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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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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会加倍地偿还给她……

    这样,以后在四海会中,除了他这个师父之外,少掌门和掌门的亲传弟子势必会倾尽全力照顾她,以保她后半生无虞。

    他真是什么都算到了。

    ……

    雨似乎大了一些。

    他将伞往她那边移去一些,自己的半个身子都在外面。

    注意到小姑娘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他伸手,将她微微发凉的小手握在了掌心。

    “我们回去吧!”他说。

    “好。”她依偎着他,乖巧应道。

    ……

    不过一刻间,便是倾盆大雨。

    天地间的一切都在这场大雨中化为虚影。

    玄色锦靴踏过积水缓缓走到坟前,伞下那双幽邃的眼眸凝视着墓碑很久,方发出了一声轻叹:“吾儿,你为了一个女子,竟能做到这种程度,可惜啊……”

    “呵呵……”

    笑声湮灭在了雨声中。

    莫名阴森。

    第五十九章今昔

    ◎在他身边长大◎

    十一月初四,大雪。

    许是为了应这个节气,今早天气灰蒙蒙的,零星飘了些雪下来。

    细雪落在结了冰的屋前檐后,让坐落于锦州的四海会总舵披上了层银衣,在西侧的疏月院中,屋中燃着炭盆,风自屋外呜咽着,吹进了些薄雪进来,也令镇尺之下的画纸哗啦作响。

    一只秀白的手将画纸往上挪了挪,重新将镇尺压好。

    画上画的是几朵牡丹,但是牡丹上了色后,却看着有点奇怪……

    穿着桃红色绒边短袄的少女停住,握着画笔的手抵在下颌之下,细细思量着哪里出了问题,随着她的动作,她耳下剔透的冰云石坠子晃了晃,浅浅玉色,像是一束月光,轻轻摇曳在她秀美的脖颈间,映得她肌肤胜雪,面若桃李。

    “怎么不对啊!”

    “师父!”

    她端详了半天都看不出哪儿出了问题,扭过头去看向坐在书案边的人身上。

    他穿着身天青色菖蒲纹家常衫,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细细看着,听到唤声,他才微微抬起眼眸,香炉飘散出的缕缕轻烟,令他清隽的容颜添了几许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我看看。”

    他放下书,起身到她身边。

    看到画卷上原本工笔勾勒的牡丹上,被一股脑地添上了浓墨重彩,哪里是牡丹啊,分明就是个红太阳,他失笑,换了只笔重新调了颜色,在她画的基础上添了几笔,而下面的牡丹,他则是笔锋一转,先蘸了红色再蘸了白色的颜料,笔头微旋,一朵花瓣赫然成型。

    “前几天上课走神了?”他将笔给她。

    “哪有!”金婵才不承认,“明明是你没仔细教,光顾着跟郑叔说话了。”

    “有么?”莫知寒轻笑。

    金婵有样学样地描了一个,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的手不要抖,跟写字一样,落笔要一气呵成。”莫知寒忍俊不禁地指点着。

    哪看出来她手抖的?

    她不说话,耳根烫烫的。

    “来,我教你。”他往她身边靠近两步,准备抓着她的手重新描摹一次……

    没想到,他一碰到她,就蹙眉道:“你很冷吗?”冷到手都抖了。

    “……”金婵不说话。

    她是有些不适在身上的,冷得厉害也正常。

    莫知寒看了她一眼,将旁边的炭盆往她身侧移来一些,又拿起一件大氅轻轻盖在她身上,看到她刚刚有些泛白的小脸此刻透着嫣红,他笑了笑道:“好点了吧?”

