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真的。”他微笑,“师父跟徒弟计较什么?”
沈湖果然说得对,师父不会计较的,她高高兴兴地抱住他的胳膊,甜甜道:“师父,你最好了!”
莫知寒感觉自己一抖。
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还不要自己碰,怎么现在又粘着他了?
然而一想到她和沈湖的亲昵关系,他觉得他作为师父,应该自觉点与她保持距离,免得沈湖将来有想法。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她的香包快掉了,用这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将自己的胳膊抽回来,金婵也根本没有察觉到师父的异常。
她连忙将小香包挂好。
须臾功夫,莫知寒调整好心绪,淡淡道:“好了,进来看书吧!”
“好哒!”金婵颠颠地跟他进门。
可经过她这样一闹,他也没有了给他们讲课的心思。
看着两个人都规规矩矩坐在那,他立在了门口,只有这样才能稍稍透一口气,回头看着徒弟托着下巴坐在那的样子,他心里就跟被挖了一块般,难受。
……
这一日对柳其音来说,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
原本他们师徒之间的关系已经开始疏离了,她觉得她的机会到了。
结果她从沈湖那回来之后,整个人神采奕奕的,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去挤兑她,偏偏那位是她的亲师父,她做的又不是什么太过格的事情,比如给他端茶送水了,给他捏肩捶背了,这都是她这个外人所做不到的。
她刻意在她面前这样,不就是为了气她吗?
有道是做贼心虚,她隐约觉得这对手做事没有章法,脑袋可灵活着呢,加上那个沈湖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没准儿他们是已经发现她们的目的了……
如此一想,她就更是敢怒不敢言,一直到傍晚练剑,她被她给虐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那是切磋吗?
分明是公报私仇,故意欺负她呢!
她按着被她打伤的胳膊,对着莫知寒嘤嘤哭泣。
莫知寒也愣住了。
金婵没有给师父开口的机会,对她道:“你不是最近学得很认真吗?都半个月了,也该学得不错了吧!作为师姐,我来考考你,没想到你如此不堪一击!”
“你!!”话里话外,她都是偷懒的人。
柳其音忍不了被人这样羞辱,反驳道:“我是把你当师姐,我才没有用全力!”
金婵哈哈一通笑,看到她这样不服输,她朝着她勾了勾手:“那咱们接着比!”
莫知寒:“……”
徒弟这是借题发挥吗?
看得出来她的怨气很大!
这柳姑娘近来挺乖巧的,没惹她吧?
难道还有什么隐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奇怪……
他不作声,立在院里看着她们对招。
两个姑娘你来我往,院里传来兵刃交击的声音,将墨书和郑叔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人都吸引过来。
金婵的武功是他手把手教的,还是教了三年的结果,她非常有慧根,并且努力刻苦,武功在后辈弟子之中算得上出类拔萃……
反观这个柳小姐,学了这些时日还是高不成低不就,眼看着这么多人围观,她不愿丢人,柳氏剑法都用上了。
最后就变成了四海会的剑法和柳氏剑法一决高下。
金婵更不能给师父丢人,以往她为了练剑,经常私下去找沈湖和君昊过招……因此反应非常敏捷,但对上柳氏剑法还是头一回,不过她不慌。
反观柳其音——
作为大小姐,她一直都是那个被拥护的,发生任何事情都有人保护她,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师兄师弟们为了奉承她,练剑也好比武也罢,都有意无意地让着她,这让她有种她非常厉害的错觉,结果才在对方的手里过了二十招。
惨败。
败得非常惨。
要不是莫知寒伸手拉住她,她可能都要跌出去,面子都没有了。
莫知寒让墨书将围观的人遣散。
当下,院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柳其音眼眶红红的,眼巴巴望着他,等着他安慰。
金婵一瞧她这卖可怜的样子,昂首阔步到她面前,笑眯眯道:“作为一个门派的掌门之女,柳大小姐,你的武功基础这么差劲的吗?”
“你!!”柳其音气得要打人,可又打不过。
金婵不在意她的怒目相视,看了眼自己师父,紧接着说道:“严师出高徒,我师父就是心太软,舍不得责备你,要不然这样,明天开始我教你怎么样?”
