亮,温柔地漫入:“当然准你出门,一年以后。”
“出哪个门?”
“府邸大门。”
甜沁眼睫轻轻一颤,顿时明白:“你要为余咸秋守丧一年?”
谢探微神清若水,腰间约素:“她是我的妻,按儒礼齐衰杖期是一年,做给外人看的。”
“一年之后,为什么就允许我出门了?”
甜沁咄咄追问,敏感意识到了自己的命运,语气忽然冷冻成冰,陡然沉喝:“我不给你做继室!”
他言笑轻轻,冷风灌进来:“恐怕由不得你。”
“二女共侍一夫,先后嫁给你做妻,谢氏门庭的脸丢尽了,外人必定骂你枉读圣贤书。我给你做妾,或者像从前一样,你把我养在外面,但我不与你做夫妻。”
甜沁强压紧张,试图和他讲道理,嫁给他比杀了她还难受。她忘了,谢探微并非一个讲道理的人,强权都不讲道理。
“二女共事一夫的事很多,你久居深闺寡闻罢了。外人非但不会骂我枉读圣贤书,还会觉得我故剑情深。姐姐死了,因为缅怀亡妻娶了孤女妹妹,这行为很高尚,你余家灰飞烟灭了,我不存在任何政治攀附之嫌。”
谢探微状似随意,明透了然,揉了揉她,“乖,听姐夫的话。我会给你体面的婚仪,婚礼之后我们便要孩子,和前世一样男孩女孩生双。”
甜沁听得皮骨俱痛,急忿悲痛朝他丢枕头,把手边能砸的东西统统砸过去:“骗子,你个骗子!你说过不逼我有孕的!我不可能嫁给你,更不可能生孩子!你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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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探微抱肩闲散,默默承受她的詈骂。再是撒泼打滚,柔弱的她也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因她软弱抵挡的泪水,他的兴致反而次渐淡至兴浓:“我改变主意了。有个孩子,我们的感情会融洽些,谢家也能后继有人。”
俯身凑近,斜乜着生死操于他手的女人,“既然你能为饽哥那等人生儿育女,为何不能是我?理应一视同仁。我以前不让你怀孕是顾念你,不是给你反过来拿捏的。”
“我还可以死,拉着你一起死。”
甜沁决然仰头。
随即她遍体生凉,屋子已被他全副武装起来了,他早有准备。
谢探微慢慢凝住笑,不显山不露水:“那你就试试。”
他是神医,也别忘了。
“能有幸和你双死也算美满的结局。”
谢探微由衷叹息。
甜沁至此方体味到至深的绝望,如轰雷掣电一般被劈焦,神思停顿,痴凝的眼汩汩不绝坠下泪来,死寂如夜。
“我不要……”她抓着他的衣裳,眼泪速度落得太快,片刻湿了胸前的衣襟,“我求求你谢探微,别对我这么残忍,我不要嫁给你,也不要生孩子,你就饶了我吧,不然我真的会疯的!”
她惯会这样做,硬的不行来软的,软硬兼施骗人心软。谢探微心如铁石,再不会丝毫怜悯。她,他要;孩子,他也要的。她的爱,他未来也会拥有的。寻常男人拥有的一切,他都会一样不差。
谢探微擦干她的泪水,面无怍色:“好了,要做主母了,高兴一点。”
他接下来儿戏地宣布一年内安排:“在外面漂泊累了,你好好在家养养,顺便学一学做主母的礼仪。当然你爱学就学,不爱学把教习嬷嬷打一顿也无所谓。”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心脏中情蛊仍在同频呼吸,一年之中,你不可以离开这座宅邸,或试图解开情蛊,否则会有些小惩罚。”
谢探微明明白白道出底线,请她注意,他并未要求她放下身段,解开心结爱他,他的要求仅仅在身体上的限制。
如果底线都做不到,“小惩罚”足以要她半条命。当然,他心软,不会直接打她或摧残她,她在意的人免不得遭殃。
甜沁冻住:“有的商量吗?”
“没有。”他决然。
她道:“你即便管得住我的人,我余生也不会给你半分好脸色。”
“没关系。”
谢探微摇摇头,真的没关系,他不在乎。
他被她打入阴冷孤独的死牢中太久了,早呆习惯了。他永无蒙她慈悲开赦之日,仍一意孤行,牢底坐穿。
……
甜沁对谢探微的抗拒达于巅峰。
亲人捏在他手中,她无法做出过激反抗,只能以软刀割人。
他来找她,好几次她是不开门的。
月色凉如水,二人共躺榻上,她不与他说半句话,比陌生人还冷漠。
他们的感情如同死了,这种痛苦的感觉不像夫妻俩过日子,更像冤家相互折磨。
谢探微铁了心要将她拴在身畔,所以尽量耐受这种生活。他养气的功夫极好,习惯这种寂静,在寂静中自得其乐。
甜沁白日可以做到无视她,夜晚与他同床共枕时,他的存在感被空前放大,却很难忽略。
“喊我。”谢探微沙哑着嗓子要求。
甜沁眼睛清净如水,定定道:“姐夫。”
两个字,给温暖的氛围残酷泼了瓢雪水,将他们各自钉回原本的位置。
“呵。”谢探微半垂着鸦睫,“为什么还这样叫?”
甜沁轻慢道:“你明白的,这辈子最多把你当姐夫。”
她艰难挪着身子,试图从他掌控中逃出去,却被更无情地按住。
“姐夫是半个夫,妻妹是半个妻。”他低眉而笑,意气自若,掺杂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捏捏她的脸,“妹妹是有情。”
甜沁的目的是提醒二人身份,猩红着眼厌恶:“自欺欺人。”
谢探微执迷而不悔,透着生分:“自欺欺人的是你。”
她爱过他,前世,她亲口承认过的。
“你……”甜沁要出什么攻击性的话。
谢探微先一步堵住。
沉沦幽静的夜,冷月窥人。
被逼至脆弱处,甜沁恳求他理智一点,和她好好谈谈,条件好商量。
谢探微认为自己已足够理智,她开出任何条件,桎梏的锁链都永无可能开解。
所以,他们一起享受良辰美宵便好,多余的口舌不必浪费了。
甜沁深信谢探微是她的报应。
他就这样把她困着,待她渐渐疯掉,他便满足。
他想要的根本不是她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安分的木偶。
谢探微摩挲雾色明亮她的眼,每每触及,他都能获得心安理得的慰藉。
是他治好了它们,每当她想走时,他都继续有理由骗自己——他对她很好,可以留下她。
否则,她余生是盲的呢。
两个人难受又怎样,两个人是在一起的。
事持续到深夜,之前,甜沁监视谢探微喝了药。
他既说要孩子,恐怕药喝不了多久,他会强行娶了她,然后强行与她扮作幸福的伉俪。
她累得满头大汗,郁郁寡欢。
谢探微很霸道——并非说他的风格手段,而是他作为男人天生的压制感,令她倍感紧张。
“何时放我走?”甜沁一遍又一遍重复无聊的问题,几乎是种骚扰。
谢探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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