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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谁给了我们自信,当然是故乡给的。一半是势必讨回公道的信念,一半是与强权做斗争的勇气,结合在一起就形成了敢上京来跟大佬碰一碰的自信。
若说丧尸围城,到了人类生死存亡之际,需要人牺牲自己去成全大多数人的性命,我说不定脑子一热就报名了,自觉自愿,死了不怪任何人;可是我还不想死呢,槐城幸存者不想死,杨城枫城柏城榆城的幸存者都不想死呢,你让我们被动地为了大局牺牲?大局是特么谁?
问题还有很多,但现在不是搞审讯的最佳时机。等傅华等人的车齐聚收费站之后,我就开始制定作战计划,分配组别,每组带一个对讲机,留下三个人看守俘虏,其余人按计划行事。
临上车时,韩波拽住我,“你想干的事今晚我就陪你干了,小余回来要骂咱们一起顶着。但是占了励州之后怎么办你想过没有?那个基地总是要来人运粮,说不定明天就会有人发现问题,我们这一两百人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我一到干架前夕就异常精神,听了他的话从容道:“他总不能全基地出动吧,今晚先把县城拿下,物资能拿多少拿多少,拿不下的我就在这儿守着等人上门,来一个我灭一个,来两个我灭一双。”
“然后呢?守到人家大炮坦克轰过来?”
我笑:“轰就轰呗,轰烂的是他的粮,我不心疼。而且我的目的不是占地盘,也不是正面冲突,而是捣乱,懂吗?”
韩波懂不懂,今天晚上这场仗我都是要干了,管他什么烽火基地狼烟基地的,只要是首都基地,我就无差别打击。
说来也巧,励州县里有六十人守库,我带过来的人也正好六十个。除了三个留守收费站,我们还有五十六个铁血真汉子和一个铁血女汉子,一小半退伍军人,一大半生存强者,分成六个组。车子一直开到离城关只有几百米的地方停下,在张炎黄神奇的定点记忆法带领下,不声不响以急行军的方式摸入县城。
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偷袭,一组负责搞定一个库点。虽然我们对县城不熟,但在黑夜里有目标处的应急灯照明光引路,找到他们轻而易举。
这既是大团战,也是小团战,更是锻炼队员们夜间作战能力的好机会。行动前我提的要求是能不弄出人命尽量不弄出人命,能不开枪尽量不开枪,但要是碰上了不好对付的硬茬子,或者先对我们开枪的人,那就不管他三七二十一了,干死干残算他倒霉。
烽火基地能在首都三分天下,实力应该是够硬的,这帮守库的人大约日常过惯了安全悠闲的日子,从未想过会有人敢闯进城里挑衅,单留了一个或两个人值夜,其他人都在路边建筑里休息。
说神兵天降有点夸张,但我们确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当我余中简附身,以鬼魅般的步伐靠近两个嬉皮笑脸打打闹闹,吊儿郎当背着枪的男人背后,滑上锐利的小刀尖尖抵住一人的下颔时,他甚至还多笑了两秒才发觉不对劲。
另一人也被队员制住,快速地两个劲动脉肘击上去,两人连枪把子都没摸着就倒下了。
路边建筑看起来是个比较豪华的宾馆,七层高,占地较大,正门外有喷泉水池和精心设计的花园,招牌巨大,但天黑看不真切,门里发光的地方应该就是剩下那几个人的所在。我们并没有马上杀进去,因为张炎黄需要时间一队一队领着大家寻找目标。一旦其中一组激烈战斗起来发出声音,会引起别处的警惕防备,所以越往街道里深入的小组任务难度越大。为了让偷袭更圆满一些,各小队将在散开计时二十分钟后展开突击。
我负责的库点是进城第一处,小组连我也只有三个人,三对四,火拼的话难说输赢,偷袭就比较占便宜了。速战速决弄晕那两个之后,我们躲在宾馆一侧,原意是等二十分钟后大家都到位了一起行动,冲进去小微冲一端,小香瓜一亮,在四人懵圈之时上去咔咔一顿猛削搞定。但没想到,里面的人十分配合我们的偷袭,完全不给我猛削的机会。
几分钟后有个男的从里头哼着小曲儿走出来了,边走边道:“亮子换班进去喝一杯,给你俩留了块酱牛肉啊。”
我一听酱牛肉口水都快下来了,首都人民小日子过得真滋润啊。我们背井离乡穷困潦倒风餐露宿的,有榨菜吃榨菜,没榨菜就干吃米饭,在服务区里能找到一些加了防腐剂的速食品都像过年一样开心,这群混蛋有酱牛肉吃还来轰炸我们,罪恶滔天,不可饶恕!
