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卿很抱歉:“基地失火,通情会开个没完,这两天怕是都上不去了,再等等吧。”
还是不行啊,我有点失望有点着急,如果不绑吴中校我倒是可以呆在红星多祸害几天他们的物资,但眼下事情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强攻不是对手,迂回时间不够,我到现在连单克伦的面也没见过,怎么动手?
基地长和副基地长的办公室都在十楼,晚十点断电后,电梯停运,领导们就不会再下楼了。高晨这一个礼拜都是白天值班,十个人一组,主要工作是护卫十楼安全。基地长偶尔外出,要么去西区北区视察民情,要么去别的基地交流工作,一般都会带六个警卫在身边,据说好几个都是央卫局出身,水平不比高晨差。
他再厉害,一个人也打不了六个,我们四人全上估计都不是个儿,所以想趁基地长外出拦截绑架的方法是行不通的。唯一下手的机会还得是在楼内,他在办公室时大多独处,警卫无召不入内,所以整个行动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第一步——先见到人。
我想起早上高晨说的话,暗生钦佩,他早料到他的作用不仅仅是勾搭个刷脸开路人那么简单了。
一瞬间,我就拿定了主意,开口道:“对了表嫂,我还想拜托你件事。你也知道表哥他在路上受伤失忆,要不是我和大表哥一直照顾他,他连我们都不认识了。可是他来这里见了你之后,状态越来越好,昨天还说想起我姨了呢。我觉得只要你多和他接触,多说说以前恋爱时候的事,找找原先那种甜蜜的感觉,对他恢复记忆应当是很有帮助的。”
天知道我说出这番话时内心是怎样的翻江倒海,脑中仿佛有个灵魂小人举着大骨刀在怒吼:为了任务连这么违心的话都说得出口,齐爱风你玷污了自己纯洁的感情!
哪知肖卿的反应并不是我预想中的开心或羞涩,她听完面上浮起难色,吞吞吐吐道:“表妹,我说了你别生气啊,你不觉得高晨他现在这样挺好吗?”
“啊?”
肖卿神情沉郁下来:“他如果康复,记起以前所有的事情,我和他就不可能了。”
“为什么?”
肖卿抿了抿嘴,似在犹豫该不该跟前男友的表妹坦诚以待,半晌才道:“我给他的分手信息,骂得有点难听,还告诉他我已经有了新男友。以我对他的了解,不回复,其实就是已经看到了,接受了。”
“那你到底有没有新男友呢?”
“有了,不过后来又分手了。”
“”
敢情高晨已经是您老的前前任了,现在看人失忆变温和变可爱了又想吃回头草?这种骚操作渣出天际了吧!
大约是看出了我嘴角小幅度的抽搐,肖卿烦恼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对你表哥是一见钟情,第一次在军部集训的时候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他了,倒追半年好不容易他答应跟我相处试试,谁知又被调动到基层部队。整天忙得要死,白天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我给他写五封信他能回一封就不错了,发信息两个字,接视频一分钟!恋爱谈两年,都是我去桐城看他,他是怎么对我的?把我扔在招待所里,带着兵搞演习去了,你说这恋爱谈个什么劲?后来我说结婚,他同意了,可结婚总要见见家长吧?他说什么,他说他父母就在榆城,让我自己去见见就行了。”
肖卿回忆起以前的事情仍然满腹委屈,越说越生气:“你说,你评评理,我跟他分手有没有道理?”
我嘴角仍在抽搐:“表嫂,这段故事你前两天已经说过一次了。”
肖卿拍着额头:“我一想起来就意难平,就忍不住要说,高晨这种男人,就是有本事把女人变成祥林嫂!”
“那你现在还想跟他好。”
“那他不是失忆了嘛!”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她:“你还是喜欢他的。”
肖卿撅着嘴哼哧哼哧的:“嗯。”
我一拍沙发站起来:“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不是,把他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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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啊!”
肖卿忽闪着大眼睛瞅我:“什么意思?”
“跟他结婚呐!”我成功地吓了肖卿一激灵,不给她反驳机会继续道:“现在都末世了,他没部队,也没兵可带了,趁他失忆乖巧听话的时候你就把他拴在身边,感情都是天长日久处出来的,就算以后他康复了想起事儿来了,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他还能出什么幺蛾子?最多生两天气,总不会跟你离婚吧?我表哥他不是那样人!”
