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出来的肉,莞尔一笑。
饭后,桑父把夏为天叫到一旁。
两人站在院子里。
桑父直言道:“阿榆那丫头,从小就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夏为天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桑父继续说:“但她看人,从来没错过。”
他拍了拍夏为天的肩膀,千言万语都化作四个字,“好好待她。”
夏为天重重地点头,“我会的。”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桑榆被几位叔伯叫到一旁。
叔伯们给她塞了好几个储物袋,里面什么都有。
灵石、武器、丹药、书籍……
桑榆几番推搡,最后还是收下。
叔伯们沧桑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他们仔细端详,不愿放过一丝细节,整得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他们没有说煽情的话,一句“照顾好自己”便足以说明一切。
桑榆不知该如何去表达,她声音哽咽,“好。”
一个好字胜过千言万语。
夜幕降临,月光倾洒在院子的老树上。
两人坐在院子里,恍若小时候那样,望着圆月,无话不谈。
桑珂握住桑榆的手,“他对你好吗?”
“很好。”桑榆点头,脸上全是幸福滋养后的模样,“特别好。”
“那就好。”桑珂在嘴边念了好几遍,她垂下眼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阿榆,你比姐姐幸运。”
“姐……”桑榆眼眶红了,她不喜欢这句话。
她认为,一个人的幸运不该由婚姻决定。
桑珂拍拍她的手,“别哭,姐是在为你高兴。”
两人吹着晚风,畅聊了许多。
第三天清晨,桑榆和夏为天告别桑家。
桑珂抱着望儿站在门口,桑父桑母眼神里的情绪复杂。
三人几乎是同时开口,“常回来看看。”
桑榆挨个拥抱他们,“嗯。”
夏为天与他们握手,到桑珂时,她嘱咐道:“好好待她。”
夏为天认真点头,“会的。”
回程路上,两人乘着药舟,并肩而坐。
桑榆下意识往旁边靠,“夏为天。”
“嗯。”
“谢谢你陪我回来。”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回到青幽堂已是傍晚。
“榆儿。”
这是夏为天第一次这么喊她,一件厚披肩从她身后落下,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桑榆说话差点结巴,“怎么了。”
“再过半月,便是灯会。”夏为天没有看她,“可以赏脸,陪我去逛逛吗?”
自从两人解开了误会,夏为天一有机会就牵手,像是怕她逃走。
桑榆故作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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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恐怕学院有事,抽不开身,只能下次再去了。”
夏为天没有立即接话,他转过头,目不转睛盯着她,许久才挤出两个字,“骗人。”
他垂眸,幽深的眼神闪烁着璀璨的星光,“我问过了,过几日学院的课程就结束了。”
“是吗?”桑榆装作惊讶,“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夏为天没有等到满意的答复,他再次问道:“陪我去吗?”
“我考虑考虑。”
夏为天没肯松手。
“看你表现。”桑榆留下一句话便匆匆走进屋内。
深夜,桑榆还在睡梦中,呼吸平稳。
夏为天起身,动作很轻,怕惊扰到身边人。
他替桑榆捻好被子,穿上衣服打算出门,小声说:“守好她。”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藤蔓轻轻缠上桑榆的手腕。
桑榆翻了个身,嘴角上扬,似乎做了什么美梦。
夏为天看了她一眼,悬在空中的手最终还是没有落下,他推门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天蒙蒙亮。
荒郊野岭外的一座破庙内,燃着一根蜡烛,烛火摇曳,风一吹,似有熄灭之势。
门半掩着,门缝里刚好能看到那一缕烛光。
夏为天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蚀心藤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中埋伏,他才迈步进去。
一个黑袍人站在烛火旁,听见脚步声才睁开眼,“你来了。”
夏为天没再往前走,“你是谁?”
黑袍人转身,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那双眼神,夏为天似乎在哪见过。
黑袍人自报家门,“玄青宗内应。”
潜伏在日衍宗的玄青宗内应。
夏为天脸色微变。
“别那么紧张。”黑袍人打了个响指,一旁的蜡烛熄灭,“我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他倚着供桌的桌角,“玄青宗的老祖宗,没死。”
他不在乎夏为天信没信,继续说道:“当年,他被驭兽师重伤后,一直靠修炼魔修功法苟活至今。”
“所以,青云赛死的全是驭兽家族。”
夏为天面色依旧淡定,“你约我到这,只为了说这些?”
