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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也遭到了轰炸,城里的物资还好找吗?

    吃完东西余中简又召集众人开了个小会,预测杨城市内已被破坏,我们必须趁着太阳没下山,尽快进城展开搜索。重点是粮食,其次是油料,工具或者能使用的车辆。轰炸后丧尸虽然大批量减少,但队员们不能掉以轻心,携带武器保持警惕。

    下午一点左右,车队被环城路上巨大的石头,坑洞挡住了去路。几支小队就此出发,徒步入城,而我们这些老弱妇孺就留在原地清理路面。

    我不愿窝在车上,单腿蹦哒着跟大家一起捡石头填坑。唐大爷看见了很不满:“你这样跳,腿再一个月也好不了。”

    “没事,动动更健康,我都不疼了。”

    唐大爷斜眼:“不疼你跑两步?我告诉你不要小看股骨骨裂,恢复不好很有可能影响你今后正常走路。”

    “咋影响,会瘸?”

    “嗯,不听我的你就继续蹦啊。”

    我妈满手石灰,用腕子擦着汗过来了:“赶快给我上车躺着去,本来找对象就难,这要是瘸了更完蛋。”

    什么时候她都能想到找对象的事儿,我也是服了。

    唐大爷嘬着牙花子感叹:“齐大夫也算是女中豪杰了,胆识气度远胜一般姑娘啊,可惜我家孙子太小了点,不然给我当个孙媳妇也是不错的。”

    我妈往他跟前凑:“孙子都扯上了,你这一点也不诚心,哎老唐,我听说你还有个小儿子今年三十出头没结婚哪?”

    唐大爷一脸焦心:“在澳大利亚呢,回也回不来,通信也断了,都不知那边情况咋样。”

    我妈赶忙点点我,眉飞色舞:“澳大利亚,你老姨就在澳大利亚呢,你要是可不就能见着她了吗?”

    我无语又无奈:“妈,您中午都没吃东西,不饿吗?”

    “不饿,省给你了,你有伤多吃一点。”她随意答我一句,热切地看着唐大爷,“你家那小儿子哪个大学毕业的”

    唐大爷乐呵呵地:“我也不饿,给我孙子吃了,长身体的孩子,得多吃。”

    两人继续讨论起小儿子的话题,我安静爬回后备箱,双臂垫着后脑看着车顶,看着看着就无声地笑起来。这么达观坚强,拿困境当一乐儿,心中还充满了期待与爱的妈妈和大爷,凭啥在末日活不下去?如马莉所言,学本事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人,我得守护他们,谁不让他们活,我就不让谁活,没毛病。

    搜索进行了七个小时,男士们靠着两条腿在废墟里跋涉,靠着两只手在石堆里翻刨,夜幕低垂时,几个小队回到环城路来,或多或少都有收获。有人找到了方便面,有人找到了糖果,有人找到了矿泉水,还有人搬回了包装破损的大米。周易小队不知在哪儿挖出了成捆的女士服装,小黑小队则搞到了些能用的五金工具。

    其中各类食物的数量虽不至于让人放开肚皮,但省一省撑到枫城应该不是问题。

    俘虏小队头一次放出去自由活动,一个不少地回来了,还弄了几包药品来邀功。唐大爷看了看便道:“都是兽药,催产下奶洗皮肤病的,没啥用。”几人的表情顿时晴转多云。

    三队迟迟不归,我等得有些着急。车队里只开了一辆车的大灯,用以照明,有人窝车里,有人站车外,野风四面八方呼呼刮着,十米外的世界一片黑暗。晚上温度降得极快,普通大卡上没有顶篷,几十口子不能就挤在上面生冻,即使不再赶路也需要分配车辆给众人轮流休息过夜。可余中简还没带人回来,不知他跑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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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波在驾驶座上翻来翻去,工具箱扶手箱挨个倒腾,一无所获后哀叫一声:“长夜漫漫,没有烟抽真是要急死我了。”

    “你心思尽不放正道上,都快八点了小余还没回来,要不要带人去找找?”我开着车门往岔路张望。

    “担心谁都不用担心他,三队个个精英,丧尸匪徒遇到他们只有团灭的份。”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担心今晚过夜的问题,咱们冻一夜没关系,老人孩子咋办?我腿不好,小余还没回,要不然你去安排一下。”

    韩波耍赖:“我不会安排”