肖卿从想反驳到若有所思,张了张嘴又消停地闭上了,瞪着天花板琢磨起来。
“你你这样替你表哥拿主意合适吗?”
“合适,怎么不合适?”我又坐下来搭住她肩膀,作推心置腹状:“表嫂,亲人都不在了,我们仨表兄妹相依为命,也没个背景啥的。表哥他们是男人,有些事粗枝大叶根本想不到,我这当妹子得想细点,替他们打算打算。听说首都要去西边打丧尸,全城征兵,我真心不想让我两个表哥赴险,可要是命令下来了,也不是我们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啊。你懂我意思吗?你跟我表哥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也不怕你觉得我这个当表妹的自私势利,就跟你说句实话你姐姐她位高权重,多少能护着自家亲戚一点吧?”
肖卿呆愣:“你是因为这个才想让我和你表哥在一起的?”
我坦率一笑:“不然呢?我和你才认识几天啊,要说我喜欢你喜欢得宁愿把表哥卖了也要和你成为一家人,你信吗?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当表妹的愿意帮你们破镜重圆,动机也不过是为了家人的安全考虑罢了。”
无耻和无耻是有区别的。损人利己是真无耻,在不伤害别人的前提下,以爱为名去争取利益的无耻一般不至于惹人生厌。
肖卿显然被我无耻到了:“你也太直白了吧。”
我耸耸肩:“生活所迫。”
她笑着摇头:“咱俩在这儿说得热闹有什么用,你表哥可还不怎么愿意接受我呢。”
“他那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有时候人不逼上一逼是不行的,”我自然地将话题带入正轨:“你见过他父母了,他见过你家人没有?”
“正式见倒是没见过,不过我姐姐认识他,问过几次,我没敢跟她说高晨失忆不记得我了的事。”
“那就别说了,这样吧,我作为表哥的亲属代表,请你姐姐吃个饭,把两家的事情定一定。”
肖卿张口结舌:“什么就定一定,你别乱来了好吗?你表哥知道了要骂你的。”
“他不会骂我,他对你也有好感。”我再次坦率而无耻地道:“好吧,我就不拿表哥当幌子了,其实就是想见见肖副基地长,先拍拍马屁,再谈谈老高家和老肖家结亲家的事儿。”
肖卿硬憋着不让笑容绽开,“你比我还小,装什么长辈!”
“这种事就得靠家里的女性亲戚出面。”我拉着她的手亲热地道:“说到长辈,我真想到一个合适人选。基地长可是我表哥的直接领导,要是能把他请来做个见证,那我表哥可太有面儿了,一激动说不准就向你求婚了呢。”
她嗔我一眼:“你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见我姐没问题,不过你可千万别乱说什么结亲啊。”
女人都爱说反话,她说“别”,其实就是“要”。这不,刚才还说开会没法上楼呢,我这厢告辞才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她在电梯那儿跟人说:“开门,我要上楼找我姐姐。”
肖副基地长日理万机,又赶上突发失火事件,正忙得团团转,没有时间和准亲家吃饭。我在员工宿舍里听到肖卿递来这个消息时,面笑心寒,有一刹那的冲动想掏出小香瓜从窗户里扔下去炸它个地动山摇,再用小刀子劫持肖卿,逼她姐姐出来跟我谈亲事!
我的手已经伸进了衣兜里,摸上了那个圆鼓鼓的小东西,就听肖卿又道:“所以她想请你和高晨晚上八点去她办公室面谈。”
我迅速拿出手,欣喜不已:“太好了,你姐姐喜欢什么?作为男方家属第一次见她不能空着手,我去北区淘换点礼物去。”
肖卿白我一眼:“什么都不要,别把事情搞得那么古怪,就是平常会见。”
说是那么说,我下午还是和张炎黄去了北区一趟。下山的时候带了分装好的两百斤大米,随便拎个几十斤,在幸存者居住点就能换来挺多东西。比如两斤茶叶,一套没拆封的某谜保养品,和一个30寸又大又旧的行李箱。跟我们换东西的人都一副“来了个傻逼”的表情。
他们看我是傻逼,我看他们也是。
等高晨下班,我俩和大甘一起吃了晚饭,八点差十分时悠哉悠哉走去总部大楼。肖卿已经在楼下等着我们了。
我对大甘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和表哥见完基地长就带你去北区换东西。”
哨兵见有肖卿,对我们并无太多关注,也任大甘在台阶一角转来转去不加理会。
在电梯里,肖卿小心翼翼地看着高晨,一再强调这只是一次寻常会面,是领导与幸存者之间的友好交流,让他不要有心理负担。
高晨瞥她一眼:“我每天都能见到肖副基地长,为什么会有负担?”