悄悄蹲身,等他从大门里一现身,我上去一个扫堂腿。他哎哟一声往前跌去,队员乙纵身跳起从后面把他按倒,捧住他的腮帮子闪电般地一拧。
将人拖到台阶旁的草丛和另两个晕人放在一起,大约半分钟后,又有一个家伙出来,待遇一视同仁,都去草丛开趴地了。
说好的二十分钟才过了几分钟而已,六个人已经干掉了四个。我想着酱牛肉心里猫抓似的,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进去把剩下两个也给弄了,再等十五分钟他们把酱牛肉吃完了怎么办?可是我自己定好的时间,总不能带头不遵守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好在那俩人没让我纠结太久,换班接班的人都一去不回,他们应是发现了异常,还警惕性颇高地带上了枪,但对于有备而来又身在暗处的我们来说,也不过是结伴出来送了人头。
六杆枪六个人,基本做到了致残不致死,让队员甲乙把他们捆上拖进宾馆,我已经提前一步飞速地跑了进去。在亮着光的一间貌似办公室的屋子里,我看到了胡乱摆放在桌上的酒和菜。
一瓶白酒,四个纸杯,几袋花生米,一堆碎骨头,和两坨用油纸包着的酱肉菜。真的是酱肉,不是超市里那种真空包装的防腐剂食品,是正儿八经用新鲜食材卤出来的一包烧鸡,一包牛肉。
烧鸡只剩了鸡头鸡屁股和鸡架子,牛肉还有大概三四两的重量,我站在桌边做了几个深呼吸,那浓香醇厚的肉味儿直往我鼻子里钻,没天理啊!太特么香了!
两个队员拖人进来时也惊呆了,眼睛直直盯着烧鸡牛肉无法移动,我上去在牛肉上撕了两块,一人往嘴里塞了一块:“先吃点压压馋虫,别急,这帮人穷奢极欲的,别的库点肯定还有,都是我们的了,全弄回去,吃个够!”
两人连连点头,一小口牛肉嚼了几十下还舍不得咽,拖人的动作明显粗鲁了很多。人啊,不能有对比,一比心态就得失衡了,先是产生质问,凭什么?都是人,都是幸存者,你凭什么吃肉,我们凭什么喝风?其次是愤怒,如果不是你们赶尽杀绝,我们在自己的城市里稳定发展,说不定现在也能吃上肉!最后就得给这份愤怒找个出口,不让吃肉,那就都别吃,反正我们死娃子不怕狼来啃,没什么豁不出去的。
不久后,城里响起了几次枪声,这说明各处人员到位,六对六团战已经开始。我坐在桌边拿着对讲机,心里不是一星半点的紧张,紧张到连酱肉的香味都屏蔽了。这是我第一次独立策划并组织了一场行动,不希望有任何纰漏出现,否则以后我别说恢复指挥权,在余中简面前怕是再也直不起腰了。
终于,对讲机发出了滋啦声,韩波在那头痛快地笑着:“大风我们搞定了,你快来,这里有好吃的。”
又是一份酱牛肉?我没被诱惑,冷静地回:“你在原地待命,我要等所有小队回话。”
韩波刚切断,傅华那边也传来了声音:“齐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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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安全。”
十五分钟之内,九个目标点陆续报告偷袭任务圆满完成的好消息,我方无人受伤,对方因有人反应较快开枪反击,被打死了一个。我大大松了一口气,忙不叠从酱牛肉上又撕了一块填进自己嘴里,扎实的肉质,酱卤味浓,唇齿留香,感动得几乎要流下泪来。狠狠嚼了几下,指着剩下的对队员大方道:“我们成功了,这点肉你俩都吃了吧!”