——她教她?
“你算什么东西?”
“我堂堂大小姐,还轮不到你来教!”
柳其音装不下去了,骨子里的嚣张跋扈原形毕露。
这叫什么话?莫知寒双眉间不易察觉地蹙起。
柳其音一看他这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的那两句话说得过分了,眼看金婵那一副你可算原形毕露的表情,她干脆呜呜哭着,示弱道:
“周长老,你答应过我爹娘和姑父姑母的,你要亲自教我,你怎么能让别人代替?”
“她不是别人。”莫知寒不吃她这套。
“可是……”柳其音这会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反观金婵,师父给自己撑腰,她才不慌……
她对后面那个见到她如猫见到老鼠一样的柳其音道:“柳师妹,学武时遇到挫折是很正常的,就是练得太少,明天起我们继续啊!”
“我不!”柳其音也不低头。
想到自己落到她的手中,今天才是开始,明天后天大后天,她每天都有吃不完的苦头,被她弄得遍体鳞伤之外,还要随时被她羞辱,她平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当下就把手里的剑一扔,放话道:“既然周长老不教,那我不学了!”
她望着他,等着他挽留。
不过,莫知寒并未说话。
柳其音这才知道他不会帮自己,死心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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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婵看着她的背影,哼了声,心里的怨气总算出了一半。
莫知寒看到她这副吃了炸药的样子,纳闷道:“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呗!
金婵指着柳其音跑了的方向,反问他:“师父,你该不会没发现,这柳小姐根本不是学剑的,她是贪图你来的吧?”
“……”贪图他。
废话,他又不是傻子,他早看出来了。
但那又能如何呢?她是柳掌门的嫡女,他只能忍着。
不过说实话,有些事情他不方便出面,徒弟这么一闹,反而还了他的清净。
“欸?”他好奇,“你这种脑子,怎么看出来的?”
“哇!!”金婵瞪大眼,“我这种脑子……我好歹是个姑娘家啊,她什么心思我能看不出来?早知道就应该对她狠一点,让她知难而退!”
“你啊!”莫知寒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烂摊子只能他去收拾了。
谁让徒弟做了他想做,又不能做的事情呢!
……
话说柳其音遭受如此侮辱,眼眶都哭肿了一圈,当下东西都没有收拾,一路跑着回去找自个儿娘亲,原本还打算在柳倾尘面前哭一哭……
不过不巧,听说她那表兄君昊回来了,君震泽夫妇两人过去接儿子了,当下她只好在母亲跟前又哭了一场。
“娘,你不知道那个野丫头,她简直……”她边哭诉着,边将自己的胳膊给她看,“她今天回来处处针对我,还直接上手,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我就回来了!”
“你糊涂啊!”柳夫人看都没看她一下,直接把她袖子拉下去。
“比起你成功嫁给周长老,你吃这点苦头又如何?”她摇头,责怪道:“你如此一闹,还吵着不学了,岂不是在周长老的面前成了一个吃不了苦的废物?你让他怎么看你?”
“我不想嫁他了还不行吗!”
他们师徒之间这么亲密,徒弟嚣张,师父纵容,横竖都没有她什么事情,她硬要往里面插一脚,搞不好别人背地里还笑她蠢呢!
“不行!你必须嫁给他!”柳夫人沉了脸。
柳其音抹了抹眼泪,心里委屈得要命:“娘,我听了你的,整天扮得柔柔弱弱的,我连脾气都不敢有,本指望着周长老对我好一点,可人家压根正眼都不瞧我一眼,他那徒弟是越来越嚣张,都要骑到我头上了,你让我怎么忍?”
“音儿!”柳夫人拍拍她的手。
“你要是现在放弃了,娘先前给你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好不容易他们师徒之间生了嫌隙,只要稍微再加把劲,那丫头就能离开他了。”
柳夫人按住她的肩膀,“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啊,周正是这个世上极少数的优秀男子,你要是错过了,将来去哪里找?”