    “嗯……”她呆呆地点头。

    莫知寒将画纸往旁移开一些,用自己柔和的力量教她怎么下笔。

    她的手完全被他给包裹住,源源不断的热气从他的掌心传出,让她刚刚差点冻僵了的手暖和起来,金婵的心也跟着发烫,她完全随着他的力量转动着手里的画笔,片刻,画纸上就落下了一片栩栩如生的花瓣。

    看着她懵懵的,他握着她的手继续画了第二片、第三片,直到画完了一朵。

    金婵扭头对上他清湛平和的眼眸。

    师父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耐心和温柔。

    这几年来,他手把手教她练武,教她习字,教她画画,他几乎把他能教的东西都给教了一遍,也从来都没有嫌弃她笨……倒是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除了剑法没学出个所以然。

    “师父……”

    她望着他,耳根越来越热。

    莫知寒看画纸上的牡丹成型,便松开握住他的那只手,站直了身子,问她怎么了。

    金婵抿唇,甜甜道:“发现你越来越帅了!”

    莫知寒被她哄得一笑,轻咳了两下道:“少来!画得不好还是得重新画!”

    “啊——”她长长地叫了一声。

    “继续吧!”

    莫知寒说着坐回了先前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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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拾起刚才没有看完的书,但不知为何,看到窗外零散的飘雪,他却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雪……

    余雪。

    他又想起了那个叫余雪的少年。

    他离开人世已经整整三年,小姑娘如他所愿般,在他身边长大。

    她的个子高了不少,已经到了他下巴,不止武功很有长进,就连字也都差不多能够认全了,闲暇的时候,还能作两幅画……她变得越来越好。

    而那个少年,定格在了十六岁。

    要是他还活着……

    说不定他真的可以破例再收一个徒弟,可惜……

    没有如果。

    他的目光又回到金婵的身上。

    看到她歪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画纸上添着色,他眉间不自觉地凝起浅笑。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笃笃。”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莫知寒说了声进来,一个小弟子轻手轻脚推开门进来,小弟子向他作了一礼,禀告道:“周长老,掌门及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一会就来。”

    那弟子退下,莫知寒拿起架子上的斗篷出门。

    走到门口,他扭头回看金婵,见她都已经将笔搁下了,他特意嘱咐道:“外面下着雪,地上也滑,就不要出去玩了,这画记得画完。”

    看到小姑娘调皮地朝他吐舌,他无奈笑道:“我回来要检查的!”

    “知道啦知道啦!”

    “啰啰嗦嗦的!”一点也不像人前清贵的周长老。

    金婵笑嘻嘻地目送他离开,看到到那颀长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连忙到他刚才坐的地方,倒了些他的茶水捂了捂冻僵的手,好不容易把手给焐热了,她喝了一大口,感慨着:还是这里舒服。

    “小婵!”

    一颗脑袋从窗下冒出来。

    金婵「噗」的一下将口中的茶喷出来。

    看到喷了一桌子,把师父的书都给喷湿了,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

    见来人从窗口跳进来,她斜睨他一眼,嫌弃道:“沈湖!你鬼鬼祟祟地干什么!吓死我了!”

    “还不是怕师叔祖把我轰出去。”

    “说我天天拉着你鬼混!”

    他看屋里没人,这才堂而皇之地转到她画画的地方,托着腮欣赏着她的画:“师叔祖又让你陶冶情操了,哈哈哈,怎么画得那么好笑呢……”

    “总比你好一点!”金婵翻了个白眼。

    “某个人连兰花都画不出来,还好意思笑我!”

    每次她不行的时候,总有沈湖垫底,说起来也挺好笑的。

    沈湖一噎,辩驳道:“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是男的,你是女的!”

    金婵擦着被她一口茶喷湿了的书,不服气道:“女的又怎么样了!”

    “姑娘家将来要嫁人的呀!”他笑嘻嘻说道,“要是不会画画,会让人笑话的。”

    “笑话?不会画画的女子就得让人笑话啦?”看到他点头,金婵抓住了他的把柄,逼近他:“倾姨也不会画画,难道你也要嘲笑她?”

    “哎呀!”沈湖就要捂住她的嘴,却被她灵巧地躲过,双手合十朝她拜拜,“我的姑奶奶,你可就别捉弄我了,回头让我师娘听到,非把我耳朵给拧掉!”

    看到对方局促不安的样子,她适可而止,问他道:“你不是说这两天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她勾勾手,“是好朋友就要一起分享!”

