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了?!说,你这些天都吃什么了?!”
齐端扯着他的腮肉,严肃逼问:“快说!”
了尘转了转眼珠,含糊不清地说:“就平常吃的那些…”
“不要模糊真相,”齐端警惕地眯了眯眼睛,“哪有人生个病还能长胖的?”
“有啊,”了尘高深莫测地指了指自己,“我不就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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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六怼了下他的后脑勺,恶狠狠地说:“快说!别想蒙混过关!”
见糊弄不过去,了尘搓了搓衣角,低着头小声说:“谷神医那里种了好些瓜果青菜,比平常市面上卖的要好得多,还有好多能做成菜的药材,我一高兴,就…多吃了点。”
后面的话,了尘越说声音越小——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出来容易讨打。
齐端重重地朝他呸了一声:“我们辛辛苦苦看家,掏着私房钱吃也吃不好,还得日日担心着你死没死,你可倒好,过得简直是神仙日子!”
了尘抹了把脸,心虚地笑笑:“我当然想着你们啦,我这次回来带回来好些菜,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做,现在就去。”
躲过一劫之后,了尘急忙抱着一袋子青菜逃离危险区,路过禾木身边时,他朝她笑了笑,毫无芥蒂,一如从前。
谢衡来到方天曜身边,方天曜正顺着马毛,和正在下车的朝云说话,他一过来,方天曜便转头看他:“岑寂回信了吗?”
谢衡点点头,低声说:“他昨日来信,说已经找到那些人了,只是和禾木之前说的数目不一样,有一半都死在山匪手里了。”
朝云从两人身边擦过,径直朝大堂走去。禾木看着朝云朝她走来,笑着打招呼,只不过看起来稍稍有些局促:“朝云,你回来啦?”
若是放在往常,朝云必定会上去挽上她的手臂,和她分享这些日子的事情,毕竟她之前是真得将她当成好友的。只不过今非昔比,朝云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便进了茶馆,没同她多说一句。
禾木立在原地,木然地眨眨眼,进退不得。
方天曜看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对谢衡说:“我们也抽不出人手护送她,先让岑寂把人带回来吧,再让他补点人,毕竟他手下人应该挺多的。”
谢衡点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去回信了。”
方天曜没说话,大步朝禾木走去,罕见地十分礼貌:“禾木,别站在门口了,先进去吧。”
“好。”禾木虽然有些惊讶于他的变化,但仍是顺着他给的台阶下来了-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茶馆总是会回归热闹的。
但今日晚饭之后,出乎意料地,众人不约而同地去做了自己的事情,没有像从前一样聚在一起玩。
朝云顺着梯子爬上了树上,这棵树枝繁叶茂,分出来的枝干很粗,朝云坐在上面倚着树干,神色惘然,手里不自觉地把玩着一条翡翠手钏,晶莹剔透的,却并不会显得老气,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师父总是这样,一得到这种稀罕东西转手就会送给她,一丝一毫也不会迟疑。他对她倾囊相授,即便她根本没治过病人,他仍是对所有人宣称她是神医谷未来的传人,每每都会让她觉得愧疚不已。可几位师弟师妹也同样没有野心,整日醉心于药材之中,没人愿意接过这个位子。
看着头顶的璀璨的夜幕,朝云又想起了那日师父同她讲的话。
“好在发现得早,这要是再送晚几日便要伤到内脏了,到那时候才是回天乏术,神仙都救不回咯。”大名鼎鼎的谷神医擦擦手,抓紧机会教训他这个心结难解的大徒弟,“你天赋极高,医毒本一体,这就注定了你在浸润毒术的时候便已经学会了绝大多数的医术,只是到底没主要学过,遇到蛊虫这种大问题就没辙了。”
“你现在仇也报了,按道理再大的心结也该解得差不多了,最近在外面过得乐不思蜀的吧?还劲儿劲儿的做什么?再说我还等着你接了神医谷以后给我养老呢,还有你那些出了谷就跟兔子似的师弟师妹们。我也不指望你做什么大事,就每天乐乐呵呵的,有心情了给人治治病,收点诊金,少去想那些什么‘我以前要是有这手医术多好啊’‘我娘当初也是这样痛苦的吗?’‘我到底要不要救他’,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没用!以前的事情不是你的错,过去了就是过去了,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人,只能偶尔怀念,可不能颠倒过来,让它成为你往后日子的拖累。”
朝云盘腿坐在炉子前熬着药,大蒲扇扇了又扇,眼眸垂着,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谷老头还在一旁絮絮叨叨:“往常你无牵无挂的没什么挂念的人倒还好,可现在不一样了,我看了这个就知道,你在外面交的那几个朋友都是些脑子没把门的,估计还容易惹上是非,被人下阴招的机会且多着呢,你这次放不下,下次也放不下。堂堂神医谷传人,难不成还每次遇到事情都来找师父?”