“可是——”
柳夫人不愿轻易放弃,只对她道:“明日你陪我过去给周长老赔礼道歉,说你今日任性胡闹,明天开始你就好好地跟金婵那丫头学习……
无论她怎样欺辱你,你都要给我忍下来,有必要时,去周长老面前掉几滴眼泪,这不需要我教你吧!”
“我不想!”
“那你不想报仇了!”柳夫人柳眉一竖。
“堂堂栖梧派掌门的千金,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传出去让人耻笑,你要是不抢了她的师父,坐上这个长老夫人的位置,你能咽得下这口气?”
“我当然咽不下!”
“那就是了!”想到金婵被她哄骗时的样子,柳夫人不屑一笑:“那丫头蠢得很,三两句挑拨就没了主意,你放心,娘亲帮你去会会她!”
第六十八章保护
◎师父你身上真好闻◎
原本以为经过昨天的事情,这位柳小姐会死心……但没想到,她居然在第二日一大早就又来了他们院,而师父一大早出门去了,刚好与她们错过。
“柳师妹,你怎么来了?”
金婵手里抱着剑,打量着这俩母女。
柳其音其实是不甘不愿来的,想到昨天她打自己时的不留情,她心里不免发怵,但想到母亲要她忍气吞声,她才将自己的这股气给憋下去,她不说话,也不看着她。
“是这么回事,”柳夫人看自己女儿不成气候,就不指望她了,转而笑意盈人地向金婵道:“我们音儿一向骄纵惯了,吃了点苦就受不住了,嚷嚷着不学了要回来,这怎么能行,这叫半途而废啊,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昨儿她回去想了一宿,自知有错在先……这不,就特地来向周长老认错了,欸,不知道周长老可在屋里?”
来向师父认错?
合着她不是人啊?
昨天她骂她算什么东西,就不需要道歉了?
金婵看着柳夫人那张望的样子,俨然是不把她当回事,她要在师父面前展示苦肉计,她才不给她们机会,面不改色道:“我师父说,他要闭关几天,不见客。”
“闭关?”柳夫人声音乍然提高。
金婵瞧了眼那不甘不愿的柳其音,一下知道了这些缺德主意定然是这老妖婆想的,心里不由得同情起了这个大小姐,明明不想来的,还硬是被自己母亲拖过来道歉。
“既然是闭关,那我们走好了!”柳其音一刻都不想忍。
“你这傻孩子!”柳夫人横了女儿一眼,她当然知道这是金婵的阻挠,当下也不生气,一脸堆笑着到金婵面前……
把用绢帕包裹着的一对翠玉镯子和两个头饰塞到她手里,悄声道:“小金姑娘,音儿这丫头不懂事,先前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这是我这个做娘的一点心意,咱们都是自家人,别往心里去。”
“柳夫人客气了!”
金婵将东西往她那一推。
柳夫人看着她耳下晃荡着的冰云石耳坠,知道她根本看不上这些,心里不免有些气恼……
但此刻也不好发作,只是亲亲热热地拉着她的手,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也是,这些俗物小金姑娘自然是看不上眼……但我们柳家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墨锋剑,被我家老爷珍藏多年,若是小金姑娘能够用上这把剑……”
墨锋剑?
听师父说过,这把剑似乎很厉害!
柳其音听到母亲说要送出墨锋剑,横竖都觉得是糟蹋了那剑,不由急切地叫了声「娘」,不过却被柳夫人的一个手势打断。
柳夫人微笑着说道:“墨锋剑是江湖第一铸造圣手凛霄前辈生平铸造的最后一把剑,是我的陪嫁之物,目前正在音儿的二师兄那里,是他负责此剑的养护……若是小金姑娘感兴趣,可以去他那边看一看,若你喜爱,我就送给你。”
“……”说来说去,又说到这个人渣了。
名剑对一个剑客来说太过重要,这算得上是绝对的诱惑……但金婵可不是普通人,她敏锐地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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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柳夫人是在给自己下套。
柳夫人看她不说话,摸不准她的意思,继续道:“小金姑娘这是不好意思?”
