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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中心思想时,宿将军猝不及防地抽出了黑甲卫身侧的刀,快准狠地朝房顶上的人扔了过去。

    扔完,他立刻往外跑,高声呼喊:“来人!逃犯在这儿!给本将军抓住他!”

    方天曜匆忙闪身躲过戳出来的刀,屋外一阵兵荒马乱:“保护将军!保护将军!!”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就取他狗命。

    方天曜默背完后半句,立刻便抽出寒水剑,朝着被保护在最中心的宿将军冲了过去,脚尖在房顶上轻点两下,转瞬便落了下去。他左右两只脚同时侧踢,将两个黑甲卫的脑袋给踢到了一边。紧接着,他又踩在刀尖上跃了两下,在躲避着攻击的同时飞快靠近宿将军。

    宿将军脸色一黑,眼看着方天曜无往不利,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急忙从护卫手里抢下刀,他倒也不是武功不行,毕竟是上场打过许多胜仗的人。但问题是他的武功和方天曜不能比,比不起。

    光看刚刚那会儿就知道了,对方都已经扒开瓦片窥视他半天了,他却半点都没有察觉到,武功高低,一目了然。

    不过黑甲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会儿是因为方天曜打了个突然,周围的黑甲卫还没反应过来,这才让方天曜如履平地。

    眼看着方天曜的剑已经朝他刺过来,寒光凌冽,扑面而来的朔朔冷风,宿将军迷了眯眼,闪身,然后用刀挡在身前,趁着对方打算用内力狠敲之前,宿将军及时低头、闪躲过去。

    两人交手十几招得功夫,附近的半数黑甲卫已经全都聚集过来了,他们靠谱是真的靠谱,方天曜的后背频频有寒光闪烁,他一边闪躲一边与宿将军交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站着的位置注定他要在各个角度都遭受攻击,终于,方天曜没办法,连忙翻了个身,落在后面,瞬间拉远了和宿将军的距离。这样一来,黑甲卫蜂拥而上,队形齐整,攻击力颇为强劲,而宿将军则舒舒服服地躲在后面看他如何被折腾。

    眼看着人越来越多,满院子都是刀光剑影,一时颇为壮观。

    方天曜被扣在这里陪他们打车轮战,宿将军则在黑甲卫的保护下快步去了前院。讲实话,他还是觉得这些人未必能顶得住方天曜多长时间,他得去找黑沙,在他的手下里,黑沙永远是实力最强,最忠心的那一个。

    对,去找黑沙。

    前院后院都这么大动静,城主和城主夫人自然也免不了被惊动。

    城主听着守卫汇报的情况直皱眉:“他们竟然在城主府明目张胆动手了?”

    这分明是视他于无物,岂有此理!

    城主又问:“那群人里是不是有个姑娘?”

    听到这句,城主夫人的目光顿时微妙起来。

    守卫:“回城主,确有一位,而且出手古怪狠辣,只单单坐在墙头上就无人能够近身。”

    “古怪狠辣?”城主喃喃道,“她这是在哪儿学了这种保命的本事?”

    城主夫人转了转眸:“少城主那边有人保护吗?这些贼人可太混不吝了,万一没眼伤到人了可怎么办?”

    她这话绵里藏针,就是用来试探城主的,但她侧目看去,只见她的夫君蹙眉望向前方,似是这样就能看到前方的情况一样。

    朝云。

    郑朝云。

    十多年了,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经还有个女儿了。

    大概是这些年过得太习惯,以至于听到这个女儿活着并且已经回来的消息时,他心里几乎没有波动——太不真实了。

    都失踪多少年的人了?从几岁幼童长成现在守卫口中手段古怪狠辣的姑娘,这得用多少年的光阴才能填平?

    他都想象不到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他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对这个女儿到底是什么想法了。当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才过了多久?他还没想出来个一二三呢,对方就已经打上他的城主府了。

    多少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直接来城主府明打的。

    他不是已经让郑子骞去帮忙放人了吗?至于这么不管不顾地打上来吗?

    对了,骞儿呢?

    守卫一脸难言:“少城主……他被黑沙大人关进牢里了。”

    “什么——?!”城主夫人顿时尖叫,满脸不敢置信,“他居然敢把我儿子关进牢房那种地方?真当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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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府是他们将军开的了不成?!”