    “那可不!”沈湖狗腿子一样靠近她。

    “我听我师兄说,我师娘他们家族的人来了。”见金婵一副那关我们啥事的表情,他连忙接着说:“怎么能不关你事呢,听说他们这次是来给我师叔祖介绍亲事的!”

    “什么!”金婵跳起来。

    “合着我师父刚刚离开,是去相亲的?”她完全不能冷静。

    沈湖赶紧将她从门口给拽回来,关上门道:“你这么激动,你干嘛去?”

    想到师父丢下她去相亲了,金婵心里很憋屈,气道:“我当然是去看看!”

    “别别别!”沈湖拉住他,“我看你这样子,是想搅黄了那婚事。”

    金婵哼了一声:“我的师娘,我怎么能不把把关!”

    “我师父这样出色的人,那也不能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上两个月的那个,娇娇喘喘的。”

    她说着还模仿了两下,逗得沈湖笑得直不起腰来,“那姑娘仿佛走两步路都要倒下,真要成亲了,我师父不是给人当夫君,那是给人当大夫的。”

    “再前面一个,一副母夜叉的样子,我师父清风霁月,肯定不好意思跟她吵架,那天天过得不得多憋屈,都要人比黄花瘦了。”

    说完后才想起来,人比黄花瘦好像不是这样用的,她挥了挥袖子,“后来你不都听说了,我师父亲口说他暂时没娶妻的打算。”

    沈湖迟疑了下:“可是,师叔祖年岁不小了,我师兄都快成亲了呢!”

    金婵才不想莫名其妙多一个师娘,她反驳道:“人家宁庄主都三十好几了,也没娶妻呢!”

    沈湖顿住,摊手道:“可我师娘急啊!”

    好哇!下次不陪她去上香了。

    哼!她这样想着。

    想到这次来相亲的是掌门夫人的同宗亲戚,她总觉得这事有点悬,不得不紧张起来,问他:“那姑娘长什么模样?好看吗?”

    “这不就是缘分了吗!”这就是沈湖来找她的原因。

    “三年前我们在金湖山庄时,这姑娘也在,咱们兴许打过照面。”他小心地避开了余雪,只是说道:“当初他父亲中了一掌,是我师叔祖过去帮人忙,让人家姑娘惦念至今……哦,她是栖梧派掌门的嫡女,叫柳其音,名字还挺好听的。”

    “是她?”

    金婵想起了那一盘点心。

    她去清洗食盒的时候,听旁人说,那盘点心是柳家小姐让人做的。

    原本那盒点心是送给她师父的,结果那天晚上她以为是师父让人给她做的,就心安理得地吃了一大半,另一半她带回去给了余雪,结果不知道余雪那天晚上发什么神经,把点心全都摔碎了,她为此难过了好久好久。

    时隔多年,再次想到余雪——

    其实心里的念想也好,恨也罢,都淡了很多。

    连做梦她都很少会梦见他了。

    ……

    思绪一转,回到这件事情上。

    那会她忙着照顾余雪,与她打过两次照面……但是并没有太关注过她,唯一深刻的印象就是,她在打骂下人。啧,骄纵大小姐!

    三年过去了……

    居然还想打她师父的主意!

    第六十章收徒

    ◎有人要瓜分

    《孽徒》 50-60(第17/18页)

    师父的爱◎

    “我们过去看看!”她道。

    “这……”沈湖觉得自己又要被师父骂了。

    “放心,我不供出你!”她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不等沈湖有所反应,她就已经跑远了。

    沈湖将被她撞得转了一个圈儿的墨书扶住,担忧着她这样过去肯定要坏事。

    “沈小公子你们要去哪里?公子还嘱咐我看着……哎唷!”他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沈湖给弄得一个趔趄,得亏自己身手不错,才将盘子里的那些点心护住。

    看到护院郑叔也往这里来,他将手里的点心摆摆好,跟他大吐苦水:“公子才刚出门,说是怕咱们大小姐饿肚子,特意让我去找李婶要些点心,嘿,结果她转头就跟沈小公子跑了。”

    “合着我又要挨骂了……”

    照顾不周,简而言之,就是看人都看不住。

    他委屈兮兮地找了个地方坐下,抱着一叠点心苦巴巴,跟郑叔抱怨:“自打那位大小姐来后,咱们院里成天鸡飞狗跳的,什么时候才能像原来那样清净?”