她掩口笑着:“我那二徒弟骆云尘不仅一表人才,还有一手超高的铸剑技艺,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眼光高了点。自从上次晚宴见过小金姑娘之后,一直托我问问你的意思,想与你私下见一见。”
哦……
原来目的在这儿呢!
她思忖了一下,不动声色道:“那柳夫人的意思是……”
“自然是该见见。”柳夫人看她要上钩,更是亲切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见一见也是无妨的……何况,他对那铸剑、养剑之术颇为精通,说不定你们会聊得来呢!”
——只要她见上洛云辰,就休想完完整整地回来!
柳夫人心下想着,表面上却是一派亲和,她继续道:“用不用我一会给你们安排?”
“不必!”金婵干脆道。
她从沈湖那听来的内幕,说是洛云辰让人家姑娘一尸两命不负责……而这个柳夫人明明知道自己徒弟的德行,还硬要把她往火坑推,其心可诛!
她脸色一板,沉声道:“我还记得柳夫人说过,我师父是四海会先代掌门的师弟,是现任掌门的师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么,他的徒弟,怎么能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
柳夫人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愣住。
可还没等她稍微喘会气,金婵来了个更狠的:“恕我直言,柳夫人的这个二徒弟,贵派的这位骆公子,配不上我!”
“你!!”
柳夫人目瞪口呆。
柳其音想到自己门派都被骂了,加上昨天的事情,她索性破罐子破摔:
“什么配不上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个不知礼数的相间野丫头,硬是仗着脸皮厚才留在周长老身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怕是你送到我二师兄面前,我二师兄都看不上你!”
金婵懒得跟她费口舌。
眼看对方压根不长记性,她直接亮了手中的剑:“如果不服,可以来战!”
柳其音下意识地捂住了胳膊。
“罢了。”柳夫人看女儿如此不争气,她绝对不能让他们柳氏剑法再丢人一次,当下冷着脸道:“既然周长老在闭关,那我们就不打搅了,音儿,我们回去!”
“慢走不送!”金婵哼了声。
……
转眼间一天过去了。
碰上这种糟心的事情,她的心情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
她原本是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师父的,可师父直到天黑都还没有回来,她看着桌上冷掉了的饭菜,心里的烦躁没法排解,便让下人送了些酒水来,对着明月独饮起来。
三两杯酒下肚,心情果然好了许多。
喝着喝着,她居然有点迷糊了,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于是莫知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饭厅之中,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趴在桌上,长长的头发将半张脸都给遮住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他快步走到她面前,将她握在手里的杯子拿过来闻了闻。
酒?
他仔细地看向她的脸,脸颊绯红。
他忙拿起旁边的酒壶晃了晃,少了一大半。
喝了这么多……
他冷锐的目光射在门口同样呆住的墨书身上。
墨书看着这一桌子根本没动过的饭菜,才后知后觉他嘱咐过自己……但自己半途打了个岔,就忘记回来告诉她一声,让她生生等到了现在。
“我……”
“我去煮醒酒汤……”
墨书感觉自己捅了娄子,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莫知寒揉了揉隐隐发胀的脑门。
今日门派里的事情繁杂,他还是抓紧时间才处理好的……否则估计得半夜了,那样,她岂不是也要等到半夜?
她等就算了,居然还独自喝起了酒,弄得那么惨,他心里简直懊恼死了。
加上……
他今日遇到了君昊。
原本想从君昊那边知道一些徒弟和沈湖的情况……但没想到,君昊告诉了他更多他不知道的内情。
他才知道,这几天来,小姑娘被柳家母女如此设计,心里多委屈。
他还因为柳其音的误导,怀疑她和沈湖在谈情说爱,而刻意与她保持了距离……
他内疚到心痛。
同时,又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婵儿。”他轻唤一声。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
因为他冰凉之手的触碰,她不适地动了动。
莫知寒叹了口气,将她扶正,想抱她起来时,靠在身上的小姑娘呢喃一声,如蝶翼般的睫毛抖了抖,竟然朦朦胧胧地睁开了。
“师父……”
“你终于回来了……”
她紧紧环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她的声音微微带着哭腔,好像等了很久很久,他终于回来了一样。
莫知寒一怔。
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嗓音微微干涩:“嗯,我回来了。”
“师父……”
金婵扬起眼眸。
眼里是炽热而滚烫的情愫。
对上她的这双眼睛,莫知寒心慢跳了几拍。
可就在下一刻,她望着他,忽然间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莫知寒收敛住情绪,柔声道:“我送你回去。”
“等会。”
“我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金婵说着又是哈哈大笑起来,在莫知寒愣怔的目光中,她一拍桌子,将桌上的饭菜都给震得一响:“我报仇雪恨了!”