肖卿略显尴尬地望向我,我安抚地拍拍她手背:“别理他,他紧张。”
十楼果然戒备森严,从楼梯口到走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卫员们把这处守得像个铁桶一般。好在他们看见熟人,并没有散发出高戒气场,有个小哥还跟高晨打招呼:“刚下班怎么又回来了?”
高晨道:“副基地长找我谈话。”
警卫员们都听到了,但大多面无表情,像根柱子一样地扎在自己岗位上动也不动。有个别人多瞟了我们几眼,尤其是看高晨时,目光说不出的复杂。
我心说这警卫员圈子好像也挺乱的哈,天天光在这儿站岗也能站出爱恨情仇来?
肖璐比肖卿大十几岁,不惑之年风韵犹存,头发修剪得一丝不苟,身穿得体大方的休闲装,笑起来很有电视上那种官方发言人的感觉。
尽管忙了一天,她还是热情接待了我们。各自做了介绍之后,她便亲自让座倒水,亲切询问我家乡的情况,在基地的生活如何,表态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她反映,看起来真的就像一场基地领导与幸存者的座谈会。
寒暄到话题尽头,我从随身携带的透明塑料袋里拿出化妆品包装盒:“谢谢肖副基地长对我表哥的照顾,一点小心意,请您笑纳。”
肖璐看了她妹子一眼,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没推辞接了过去:“算起来,我比卿卿认识你表哥的时间还要早,五年前他从国际猎人学校为国争光载誉归来,表彰会上是我给他戴的勋章。后来卿卿跟我说她处了个朋友,叫高晨,我还在想呢,不会是那个特种兵高晨吧?没想到真是。”
“哎哟,缘份哪,妙不可言。”我唏嘘慨叹,都是高高在上的人,以前咱们平头百姓哪配跟她坐一块儿喝茶啊,“呃,肖副基地长,我今天来的目的呢,也是受我表哥所托,他这个人不会说话。”我看看高晨,他立刻配合地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木讷寡言的模样。
“我作为他目前唯一的亲人,有几句话想跟您单独谈谈,行吗?”
“可以啊。”她对高晨为人定有了解,欣然同意,转向腼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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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的肖卿笑道:“跟高晨出去散散步吧,我跟齐小姐聊聊天。”
高晨把肖卿先让出门,随后自然地将门关了起来。十分钟后,我打开门缝,倒退着挤出去,边挤边道:“好好好,副基地长放心,我去去就来。”
再次关门,我转身抱着两罐茶叶,做出弱小紧张的样子,小步向斜对面办公室移动:“大哥,副基地长让我给基地长送个东西。”
门口两个警卫用眼角稍扫过我怀里,我忙把茶叶罐展示给他们看:“就是一点茶叶。”
其中一个人轻微摆了一下头,我便上前叩了叩门。
里面响起一声咳嗽,警卫员甲大声道:“报告,肖副基地长派人送东西。”
“进来吧。”
门没有锁,我一拧把手就开。群狼环伺我不怕,我只怕他房间里还有恶虎蹲守。
“基地长好。”先探进脑袋扫视一圈,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台灯,中年男子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手织麻花毛线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伏案书写,明明听见动静,他却头也不抬,屋里也只有他一个人。
在关门和不关门之间犹豫了一秒钟,我决定还是冒险关门。只开够一个人的距离,侧身进去一边说着“基地长,这是肖副基地长家亲戚给的,她让我给您送来”一边用脚后跟悄悄把门蹭上了。
“放桌上吧。”他还是没有抬头,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
他不看我,我也就无需欲盖弥彰,径直走到了他书桌侧面,连他穿了一条格子睡裤的腿都能看见了。茶叶罐往桌上一放:“那我给您放这儿了。”
“哦。”???听见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都不本能地观察一下吗?