队员乙瞄着桌子,不好意思道:“齐大夫,那烧鸡能吃吗?”
“只剩骨架子了呀。”
“骨头也好香的,还有鸡头鸡屁股呢”
我看着他年轻的黑乎乎的,瘦得颧骨突出的脸庞,想起他拧人脖子时那快狠准的节奏,心头有些揪痛,口气却尽量轻松:“我们拿下励县了,这里的好东西肯定多着呢,运回去你慢慢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县城城关并不大,只有几条交错的干道,为了方便运输,物资的存放处显然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大多位于几条干道旁带门脸的中大型建筑物,譬如宾馆,商场或者机关单位中。城里已经没了威胁,我去开了一辆车过来,快速地检查了所有库点。
光知道好东西肯定多,但有多多,又有多好我却是没什么概念。直到检查完毕,我在县政府大门口等着各小队把俘虏押解过来集中关押时,全身沸腾的血液还消停不下来。
韩波感动地吸溜鼻子,用他那刚抓过鸡腿的油腻腻的手摸我的后脑勺:“风子,我我们发达了!”
“镇定。”我强作镇定地说,“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这点东西不算什么,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韩波闻闻自己的手,陶醉道:“啊,真香啊,烧鸡真好吃,鸡腿真好吃,我不想去星辰大海,我只想天天吃鸡腿。”
“怪不得你谈七次恋爱都结不了婚,小家子气。”我鄙视他一句,又正色道:“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现在赶紧回去,带人把两辆大卡车都开过来,今晚我们要彻夜运输物资。”
韩波也正经起来:“运到哪儿?服务区离这里太近,不安全。”
我沉着一笑,从屁股后头摸出一本小册子来,“当然不能运去那儿,我可不是一时冲动,看看我在服务区找到了什么?首都地图和金银山旅游指南。”
“金银山,好熟悉的地名。”
“京城附近著名的旅游胜地啊。”我打开册子,展出第一页的地图,让韩波打着手电,“你看,这里是励县,这里就是金银山,县城西边有公路直达旅游区,大概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山里有很多宾馆民宿,我们把人员全部隐藏进去,留几个人在外面吸引烽火基地的注意力,他就是想射导弹都不知道往哪儿射。”
“进山,是个好主意。”韩波捏着下巴思索,“是今晚就动,还是等小余回来?”
“今晚就动,先派几辆车去摸清路线,清理丧尸,找好落脚点,再把人转移过去,尽量在天亮前把这件事完成。小余你不用担心,服务区我会留人的。”
“但是这里的物资量别说两辆卡车,一百辆也运不完啊。”
“运不完就运不完,我们也不是什么破烂都要,捡最需要的运,武器食物水能运多少运多少,一夜不够,明天接着运,基地如果派人来换班或者拿物资的就直接干掉,如果被发现了,开拔武装队伍过来,我们就逃跑呗。”
韩波像是才反应过来,仰头叹口气:“你真行啊,不跟大伙儿商量一下说干就干,这是等于直接挑衅上烽火基地了,还不知他们是不是轰炸槐城的人呢。”
“首都三大基地,你猜是哪个基地建立了临时政府,下令轰炸南线城市的?”