朝云不耐烦地啧了声,一转头,正巧谷老头露出个逗弄小孩子的嫌弃表情:“羞不羞啊你,多大个人了还动不动就找师父,你师父我这么大的时候要是去劳烦你师祖,早就被你师祖吊在树上让你那些师伯师叔一人一句埋汰死了。”
“……”
一个挎着竹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絮絮叨叨的小少年从药田里出来,完全没注意到他们这边。
朝云脸上勾出一个有点小坏的笑容,朝那人招手:“小师弟,你摘了几棵寒心草啊,我这次离开可要带几株的,你给我留了吗?”
小少年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到问话,便不假思索地答了:“我就摘了两棵,师姐,二师兄他们说会把你那份留着的……”
答着答着,小少年忽然觉出不对了,猛然抬起头,刚好看见他师父躺在摇椅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哧咔哧响,稀碎稀碎的,都能吃了!
小少年惊吓得差点跳起来:“师姐你怎么把我卖了?!”
朝云摊手:没办法,师姐只是给你挖了坑,最后可是你自己跳进去的。
谷神医气得胡子都抽抽了,一字一顿地叫人,风雨欲来:“赵!钱!钱!”
小少年连忙抱紧自己的药篮子,两步蹿到一旁的大缸后面,只小心翼翼地露出一个脑袋:“师、师父,我摘的也不算多,就两棵,其他师兄师姐没人足足摘了三四棵呢。”
使得一手祸水东引之后,小少年可不敢去看师父的脸色,抱着自己的战利品急忙跑了。
朝云看着她师父匆匆朝着药田去的背影,幸灾乐祸地笑了笑,她那群师弟师妹可没那么傻,本身做着亏心事,只要听见一点亏心事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药材老头种植好几年都失败了,前两年只勉强栽出两棵,今年好不容易栽出十几棵,没想到他还一株没用呢,就被一帮不省心的徒弟给拔了。
在这样的刺激下,徒手捏核桃也不是什么大事。
朝云的视线重新落回药炉子上,情绪陡然回落。
其实师父说的那些话她都清楚,也想得明白。
只不过,倘若想清楚便放得下,那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的求而不得,郁郁一生?
翡翠手钏在白皙的指尖翻飞,更显莹莹之感。
朝云仰了仰头,不过师父说的没错。医术这东西,并非她不想学便能不学的,谢衡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治疗起来颇为费力,她隐约觉得自己能治,但是一来没把握,二来心结解不开,她便迟迟没动作。之前总想着有时间带他去找师父看看,然而还不等他被治好,和尚便突然出事了。可见世事无常,根本容不得犹豫。
归根结底,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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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要她自己有这能力,否则万一下一次谁再中招,没等抵达神医谷就死了呢?