我对他如此麻痹大意感到不满,来前做好的各种充分准备仿佛没了用武之地,是不是对门口那几头货太自信了一点?他们连我关门都没阻止呢!
“基地长,基地长。”
他终于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一张文弱书生的脸上微现茫然:“还有什么事?”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不认识就对了。”
我一个箭步滑过去,左手闪电般揽头死死扣住他的嘴巴,右手的小匕首“唰”戳上了他的颈动脉。趴他耳边低声而快速地道:“我不想说那些烂俗台词,意思你都懂,听我的你死不了,不听我的就这样。”
说着小匕首往上一挑,从他的下颔到腮帮子划出一道口子,然后顺着那口子再划下来,继续抵在他颈动脉上。鲜血成片地流出,他浑身一抖,握着笔的手青筋暴凸。
“听我的吗?”
他艰难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我拿开手,你说一句,宝贝,今晚别走了!声音不大不小,语气声情并茂,不符合要求,咱俩就黄泉路上做个伴。”
他再点头,我拿开手,他小声道:“小姐,如果我按你说的做,警卫立刻就会冲进来。”
第68章
颈动脉掌握在劫匪手里,警卫一旦冲进来,劫匪狗急跳墙,他被抢救的希望约等于零,所以不得不压低声音,也不得不说真话。
可是这真话惹怒了我:“你敢说我长得丑?”
他眼神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警卫们都了解我的人品。”
嗬~呸!你还有人品?你的人品就是冷血无情,视人命如浮尘,你的人品就是坐在豪华办公室里喝着茶转着金笔,轻描淡写下几个指令就翻手云覆手雨。小刀子戳在肉里疼不疼?你割别人肉时有没有想过别人疼不疼?长得像个人样,干的却不是人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我恨不得此刻就将他按倒在地一顿狂抽,用我风尘仆仆磨薄了底子的运动鞋踩在他脸上使劲碾,问问他被人当作蝼蚁的滋味如何!
头脑风暴霎时起霎时伏,理智制止了我实施任何多余的举动,我从后腰摸出一卷军用背包带来扔在他面前:“解开,系在腰上,系紧点,你的命掌握在你自己手里。”
他紧握的手慢慢松开,侧头躲避匕首的锋芒,轻声道:“小姐,你想要什么说出来,我们可以谈,没必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我冷冷一笑:“是要谈,不过不是在这里谈。不要拖延时间,我给你一分钟,系不好,你的脖子还会多几道伤口。我亡命徒一个,啥花样在我这儿都不好使,快点!”
我进来到现在已有几分钟,门口尚无动静,但时间久了肯定惹人生疑。肖璐只是被我打晕绑了塞在里屋床底,她醒过来我就更没退路,只能硬拼了。
匕首用力一顶,脖子上的血哗哗淌,他终于肯动了,解开背包带找到一头往自己腰上系:“你的所求,只要不是危害基地安全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我本来想甩他一耳光,手都举起来了突然想起他的心理防线问题,打耳光太伤人自尊,还是换个方式。于是我用力揪了一把他的耳朵:“系好了就到窗边去,少废话。”
他被我揪得斜着身子站了起来,忍耐地咬了咬下嘴唇,我才发现这个姿势像老母亲拎着调皮儿子似的,更伤人自尊。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推搡着他来到窗边,打开玻璃窗,一股寒风吹得我俩都打了个冷战。
“爬上去,抓住窗框,身体往下沉。”
他的言行配得上“大人物”的身份,危机来临时能保持沉着,冷静应对,即使惊讶说话也始终控制着音量:“小姐,这是十楼。”
我从后腰又摸出两团背包带扔给他:“打开,系在接头上,三条接驳近三十米,不会让你摔死的,动作快!”
这时突然传来敲门声:“基地长?”
没离开他脖子的匕首一紧,我贴近他:“一起死?”
他吐出一口气,回头道:“什么事?”