韩波摇头:“那真不知道。”
“一个拥有高档救援直升机,轰炸机,专业飞行员的基地,一个扔炸弹像扔炮仗一样不心疼的基地,居然会为了首都不被丧尸包围而独家出人出机出力?居然能容忍另外两个大基地与它并存?你品品,细品品。”我慢条斯理地收回小册子,不谦虚地道:“不知道小余想到这点没有,但我的脑子真比你好使。”
“你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三大基地,不过是分布在三个不同区域的大型幸存者收容点罢了,所谓基地长就是分管领导,总瓢把子,只可能有一个。”
提示韩波时,我感觉自己浑身散发着智者光芒,当面对六十四名被俘人员和一具死尸,这光芒就变得凶残了点。
韩波回去调卡车,通知人员做好转移准备,我这边已经挑了政府楼里一间没放物资的办公室搞起了夜审。
死尸横在脚下,被俘人员五花大绑五个一组地带进来,我不想看清他们的脸,也不想让他们看清我的脸,于是就把电筒反方向放在身后的桌子上,身边站俩持枪队员,三人皆面目阴暗。
手里转着小枪,我对每一组俘虏都说同样的话,首都情况谁交待得更详细,谁就不用死,胆敢敷衍我,死尸就是他的下场。
东西都让人抢了,失职是失定了,留下命回基地也没什么好果子吃,这时候逞英雄没有任何好处,众俘虏识时务得很,争先恐后巨细无遗地交待问题,配合度高得让我无法把凶残维持下去。
这些人虽然配备了武器,却并不是正规军,只是烽火基地一个分支部门叫“物资保卫处”招募来的首都和周边各郊县的幸存者。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看守收费站和城内物资,共四个队,分守两个县,每队六十多个人,值班三天一轮。
好消息是,他们今天刚刚轮值,要再值守两天才会有人来换班;不太好的消息是,基地每两天会把收集到的物资运送过来,明天就是运送日。
原来励县并不是唯一的物资存放地,首都周边四个郊县,两个归烽火,两个归狼烟,没错,另一个基地就是叫狼烟。多有趣,如果这两个基地不是友好的兄弟关系,怎么可能会起成系列名称?
据他们交待,两处收容的幸存者都达万数以上,基地里部门繁多,对幸存者的管理十分严格,不管你是男女老少健全残疾,每人每周必须上缴一定数量的物资才能得到庇护。不是民间武装组织,而是来自正规军队的庇护,一支真正的千人军队。缴不齐物资的就去那些在夹缝生存的小基地里混日子吧,吃不饱穿不暖随时被抢劫都是常态。所以大家都希望能在基地里找到工作,扣掉缴纳的物资自己还能得一部分,如同当上了公务员。
首都里还有一个基地名下没有任何县城属地,地盘也比烽火狼烟小一些,但它是三个基地里拥有高精尖武器最多的一个,据俘虏们夸张的说法,真的有导弹,不光导弹,连那啥弹都有!
基地长叫单克伦,末日前在国家某部委当过副司长。基地的名字也很有趣:红星。
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各个俘虏所知皆有限,但架不住线索的拼凑联系,结束后,我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最后,我问了所有俘虏一个问题:“轰炸南北线的飞机,是哪个基地派出来的?”
