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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覆灭(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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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结倒计时啦[玫瑰]

    下本开:《婢骨》圣上vs婢女

    第157章醒来:“给我陪葬。”

    甜沁浑身激灵灵过电一般,这不愠不火的触感过于可怕,过于熟悉,宛若在梦中,脑袋塞满了谜糊糊的白雾,辨不清今夕何夕。

    她的视线与他的交汇,情不自禁剧烈缩了下,犹如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探微被灰蒙蒙的冷色覆盖着,病气缠身,颜色毁损,拂她的手使不上任何力气,却有种将人钉住的神奇力量。

    他清澈的眸子里有足以穿透病气熠熠生辉的明亮——他回来了,在鬼门关游走一遭,熟悉的他又回来了。

    甜沁哆嗦了下,油然而生的恐惧。

    捅穿心脏之仇,不知他要用怎样残酷的手段报复。

    谢探微嘶沉低低,开口这件事似对他很困难,虚弱道: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

    熟悉的护短又霸道的口吻。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算账,不是找捅他的人算账,而是找害她委屈的人算账。

    她的呼唤疗法没起作用,哭声却被沉睡的他听到了。

    甜沁挂着泪痕,委实不知所言,谢探微猝然醒来给她的震撼太大。

    “你还活着。”

    她倍感失落。

    她那一刀白戳了,她是个笑话。

    谢探微阖目闭唇,手依旧拂在她的脑袋上,孱弱的体力无以为继。他与她说话消耗体力,脸色愈加灰白。音节聚成词句需要付出十万分的努力,腔子里的肺泡炸开,生生撕裂肺腑,人类难以承受的疼痛。呼吸稍微频繁些,伤口都会重新崩裂,走向死亡。

    默默积蓄了很久力量,他再次费劲地喘气着,追问:“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撑腰。”

    甜沁竖起耳朵仔细听,才能勉强能听清音节。

    “我去叫人。”

    她心思如捣,乱成麻线,下意识想逃出去。

    谢探微清瘦的手勾住了她裙摆,蕴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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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挽留之意。脉脉的眸子里醇然温润,蕴藏泪光,白纸般的孱弱,仿佛一推开他就会支离破碎。

    “别走。”他熬着说,墨眉紧蹙,痛苦又浮上来,连声尖厉咳嗽着。那咳声是一把把剪刀将肺腑剪成碎片,触耳惊心。

    他不要别人,只想要她陪着。

    “别……走。”

    央求之意昭然若揭,绷带汩汩洇出鲜红的血,罕少流露的孤独脆弱。

    他把哀叹写在脸上,像个温敛隐忍的人夫,哪跟动辄要人性命的恶魔沾得上半点干系。

    若他强势,甜沁尚能以刚克刚。

    可他摆出这样一副垂死惨淡的样子,闷头闷脑的,甜沁的拳头打在棉花上,空有力气没地方使。

    甜沁疏离地提醒:“你别说话。”

    赵宁等人已对她虎视眈眈,若他们的主子在她手里再出了事,她非得被生吞活剥不可。

    谢探微纹丝不动歇息了片刻,心脏才找回律动,四肢松懈,手臂搭在她膝上,如被驯养的家畜般温顺,依赖着她。

    甜沁坐着,亦纹丝没法动。

    恍惚脑袋里漫灌了水,裙衫被冷汗浸透。

    恐惧悲叹,如幻似电,自暴自弃。

    二人就这样相互依偎着,像都死了,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其余人又过了良久才发现主子醒来的喜讯,欣喜若狂,太皇太后立即来到病床前探望,谢氏宗亲子弟齐聚,轮不到人微言轻的甜沁。

    甜沁识趣地离开。

    按照约定,谢探微醒来,她该卷铺盖走人了。谢家宽宏大量不追究她伤人之罪,若她死皮赖着的,谢家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回到画园后,她便开始收拾细软。

    盼春快急哭了,以为她是在赌气,死活拦着:“夫人,您不能走,大人醒来见您走了一定会生气。他的伤口才刚刚好转,您不能再趁火打劫。”