朝云同头顶上那颗星星一起眨了眨眼,喃喃道:“该走的路,真是不管绕多远都绕不过去啊…”
作者有话说:
朝云现在的情况就是温和治疗法治疗得已经到顶了,需要一个狠一点的刺激,然后就会彻底好了。
第88章第八十八章
早上。
“对、对不起,了尘。”
朝云刚要开门,便听见外面传来禾木的声音。
她顿住动作,默不作声地坐到桌旁,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常人都能听到。
了尘抱着几个胡萝卜,正准备去厨房做胡萝卜粥,半路就被她拦下了。他一头雾水:“对不起…什么?”
禾木眼里逐渐湿润:“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知道那是曼陀罗…”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了尘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一见她有要哭的意思就更加手足无措了,“你不是江湖中人,又没有人教过你,你不认识是正常的,我…大家都没有怪你,你、你别哭啊…”
我的天,佛祖啊,师父啊,十八罗汉啊,谁能来帮帮我啊?
朝云两手交叉而握撑在桌面上,然后把用交叉的手背托着下巴。
她之前是真心把禾木当成朋友来相处的,因为她从前也是漂泊无依的,若不是遇见了师父,她现在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的。
只是没想到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禾木却是那样看她的。
坐享其成……
她很难说清楚那时的心情,只是这么多天过去,她仍然心怀芥蒂,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禾木,以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
直到门外声音消失了了一会儿,朝云才站起身打算出去,拽开门,便看见了抬起手正要敲门的禾木。
朝云神色未动,只犹豫着朝她颔了颔首,问道:“找我有事?”
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的态度却比起之前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十分冷淡客气,禾木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了尘像是团棉花,即使他态度极好,禾木也无力可施;而朝云则像是围了圈铁桶,密不透风。
“我…朝云…”她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什么,朝云没等她调整好,便先委婉道:“你慢慢想,不急,我先去整理昨天的账本了。”
说完,她便关上门,绕过她走了过去。
吃早饭时,方天曜迟迟未到,这并不是他正常情况下能做出的事情。
“天曜去哪儿了?”朝云问了句。
谢衡吃着辣白菜顺口回答:“他出去办事了,估计要挺长时间之后才能回来。”
朝云不甚好奇地点点头,一桌人便安心吃起饭来了。
方天曜这一走,便是一整日都没有回来。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渐少,巷子里陆续传出饭菜的飘香,谢衡两手拎着一下午给茶馆添置的东西,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他饿了。
快要走出巷子口的时候,谢衡抬起的脚步忽然顿在半空,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黏腻腥甜的感觉从喉间猛地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
谢衡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胸腔像是破了个洞一样,心口绞痛难忍。谢衡羸弱地倚上墙面,取下掩在嘴边的帕子,雪白的帕子已经被染上了大片血迹,如满园梅花盛开。
偶尔路过的人会眼神疑惑地看他几眼。
谢衡脸色苍白,却面不改色地从身上掏出一瓶药,然后倒出最后一粒塞进嘴里。
又发作了。
谢衡大口喘着气,等着药效发作。
他身体的毛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难治得很,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大夫断言他是短命人了。从前是日日都这样疼着,后来大夫给开了药,治了治,硬生生给压成了两个月复发一次,发作之后只需要吃下这种药,疼痛便会减缓得多。
虽然这本身便是以毒攻毒,会让他活得更短,不过到底也是值了。
前些日子朝云为他熬的汤药其实颇具效果,直接将他发病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半月。