    “小余回来了。”岔路口的朦朦夜雾中走出几个人来,领头的正是余中简,我心里一松,刚想让韩波去叫他过来商量一下,就见那方回来的不光是三队队员,后头还跟着一串陌生人,有男有女。

    余中简不知从哪里找到了香烟,叼在嘴上吞云吐雾,还丢给韩波一支,喜得韩波差点叫爷爷。他单手架着车门,对着那群人中领头的扬扬下巴:“来,给你介绍一下槐城团队的负责人,齐爱风。这位是杨城幸存者,傅华傅先生,他知道我们要进京,打算带着他的十三个人一道去。”

    让他去搜物资,他搜回一帮幸存者来!虽然我早上才得他教导要学会用一份食物换回一堆食物的道理,可我们现如今穷得吃饼干渣面包屑,哪里有能力接纳杨城人?又多十四张嘴,今天兄弟们辛苦一天找来的食物还怎么撑到省城?

    “齐小姐。”傅华对我伸出了手,他四十岁左右年纪,方脸大眼三七头,夜色中看来倒是挺精神。

    我犹豫地回握:“傅先生你好,你们十四个人能在轰炸中顽强生存下来,不容易啊。”

    傅华深深叹息:“唉,侥幸活命,我们原本有六十五个人。”

    太悲伤了,一下死了一多半,比起杨城同胞,我们一百多人简直就是奇迹般的存在。可是悲伤归悲伤,想跟着队伍一起走也不是不行,吃饭问题我无能无力。

    “呃向死难者表示哀悼,不过傅先生,我们的团队也刚从轰炸区逃出来,上京要走很长的路,我十分欢迎你们加入,但是车辆和食物恐怕”

    “粮食我有。”傅华干脆道:“余先生说你们打算去首都讨个公道,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在杨城死守大半年,没有等来救援却等来了轰炸,我的亲兄弟死了,我的老父亲也死了,我的这些朋友都在轰炸里失去了亲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上京算我们一份,这几个月囤的粮就算我们交了投名状了!”

    几个月囤的粮,听起来就很厚实的感觉。我肩膀一提,马上精神了:“对对对,一定要讨公道,投名状就算了,咱们都是同胞,合该团结一心的,你们的粮在哪儿呢?”

    “在驻地,人手不够,车子又开不进去,余先生说明天带人去搬。”

    十四个人加上三队九个人都搬不了,那得有多少粮啊?我情绪高涨起来,热烈地向他身后的人打招呼表达欢迎之情,催着韩波去给杨城兄弟腾出个车子先休息。

    待人都走了,我做贼似地拉着余中简:“他们有多少粮?”

    “目测有两吨。”

    往后一靠,我长长舒了口气。余中简说的对,以前可不就是物资极大丰富吗?咱国又是农业大国,粮食储备世界第一,哪个城市没有百儿八千吨的粮储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勇敢的幸存者不愁没粮吃,我们这一路也不愁找不到物资,前提是没被那倒霉催的轰炸机炸到地底下去。

    听余中简介绍我才知道,傅华这一拨人原本驻扎在杨城的一个电子产业园,一应物资均存放在地下车库里,轰炸炸死了人,炸塌了楼,地下车库却幸运躲过侵袭,如果没有遇到进城的小队,他们原本是打算去省会打听打听轰炸原因的。可是当听完了我们对轰炸的猜测和想法后,委屈和愤恨再也按捺不住了。首脑的脑子是被粑粑糊上了吗?亲人死得多冤啊,不替他们讨回公道还算人?

    我啧啧赞叹:“傅先生也是血性汉子,宁可拼着死,不肯苟着活,说干就干,我就佩服这样人。”

    余中简毫不留情戳破我的彩虹屁:“你对他评价这么高,主要是看他手里有粮。”

    我白他一眼:“还好意思说,人家小队都找了物资回来,哪怕一根线一颗糖呢,你就是空手主义!”

    “我找回了两吨。”

    “还有十四张嘴!”

    他哼笑:“如果到下个城市还有递投名状的,你接不接?”

    我单手托腮,作思考状:“我去上访又不是造反,要那么多人干吗?首先要看他上京的目的,在轰炸中损失惨重想报仇的优先,那种让我们当保镖护送去投奔首都基地的我才不接;其次,得看他的投名状够不够分量,分量超重的,保镖也不是不能当。”

    余中简耸耸肩膀:“你倒是唯利是图得很坦荡。”

    我不在乎地甩甩头,探出身子朝后边看:“哎,高晨呢?你去帮我喊他一下。”

    “喊他干吗?”