    甜沁想解释是谢家人赶她走的,盼夏反驳道:“谢家人的命令是谢家人的,说句大不敬的哪怕太皇太后也代表不了主君。您若执意走,也得等主君点头让您走。”

    盼字辈的丫鬟都是谢探微亲信,她们的话很大程度代表了谢探微,隐隐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甜沁麻木叹息,暂时撂下,痴怔怔道:“没有人会以德报怨,何况是他。他醒来,我这夫人也肯定做不下去了。你们现在不让我走,其实是害我,我会颜面尽失,被他和谢家人狠狠羞辱后逐出去。”

    不过,无所谓吧,她早已学会随波逐流,对各种羞辱和苛责麻木了。

    陈嬷嬷……

    对,她猛然想起了陈嬷嬷一家还在谢探微手里,她确实不能走。

    禁锢,藩篱,牢笼。

    处处都是牢笼!让人发疯!

    甜沁双手疲惫地捂住面颊,失声崩溃,她不想费劲救陈嬷嬷了,反正也做不到,她活着也没意思了,她好累,深深觉得玉石俱焚是最好的结局,把这条命赔给陈嬷嬷就是。

    她是忘恩负义的人,谁让陈嬷嬷她们眼瞎,对她这种人好?她是个灾星,泥土深陷,积重难返,连自己都救不了遑论救他人。

    颤巍巍的,她头晕目眩,精神失常,被盼秋和盼冬赶忙扶到榻上休息。

    画园沉寂了两日。

    甜沁状态稍稍好转些时,物我同春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主君请她过去。

    谢探微已能自行坐立了,面色虽犹苍白,说话时不再咳血,也能喝下去一些熬成糊状的稀饭,摆脱了性命之危。

    他叫甜沁坐在榻边,服侍喂药。

    他那泛着强烈侵略性的眼神,犀利而刻毒,证明他能让她捅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没捅死他是她的无能。

    怜悯、软弱、哀求、眼泪仅仅是病态恍惚时的他,现在理智和算计回归了他的头脑。

    甜沁终是不能放弃陈嬷嬷一家的性命。

    明知是圈套,无路可逃。

    她举起汤匙,一勺勺吹凉,木讷地喂向他口中。谢探微张口,一勺勺享受着,她亲手喂向仇人的解药。

    药喂完,谢探微擦了擦嘴角,似看出了什么,道:“很失望?”

    甜沁迟滞剜了一眼。

    “你该庆幸。”

    他一本正经道,语气闲闲,“如果我真死了,你会后悔的。是你在我床畔的呼唤燃起了我求生的意志,也是你体内的情蛊将把我阎罗殿拉回来。甜儿,你真的很善良。”

    甜沁忽略他无关痛痒的喟叹,不阴不阳问:“我庆幸什么,又后悔什么?”

    礼物。他临昏迷前说过要送她最后一件礼物,让她这辈子铭记。

    “我与看守你嬷嬷和你情人的侍卫交代过,一旦我死了,杀了他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谢探微含而不露的微笑,清凉而明晰,那是恶本身。

    事已至此,将底牌和盘托出。

    “你该庆幸你手软了,无形中也救了你在乎的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给别人留条路,也就是给自己留条路。你既捅穿我的心脏,我便也毁你最亲近的人,让你往后余生只能孤零零地、集中火力、发了狂地恨我一人。”

    他温凉的眼波雾般朦胧,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冷淡地摹写着曾经的疯狂计划,感叹其完美。

    甜沁耳畔轰鸣作响,遍体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心情像雷劈一样。

    事情太完美了反倒不真实,早料到他没有那种觉悟,宁愿赴死,解除情蛊。

    剜心取血之事本身是陷阱,他与她生死之间不公平的赌注。他将输的筹码悄悄算上了陈嬷嬷一家,却事先不让她知情。

    他是如此、如此的恶毒。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已一败涂地。

    饶是有心理准备,被他如此冰冷的话骤然砸在耳畔,甜沁腹作冷痛,眼睛如同烂醉一样布满血丝,滔天的怒气像暴风雪,恨不得再拿竹片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你不是人。”

    她给他一耳光,手在空中哆嗦不止。

    谢探微略略凌乱,歪过脖去,无半分悔改,尽管耳光险些崩裂了伤口。

    他缓缓将头甩过来:

    “所以,你还要解情蛊吗?”