第62章
闲时觉梦长,忙时恨夜短,像陀螺一样旋转了近七个小时的我,在天色破晓时分终于能吐出一口浊气,坐下来吃点东西打个盹。
这一夜不止我,所有的人都没能休息。张炎黄带着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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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一半人员去金银山探路清理;韩波带着另一半做苦力把物资装车;留在服务区的人交给小黑和罗胖子负责,半夜三更把他们从梦中叫醒进行紧急转移,虽然不知原因,却也无人多话抱怨,让走就走,让停就停。
凌晨三点半,探路人员回归,报告挑了个风景区外的建筑做落脚点,进出方便,地方够大,已确定安全;四点,第一趟物资车往金银山运去;五点多,我爸妈他们到了励县。因为车辆有限,一百多人只能分批次往山里转移,老小先行,女士随后,没有额外任务的男士就跟着卡车来回装卸。
在不限重不限高的情况下,大卡承载量还是很惊人的,到早上七点时,车子跑了三个来回,运完了一个半库点的物资呃,应该说,励县的物资储存量更是很惊人的。
很难形容当我推开宾馆的每间客房,打开单位的每间办公室,走上商场的每个楼层看到那些东西时的心情,五味杂陈,酸嫉难言。
堆积如山的,种类庞杂的,让那该死的基地长吃用三辈子也用不完的食品,净水,药物,装备,汽油,衣服,书籍,调料,甚至各种植蔬种子等等,全静静地堆在那儿,等待他用它们来收买人心,豢养私兵,控制幸存者。
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自己和古时候所有揭竿起义的农民有了跨越时空的共鸣。本来日子过得下去我可以安静如鸡,现在是你逼我得红眼病,放着大户不吃难道去吃穷兄弟?
从俘虏嘴里得知基地来人一般是在傍晚时分,我抓紧时间安排弟兄们轮流休息,自己也睡了两个小时,中午就精神抖擞地继续投入搬物资的队伍里。清掉一个库点,送走满满一车,韩波坐在刚返回的另一辆卡车上翘着脚,困得直打呵欠:“我说咱俩换换吧,你押车,我来对付基地的人,好不好?”
这一车装的是枪支和子弹,此库点里没有什么特别高端的武器,就是八一九五式普步。虽然普通,但架不住多啊,粗略数了数总有两千多杆,子弹更是有一千多箱,足以装备起一个中型武装组织。
“不好。”我弯着腰掀箱盖,查看子弹的型号,心里盘算着团队配发的事,“你再跑两趟,就留在金银山不要过来了,睡一觉,车子歇歇加满油,晚上八点以后再来干活儿。”
“你问清楚了没有,他们会来多少人?”
“如果那帮人没忽悠我的话,也就一辆货车四五个人,每周收刮的民脂民膏都在傍晚往这儿送。”
韩波羡慕嫉妒恨,“大基地一万多人呐,一周交一次物资,那得有多少啊?”
“军队,领导,部门负责人都不用交物资,有正式工作的交得也不多,真正被剥削的还是普通幸存者。”
韩波伸头看看那些枪弹,唏嘘道:“不到一年,我怎么感觉马上就要退化到封建社会了呢?”
“嘭!”
突然的枪声打断了我和韩波的对话,包括正在搬运箱子的几个队员,手下一顿全都僵在原地。我迅速地扭过头去寻找发声源,而韩波已经打开车门蹦了下来。
“哪里在开枪?”
我们所在的位置是县城中心地带一个消防队,说话时不过下午一点多钟两点不到。我的第一反应是谁的枪走火了,可是往枪响处望了几秒后,我感觉有些不对。
“快,放下东西,拿好武器,听我命令行事,隐蔽!”
队员们火速散开,各自找好隐蔽地点,我摸出枪,拉着韩波进了消防队。
“好像是县政府方向,那里我只留了一个人,还有六十多个俘虏关着呢。”我躲在值班室墙根下头,不安地对韩波道,“会不会是俘虏逃跑了,伤害了我们的人?我去看看。”
韩波压低我的脑袋,“等一分钟。”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一辆红色的厢式货车速度极快地开进这条路。一个男人斜身站在踏板上,左手拿着枪,右手拉着车框,嘴里在喊:“二三四号库房被抢了,快通知基地,快通知基地!”
大卡车只装了一半,抬出来的箱子扔得满地都是,有心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在紧急情况下强行中断了装货,那么抢劫者一定跑不远。
果然,货车就在消防队门口停下,停在我们的卡车对头。四个壮男呼啦啦跳下车,各个枪口已端了起来,把准四个方向,警惕地上下左右瞄着。车上另有一个男声高叫:“励州遭遇不明身份者入侵,三处仓库被抢,请速速派人支援!”