    “我找他有事。”

    “什么事?”

    “与你何干?我们俩的私事你别东打听西打听的,我都没过问你私事呢。”

    “你想问什么可以问啊。”

    我撇着嘴笑:“真的吗?那你先告诉我你欣赏的女孩儿是谁,再跟我说说你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

    余中简应该是从傅先生那里搞到了烟,仿佛要把这两天没抽上的抽个够本,一支接着一支,只是他站在车门的另一面,胳膊又始终架在车窗上,烟随风飘,没有熏到我。听到我的话,他扭头看向漆黑的城市,淡淡道:两个只能回答一个,你选。”

    喜欢一个人的蛛丝马迹是藏不住的,他欣赏的女孩子肯定在这个团队里,只要我日常留意细心观察,总有一天能看破马脚。一个大好的了解其人私事的机会,我怎么能浪费在这上面呢?

    “选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长夜漫漫天寒地冻,听听隐私燃烧一下八卦魂也很不错。

    “我是靠吃饭成长的。”他说,“说完了。”

    我八卦魂没燃烧起来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愤慨道:“你这就是忽悠我,经历你听不懂?我说的是成长经历。”

    “两天以前的我记不得了,昨天经历的是饼干,今天也是。”

    “呸!”

    第二天男士们在傅先生的带领下,再次返回市区搬粮。但是纯靠人工无法搬空两吨,于是余中简把大卡车开进去,前方安排人一路清理车道,到完成转运工作返回营地,我们又在杨城滞留了大半天。

    半下午时分,车队终于重新启程上路,顺233继续向北。原本坐空车斗的人现在坐到了粮食包上,虽然还没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但一个个郁色顿消,兴高采烈聊起天来。

    人数增加,座位拥挤,我们在路上捡车,在所有的村庄和乡镇停留,搜资,找水源,以及用村民家的灶具烧火吃饭。行进速度不快,但积累越来越多,快拐上去枫城的路时已经拥有了很多被褥,很多夏冬两季的衣服,鞋子,生活用品。车子增加到二十四辆,沿途所有或简陋或偏僻的加油站都被我们洗劫一空。

    一路行来,基础道路没有毁坏,丧尸常在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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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右,轰炸显然只针对城市。但有些大型村庄附近仍有尸群活动,高速上仍堵着大量丧尸,假以时日,它们还是会汇聚成潮,向着某一个有活人的地方疯涌而去。

    有本事就把全国各地的幸存者都炸死,只留那些坐井观天顾头不顾腚的家伙,就看尸潮治不治你们就完了。

    说到尸潮,它们应该是正从东路朝枫城涌去,按照时间推算,没那么快到达。如果首脑人物提前一步侦测到它们的存在,最好的结果是尸潮在半路就被炸灭了,枫城逃过两劫安然无恙;最坏的结果是……

    不愿去想最坏结果,可是它很快就呈现在我眼前。

    七天后,车队到达省会。这个印象中专吸省内城市的血,有啥好东西好项目都往自己篮子扒拉,建设成果翻天覆地日新月异,居民排外又自视甚高的洋气城市此刻已陷入一片火海。

    头顶上的天是晴朗的,天空湛蓝白云孤飞,阳光普照大地万物,公路上亮晶晶的,似有千万颗宝石嵌在柏油中闪光。因为无人说话,四下里安静极了,如果不看向一公里外的腾腾火光和滚滚黑烟的话,会让人错觉自己只是一个远离喧嚣在旷野小憩的旅人。

    余中简站在卡车顶部使用望远镜,不多时下来跟我们道:“省会被轰炸的情况比槐城和杨城还要严重,怀疑他们使用了集束炸弹和□□,显然是发现这里丧尸更多,清理需要更彻底。市区已经废了,我们在周边做简单搜索就出发上路,不要浪费时间。”

    高晨上前一步:“或许还有幸存者,要不我带着小张进城搜寻一下?”