“我终于把那个老妖婆给骂走了!”
“让他们以后还敢打你的主意!”
她的这双眼眸中流光溢彩,明媚至极。
他忍不住掐了掐她软软的脸蛋,告诉她干得好!
她发烫的手紧抓着他的手腕,仰着头,欢喜道:“以后就没有人会打搅我们了,师父,你终于又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她呢?
将来会只属于他一个人吗?
莫知寒看着她染着醉意的面颊,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又想起了那天,那个落在耳尖上、小小的雨点,他的心里没来由地多了许多渴望。
金婵大笑了三声,问他:“师父,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嗯!”
“你最厉害。”他唇边泛着苦涩的笑。
他到底是有多么无能,才会让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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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皮子底下独自面对这样龌龊的事情,让她来帮自己清除掉那些障碍?
他说好要照顾她、要保护她的呢?
是他带她来四海会的。
如果他都不能保护好她?
那他这个师父还能做什么?
他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让她的脑袋再次埋在了胸口处,感受到环住他腰的那双手收紧,他的心克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他闭上眼睛,心中骤然想过一个念头。
他不该带她来四海会的。
那样……
“师父。”
“你身上真好闻。”
她如小猫般,在他身上嗅着。
他刚刚一瞬闪过的念头被打断。
对上她莹亮的眼眸,他所有的思绪都化为了一声浅淡的叹息。
第六十九章欲望
◎心底里某种危险的渴望驱使着◎
最后这件事情的处理——
沈湖把柳夫人算计金婵的事情告诉君昊,君昊又把这些告诉了父母。
君震泽和柳倾尘听后大为震怒,金婵既然已经拜入到师叔的门下,名分上来说就是他们的师妹,柳夫人撮合她和他们门派里风评最差的弟子,简直是对四海会莫大侮辱。
如此一来——
柳倾尘心中对他们的感激,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虽说她出生栖梧柳氏,但她父母意外早亡,她被养在祖父祖母身边,平时祖父祖母大概也不太喜欢她这种性子,对她总是冷冷淡淡,她年少时就一个人离家闯荡江湖,因此结识了还是掌门弟子的君震泽。两人年少相识,感情甚笃,后来自然而然地成亲生子。
她从来没有沾到过娘家半点光,反倒是在君震泽当上四海会总舵主之后,柳氏一门才想起来她这个离家多年的女孩,请祖母出面求她照拂。
顾念祖母养育之恩,他们多多少少会帮衬着点柳氏。
她小产那次大出血,也是她这个堂弟的血灵芝救了一命,君震泽念及恩情,后来不管是在江湖地位上、还是生意场上,都会有意无意地让四海会对栖梧派多照顾一点,才保住日渐式微的柳氏,但没想到,他们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得寸进尺。
他们很清楚金婵对莫知寒意味着什么。
这样算计她,是在自取灭亡!
……
听到这事后,他们立即独自叫了柳掌门过来吃晚饭。
席间有意无意地点了点他,虽然没有说明什么事情,但柳掌门隐约知道自家夫人的野心,只好赔着笑脸与他们说都是误会,这顿饭别提吃得有多窝火。
柳掌门老脸挂不住……
惭愧地说过两日就启程回去了。
……
金婵平时没喝过那么多酒。
这会儿半夜因为烧心,难受地醒了过来。
没想到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屋里的灯还亮着,师父以手撑着额头坐在桌边睡觉。他微微抿着唇,眉眼是很放松的样子。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来——
隔着远远的距离,她轻轻地沿着他的眉眼、他的鼻梁,勾勒着他清致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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