我和韩波对视一眼,他用的什么对讲机,几十公里外还能收到信号?
是俘虏骗了我也好,是送货人提早到来也好,我原先并不当回事,遇上了就打嘛,不过是让俘虏队伍再壮大一些罢了。基地暂时得不到消息,我们还有充分时间多弄些物资出去。但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远程通讯工具。这就麻烦了,如果基地反应快的话,十分钟内完全可以集合出一支队伍动身,多则四十分钟,少则半小时就能杀到励县来。
不能耽误时间,得火拼逃跑了!
跟韩波使了几个眼色,他点点头,我从墙角探出枪口,瞄准货车车头处的男人开了一枪。
那人显然有些战斗经验,不但处于高度戒备状态,而且还一直前后左右地变换位置,我一击不中,子弹打到了车头上,发出锵的一声。他立刻躲闪,并飞快朝我处反击了一枪。
“全体开火!”我大叫。
“有人袭击,开枪!”对方大叫。
我方十几个队员从院子隐蔽处或二楼的窗户里展开射击,子弹嘭嘭嗙嗙地打到车厢上,前挡上,火星四溅激烈非常。对方只有四人持枪应付,全躲在了车厢的另一侧,虽然枪口也没闲着,但人数悬殊还是令他们左支右绌,颓势明显。
“你们是什么人!”对方又大叫。
“打死他们!”我也再次大叫。
枪声过于密集响亮,应该没人听到我们互相都喊了什么。队员们的火力压制令对方无法冒头,仓皇地举枪胡乱开着,男子叽里哇啦叫个不停,而我根本听不清楚。
不多时,一个男人从两辆车的车头间弓腰跑过,我暗叫一声不好,卡车那方多的是枪支子弹,他要是过去搬一箱支援同伴,我们倒后继无力了,火拼时间还会延长。
“掩护我!”我对韩波吼一嗓子,双手握枪边打边贴边冲了出去。
“小心啊!”韩波不再隐蔽,跳出来对着货车一通连发,给我争取了时间。
大卡车堵在门口,我几步便到,一个趴卧从车底匍匐过去。那男人已经搬起了箱子,转头要跑,说时迟那时快,我丢开枪,双手齐揽抓住他的脚腕,再用力一扳,将他放倒在地。来不及去捡枪,一拍腿侧摸出小匕首,从车底箭一般窜出来,虎扑上去压住男人,匕首抵上喉管。
箱子砸下漏底,子弹从小盒子里哗啦啦散落。男人也不甘示弱,刚想翻身把我甩下去,我就毫不迟疑地划拉了他脖子,霎时鲜血淋漓糊我一手。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说是风驰云卷电光火石也不为过。当五米开外和我位于一条线上的三个男人掉转枪口时,我已经把手里这个血淋淋的脖子展示给他们看了。
“放下武器,可以活命,负隅顽抗,死路一条!”
女人的声音相对比较高频,我扯嗓子一喊,韩波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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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枪声就稀疏下来。三个男人也不再向院中射击,而是同时指住了我。
我拽起割脖男的上半身,尽量蹲在他身后,“再开一枪,我保证你们今天不能活着走出励县。”
对方其中一人不知是有意无意,听见我的话后还去拉了次枪栓,我面无表情地把小匕首一扬一落,狠狠插进割脖男的大腿,再猛地一拔,血花喷了半尺多高。他捂着脖子的手慌忙又捂上了腿,浑身绷得死紧,片刻后神哭鬼号惨叫起来。
三人显然是有些吓到了,慌着往后退了几步,枪不开但也不敢放,一人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烽火的物资也敢抢?基地的军队马上就来了,你们跑不了的。”
“抢的就是烽火基地!”我冷笑,“跑不了就不跑了,我们人多,杀你们几个还是易如反掌的,下地狱有人垫背也不错啊。”
那人面色大变:“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这是要滥杀无辜。”
“别特么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们那基地长做了亏心事,就该有被报复的觉悟,他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几句话功夫,韩波带着队员包围了过来,被十几杆枪围成了花心,三人终于把枪口垂了下去。
“我们只是送货的,算算不上基地长的人。”那人有点怂了。
我放开割脖戳腿男,小匕首在裤子上蹭了蹭,无情道:“噢,关我什么事?”