“哦,没事。”门口没了声音。
他接好了背包带,仔细地检查又检查,我不耐烦杵了他一下,他终于认命地爬上窗台。又给腰上缠了一圈,表现出所见以来第一丝紧张情绪,不停地吸气呼气。我从裤兜里掏出布基胶带,想想又塞了回去——天知道我身上装了多少东西,硌得我坐沙发都不舒服。
“你在下降过程中只要发出一丁点声音,比如敲玻璃什么的,我会立即松手让你摔死,或者摔残。你不但不能敲,还要避免碰到玻璃,下面有我的人,所以也不要妄图降到低楼层时呼救,他干掉你的速度绝对比哨兵冲过来要快得多。还是那句话,配合,以后继续有命当你的基地长,不配合,一起死。”
他大口呼着气,配合地按照我说的做,因为即使爬上了高处,我踮起了脚,也没让匕首离开过他的动脉。
在下沉前,他最后问我一个问题:“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老百姓,下去吧。”
这个答案让他一愣,皱眉思索片刻,缓慢地蹬着两条腿,在十楼窗外带着哨音的烈风中沉下了身去。
基地长不胖,但总也有个一百三四十斤,我反身背起背包带卡住窗台,双手拽着慢慢施放,用肩背的力量硬顶了两分钟,手心里磨出血痕,疼得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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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他办公室的这扇窗户在大楼后方,对面没有建筑,远处便是机场,哨兵不绕圈巡逻是发现不了有人坠楼的。
按照我们预先的计划,哨兵正被高晨堵在楼门口,不管是和谐聊天也好,吵架打架也罢,总之没功夫到楼后巡逻就对了。
同列的房间有六个无人,三个有人居住的也不会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开着窗户关着灯,专等着救基地长。但是意外情况必须考虑到,他敢求救,或者被人发现我都会立即松手,掉下去了大甘会上前给他一刀痛快。破釜沉舟,来前就是这么定好的。
带子几乎要放到尽头的时候,终于感觉身上一轻,我赶紧松手,快速把带子扔到窗外,楼下一切正常,没有异样的动静。关紧窗户拉窗帘,撩撩我的油头,使劲揉了揉脸蛋和眼睛,向门外走去。
开半门闪身出去,我低着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泣,转过头一只手拽着门把手,一只手把胸前衣服揪得死紧,朝门里微微鞠了一躬,语带哭音道:“知道了基地长,基地长晚安。”
随后把门紧紧带上,单手改双手抱胸,看也不看警卫一眼,如同受了极大惊吓一般,飞快地走去肖璐办公室。先敲两下门:“副基地长我进来了。”说罢推门而入,径直跑去里屋,见肖璐还在床底披头散发状如女鬼地昏迷着,便拿出布基胶布,又给她嘴巴上加了几条,然后再次拼命揉眼,离开办公室。
“没事没事,副基地长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向您汇报工作,晚安。”
我油头凌乱,眼睛通红,衣服变形,脚步急促,整个走廊的警卫员都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但是无人出声。直到我按开电梯门,看见电子钟上显示着二十点三十七分,才惊觉我从见到肖璐开始,仅仅用时三十七分钟,就完成了难度系数高达一万分值的绑架行动。
对于刚才的表现警卫员们会作何感想,我也不是很关心,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随心所致的一系列声台形表是在表达什么戏剧主题,大概就是调戏与反调戏之类的吧。
一下楼就见高晨在门厅处跟一个哨兵比划着格斗术,另一个人抱枪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观看,肖卿拉着脸翻白眼很不高兴。
“表嫂,走,开上你的大吉普,我们兜风去!”
肖卿见我下来了,马上露出笑脸:“谈完了?我姐呢?”
“副基地长休息了。”
“你你们说什么了?”
我上去搂她肩膀往楼外拖:“今天心情好,你带我出去兜风,我就把好消息告诉你。”
肖卿忍不住抿嘴羞涩地看了一眼高晨,又嗔道:“你看他,还是那副德行,失忆了都忘不了他的训练啊战术,烦死了。”
“别口是心非了,快走,我现在就想到野外去飙个车,释放一下心中的喜悦之情!”
“都快九点了,马上要宵禁了。”
“不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嘛,不跑远,”我冲她挤挤眼,“再说有我表哥陪着你怕什么呀!”