“我……”黑袍人看着他,顿了顿,道:“也是驭兽家族的人,我想请你,为我们讨个公道。”
对于黑袍人的身份,夏为天还是留有戒备心。
黑袍人也看出了夏为天的顾虑,他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丢了过去。
令牌上赫然写着,玄青宗三个字。
夏为天戒备心未减。
黑袍人瞥了眼门外,又说:“他怕驭兽谱,而驭兽谱就在桑家。”
桑榆在夏为天心里的分量,宗门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黑袍人提醒道:“若是不提前做准备,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夏为天试探道:“只因为一本驭兽谱?”
“不止。”黑袍人说,“桑家的契约术,能契约绝大多数灵兽,里面也包括他的契约兽。”
“他与契约灵兽本就不是一体,强行制造羁绊只会导致灵兽反噬,桑家好心帮他解除契约,他却反咬一口。”
夏为天眼神微动。
“他的杀人动机是……那只契约兽本是桑家人先发现的,他却先一步杀人灭口,独占了契约兽。”黑袍人娓娓道来,“眼见事情即将败露,他不得不拉桑家下水。驭兽谱是每个驭兽师毕生所追求的,这个借口足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三日后,他亲自出手,血洗桑家。”黑袍人看着夏为天,“信不信,由你。”
第24章天亮了
夏为天听完,沉默了许久。
蚀心藤缠着他的手腕,微微收紧,它在等待指令。
黑袍人也没有催,只是倚着桌角看着他。
夏为天心中有了大致的判断,半晌,他幽幽开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赌不起。”黑袍人脱口而出,“赌不起时间,赌不起桑家出事之后,你还能冷静。”
“你是唯一能拦住他的人。”
夏为天没有问为何是他,日衍宗每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都比他更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黑袍人从破漏的窗户飞走。
一缕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夏为天没有干站着,他得赶在桑榆醒来之前回到青幽堂。
半掩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个人。
夏为天心漏了一拍,他瞳孔震颤,刚抬起的手在看到桑榆红肿的眼眶时还是收回到了身侧。
心中油然而生的自责让他怕了,怕桑榆会因此离开他。
“夜里凉。”夏为天努力保持正常语气,可是话一说出口,就像是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先回家。”
桑榆声音很哑,“出太阳了。”
她没有动作,依旧挡在夏为天身前。
夏为天明白了,她不想跟他回去,他的心一瞬间跌入谷底。
“又骗我。”桑榆鼻尖泛红,看似平静的语气,包含了太多的委屈。
明明承诺过,却还是违背了两人之间的诺言。
那曾经的誓言又算什么?她没问出口。
她一直仰着头,哪怕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也要看着夏为天,看着他脸上的神情。
“对不起。”夏为天知道自己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如今的局面。
“我不想听‘对不起’这三个字。”桑榆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你都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心上,感情是需要两个人共同付出的,你总是一个人扛下所有……”
她不敢说严重的话语,只能默默咽下。
“蚀心藤缠上我手腕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要走。”她眼神里无比的认真,“夏为天,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跟你一起死。”
夏为天内心的愧疚越来越深,他上前一小步,缓缓伸出手将桑榆抱住,他整个人倚靠在桑榆身上,脸埋进她的肩上。
“我错了。”他声音闷闷的,“不会了。”
桑榆还想说点什么,湿热的触感透过衣裳滴在她肩上,她大脑宕机了下。
夏为天哭了,哭得很小心。
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他的后背,是最有效的回应。
“夏为天。”桑榆用食指卷了一撮他的头发,“我困了。”
“好。”夏为天喜极而泣,“我们回家。”
两天的时间,夏为天托人调查了玄青宗老祖宗,的确证实了黑袍人所说的——人没死。
他着手准备妥当,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安排了一行人埋伏在桑家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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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晚的桑家。
桑榆坐在床边,视线落在窗前背对着她的夏为天身上。
“夏为天。”
“嗯。”
“有我在。”桑榆腿上驭兽谱完全摊开,上面奇怪的文字忽然开始发光,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她愣住一瞬,下意识喊他:“夏为天。”
夏为天凑过来。
桑榆看着上面的字重新组装。
这是她第一次翻开驭兽谱,她呼吸一滞。
驭兽谱上显露出一句话:“桑家血脉,我终于等到你了。”
还不等两人思考,一道虚影从书页中浮现而出,是一只灵兽的残魂。
三人相视。
残魂发出虚弱的声音:“一百年过去了,终于有人找到我了。”
桑榆严肃地看着残魂:“你是谁?”