    余中简严肃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大火在多处剧燃,温度极高,很多没有被炸塌的建筑物将会陆续倒塌,我们没有防护设备,贸然进城非常危险。”

    张炎黄愁眉锁眼:“小刘不知还活着没,那时候我要是把他留下就好了。”

    高晨沉声:“如果还有幸存者,我们就是他们的唯一希望。”

    余中简还是摇头:“不要忘了,我们也是幸存者,救援能力达不到可以深入危险地区的标准,别做无谓牺牲,我不会同意的。”

    韩波站在一旁望着远处烟尘遮天蔽日,恨恨踢了轮胎一脚:“那帮所谓领导人是疯了吗?省会也说炸就炸,把全国都轰成废墟夷为平地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余中简道:“这说明迄今为止还没有找到消灭丧尸病毒的办法,而且首都一定也受到过致命威胁,领导觉得是该做出壮士断腕的时候了。”

    “我们就是那只腕。”

    余中简讥讽一笑:“可能在他们眼里,我们连腕也算不上,只是一根汗毛吧。”

    高晨最终没能说动余中简,遗憾地跟队去进行周边搜索任务了。我看着他与小张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心焦虑,想开口支持他但还是忍住了。余中简是正确的,枫城市内此时就像一个大火炉,别救不到人再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我不忍心见他失望,琢磨半晌琢磨出个主意,去跟余中简一说,他很不耐烦地说:“随便你。”

    于是我让人把车队尽量往市区移动,一直开到无法再深入的地段。给所有留守人员开了个小会做了下简单培训,然后就指挥人员齐声放开了喉咙。

    “幸存者!北迎宾大道等你两小时!过时不候!”

    中老年男性嗓音醇厚饱满,中老年女性高亢尖利,姑娘们清脆,少年们沙嘎,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穿透力十足的声音,在除了些微火焰噼啪声之外称得上死寂安静的环境中,确定能够传出很远很远。

    在我们拼尽力气喊了十几声之后,远处的几支外勤小队也加入了声援行列,漫无目的地搜索,漫无目的地喊。东,西,南等更远处的城区听不到的话,我们也无能为力,尽人事而已。

    齐声喊变成小组接力喊,小组接力喊又变成个人接力喊,幸存者没反应,短命丧尸倒是喊来好几只。两小时后,大家的嗓子哑了,外勤队返回了,余中简通知即刻出发。

    高晨特意跑来感谢了我的变向支持,表示从理智出发,这是我们能做到的极限了,只希望刘思诚小战友机灵点,早已逃出枫城。

    我略感畅慰,自从槐城被轰炸以来,他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每每见到总是一副郁结不解,在思考难事的模样。近日事多,没心思去套近乎,今天能看到他一个笑脸,我的心情也好多了。

    我趴在车窗上看着高晨攀上了军卡驾驶座,正往里坐时,侧裤兜忽然蹭落了个什么东西,身后的张炎黄立刻叫起来:“连长,你老婆的信掉出来了。”

    第58章

    车队在公路上忽快忽慢,均速六十,路况好就快些,路况差丧尸多就龟速前进。我不知道开了多久,也不知道开了多远,从枫城再度出发时,我一眼也没看过窗外。

    爸妈和韩波刘美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我全程都在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也会突然挖挖耳朵,或者对着脸蛋扇几个小耳刮子。

    同车者被我的迷惑行为吓到了,当我再一次扇脸时我妈拉住我的手:“大风你干啥?好端端怎么打起自己来了?”

    我愣了一会儿真诚发问:“妈,老伯这个称呼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我妈迟疑:“卖废品的时候?”

    “亲戚间没有称呼老伯的吗?”

    “没没有吧,老伯是叫外人的。”

    我瞬间自闭,缩在座位上机械地揉着自己的腿,任谁跟我说话也不搭理,直到我妈揪了我的衣领:“抽什么疯呢?中了邪一样!”

    我把耳朵伸向她:“妈你看我耳屎多吗?要不要掏一掏?”

    自闭且神经质的行为一直持续到傍晚停车扎营时,我不想下车也不想动,四个人都看出我有心事,但我不想说,他们问不出所以然来。

    扎营的地方是个小村庄,外勤队照例先进村巡视一番,杀掉残留的丧尸,把村民家中有用的东西搜集起来,接着劈柴烧锅做饭。相邻几户人家房顶飘出袅袅炊烟,从外头看过去,好像还有人生活在这里一样。

    净水仍然是目前我们最大的短缺项,即使傅华把他囤积的纯净水全部充公,对于一支近两百人的队伍来说,也就是一天三五口润润嗓子的程度,大人还能忍,未成年人们一看到地上有矿泉水瓶子就两眼放光狂咽唾沫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心酸。