来到茶馆之后,他复发的两次都刻意三次都刻意避着人,没让任何人发现,包括朝云。
他一开始找到这里,并且留下,都是为了利用朝云给他治病。但是越到后来,他就越不想那样做了。
不值得,没必要。
他不想再过回从前那种四海为家,江湖奔波的日子了,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令他安定下来的地方,如果真的注定要死去,那他想在茶馆死去。
最好是秋天,躺在院子里,任凭纷繁的落叶盖住自己,然后听着茶馆的欢笑声、闻着厨房传来的饭菜香死去。
谢衡掩下眼底的痛楚,缓慢地、一步步地走出巷子口。
不知道走了多久,才终于看见茶馆的那一堂暖光,谢衡面色刹那间柔软下来。
这盏灯火是属于他的。
谢衡脚下加快走了两步,忽然发现禾木在门口阴影处坐着,她神色黯淡地望着天空出神,没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地势颇高的房顶上,有一小截箭矢于黑暗中伸入了月光照耀下,正在细微地移动。
没有人会怀疑,那箭矢后面,有一个正在逐渐拉满的弓,以及……一个百步穿杨的弓箭手。
弓缓缓拉开的声音在空中响起,仿佛铮铮作响,下一秒就要离弦而出,而这支箭的目标……
谢衡呼吸一窒。
是禾木!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禾木的重要性了,可以说打从禾木一进茶馆,他就已经把人和脑子里得到的特征信息对上了。
可以说,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就是用她的父亲,程高远,以及他所率领的二十万大军,祭得一面旗帜。
忠魂蒙冤,二十万大军被陷害至死。
这个天下太乱了。
不仅是国与国较量的乱,还有启国不甘的王族复仇,启国百姓对那二十万大军的耿耿于怀,对程高远的怨愤。
乱世中,很多人打着复国灭叛将的旗号起义,妄想在这场几十年不遇的大动荡中成为枭雄。
想要中止这一切,禾木手中的那份能证明程高远没有叛敌的证据是必不可少的关键。
平定天下,一要兵力,二要名头。
而那份证据,便是那个‘名头’。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禾木活着,而且平平安安地抵达目的地。
她绝不能死!
思考这些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谢衡动用了内力,忍住了身上传来的疼痛,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几乎与他动作同步,那根箭也嗖地一下射了出来,破风之声传来,似势不可挡。
茶馆里的人这会儿都已经各自回房了,唯有朝云一个人正在账台边记账,没听见外面那点细微的声响。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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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强行动用内力,只觉得刚刚吃的药彻底白吃了,甚至还有反噬的感觉——现在比从前发作起来还要强上百倍!
箭矢在精准地瞄向禾木,谢衡同样在疾速向前面奔跑,两方的速度和距离都不相上下,甚至于,那箭矢比他还要快上一步。
一步,是什么概念呢?
意味着那根箭的劲头极猛,谢衡徒手抓不住。也意味着他都来不及把禾木推到一边,那根箭就已经插入了她的心脏!
来不及了!
谢衡咬了咬牙,而后猛然扑了上去,眼里闪过决绝的光。
‘噗嗤’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将禾木吓了一跳,她出于本能地惊叫了一声,没能听见那枚箭穿进皮肉的声音。
由于是在无光的阴影处,她也没能看见谢衡那根自胸腔穿过的、露出一个尖头的箭。
但从模糊的轮廓上,她却依稀辨认出了来人:“谢……衡?”
她语气疑惑,却并未看出他的异常。
谢衡没说话,安静地站在黑暗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疼得动一下都难,而且呼吸微弱,若不是还要提防身后的人再朝禾木下手,他可能已经倒下去了。
“谢衡?”
禾木转过头,看见听到声音出来查看情况的朝云。
她面色迟疑着走过来:“怎么回事?”
“别……”谢衡急忙想要提醒她别出来,但正当此时,身后不远处传来哒哒的马蹄声,方天曜回来了。
看见站在门口的几人,方天曜错以为是出来接他的,正想兴奋地招招手,却忽然扫到谢衡的背后。
他虽站在阴影里,但从方天曜这个角度看,实际上是能看见他身后有一根什么东西的轮廓的。
正当方天曜皱起眉,想要下马去看的时候,朝云忽然闻到了血腥味,声音冷凝紧绷:“你是不是受伤了?!”
她说的话听起来没头没尾的,但方天曜却是瞬间便猜到了,他朝谢衡背对着的方向看过去,一个黑影飞快地朝远处掠过。方天曜眼神一厉,踩上马背便追了上去。
听见方天曜回来了,谢衡终于彻底放下心,而后无力地向后倒了下去。
“谢衡!”