车里还有一个趴在油门处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的家伙,五个人缴枪受绑,在消防队随便找个房间一关,货车归了我们。
杀人是没功夫杀的,基地援兵随时会到,一分钟都不能多耽误。韩波招呼队员赶紧将枪弹装车运走,我这边开起货车去县政府接队员乙,到了那处才发现六十个俘虏还好好关着,而他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没有死,只是腹部中弹失血严重。没空去揪出骗我的俘虏,也没空把向队员乙开枪的人拎出来报仇,我快速将他拖上后座,一脚油门把厢车开出了赛车的感觉,风驰电掣般向西驶出励县,半路还超了大卡,直奔金银山方向而去。
因为天黑和时间紧迫的关系,张炎黄替大家选择的暂居地没有深入山中,而是坐落在山脚下的一处度假山庄。不知这里是否在末日前就已荒废,杂草丛生,房檐破损,墙皮掉落,灰尘厚积,到处弥散着一股古旧衰败的气息。
我在快下大路时就跟小黑无线电联系,让他通知唐大爷做好手术准备。在我们抢运的物资里,第一多的是净水,第二多的就是药与医疗用品,大爷不用再抱怨,可以做个像样的手术了。
蹲在客房门口,我失魂落魄,在励县来不及消化的情绪此刻涌起,心里恐慌与愧疚交织在一起。队员乙流了那么多血,人也昏迷了,他会死吗?是我让他一个人留守县政府,我没有考虑周全,没有应对突发状况的B计划,致使他撞上了基地的人,如果他死了,我难辞其咎。
我答应他完成任务回来想吃什么吃什么的,可是我什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最后这车枪弹顺利运抵,韩波也不困了,兴冲冲地来找我:“你知道那家伙的对讲机是怎么联系到基地的吗?我刚去车上搜了一遍,搜出一个中继台,首都就是首都,家伙什真齐全。还有还有,你猜货厢里装的是什么?我的妈呀全是肉罐头,是有肉联厂专门给他们生产还是怎么的,同人不同命啊,太气人了!”
我垂着头,用手指在肮脏的地毯上划拉,提不起精神跟他对话。
韩波弯下腰:“怎么了,大风?”
我忧伤地看他一眼:“如果今天打破了团队的零死亡率纪录,我以后再也不组织,也不参加任何活动了。”
韩波一头雾水:“什么鬼?谁会打破?”
刘美丽推门出来:“你俩堵着门干吗呢,让让,命苦的小队长我,现在得去扒拉一根导管。”
我心提到了舌根子,忙问:“病人咋样?”
“失血有点多,但是我们不具备输血条件,只能吊瓶生理盐水,术后得吃点补血的东西了。”
我按着胸口,喘了一口长长久久的气:“这么说他没有生命危险?”