    可是没办法,许久之前的大雨不能缓解干旱的根本,塘子枯了,池子干了,村民家自酿的糯米酒都长出一层毛来了。好在有时候我们能从那种乡村小卖部里找到不少酒——大约是村民幸存者在逃跑前光顾着拿粮抢水了,白酒啤酒无人问津。

    于是渴了就喝啤酒,除了八岁的小孟和我的植物人二叔能有净水享用外,其他的未成年人现在都是喝酒如喝水的准男子汉了。

    人们在车前来来往往,喝着啤酒等吃大米饭,我躲在车里精神颓丧。韩波拿了两瓶啤酒拉开门,扔了一瓶给我,得意笑道:“我跟高晨说你心情不好,让他来安慰安慰你,哥哥怎么样,对你好吧?是不是你肚里蛔虫?”

    我赶忙抱住头:“啊啊啊,我不想知道,我什么也没听见,别让他来。”

    韩波直身看一眼:“迟了,人来了,别退缩啊大风,喜欢就追,勇敢表白,先干掉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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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壮壮你的怂人胆!”

    我这厢还抱头吼韩波,那厢高晨已经到了近前,敲敲我的车窗:“爱风。”

    韩波开了两句玩笑,一个闪身人不见了,我瞄着窗外的人影,胸腔里好像有一万只手在抓挠着心脏,重度的好奇和轻度的恐慌交织在一起,让我觉得憋得难受,有种不吐不快不问不爽的感觉。

    车窗又被敲了两下,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按键。

    “怎么了?韩波说你心情不好?”

    薄暮冥冥,他的眉间似乎藏着一缕忧虑。乍一看或许会认为那是在为我的心情忧虑,可仔细一看,我发现这个神情已经在他脸上出现至少好几天了。

    隔着车门和没有完全打开的车窗,我垂下眼睛:“高晨,我想问你件事。”

    “你说。”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他默默半晌没有回答,我脑子里刹那闪过无数个狗血片段:可能他想起他原来是个已婚人士了,老婆还在老家苦苦等待他的消息,他打算向我辞行回家救老婆;可能他没有想起他是个已婚人士,但老婆的信铁证如山,他在犹豫要不要辞行去找老婆重塑记忆;也可能他在喜欢我之后想起了他是个已婚人士了,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内心天人交战纠结无比,是践行当初的诺言还是珍惜眼前人,这是个问题。

    总之一句话,我耳朵没坏,老婆两个字听得清清楚楚,他肯定是个已婚人士。那么即使我再喜欢他,他再喜欢我,我也不能当小三破坏军婚啊!

    小三,是我这辈子最痛恨的物种之一,而军婚,是多么美丽神圣庄严的婚姻,我怎么可以为了一己私欲,污染这个男人的优良品质,让他成为抛妻,说不定还弃子的我最不耻的那种人呢?

    他还没回答,我已经在心里演完了一场凄风苦雨的悲情戏。并忍着心痛和不舍决定为这场双方都没有挑明的恋爱划上句号。他还是优秀的他,我还是潇洒的我,就让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我是模模糊糊想起了些事情,”他说话很慢,像在斟字酌句,“关于我家人的。”

    听到家人两个字,我基本可以确定猜测成真,顿时心灰意冷思绪沉寂。没什么好说的了,末日前老婆写来的家书,关心从军的丈夫,汇报家中的情况,老人身体好孩子长得壮,万事有我撑着,你在部队专心报效国家云云,不外如此。

    想到这里,我勉强笑了笑:“怪不得看你这两天不太精神的样子,是担心家人了吧,有什么打算你说,我们都支持你。”

    高晨略显无奈道:“问题就在这里,我想不起我的家在哪,原先在部队找到的那些信没来及细看就被埋了,地址无从得知。”

    “你不是带了一封在身上吗?信封应该有地址啊。”

    “那是从国外寄来的。”

    我有点惊讶:“原来你老婆在国外吗?”

    高晨愣怔了一下:“我老婆?”

    我干巴巴的道:“听见小张喊了一嗓子,说是你老婆给你写的信。”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封信,“哦,是这个,因为放在信件的最上面我就顺手揣了准备路上看的,没想到也只保存下这一封了。”

    他把信封对着我,“是一个D国战友写来的信,我们应该曾在一起学习训练过,他叫沃尔夫,小张读成了wife,这两天一直这么开玩笑。”

    什么?竟有如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之事?我死灰的心复燃速度超乎想象,在沃尔夫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冒小火星,随即熊熊燃烧,瞬间春暖花开心花怒放。一分钟前的所有猜测,脑补,自怨自艾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不由自主地发出傻笑:“呵呵,小张真是个学渣,所以你没有老婆?”