残魂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审视眼前这两个人,许久,它开口:“我是你曾曾祖父的契约兽。”
“我曾曾祖父叫什么名字?”桑榆问道。
它自信地说出那个名字,眼见勉强得到两人的信任,它继续说:“也是曾经反噬了玄青宗老祖宗的契约兽。”
两人眼神同时划过一抹幽光。
桑榆不为所动,她又问:“是与我曾曾祖父契约在先,还是你反噬他在先?”
“反噬在先,契约在后。”残魂娓娓道来,“当年,他在秘境中发现了我,与他同行的还有桑家十七口人。”
“契约得需要双方自愿,十八口人里,我一个都没看上。他故作好心放我离开,下次再见,只剩他一人,其余的十七口人全被他灭口了。”
“他仗着修炼了禁术,想强行与我契约,不愿就是不愿,我在他契约途中找机会将他反噬,契约失败,但我也被他炼得只剩这一缕残魂。”
桑榆找出了问题所在,“既是残魂,又如何与我曾曾祖父进行契约?”
“你曾曾祖父跟你一样,能契约两只灵兽。”残魂声音越来越轻,“他为我铸造了一副新的身体,他死后,我信守约定,驻守于驭兽谱中。”
“同时,我也在等,等一个能翻开这本谱的桑家人,等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桑家人,等一个能替我去讨这笔债的桑家人。”
历经几百年,它终于等到了。
桑榆没有多的时间去辨认它的话里有几分真假,明日,玄青宗老祖宗就要来了。
“人要来了。”残魂忽然看向窗外,“我嗅到了他的气息。”
“他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桑榆冷哼一声,她明白了残魂的言外之意。
等杀光桑家人,等彻底抹掉那段不堪的过去。
等一个重获天日的机会。
桑榆看着它,直言道:“合作?”
虚影欣然答应,“好啊。”
“你想要什么?”她也不拐弯抹角。
“帮我报仇。”残魂越说越亢奋,“帮死去的无辜生命报仇。”
“我可以借你一次力量。”
只有一次,用完,我的使命也就达成了。
桑榆没有立即回答。
“你们自己决定,如果决定好了,翻开驭兽谱叫我。”
说完,残魂缓缓消散,书上发光的文字恢复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桑家的灯只有这一盏还在亮着。
桑榆低头看着驭兽谱,时间在逼迫着她做选择。
天快要亮了,人,也快要来了。
夏为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夏为天。”桑榆抬头,脸上有些茫然。
“嗯。”
她拿不准主意,“你说,我该用吗?”
夏为天在脑海中盘算着代价,但仔细一想,他心中有了答案,“用不用,在你,我一直在,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
桑榆反过来握紧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更加肯定自己的决定,“那就一起。”
“好。”夏为天目光坚定,嘴角的笑意更盛几分,“一起。”
晚风从窗户吹进来,烛光摇曳,带动着影子晃动。
蚀心藤缠上两人的手腕,开了一朵又一朵的小花。
骸骨的魂火愈演愈烈,连一向温和的泡泡都开始积攒各种效果的孢子。
事情的结果是未知的。
但此刻,无人畏惧。
深夜,月光如水。
“我睡不着。”桑榆手中还拿着驭兽谱,她靠在夏为天肩膀上,看了眼窗外的圆月,不由自主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夏为天把她抱紧,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明天,一起。”
她闭上眼睛,“好。”
祠堂后方,桑家祖地。
月色被黑云遮蔽,世间不见一点光芒。
远处,一片黑云压境,浩浩荡荡。
细看不是云,是魔气!