“死不了,不过腹部贯穿伤要好好养,短时间内是不能外出了。”
得到肯定答复,我放松了片刻,转眼又压力山大起来,还是我的失误失职,没有顾全好队员的人身安全。原本万无一失的事儿出了个纰漏,害人受了枪伤,余中简知道肯定要借机对我批评施压,迫使我羞愧难当从此没脸提拿回指挥权的事儿。
破败荒凉的环境不能影响团队成员们的好心情,除了我一个人有点心事重重之外,其他人都围在山庄大厅里那小山也似的物资堆旁做分类收捡,喜气洋洋,谈笑风生,气氛热烈。还是那句老话,兜里有粮,心里不慌,我们虽然没能搬空励县,但也所得不菲,喝上一整瓶矿泉水,吃上一整袋压缩饼干,看着老唐孙子和彬彬拿着两支空枪打来打去,小孟在一旁眼睛笑成了月牙儿,大家路途上的窘迫疲惫一扫而空。
这种气氛持续了四十个小时,用我妈的话来说,过了俩月叫花子一样的生活,只要一天能吃得好喝得好就全缓过来了,就算睡在鬼屋一样的山庄客房里,她一夜都能笑醒好几次。
她可以笑,我的神经却越绷越紧。根据张炎黄在山外辛苦侦查,烽火基地已经派人开始了辐射式追逃。励县四个出城方向的道路全部被武装人员封锁,搜查范围正在往下面的乡村扩大。金银山距县城四十公里,不敢保证会不会被纳入搜索范围。
度假山庄的位置还是偏显眼了一点,进山就能发现,我们或许需要再往深山里挪一挪。
当夜我躺在只有木板垫底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思考后路,不知夜深几许才眯瞪过去。没一会儿又被冻醒,伸手去捞毛毯,却突然抓到了一只冰凉的东西,摸一摸,好像是只手。
更可怕的是,那手还反握了我一下。
“啊啊啊!”我人还没醒透,就触电般弹跳起来发出了尖叫。我妈老说这些客房又脏又阴的像鬼屋,我不是抓到鬼了吧!
手心被掐了一下,冰凉的手又捂住了我的嘴:“嘘,是我。”
神特么“是我”,我知道你是哪只鬼?高度惊吓使得我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站在床上二话不说撩起旋风腿,直扫床边那只黑影。
黑影举臂格挡,反手抓住我的脚腕,手劲大得出奇,我无法挣脱,可又岂能束手就擒?于是借此手劲,猛跳腾空摆起另一条腿向鬼扫去。
鬼没躲避,我一击得中,帅气地踢到了鬼的大臂。可是由于没有支点,帅招之后整个人直坠下去,“哐当”巨响,重重砸落床板,然后“夸嚓”一声,床板塌了。
“哎小心。”鬼说。
前后不过就十几秒钟的事,睡在隔壁的我妈爱女心切第一个冲了过来,打着手电往房里晃了一圈,失声惊叫道:“你俩在干吗?”
随后第二支手电,第三支,第四支,照得房间明晃晃的。我卡在塌陷的床板中间不能动弹,脑袋撞到了床框剧痛,一只腿被举得高高的,脚腕还抓在床边人的手里。
他弯着腰,另只手徒劳地向我伸着,见房门前站满了人,似乎有点尴尬地缩了回去。慢吞吞地道:“回来得晚,找齐爱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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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事情,她非要跟我切磋一下格斗术,打扰大家休息了。”
第63章
他让我小心的时候不再压着嗓子,我已经听出了他的声音,不可思议,是熟人余中简。
我想到他去了服务区与留守人员接上头就会到山上来,但没想到他会半夜来,更没想到他半夜来不干好事,莫名其妙地潜入了我的房间,还守在床边不出声地看我睡觉。这不是意图轨不轨的问题了,这是有古怪有阴谋啊,莫非是想吓死我彻底继承我的指挥权吗?
他还说他融合了,他还说他想努力痊愈,今晚却来这一出,滑稽不滑稽?谁会相信余中简的鬼话呢,反正我妈头一个不信。
他绝无仅有地尴尬了一回,借我之名说了谎,解释苍白无力,还想拉我起身。被我妈冲上来一把拨开:“丹丹,大风好歹是个女孩子,你谈事白天谈,不能半夜三更来找她的,还打起架来了,像什么话!阿姨相信你没坏心,但是以后别这样了知道不。”
我知道我妈在拼命圆场,因为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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