    高晨看我笑,也跟着笑了:“我刚刚回忆起一点父母的事,至于有没有老婆,我还没想起来。”

    “没有!”我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有的,你年纪绝不超过三十岁,部队里忙得要死,又要带兵,又要参加大比武,还要和老外搞学习交流,,你哪有时间娶老婆啊!”

    高晨弯着嘴角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分析得有道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我难得羞涩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那么急切地想证明他没有老婆,他是不是听出了点什么?韩波让我勇敢表白,我酒还没喝呢就把意图暴露出来了。

    他拍拍窗框:“心情好了吗?下车吃饭吧。”

    柴火灶煮出来的米香味顺着清风送到我的鼻尖,我妈的大嗓门正吆喝着什么,几个女孩子在两户人家间拿着盆碗走来走去,小孟蹲在不远处的地上用一把小锹挖着土,我欣赏的男人就站在车门外等着我。

    听出来就听出来,他没有对我表现出推拒或排斥,一直在用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温和地看着我,我心满意足。

    之后几天的旅程,我和高晨走得很近。抱着一种豁出去的心态,我开始有意识地向他示好,像我妈省粮给我一样,我也会省东西给他,有时是一小包饼干,有时是一颗水果糖,虽然他知道物资有限从没接受过,但心意已经送到。其次是行必亲切,言必带笑,见他衣服脏了会随手给他拍拍,离队时叮嘱注意安全,归队时问句累不累。

    我表现得大方且自然,对一切在暗处偷窥我举动并窃笑私语的人不屑一顾,男未婚女未嫁我不能谈恋爱?而且我根本不是自作多情好吗?高晨虽从未开口说过什么,但他在和我对视时的那种专注柔和骗不了人,好几次我还发现他偷偷看我呢,分明就是对我有好感的意思。

    每天胸腔里都鼓涨着满满的愉悦,我的笑容更多更灿烂,待人接物和和善善。即使是面对糟心的汽修厂俘虏们,我预告过的“没好脸”都成过眼云烟,他们还以为是近来搜资卖力获得了我的青眼,一个个愈发不甘人后事事抢着上前。

    刘美丽曾跟我说:“我看是让阿姨再给你和高晨安排一次相亲的时候了,把事儿挑明说了吧,天天眉来眼去看得人焦心。”

    而我则坦荡地回答:“等什么时候我洗上了澡,梳过了头,换了干净的衣裳,稍微化个淡妆之后再搞这事。”

    快到柏城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后头追上了我们。说是一队其实只有一辆车四个人,两个站着的,两个躺着的,其中一站一躺的两个还是熟人。

    张炎黄欣喜激动地扑上去,抱住那个满脸黑灰,脏得像个小鬼的男生:“小刘,小刘,你没有死!”

    刘思诚哭得稀里哗啦,眼泪在脸上冲出道道灰沟:“小张,高连长,终于追上你们了,基地没了,人都被炸死了,难啊,我太难了!”

    从枫城逃出来的人真的很难。两个还能直立行走的人显然精神上遭受过巨大伤害,在对话过程中几乎以两秒一次的频率抬头望天,某辆车关车门声大了点都能吓他们一激灵,惶惶不能自已;而躺着的两个则更是惨不忍言,认识的那位林队长衣不蔽体,满脸血迹,右臂和右腿血肉模糊,看样子是断了。另一位不认识,嘴角溢血,昏迷不醒,面目全非,也就比死人多了一口气。

    “是他听到你们的喊声,”刘思诚指着一个瘦小的年轻男孩,“回去叫我们,再背上林队长和基地长,出来已经赶不上你们了。我们找不到有油的汽车,就卸了轮胎拼了个板车拉着他俩顺路追,走了三天才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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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开的车。”

    “你也够死心眼的,”我对那瘦小男孩道:“听见喊了答应一声,我们可以等等你们啊,为啥先回去报信呢?”

    男孩低头:“我我害怕。”

    “怕啥?怕我们是土匪?你们有水?有粮?还是有枪?”

    “没有,都炸没了。”

    “光棍一条你还怕个什么劲?”