    “你喜欢原来那样?”郑叔听后蹙了蹙眉。

    墨书辩解:“虽然我也不喜欢原来那样,但现在也太闹腾了吧,呜。”

    他感觉最苦的就是自己,“这位大小姐什么时候能出嫁,这里也就算太平了!”

    郑叔听后笑了笑,说道:“自从十几年前,咱们搬到这个院来,何时见到过公子这么忙碌,何时见他笑得那么开怀过?哦对,十几年前还没你什么事情呢!”

    他笑着拍了拍墨书的肩膀,劝说道:“与别人家的孩子相比,公子自小吃穿不愁,风光无限,可再怎样,他当年也只是个孩子,一个人住在这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难免落寞了一些。”

    “他又身为鸿英师祖的嫡传弟子,先代掌门的师弟,现任掌门的师叔,位份高得别人只能仰望,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四海会,你见到过他何时出过纰漏?”

    他说着摇了摇头,“渐渐地,公子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我也很少看到他笑,这个院里变得越来越冷清了。”

    疏月院里的人绝不会多言,连说话声都是小小的,每个人都循规蹈矩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会有太多的交集。这里,像是一汪死水,平静无波。

    可是忽然有一天——

    公子带回来了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滴溜溜地盯着他们打转。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怯怯地跟在他身边。

    渐渐地,小姑娘在公子身边长大,出落得玲珑有致,性子也是古灵精怪。他看到公子总是拿她无可奈何,偏偏又是宠溺的笑容。

    于是,每天这里传来欢声笑语。

    院里仿佛有了生气,一切都鲜活起来。

    现在若是要再回归从前的冷清啊,那可让人受不了……

    郑叔抱着肩,笑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有她在这儿,没什么不好的!”

    “唉……”可倒霉了我啊!墨书叹气。

    ……

    话说这头。

    君震泽及夫人住在东边的明华苑中,但平时处理门派要务的地方不在这里。

    今日来的是君夫人的同宗亲戚,不算是门派中的事务,所以招待客人的地方还是在明华苑。

    刚才下了一阵小雪,此时不仅风止了,连雪也停了,树梢上、路边的花草上还积着些细雪,淡淡白色,给这个凛然冬天点缀了些不凡的美意。

    明华苑中的梅花都开了,阵阵幽香传来。

    君震泽的夫人柳倾尘正带着栖梧派的掌门夫人沿途赏梅。

    君夫人本是江湖成名女侠,虽然儿子都即将成家,但她的眉眼间却不见岁月痕迹,看起来倒是有种飒爽的英气。

    她穿的衣服颇为素淡,发上只用了一支描金的青玉簪子,样式看着相当简单……

    但稍稍有见识的人一看便知,如此通透的冰云石可是世所罕见,价值千金。

    再看她旁边的那位柳夫人,满头珠翠,就连身上的狐狸毛斗篷都绣着金线,一派雍容华贵的样子。

    她的身边依偎着一个袅娜少女,少女不过双九年华,穿着身鲜亮的大红色斗篷,映得她整个人容光焕发,美艳绝伦,正是柳家小姐,柳其音。

    听到柳倾尘对自己的赞许,柳其音娇娇怯怯道:“姑母就别取笑我了。”

    君夫人笑着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莫要害臊……若是看到了中意的夫婿,尽管说出来,姑母帮你把把关。”

    “娘。”柳其音红了脸。

    柳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笑着对柳倾尘道:“音儿这孩子的婚事倒是不着急,我们此番前来,其实是有两件事情要办……一来呢,是让她哥哥出来历练历练的,另外一个,就是想给音儿……”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哎哟」一声。