她看向高晨,“你要去吗?”
高晨见我安全下楼,绝对是发自内心地展颜一笑,眼睛明亮如星:“去。”
肖卿被那笑容迷得七荤八素,稀里糊涂就被我二人带飞了,跟着一路小跑去停车场取车,撞上打着手电检查面包车车轮的大甘,于是我邀请他开车一起出去兜风,说走就走,三五分钟之后,我们已经飙上了机场路。
我开车,肖卿坐在副驾驶,一路都哭笑不得地问我:“怎么把你开心成这样?慢点慢点,没车也要注意安全。”
我一句正经话也没有,只是不停地笑。笑声会传染,虽然肖卿不知道我在乐什么,还是跟着我一起笑,笑一会儿就抓着我:“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好好,开过前面那个路口就说。”
就这样我忽悠着开过了三个检查站,507检查站就在前方不远处,肖卿不笑了:“不能再开了,再开要出京郊了,掉头吧!”
“好好,掉头。”我朝后座瞥了瞥。
高晨道:“肖卿。”
“嗯?”
一个手刀劈在她颈侧,她两眼一翻晕了过去。路边停车,高晨把她拖到后座,坐上副驾驶:“过了检查站就换车吧,她醒了自己会回去的。”
我望望肖卿歪倒的身体,无奈地叹口气:“她其实也没做错什么,还间接帮了我们很多忙,要不然哪有这么顺利一下逮到两个,醒了知道真相估计要气疯了。现在想想我们俩简直就是双渣组合,用完就甩,我还有点心虚呢。”
高晨没说话,按起后窗,朝面包车打手势,大甘伸头举手比出个ok。
车子进入507检查站范围,值班员拦下我们:“去哪儿?”
高晨指指挡风玻璃上的通行证:“执行任务。”
值班员趴在车头看了半晌,慢慢腾腾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半夜三更还出去执行什么任务。”
说是半夜三更,其实也不过九点过十分而已,末世后幸存者没有娱乐可言,睡得都早,夜就显得更长了。我不急不缓地通过档口,开出几十米发现面包车没跟上来,赶忙又倒回去一点。
值班员拦着大甘,说啥也不让他走:“别跟我扯没用的,一车一个通行证,你没有我就不能让你过。”
我想到基地长也在车上,心里有点紧张。高晨已经下车走过去:“兄弟,他确实是跟我一起的,基地长任务布置得急,通行证没来及去领,要不然明天补上?”
“不行。”值班员铁面无私,“你也别搬出基地长来吓唬我,规矩就是基地长定的,他没证我不让他过,说到基地长那儿我也没错。”
大甘一拍车门:“耽误了任务你负责?”
值班员嗤笑:“你有你的任务,我也有我的任务,我的任务就是在这儿守着按章办事,你老兄有跟我吵架的时间,不如现在去开好通行证,再回来我保证不拦。”
大甘急了,踩着刹车还轰了一脚油门,那人忙往后退两步:“干什么?你还想硬闯啊?”旁边几个端着枪的守卫呼啦啦围过来了。
我见势不妙,伸出脑袋向后喊:“高晨,上车。大甘,你往回开吧,一两百米差不多了。”
大甘虽然也是大个头,话不多,打架厉害,但他跟外形相似的李铜鼓可不是一类人,脑子灵光会来事得很。一听我说这话,马上领会了精神,挂起倒档后退。
高晨过来,我把驾驶位让给他,自己站上后车门踩脚,扣着车框让高晨开慢点。大甘退到两百米外的雾气里,检查站的人冷嘲热讽说了几句,又回到各自岗位。
猝不及防之时,面包车从黑暗里一窜而出,带着堵缸般地咆哮,以一百六以上的时速,疾如雷电般冲向了通道档杆,一脚刹车不带,快得追风。
“啊!闯卡,闯”值班员以为大甘要撞死他,惊恐地跳到收费平台上,第二个卡字都没说出来,档杆就“哐叽”一声被撞成了两截。
没人敢拦在车前,真拦真挨撞。等到守卫们拉起枪栓,从几个不同方位对着车屁股射击的时候,面包车已经从大吉普旁闪了过去。有人喊着:“快上报基地,我们追!上车追!”