    要解情蛊需要他死,或取他的心头血,但两条路都被堵死。

    若他死,情蛊自然消亡,但陈嬷嬷一家得陪葬。

    若取他的心头血,由于这次失败了,需要再取一次。他二度被创定然死了,仍然走向陈嬷嬷一家陪葬的结局。

    哪个角度,这都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谢探微浮光掠影的温柔,让她自己选,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有的是耐心。

    甜沁孤冷地道:“不解了,一辈子与你缠住,我和你这一辈子互相折磨吧。”

    她恨他的机关算尽。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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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探微如释重负地阖上了眼,恍然有所得,天知道从她嘴里说一辈子三字是多难的事。

    捏着她在乎的人真好,幸亏她有在乎的人,不是完全的麻木。

    “给我换绷带。”

    他咳了两声,柔静和平地说。

    甜沁至此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作为与他绑定的夫人,捅了他、掴了他之后,她得不到丝毫快慰,反倒要对他的伤情负责。

    解开他的寝衣,旧绷带噙满了血,伤口狰狞癫紫,丑陋蔓延,从那黧黑的程度可以想见入肌多深,没死简直是奇迹。

    甜沁将旧绷带解开,黏着皮肤,带出血痂。

    谢探微忍受着,一声不吭。

    他是胜利者,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受这点小小的代价没什么。即便肉身千刀万剐,他的精神始终是愉悦的。

    只要精神支棱着,人就垮不了。

    相反,甜沁虽然肉身无损,精神已被杀死了。

    甜沁拿来了药,粗暴涂在他伤口上,弄得他愈疼。

    谢探微病态抽了口气,从中体会到了令人兴奋的恨意。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了,他一定是她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男人。

    第158章温顺:“我给你生孩子。”

    谢家人试图将甜沁逐出家门的计划,因谢探微的苏醒而流产。

    一个女人伤夫,亦或是杀夫,其严重程度不能用七出之罪形容,送到官府要被凌迟的。

    太皇太后谢妙贞一生历经风雨,心狠手辣,原本想要余甜沁的性命,念在谢探微倾心爱戴的份上,仅仅命令她和离出府,极大的皇恩浩荡,谢探微却还不满足。

    谢探微断然拒绝和离:“姑母,和离是大事。现在满朝文武不知我受伤的消息,若是和离,事情必定闹大,无数人追究我休妻的真相,届时您想隐瞒的‘丑闻’便瞒不住了。”

    谢妙贞厉声道:“难道你还要继续留着她?枕畔留着时刻要命的女人?”

    谢探微不介意地笑了笑,卧在病榻上,合情合理道:“都是咸秋的遗愿,咸秋临死就惦记这一个妹妹,我作为姐夫不能不管不顾。”

    谢妙贞道:“荒谬。哀家知你与咸秋情深义重,她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咸秋这个庶妹自小是在秦楼楚馆长大的,狼子野性,心如蛇蝎。你若为难,哀家可以替你秘密料理了她,你再聘良妇便是。”

    谢探微无动于衷,目色如溅出来的冷水,“若姑母料理了她,侄儿怕也无法再为谢家效力了。愿自请致仕,长伴青灯古佛。”

    “你……你竟为了她连官也不做了。什么青灯古佛,说的什么话?”

    谢妙贞一时讷讷,她是深宫老妇人,不敢拿谢氏全族子弟的前程开玩笑,“你被她灌什么迷魂汤,平日的谋略和算计到哪去了?”