    她一时情绪失控,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在夫君面前留下了平常极力避免的形象,她只是匆匆抓住城主的袖子,哀求道:“夫君——”

    其实城主也没料到这点,郑子骞被关进牢房里倒是没什么,关键是扫他的面子,因此城主的脸也黑了黑,他伸出手解下腰间的令牌递给守卫:“去带人把少城主放出来,好生保护,若是对方不肯,便来硬的就是。”

    其他的他还勉强可以忍一忍,但是把郑子骞关进牢房,这已经等同于在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了。

    守卫接过令牌,抱拳道:“是,城主。”

    说完,他转身正要走,城主夫人忽然拦下他:“等下。”

    守卫回过头,便见城主夫人正在和城主解释:“夫君,妾身实在担心骞儿,也想同去看看。”

    城主连个眼光都没给她,只是抬抬下巴,示意她随意。

    等到城主夫人走远了几步,他忽然将旁边的守卫叫上前,道:“你去前院看看情况,回来与我禀报,尤其是……”

    话并没有说完,城主忽然止了声。

    尤其是,尤其是什么呢?

    即便已经过了十几年,可他仍然没有忘记这个城主之位是怎么来的,这是他从一个女人手里继承过来的,那是他的结发妻子。他在她缠绵病榻时先斩后奏纳了妾,而且是侮辱门楣的青楼女子。她在得知这件事时,咳出的血染湿了整个手帕。

    他在她病入膏肓时也从不贴身照顾,而且视纳妾为常物,还生了两个庶子。

    其实在得知骞儿去找朝云玩的时候他慌极了,他希望遗忘那个终日下不了榻的妻子,希望遗忘掉那个全是药味的院子,甚至于那个会弯着眼睛欢喜地喊他爹爹的女儿。

    他渴望遗忘自己不堪的地位,于是选择了忽视。

    在朝云失踪之后,他也曾短暂地感觉过无比的愧疚和自责,他永远忘不掉妻子听到消息那一刻的绝望,就像是眼里支撑了许久的光……突然灭了。

    在女人去世后,他也曾在午夜梦回陡然清醒时无比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让朝云出去……

    然而他很快就明白没有用。

    可惜世上只有可惜,没有如果。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他的可惜与悔恨都是徒劳。

    本着这种心态,他很快就放下了过去,真真正正的成为了这朔州城的城主,唯一的城主。

    然而今天……

    尤其是什么呢?

    守卫追问。

    城主缓缓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悠长而富有深意:“尤其是……保证宿将军的安全,不要让那些贼人伤到宿将军。”

    守卫抱拳:“是,属下现在就去!”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方天曜确实被那群黑甲卫配合着打了一阵子,他们一时打不败方天曜,却能把他困在这里离不开。

    没过一会儿,方天曜就感觉束手无策,他不能大开杀戒,又没法逃出去,渐渐的,他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笼子里一样,败势渐显。

    另一边,黑沙和了尘的打斗也逐渐趋于白热化,两人不相上下,一时决不出胜负来。

    朝云收回丝线,看着这边的局势忍不住皱了皱眉:“和尚,你行不行?不行就交给程六,或者把人带过来,我来解决。”

    了尘紧张地闭了闭眼,正想一掌打出去,却因为心里下决定的时候慢了一拍,导致黑沙反攻,了尘后背被狠狠拍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

    过了一息,了尘匆匆后退,欲哭无泪:“我还是下不了手啊啊!”

    程六抱着刀,低声嘟囔:“上次是我不对,我错了好不好,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不能掉链子啊,等回去我肯定把你好好供起来喔!”

    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掉链子,千万别掉链子。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再抬头,程六就又恢复了一派正常的模样,往生刀自刀鞘中徐徐显露,寸寸锋芒不掩人前。目视着黑沙惊讶的表情,程六再一次感受到了人刀合一的感觉,大抵是先前失败过一次的原因,程六这一次感觉、尤、其好!

    就像是他的灵魂与往生刀真正地实现了共鸣,这一刻,往生刀是他的刃,他是往生刀的盾。

    下劈,横砍,翻身……方天曜之前给他的刀法在这一刻使用的淋漓尽致,他终于领悟到了其中的精髓。同时,他也终于明白方天曜为什么能使出那种完全预测不出下一个动作的招式了。

    所谓无招胜有招,当人和兵器达到一种统一的境界时,就不会再拘泥于所谓的招式了。

    割破黑沙喉咙的那一刻,垂在身侧的往生刀竟微微颤抖着——因为兴奋。

    黑沙睁着眼睛,死不瞑目,身体重重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脑袋恰好落在刚走进来的宿将军的脚前。

    “黑沙?!”宿将军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的得力干将就这么死了,他看着面前举着刀的程六,眼神渐渐嗜血敌对,声音里带着怒气:“给我杀了他们!”