玄青宗老祖宗提前来了。
桑父脸色一变,桑母抱紧怀里的望儿,桑珂站在他们身侧,手中握着剑柄。
周围的桑家人目光坚定,武器崭新,但仔细一看却有岁月留下的痕迹,他们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桑榆站在最前端,与她并肩的是夏为天。
她劝过夏为天,想让他埋伏一手,却被他拒绝了。
理由是,她一个人充当诱饵,很危险。
桑榆拗不过他,与其让他一个人出来,倒不如让跟随的一部分日衍宗弟子也加入进来,剩余的埋伏在四周。
黑云落地刹那间化作百余人影。
为首那人,白发枯槁,面容狰狞,正是玄青宗老祖宗。
他看着等候多时的众人,不怒反笑,“桑家,我终于到了。”
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现在桑家,这里却没有人认识他。
蚀心藤从夏为天袖中探出,缠上两人的手腕。
骸骨的魂火燃烧到最亮,泡泡的伞盖泛起荧光。
他们假意将底牌全部露出。
老祖宗上下打量着二人,不屑一笑,“就凭你们两个?把驭兽谱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大发慈悲,送你们归西时,让你们少受点苦。”
“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桑榆面不改色,厉声道:“少说大话了。”
老祖宗周遭的魔气膨胀,他眯着眼,控制魔气的手停滞在空中。
残魂缓缓从桑榆身后飘出,它身上的亮光驱散了不受控制飘来的魔气。
老祖宗愣了一瞬,随后放声大笑:“你以为那个残魂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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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当年反噬我失败,反而被我炼了一百年,现在半死不活的,只剩一口气。”他不屑一顾,“你拿什么跟我斗?”
“一百年了。”桑榆也不惯着他,“你倒是老了,剩的半口气也该咽下去了。”
老祖宗脸色一变。
这句话,和残魂待会儿要说的一模一样。
但桑榆抢先一步说出来,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老祖宗震怒,一个小辈还不足以让他动怒,但这个人,跟他的死对头有着一样的天赋。
他从桑榆那双幽深的眼神中,看到了故人的模样,也看到了曾经失败了的自己。
老祖宗气得牙痒痒,他抬手,周遭魔气翻涌,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九重毒阵瞬间亮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企图飘散过来的魔气。
桑榆单手持剑,寒光藏于剑刃,骸骨绕于剑柄,一把烈火,寒光出鞘。
她身后的众人已经架起武器,神情肃然。
老祖宗愣了下,嗤笑道:“九重毒阵?远古遗种?再加上一个残魂,有点意思。”
“但不够。”他完全不把桑榆身后的人当回事,大放厥词:“如果你们就这点能耐……站着等死就好。”
残魂盘旋在夜空中,几近透明的身躯忽然渐显轮廓。
“不可能!”老祖宗脸上一僵,后退半步,“你明明已经……”
“明明已经死了?”残魂落地,庞大的身躯挡在桑榆身前,“你炼了我一百年,好在你实力就那样,没炼干净。”
刺耳的话语扎向老祖宗的心,他迅速调整好状态,魔气膨胀。
今夜,他也不是独自前来,躲藏在暗处的玄青宗弟子不知他们的踪迹早已被发现。
残魂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玄青宗弟子耳中:“各位玄青宗的弟子,你们知道,你们的老祖宗,是怎么起家的吗?”
老祖宗脸色淡然,“呱噪。”
他一甩手,魔气化作利刃,刺向残魂。
夏为天的九重毒阵瞬间收紧,蚀心藤拔地而起,将老祖宗困住。
桑榆顺势斩出剑气,与迎面而来的魔气利刃相撞,轰隆一声巨响,尘雾四起,又瞬间消散。
残魂暗淡的眸光扫过每一处黑暗,“一百年前,桑家发现了一只上古灵兽,你们所谓的老祖宗假意合作,趁夜杀了桑家十七口人。”
“抢走灵兽,炼化为己用。”它缓缓把视线移到老祖宗身上,“一句‘新晋驭兽天才’的名号响彻仙界,才有了现在烂透了的玄青宗。”
众人想象中的反应并未出现。
老祖宗挣脱身上的藤蔓,他引爆信号弹,一抹亮色在夜空中绽放。
四周沉寂,躲在暗处的玄青宗弟子并未出来。
老祖宗气愤地回头,质问道:“人呢!”
浩荡的脚步声忽然响起,他以为人来了,仔细一看,日衍宗弟子已经迅速将他团团围住。
老祖宗恍然大悟,他愤恨地盯着夏为天,怒吼:“原来是你搞的鬼!”