    谢探微神色温和,却毋庸置疑,坚定道:“请姑母成全。”

    “够了,哀家成全不了。”

    谢妙贞意欲再劝,谢探微抚着胸口咳嗽,隐隐咳出血丝。再说下去,恐伤口崩裂,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势恶化。

    谢妙贞进退维谷,无计可施又急又怒,留下了太医,自己鸾驾回宫。

    谢探微就这样摆平了威胁最大的太皇太后。

    接下来,是料理府邸上见风转舵之辈。

    他平日虽善气迎人的,真正管起家来秋风扫落叶,雷厉风行,规矩严明。胆敢藐视主母者连求饶的机会也无,赵宁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他的存在犹如保护罩,牢牢罩在甜沁头上,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赵宁跪在地上,深深俛首,面罩严霜。

    他因被主子叱责而羞愧,黑炭的脸飘着红,咬牙蹙眉,难堪至极。

    尤其是不敢面对甜沁,当他看到主子倒在血泊中时,确实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有种杀了她的冲动。

    “下去吧,自领五十军棍。”

    谢探微冷冷吩咐道。

    军棍上嵌着狼牙,一棒打下去皮开肉绽,五十棍恐怕命都没了。

    赵宁一声不吭,拱手领命,忍不住最后朝甜沁的方向望了眼。主子固然是他的主子,这个女人却是主子的主子,犯下杀夫之罪也能被轻飘飘宽恕。

    甜沁正捣着药,迎面对上赵宁灼热的目光。

    赵宁一凛,哆嗦着而去。

    谢探微沉声问:“可消气了?”

    甜沁敛回视线,将药捣成烂泥,道:“我本来没什么好气的。”

    谢探微伸手道:“来。”

    他双臂大开大阖,全然将她上半身抱住,脑袋窝在她颈窝里,像长年缺少营养的人在贪婪地滋补。甜沁困极狭窄的空隙间,双臂局促地交叉,不得不偏着脑袋躲避他的唇。

    “嗯……”她不适地挪动。

    “别动。”他提醒,神清若水,“我有伤。”

    甜沁凝固住,药罐和杵被撞落在地。

    有伤反倒成了他拿捏她的由头,她不敢不从,谢探微会让陈嬷嬷一家殉葬的。

    “我出不来气了,别勒我那么紧。”

    良久,她用语言代替肢体进行了反抗,凄黯无色,自暴自弃。

    谢探微满不在乎,浪荡地坐在圆婉的圈椅上,仰着脑袋:“搂着我。”

    他虽放开了她,对她的渴望丝毫不减。

    甜沁瞥着他两条明晃晃敞开的长腿,敏感觉察到一丝危险,迟疑片刻,绕到了他身后,象征性搭上一只手,在他精白修削的锁骨上。

    谢探微笑颊粲然,为了把她看得更清楚,仰头的角度愈加大些。阳光洒落,他的下颌线棱角分明,明与暗的交界,浮凸的喉结一滚一滚的蠕动。

    “低下头来。”

    他安静仰望了她一会儿,命令道。

    低下头,她该吻到他。

    甜沁颤颤巍巍捧住他的脑袋,及腰的长发垂落,恰好挡住了阳光,将她和他的相吻的面孔遮在小空间中,思念回荡。

    吻只有短短一瞬,新鲜而潮湿。

    谢探微意犹未尽,咂了咂唇,冷冷道:“你还欠点训教。”

    甜沁疏离和他拉开距离。

    她今日温驯得异常,当然不是因为他是病人。

    半晌,她提起:“那件事……有商量吗?”

    谢探微或许意识到了哪件事,却没说行或不行,打哑谜:“那得看你表现。”

    “我的表现还不可以吗?”甜沁像个维持站姿的死人,任杀任剐,“如果你还不满意,就也戳我一刀还回来。”

    她想求他发发慈悲,放过陈嬷嬷一家。

    她已被他算计得死死的,再强硬方式也无济于事,莫如平心静气地谈判。她都这样了,残躯一条,还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谢探微的心犹如被抽一鞭,喟然叹息:“你说这话是惩罚我。”

    《妾心不可摧》 150-160(第12/15页)

    “我不要惩罚你,我惩罚我自己。”