    “上!都给我上!”

    这些黑甲卫的加入令城主府更加喧闹嘈杂,墙体被砍了不知道多少刀而倒塌,门窗一不小心就撞上个人,瓦片被掀开、砸落。

    宿将军红了眼,也拎着刀加入了战局,他奔着程六冲了上去,紧紧盯着他的脖颈,那是这个人全身上下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一刀砍上去……

    只要一刀砍上去,他就能要了对方的性命!

    今晚所遭受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的出口,被胁迫、被威胁,他吃下了毒药,原以为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这群人如此不识好歹,竟敢公而堂之地劫狱行刺!

    他今日就要让这群宵小鼠辈知道,他才是这朔州城的王和法。

    违逆者都要——死!

    另一边,牢房。

    城主夫人一边拍着郑子骞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这个黑沙是怎么回事啊?谁都往里面关,难不成当我的骞儿也是那些身份低贱的平民了不成?”

    郑子骞灰头土脸地抹了把脸:“哎呀娘啊,你就少说两句吧,那长姐之前还被关进来过呢,难不成她也身份低贱啊?不给你说了,我要赶快去帮长姐打掩护了。”

    听到这句,城主夫人眉头一皱:“你说什么?长姐?”说完,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城主刚刚说的话,她似有所感地问了句,“就是现在在前面闹事的姑娘?”

    郑子骞跺跺脚,没察觉到他娘的异常:“肯定是了,络腮胡都告诉我了,长姐他们就是打算端了城主府……哦不,端了宿将军和那个黑沙的。其实他们端了宿将军就行了,但是他们还要弄死那个黑沙,肯定是长姐知道他把我关起来才给我报仇的。”

    城主夫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端了城主府?她来找我报仇了是不是?”

    她说话时声音太小,郑子骞没听清:“娘你说什么?”

    “我说…”城主夫人抬头看他,眼里的狠辣和怨恨悉数藏了起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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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府真出了事,你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郑子骞怔住:“但是城主府不会出事啊,长姐只是和我生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与我相认而已,我爹又没做什么对不起长姐的事情,他们不至于连咱们一起给……”郑子骞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而后摊摊手,“再说我爹肯定会帮他们的啊,长姐丢了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他心里肯定像我一样,且愧疚着呢,他肯定会帮他们的。”

    说完,郑子骞便将他娘的手扒拉到一边,赶紧捯饬着双腿往前面跑,没一会儿就没了人影。留下他娘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皮缓缓耷下来,掩住眼底的一片嫉恨。

    程六与宿将军打了半天,招招都奔着要对方性命的架势去打,眼看着两人翻腾得离她越来越近,朝云却只能在旁边干着急——这两人速度太快,不等她出手就换了位置。

    朝云皱了皱眉看着战局,随便一脚踢掉一个想要把她拽下去的守卫,目光都没移动一下。感觉身后有动静的时候,她警惕心起,反手就想把人推下去。

    然而手臂却掠过了一片空气,朝云惊了片刻,下一秒郑子骞的脑袋就从墙边探了出来:“长姐!”

    他笑容灿烂,朝云动作顿了顿,然后重新出手,作势又要把他从梯子上推下去。郑子骞连忙扑到围墙上,哀嚎:“别别别!长姐!别推!”

    朝云倒是没硬推,她只是冷着脸:“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郑子骞嬉笑:“不可能!长姐我怎么可能认错呢?”

    朝云随手甩出细线,将想要在背后偷袭齐端的守卫拽住、甩开。

    “可我不认识你。”

    她早就没有亲人了。

    齐端朝她比了个手势,然后纵身跃上房顶,一路安全地往后院掠去。

    她这么说,郑子骞顿时一副委屈想哭的模样:“长姐你骗人!你走丢的时候我比你还小呢,你的模样变了这么多我都认得出你,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朝云冷淡地扫了他一眼:“走丢?呵。”

    这一个问号一声呵直接把郑子骞给整毛楞了:“什么意思啊?长姐?”