九重毒阵困着他,蚀心藤再次拔地而起。
老祖宗身上魔气暴涨,他强行召唤出自己的契约灵兽。
众人望着被撕裂成碎片、残破不堪的灵兽,不禁倒吸一口气。
灵兽发出凄厉的嘶鸣,它浑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全是碎片,每一块碎片上都有一双眼睛,幽怨地死死盯着老祖宗。
寒风刺骨,景象看得人毛骨悚然。
残魂看着那些碎片,就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看见了吗?”
“这就是他炼了我一百年的结果。”它望着高空中的传魂石,眼神中只剩下悲凉。
传魂石的另一端,无数有头有脸的宗门将玄青宗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进不去。
日衍宗为首,传魂石将玄青宗老祖宗的罪行毫无保留地揭露。
有人后退一步、有人手里的剑掉在地上、有人喃喃自语……
更多的还是不可置信,毕竟玄青宗很早就对外宣称宗门老祖宗已死。
人死没死不重要,与魔修有染,便是死罪。
驱魔师猛然睁眼,将信息公之于众,“玄青宗弟子均被魔气侵害。”
有人还是心软,“能救吗?”
“能救。”驱魔师看了眼传魂石。
与此同时,残魂看着桑榆,“孩子,借你的身体一用。”
桑榆没有犹豫,她点头,“好。”
夏为天一脸担忧,却并未阻止。
残魂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桑榆体内。
她的眼睛瞬间变成金色,长发无风自动,万兽谱悬浮在半空,自动翻开。
无数金光从书页中涌出,缠上老祖宗,像一双双无辜死去的人的手。
老祖宗悲痛欲绝,他依旧不相信,“不可能!”
直至金光越来越亮,他的身体从脚开始,一点一点瓦解。
刚开始,他挣扎,到后面,他放弃了。
“好啊!好!”老祖宗引爆体内被魔化的金丹,“那就一起死!”
魔气炸裂,铺天盖地,将所有人吞噬。
夏为天小跑上前,一把搂住桑榆,他转了个身,背对着爆炸。
蚀心藤疯狂生长,将两人层层包裹住。
骸骨见状拼成骨墙挡在最前面。
泡泡织出梦境护盾,罩住所有人。
“孩子,我最后的力量,就交给你们了。”
一道金光从桑榆身上涌出,化作屏障,挡在所有人身前。
魔气散去,到处都是废墟,房屋倒了一片。
但所有人都活着。
残魂的虚影,浮现在桑榆面前,很淡,淡得快要看不见。
“一百年了,终于讨回来了。”它说话越来越轻,“好好活着。”
桑榆红着眼眶,亲眼目送它化作点点金光,飘散在夜空中。
桑榆伸出手抓了一下,试图留住它,但手一张开,什么都没有。
夏为天扶着她。
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倒塌的房屋却在证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日出,新生。
废墟上,堆满了祠堂里供奉的石碑,上面还刻着桑家历代先祖的名字。
曾曾祖父的名字,也在上面。
桑榆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抚过那个名字。
“债,我们讨回来了。”她鼻音很重。
泪,更重。
夏为天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蚀心藤从灰烬里探出一根新芽。
骸骨的一块碎片动了动,慢慢拼回去。
泡泡的伞盖颤动,又洒出一把荧光。
《谁说联姻不幸福》 20-30(第8/18页)
桑榆默默把石碑收好,她蹲在地上,用手背蹭去脸上的泪。
“夏为天。”
“嗯。”
“天亮了。”
夏为天蹲在她身旁,“嗯,天亮了。”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驱散寒意。
蚀心藤的新芽,在阳光下轻轻摇晃,开出一朵金色的小花。
【作者有话说】
剧情过完啦[哈哈大笑]接下来就是甜甜甜的日常[墨镜]
剧透一下,下一章有kisskiss[狗头]
以及明天双更[墨镜]
第25章糖葫芦
晌午,周遭倒塌的建筑旁搭好了临时居所。
遭受魔气波及的无辜人家,夏为天也提前安排好日衍宗弟子去对接。
床榻上,夏为天紧闭着双眼,嘴唇发白,额头上不断渗出细汗。
玄青宗老祖宗自爆的威力不容小觑,他背部的伤口裹了一层又一层绷带,撒在伤口上的药粉刺激着神经。
夏为天眉头紧锁,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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