我从口袋里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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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的,装了好几天的小香瓜,咬掉扣环顿都没打就甩了出去,高叫道:“追你姥姥个腿儿,炸死你们这些王八蛋!”
榴弹落地时,检查站里的人们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有的鬼哭神嚎,有的就地卧倒,三秒后“轰”声巨响爆发耀眼火光,掀起滚滚烟浪,砖石,铝合金板,碎玻璃混杂在一起哗啦啦迸溅,灯光熄灭,惨叫连连。
我早就想扔了,出红星基地大门的时候就想扔了,好几天阿谀奉承虚情假意的实在是苟够了。反正基地长已经绑走,肖卿的姐姐如果镇不住场,基地里该乱还是要乱的,就让我先给他们点上第一把火吧!
爆炸阻隔了视线,我们向东疾驰,火光在身后越来越远,很快消失不见。跑出十来公里后,两辆车在路边停下,肖卿还没有醒,我和高晨熄火下车,将她车门关好,钻进面包车里踏上返程。
基地长在后座,身上绑绳,嘴上贴胶。张炎黄一手控制他的胳膊,一手用小刀抵着他的脖子,两人都绑了安全带,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坐着,好像刚才激烈的冲卡,飞驰,爆炸他们都没有经历过一般。
把基地长弄进面包车是个大工程,我们买的30寸行李箱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这个箱子还是我闲逛时得到的灵感,因为经常看见有人用行李箱装东西去北区交换物资,觉得用它来装人肯定好使。
和高晨去总部大楼时,张炎黄趁着夜色先用行李箱把长期处于昏迷状态的吴中校拖到后备箱里,再腾出箱子去接坠楼的基地长。先上绑绳胶带标配,再把人往箱子里一窝,他和大甘拖起就走说说笑笑,路遇几拨人都没有起疑,顺利完成了转运任务。
我靠在基地长左边的车窗上,心头兴奋,精神萎靡:“好累,比杀丧尸累多了,以后除了打打杀杀的活动我都不参与了,不是那块料。”
高晨回头看着我笑:“你做的非常好。”
基地长似乎之前一直没看清副驾驶上的人是谁,此时听音辨人,嘴里“唔唔”了两声。
高晨礼貌跟他打了个招呼:“基地长,我是高警卫。”
基地长瞳孔地震,身体一绷,许久才松弛下来。我歪头看他的反应,笑道:“不用大惊小怪,为了抓你,我们耗时两个月零两礼拜,这笔帐也得加到赔偿方案里,等我回去睡个好觉,咱们慢慢谈。”
直路不远处有岔道,可绕路迷惑敌人,也是我们的外围接应点。余中简那时布置了三队外围人员,每天晚九点到凌晨三点会在固定地点蹲守接应,待我们离开后负责阻截追兵。他们已埋伏等待五六天了,非常辛苦。
大甘闪了三下车灯,岔路旁的树丛里很快亮起手电光,同样闪了三下,大甘伸头出去喊:“今天提早下班了兄弟们!”
那处便站起几个人影来,对着我们挥挥手。大甘正笑呵呵地,忽然踩了一脚刹车放慢车速,眼睛盯着左倒车镜,道:“后面有车跟着我们。”
我回头去看,道路上黑乎乎空荡荡的,视线所及并无车辆:“没有啊?”
“有,”大甘笃定,“我刚才慢速行驶的时候,他往回倒了。”
高晨打开车门道:“继续往前开,下岔路隐蔽。”说罢跳了下去。
面包车开进岔路,五百米后调头,我烦躁地摸摸口袋:“我的小九二也没带。”
张炎黄道:“接应的兄弟们有枪。”
话音刚落,一声枪响划破夜空,紧接着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鸣,我隐约听到了女人的叫喊,再一声“咣”地巨震,四野安静下来。
五分钟后,我,高晨和几个接应队员围着躺在地上一头是血出气多进气少的女人面面相觑。她的车轮胎被高晨一枪射穿,偏移撞在路边树上,前盖弹飞,车头变形,着实撞得不轻。
“我们不能再渣下去了,”我说,“扔这儿她活不了,随便来个丧尸就能啃了她。”
高晨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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