    朝云睨了他一眼,而后抬抬下巴:“看见了吗?现在是他们,一会儿就轮到你爹和你娘了。”

    郑子骞看了看黑沙死不瞑目的尸体,眼睛震惊地睁得圆圆的:“长姐……”

    朝云看着下面的战局:“我本来已经打算放你们一马了,但没想到上天没给我这个机会。说公报私仇也好,说为了朔州城百姓也罢,怎么样都好,总之,我不会再把朔州城的百姓交给你们了。”

    简而言之,她今日已经打定主意……取下那两个人的项上人头了。

    毕竟这其实才是她当初来到朔州城的根本目的,只不过后来融入茶馆后、一时不忍心便想过放弃,却没想到该做的事情躲也躲不掉。

    今日,不过是将所有事情掰回了正轨而已。

    郑子骞失声呐呐:“长姐……”

    朝云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在黑夜里微乎其微、隐匿不见:“当初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你还小,以你那个智商你娘也不会告诉你什么,我不杀你。但是今夜一过,我就是杀你父母的仇人,想如何报仇,随便你,我等着。”

    “不、不、别了吧,长姐。”郑子骞急得差点把梯子给踹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之前把你们的事告诉爹的时候,他还把兵符拿出来让我把那个勒我脖子的人救出来了呢,那兵符据说可重要了!而且…而且你们被抓这件事是我的错,”

    郑子骞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他实在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我胡闹把你们抓进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会这样,我…我还打了你那个朋友,长姐,对不起!”

    “兵符吗?”朝云意味不明地弯了弯唇,“那兵符本就是我娘的东西,他强占了就是他的了?他拿我娘的东西来帮我,难不成还要我三跪九叩地感谢他吗?世上还有这种道理?”

    “再说,”朝云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哑,像是匿于黑夜的殇,“不会有什么误会,你打人的那笔账也一样要算,等我们解决完这里的事情之后,会由谢衡自己和你算,我说了不算。”

    “郑子骞,我猜你娘这些年已经把你养得快废了吧,一定没有教过你,这世上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没有谁是例外的。你这些年对城中百姓犯的错、做的事,终究要尽数补偿回来的。”

    话音刚落,就听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宿将军满脸震惊地立在台阶上,唇角血液缓缓流淌。在他的胸口处,同时贯穿着刀与剑,深可见血。

    “你可真像它。”

    后来怎么样了?

    那夜他蹿上了树,那匹狼就在树下盯着他,目光极其凶狠,仿佛认准了他会成为自己的盘中餐。

    彼时他毫不怀疑,只有自己害怕或者慌乱动弹,一旦掉下去,不过眨眼之间他就会被那匹雪狼撕碎,吞入腹中。

    但方天曜镇定地待在树上,狼嚎声穿过山林,惊扰了无数的动物,大概是父子间和师徒间的心有灵犀吧,他爹和他师父难得靠谱了一次,居然良心不安地进山里来找他,两个习武之人,对付起一匹雪狼来并不是那么难。

    继方天曜与那匹狼大眼瞪小眼一个时辰之后,他亲手杀了那匹想要把他变成食物的狼。

    这就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方天曜很清楚,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从前有师父,有爹爹,现在有朋友,没有人会抛弃他,想取他性命的“雪狼”终究会被他亲手灭杀。

    等待该来的人到来就好了。

    几息之后,刀剑同时抽出来,方天曜和程六分别站在宿将军的一前一后,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时,方天曜和程六恰好将刀剑收入鞘中。

    程六鄙视地看着对面的人:“就交给你这么一件事你都没做成,还把人给放到这儿来了。”

    方天曜摊摊手:“还好赶上了最后一击,勉强算是完成任务吧。”

    程六翻了个白眼,转身的一刹那,他忽然瞥见从角落里陡然蹿出来的人影。程六匆匆回头:“小心——”

    匕首即将插入后腰的瞬间,方天曜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然后毫不迟疑地将人往后一送,手骨脱臼的声音响起,匕首落地,与之伴随的是一声惨厉的尖叫声。

    方天曜听得一激灵,这时他才看清楚偷袭自己的这个人——赫然是那位城主夫人。

    不过方天曜这会儿是不认识她的,他还握着对方的手腕,不解地问:“这么脆吗?一掰就折了?那你为什么要来偷袭我?”