    “谁?”柳倾尘回眸。

    被发现了,金婵只得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偷看一眼的,奈何地上实在太滑,她不小心崴了脚。

    柳夫人母女两人见突然从旁冒出来一个姑娘,吓了一大跳,双双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迟疑着问道:“她是……”

    “是我闺女。”

    “婵儿,来!”柳倾尘笑着朝她招手。

    金婵的脚现在还痛得要命,忍着疼难为情地上前来。

    她的目光在柳其音身上流连了两回。

    先前对于她的审视,柳其音都以一副不知礼数的轻蔑之色还了回去……

    不过却在听到柳倾尘说这是她闺女之后,立即敛了敛衣袍,换成了亲昵友好的微笑。

    柳夫人敏锐地瞧见金婵的耳坠也是冰云石做的,和柳倾尘头上的别无二致,立马笑着上前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将能用到的最好的词夸了她一通。

    “这是柳夫人。”柳倾尘介绍道。

    金婵哪里想跟他们扯上关系,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

    眼看对方母女两人那堆着笑的样子,她心里愈发觉得这两人好虚伪。

    柳夫人对君家的事情多多少少清楚些,现在柳倾尘突然有了个女儿,君昊多了个这么大的妹妹,一时还挺讶异的。

    柳倾尘见此,笑着与她道:“与你开玩笑的,这是我师叔的徒儿。你也知道,我没有女儿,越看她越喜欢,就当亲闺女在身边带着呢!”

    这话倒是不错,自从她随着师父来到四海会总舵之后,君夫人是越来越喜欢她,常常懊恼着……

    要是君昊没有定下亲事,讨她做媳妇多好,但君昊毕竟定亲了,这事就不谈了。

    之后她就真的把她当成闺女疼惜,去哪儿都要带着,搞得大家都以为她真是她亲生的。

    “婵儿,你怎么突然来了?”柳倾尘问起了正事。

    “我……”金婵懵了下,答道:

    《孽徒》 50-60(第18/18页)

    “我是来找我师父的。”

    话说到这里时,柳其音赶忙拽了拽母亲的袖子,指着西侧走过来的那群人,神情激动。

    金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那一群人之中,她的师父最为亮眼——

    他的衣服已经换成了月白色素纹锦袍,头上戴着银色的发冠,眉目浅淡,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起来疏冷清淡,与众人走在一起,有种超脱凡尘的凛然仙气,许是察觉到她的窥视,他的目光向这里索来,才染上几分笑。

    金婵瞧向他腰间的坠子。

    那还是她在宜都的时候买的。

    跟着师父久了,她对珠玉这类东西的辨别能力已经很强了,这才知道她买的这个坠子被人给狠狠宰了……

    而且这东西也很次,完全配不上他高贵的身份……但是,师父说他很喜欢,日日都戴在身上……想到这里,她抿唇一笑。

    莫知寒眼里多了几许疑问。

    金婵连忙避开与他的对视,心虚着自己没听话在屋里待着。

    旁边的柳小姐并不知他们的关系,见莫知寒屡屡瞧来,错以为他正在看她们,面上不由露出一片娇羞的绯红。

    两句话的功夫,双方会面——

    其实刚才君震泽带着莫知寒与栖梧派柳掌门在旁谈事,女眷们则跟着柳倾尘在院里逛一逛,没想到这么默契,走着走着,他们就到了一处。

    “音儿,还不见过周长老。”柳夫人给女儿使了个眼色。

    “见过周长老。”柳其音凝望着莫知寒,娇柔地作了一礼。

    这时候,君震泽身边的栖梧派柳掌门一派宠溺地瞧着自家女儿,笑着对君震泽把刚刚没说完的话题继续:

    “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姐夫,小女一直仰慕周长老的武功,此回随我们夫妇二人前来,其实也正是想拜周长老为师。”

    等等——

    拜师父为师?

    她要多一个师妹了!

    有人要瓜分师父的爱!!