    刘思诚大概是不忍心看我为难他,忙对高晨道:“高连长,我们都好几天没吃东西了,林队长的伤口也有些发炎。”

    关我们啥事?不交投名状还想来分食?这不合我定下的规矩。可是当看见张炎黄和高晨忙不叠拿出自己的口粮投喂他们时,我又动摇了。刘思诚难到哭都不愿丢下受伤的同伴,品质不错,再说他也是个军人,在我这儿军人必须优先。

    可惜他还有三个拖油瓶,瘦小男孩四肢健全的也就算了,林队长是槐城人的女婿也可以勉强接纳。基地长是什么鬼?手下的人都死了,领导还活着像话吗?

    我把高晨拉到一边:“那俩人看着快不行的样子,我们一穷二白的可能无法救治,你怎么想?”

    他听懂了我的潜台词,“我们没有救援到他们,是他们自己追上来的,生命力很顽强了,丢下伤员不太好吧?”

    “带上拖累才真的不好。”

    余中简不知打哪儿冒了出来,突然发声又吓我一跳,他经常吓我一跳,“你真是属鬼的,迟早要被你吓出心脏病来。”

    余中简不理我,只对高晨道:“我看过这两个人的伤势,一个是肢体有打击伤,应该是被建筑物坍塌砸的,右腿的情况还算好,但是右手的神经血管肌肉骨骼都受到重创,肯定保不住了。截肢,我们没有这个条件,不截,缺血性坏死最终还是会要了他的命;另外那个人是脏腑受伤,一直在吐血,活不长了。那两个健康的可以带上,再休息十分钟就出发。”

    高晨语调压抑:“余队长,不要丢下一个还活着的人。”

    余中简漫不经心:“可以啊,把他们扔到卡车上吧,死了再扔下去。”

    高晨也不能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他点头:“好的,我和小刘小张来照顾他们。”

    “不行。”余中简冷冰冰地道:“马上到柏城了,你和小张是要打前哨的人,不要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那不是你该做的事。”

    我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高晨对他尊重有加,执行命令雷厉风行,从不掉链子,不过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想要救援两个还喘气的幸存者罢了,余中简有必要说话这么冲吗?

    我对高晨道:“你先帮忙在车队中安置一下,我让唐医生来看看,有的救尽量救。”

    等他离开,我就跟余中简直言不讳了:“咱们都是一个团队的,说话也稍微注意点,你做的决定是正确的,我们肯定听啊,高连长又不欠你什么,干嘛对人那么不客气?”

    余中简半耷着眼皮:“他怎么不欠我?他欠我一条命。”

    我鄙视:“真好意思说,你打汽修厂是为了救他吗?你那是为了抢东西!”

    “救他是不是事实?”

    “那也不是你一个人救的啊,照你这么掰扯,他欠人情欠得可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欠你的,人家平时对你咋样?我让他当队长死活不干,非要跟在你手底下,说你厉害,技战术水平高,把你引为知己。你犯病的时候他多紧张啊,勉为其难带了几天三队,你一回来人家就自觉退下去了,他能力不比你差,就是尊重你,欣赏你,你别老颐指气使飞扬跋扈的,寒人心啊。”

    “把我引为知己?呵呵,倒确实有相似之处。”余中简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蓦然一笑:“高晨这个人,几乎找不出缺点,无论哪方面,只要交到他手里的事情,都做得很完美。但是我对完美过敏,一遇到这种看似接近完美的人,就很想挑挑他的毛病,测测他的底线在哪里。”

    我不敢置信:“你变态啊你!”

    “是啊。”他眯眼看着我,嘴角向上一勾说不出的邪性,“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来人啊!余中简又犯病啦!

    我拄着简易拐杖一跛一跛地找到韩波,快速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举着食指在空中点得要飞起:“你给我紧紧盯着他,我看余瑜那个狗东西好像有复苏的苗头。”

    “小余不是说都融合了吗?”

    “谁给他下的诊断?还不是他自己一张嘴想说啥就说啥,他刚才很不正常你知道吗?”

    余中简在不远处跟几个驾驶员说着什么,神态镇定从容,没有一点变态的影子。韩波偷偷摸摸观察了一会儿,道:“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你太敏感了。”

    我愠怒:“我看你脑袋迟早还得被砸,防人之心防人之心,怎么就教不会呢?猪!”

    韩波皱着眉转眼珠子,半晌道:“他怼高晨,你替高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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