    城主夫人尚且没有从疼痛中缓过来,她现在看方天曜犹如在看一个厉鬼,颤抖着往后躲:“不……不。”

    方天曜没松开她,他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这人看起来没有武功,可是一出手就想要我的命,我与她既不相识,又无冤无仇,由此可见,这人心狠手辣,没准一会儿还要继续找机会杀我。

    嗯,还是杀了吧。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也不过一两息的功夫,方天曜一向是实干型的,这么一想,他立刻就要动手。

    然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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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身后,郑子骞那边又后知后觉地喊了一声“娘——”

    撕心裂肺的,好像生怕自己叫晚了他娘就没命了一样。

    方天曜停住动作,转头往郑子骞那边看。

    朝云拽着丝线把自己从墙上放下来,她笔直地朝这边走来,每一步间隔一致,只听脚步声,就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高压。

    她在城主夫人惊恐的眼神中走到她的面前,站定,侧过头和那个一出手就卸掉她一条手臂的男人说:“这个人交给我吧,我有笔帐要和他们算。”

    城主夫人眼看着方天曜点点头,毫不迟疑地松开了手,杀意毕卸:“哦,好啊。”

    那头郑子骞吊在围墙上想下也下不来,他眼泪鼻涕铺了满脸:“长姐呜呜呜。”

    方天曜惊讶地眨了眨眼,纵身一跃就到了郑子骞身边,然后把他扛了下来。落到朝云身边的时候,方天曜把郑子骞往她面前推了推,然后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唔,这个,朝云,刚刚这个鼻涕鬼把我从牢房里换了出来,你帮我谢谢他好了。”

    朝云颔了下首,拎着努力挣扎的城主夫人往后院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站住,面无表情地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入战场帮助他们对付黑甲卫的络腮胡:“将长,城主现在在哪儿?”

    络腮胡有些茫然:“应该是在房间吧。”

    朝云点头致谢,拖着骂她骂得上头的城主夫人继续往后面走。

    “放开我!郑朝云你放开我!我现在才是城主夫人,我让他们把你砍了!你们还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来救我?看不见吗?想造反是不是?”

    周围没有一个人对她话进行回应,络腮胡握着刀站在原地,冷肃的目光从她狼狈的身上划过,旋即收回了目光。

    原本他还有些搞不懂朝云的行为,还有为什么郑子骞一抽一抽地跟在她身后,往日的嚣张跋扈统统消失,甚至都不敢去管被抓着走的娘,但是当“郑朝云”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他脑子里常年断了的那根弦忽然就冷不丁接上了。

    ——这根本不是他该管的事。

    而且若是这一遭折腾能让朔州城换片天,这对于满城的百姓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能同时压制少城主和城主夫人的人,并不多。

    黑沙和宿将军都死了,那些顽强抵抗程六这一群刺客的守卫们便接二连三地停下了动作,他们迟疑、犹豫、满脸茫然,像是突然张满又断掉的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迷茫的气氛逐渐蔓延在整个城主府之前,齐端忽然回来,他站在房顶上,手里亮着宿将军的兵符,经由内力而出的声音依旧温润,却浩浩荡荡地传遍城主府内外。

    “临国兵符在此,所有银甲军黑甲卫听令,在天下大乱之际,宿将军带领你们擅离职守,置边疆城池百姓于不顾,剥削朔州城百姓,擅自征收赋税,欲占城为王,按律……”

    说到这里,齐端话音稍微不甚明显地顿了下,朝底下抱着刀含笑看着他的程六看去。只见程六无声张了张口,嘴唇翕动。齐端收回视线,流利地接道:“当诛!八千士兵,凡知错能改者,立即投降!继续作乱者——斩!”

    现场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几息,络腮胡匆匆跑出来,面对齐端掀袍跪地,抱拳正声道:“城主府上下守卫对我临国忠心不二,愿誓死保卫朔州城百姓!”

    有人带头,城主府的守卫纷纷跪地,振声说:“我等对我临国忠心不二,愿誓死保卫朔州城百姓!”

    噗通!

    有黑甲卫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我等——对临国忠心不二,愿誓死保卫临国百姓,上战场,歼敌军!”

    一旦有一个人松动,就像是一块黑布撕开了一个口子,越来越多的士兵单膝跪地,对着那块兵符垂首:“银甲军对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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