朝云眼神惊慌,急忙上前去扶住他,一伸手,却摸到了那根箭,朝云面色怔愣,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再然后,等她低下头去看清对方苍白虚弱的面色,朝云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你…你的病发作了?”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动用了内力!
朝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眼泪便已经蓄满眼眶,然后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没有人告诉过你发病的时候是不能用内力的吗?!”朝云大脑一片空白,方天曜他们就从没受过几次严重的伤,根本危及不到性命,可谢衡不是。
治他的病难度本身就很大,根本容不得分心和意外,甚至是一丁点失误。
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难度简直是往上叠加了好几层!
朝云已经觉得绝望了,这次连立刻赶往神医谷都来不及了!这是她第二次感觉到手足无措和无能为力,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时,还是她娘躺在榻上身体愈发病重时。
如果说小时候还没有那么清晰的感觉,那么这一次就是她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人生有多无常。
早上还和你插科打诨的朋友,晚上就可能危在旦夕。
她从未经历过死别,此时的谢衡却让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人的死去有多可怕,永远地闭上眼睛,就此长眠。
笑容,声音,神态,包括他倚着门慵懒站着的样子,都将停留在此时此刻,成为没有未来的回忆。
茶馆里响起的‘谢衡’,将再无人应答。
朝云泪流满面,眼前已经是水润的一片,连眼前的东西都看得模糊了不少。
谢衡疲惫地睁开眼,声音虚弱:“朝云……我有句话想咳咳…想和你说。”
朝云抬手擦了把眼泪,认真地靠近了些,语带哭腔:“什么?”
谢衡气若游丝,极为缓慢地、语气认真地说:
“你哭起来…好丑啊。”
作者有话说:
朝云瞬间面无表情:你可以去死了。
啊,前面差点把自己写哭了。
第89章第八十九章
朝云房间外面,了尘齐端等人纷纷坐在门口。有的掩面而坐;有的背靠背倚着,看似悠闲,实际上不断搓着衣袖布料的动作已然出卖了他。
唯有禾木满脸苍白地站在一旁,此时此刻,她除了担心和感动,还有许多后怕。
她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支箭原本该是来杀她的,可谢衡帮她挡住了。
而谢衡现在危在旦夕!
禾木脱力般地蹲下身,背靠着墙面,无力地抱紧了自己。
她真得给他们带来太多危险和麻烦了。
屋里。
谢衡躺在床上,意识趋近于昏迷,朝云正在从柜子里面往外掏东西,偶尔回头扫他一眼,一看见他似乎是要闭上眼睛的样子,她便端起桌子上刚打上来的凉水一把泼在他脸上。
谢衡的意识又被唤醒了一点。
朝云又急忙转过头去取东西,然后她拿着一打银针放在床边,又拿出巾帕塞到谢衡嘴里:“你要是疼了就咬这个,喊出来也行,就是不能晕过去,我先给你把箭拔出来,你挺一挺。”
谢衡点了点头,然后用无比信任的目光看着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朝云将止血药和绷带放在一旁,眼眶洇湿,面上却一派镇静的模样,“我没勉强,也不会给自己压力,尽人事,听天命吧。”
谢衡眼里浮现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眼睛都跟着弯了弯。
朝云伸出手握上箭身,抬起另一只手擦了擦眼泪。
说实话,她一点把握都没有,尤其是当躺在这里的人是谢衡时,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这箭她已经看过了,射得极深,拔出来的时候势必会很疼,流很多血,一不小心,谢衡都可能死在这个过程中,或者疼晕过去。
但她有什么办法呢?
现如今,她已经是唯一的希望了。
她没有其他路了。
这一刻,什么过去,什么痛苦,通通被她抛在脑后了。
此时此刻她在乎的朋友还有机会活下来,他们在外面担忧地等着好消息,她只想保护好现在的人,否则,她恐怕此生都会受困于此事之中。
又一滴眼泪落下来时,朝云收紧了手,猛地一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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