    冷不丁听到这消息的金婵宛若晴天霹雳,心里一下子像是掉进油锅里,真是难过万分……尤其是看到那姑娘一副胸有成竹的欢喜模样,她心里就好憋屈。

    君震泽听后,微忖了下,笑问:“栖梧派的剑法也位列江湖四大名剑之一,柳侄女何故要拜入我四海会门下?”

    他并没有一口气同意下来,这让金婵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紧接着柳夫人又来了招推波助澜:“姐夫有所不知,这丫头啊自小被我们给惯坏了……自从三年前见识过周长老的武功,就心心念念地要拜入四海会门下,先前因她祖父过世没能走得开,现在丧期一过,就催着我要来四海会。”

    “原来如此。”君震泽点头。

    他看向莫知寒:“不知师叔意下如何?”

    虽说莫知寒是由君震泽带大的,但是辈分摆在那里,君震泽在人前不能失了礼数,都是恭恭敬敬地称呼他为「师叔」,师叔的主晚辈可是不敢做的!

    金婵此刻心里还挺舒服的,也就顺着众人的目光落回自己师父的身上,忐忑地等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莫知寒对上她瞧来的目光,心里蓦地一抖。

    ——小姑娘的脸色比今早还白了几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收徒请求给吓到了,他觉得自己要真的再收个徒弟,小姑娘现在八成是要晕过去了……等晚上醒过来之后,没准气得要跟他吵架,哦,吵架还是轻的呢!

    可能要把屋顶给掀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

    金婵被她这笑搞得心里发毛,心想:要是你不经过我同意让我多个师妹,以后这日子谁也别过了!虽然她不好直接发作,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气恼。

    莫知寒很想摸摸她的脑袋安抚一下,碍于旁人都在场,他忍住了,只是从容有礼地对柳掌门说道:

    “承蒙柳小姐厚爱,只是我门下已有嫡传弟子,而我也并无再收徒的打算。”

    “啊?你有徒弟了?”柳其音尖声道。

    “音儿,不得无礼。”柳掌门对于她的惊诧轻斥一句。

    莫知寒倒是没有在意她的失礼,退后一步,在金婵错愕的表情中,他郑重地介绍起她来:“这便是小徒金婵,婵儿,见过柳掌门。”

    “!”金婵没想到自己被他拎出来。

    她身子一绷,立即道:“见过柳掌门。”

    那头的柳夫人和柳小姐也惊了惊,尤其是柳其音,惊呼道:“啊,她就是……”

    柳倾尘笑着点头:“是啊,刚才已经给你们介绍过了。”

    精明的柳夫人也愣住了——

    君震泽的师叔有好几位,她只当这个小姑娘是其他哪位师叔门下的弟子,实在没想到她就是他们要拜的周长老的嫡传弟子,她不由得又打量了她一番,眼看小姑娘白着脸,显然是不高兴的样子,她就更要为女儿争取争取了:

    “原来这位就是周长老的弟子,怪不得我看着就是不凡呢!呵呵,周长老,也不瞒您说,音儿是真心实意地想拜您为师,来前就下定了决心……无论您怎么考验,她一定不会轻言放弃,音儿,你说是吧?”

    “是啊!”柳其音望向莫知寒,抓住了这个机会:“三年前在金湖山庄,多亏了周长老的帮忙,音儿一直都没有机会报答您的恩情,还请周长老不要嫌弃音儿蠢笨,音儿愿三叩九拜尊周长老为师!”说着她就要跪下来磕头。

    “柳小姐且慢。”莫知寒扶住她。

    与他四目相对,他还托着他的手肘,柳其音面染浅红。

    莫知寒刚松开手,旁边的柳掌门就故意与君震泽道:“我这丫头,认定的事情就不肯轻易放弃,我这做爹的也无可奈何啊,只能豁出去这老脸求姐夫为小女美言两句了。”

    金婵顺着他的目光瞧向自己师父——

    柳家人硬要塞个徒弟过来,要是师父不收,就说师父在考验她,她不会轻易放弃,接着呢,又让这掌门爹舍下老脸来求君掌门帮忙说情……

    这不就是逼着师父收徒?

    过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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