    甜沁急着说,驯从十倍地跪在他膝畔,双膝磕在羊毛绒地毯上,下巴则磕在他膝上,两只柳臂缠抱住他的腿,动情地沮丧着:

    “伤了你我很难过,我从没有伤过人,何况伤你。你的血喷溅在我脸上,我无比后悔,极度的孤独空落难受,怕我余生都没丈夫了。”

    “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这件事是我冲动了。”

    “诚如你说的,你是朝廷首屈一指的大人,杀个人实在太正常不过。错的是我,我不该心里存着饽哥他们。其实那天我也舍不得真杀你的,是你一直逼我,还握着我的手刺激我。你昏迷的那几日,我梦里一直在想你。昨天打你耳光,我也怕打坏你的伤口,半点没使劲儿。我很倔……我就是心口不一。”

    “我知道你因为太爱我了,才选择囚禁他们的。你怕我再离开,所以留下个人质。但你真的多虑了,我如今怎么还会有想走的念头,他们逼我和离,我都要赖在谢家。你放走陈嬷嬷她们吧……求求你,我做你的人质,我一辈子呆在里身畔,我们不去安济院抱养了,我给你生孩子,男孩,继承谢氏的香火,或者像前世一样生一双,你看可以吗?”

    她波光粼粼瞻仰着他。

    谢探微听这话的前半段,尤其听她说“舍不得真杀你”“梦里一直在想你”的字眼,确实很动容。可后半段逐渐变了味,她的心思昭然若揭,要用生孩子和他交换,放过那几个贱奴的命。

    明明她最怕生孩子。

    可转念想想,确实是她仅存的筹码了。

    她这样真让人无可奈何。

    谢探微油然而生怜悯之情,心头掠过的缕缕悔意,他的甜沁居然过得这么苦,靠出卖子宫过活。他轻拂她充满希冀的眉眼,不忍拒绝:“你想好了,生孩子很痛的。”

    “我不怕的。”甜沁立即出口,察觉事情有松动,补充道:“我和你白纸黑字摁手印。”

    他柔静一笑:“傻子,哪有夫妻立字据的。”

    甜沁等待下文。

    谢探微沉稳而克制,思忖半晌:“等有了孕吧,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甜沁揪紧,央求道:“别,陈嬷嬷年事已高,熬不了那么多日子的。”

    “我会把他们转移到好一点的地方,悉心照料。”他做出了让步,同时戟指竖在她唇前,示意不必再说,这已是底线,“但你不可以见他们,这一辈子都是。”

    甜沁愣了,踌躇。

    这似乎是个很难以接受的条件。

    谢探微察言观色,轻声煽风点火,“当然,如果你信不过我,交易可以不做。”

    如今的情势甜沁已入瓮中,是否信得过他并无分别,再坏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坏。

    甜沁虚脱地靠在他腿边,深陷在无能为力中,嗓音悲戚如缕:“好吧,我答应你。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不是吗?”

    “是的。”谢探微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中,衣袖都在微微颤抖。

    他有极大的安全感,追逐了甜沁这么久,终于把她到手了,像过分明亮的宝石即将落在手中。

    “你要振作起来,抖擞精神,尽量和我好好过日子。我们相爱,偕首,同看日升日落,同用一日三餐。你不能行尸走肉,自暴自弃,消极对抗,我要鲜活的你。你要将前世的、过往的事都忘怀,只记得你是我的妻子,你爱我这一件事。”

    他尽情将未来描述得美好,拉她入漩涡。

    同时,他坚定的眼神也在告诉她,她付出的一分爱,他会十倍百倍地还给她,他们共同沐浴在爱海中,一生都会过得很好很好的。

    甜沁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好。”

    她别无选择了。

    谢探微轻搀她的手臂,使她起身,刚刚愈合的身体用不上太多力气。甜沁也没力气,软瘫瘫靠在他膝上,汲取养分的菟丝花。

    室内静谧的时光,沙漏点点滴滴。

    一片枯叶从树梢凋零下来,盘悬着落在床边,姜黄的颜色。

    春天很快就要来了,她在他身畔已不知过了第几个春。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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