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周森咂舌:“好脾气。”
“但这不是唯一的一次。后来再见她,章姐就直接出面,让姜姐对她别这么客气。”阿黛叹了口气,“可她还是偷偷尾随来片场,甚至再次翻过酒店后门被我们发现。姜雨那次真发火了,让我把她拉到车上先冷静冷静。”
“然后她就消失了?”
“对,好几年没动静。我们以为她长大懂事了。一般来说,这些低龄的私生粉,长大了也就确实不会再做这种事了……”
“结果她换了方式出现。”周淼喃喃。
“是的,”阿黛指着那身节目组T恤,“节目实习生。我刚接到您的消息,也是问了一下,说她现在是在京城电影学院念本科,专业背景非常漂亮。我也是服了,都已经长成大人了,也算是有些能力了,怎么还在搞这些事情?”
“你们面试,不会考察这些实习生的底细吗?”周淼问。
“这种人总是会有的,如果她懂得藏拙的话,几乎没人能知道她追过星。面试时要是再说得头头是道,履历本身还过硬的话,当然就让她进组了。”阿黛快要把一年的气都叹完了。
周淼静静看着她,感觉不在章姐身边,连这位小助理,都活泼了不少。
“所以她在姜雨身边,‘潜伏’了多久?”
“只按拍摄期算,有整整两周了。”阿黛这才明白了什么似的,猛然抬头,双手攥起拳头,“你们的意思是?”
“感谢你的配合。”周淼和她握手,“我们还有事,之后再联系。”
**
公安那边很快就把许岚带来了。
小姑娘坐在会议室里,个子不高,脸色发白,手腕上还藏着有旧疤痕。她蜷缩着坐在椅子里,她似乎有点把自己当成罪犯似的,不过在周淼看来她更像是教室里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
拿着资料,周淼走进来,坐在对面,语气不疾不徐:“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吧?”
“我…我没有做错事。”许岚低声说。
“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周淼笑道,“你之前做了什么,那都是你不懂事时候的事情,无所谓。但是现在,你已经成年,你做的任何事情,都会收到法律的约束。”
“我…”
“谁告诉你的这个拍摄机会?”
“呃,我们的学生群里定期都会有这样的实习公告…”
“你为什么非要去姜雨的节目?”
许岚垂下眼帘,没说话。
“是姜雨让你去的吗?”
许岚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猛然一激灵。
周淼却只是把手中的资料轻轻摊开:“说实话,妹妹,没有人会伤害你。”
血气上涌后,许岚的脸只剩下惨白。
“那我们换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好好地认识一下,不如,来谈谈你的过去?”
“你以前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对吗?你那个时候没有理智,那么现在呢?你有理智了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岚茫然地看着周淼,她好像在思考,想到了某些东西的时候,又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些笑容。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姜雨呢?”周淼问,“是因为她很漂亮?是因为她与众不同?跟我说说吧,我不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追星,怎么就这么确定她们是值得追逐的人呢?”
“她…她就是不一样。”许岚说。
“哪里不一样,因为她曾很温柔地对待过你?”
“…那只是因为她觉得我可怜罢了。”许岚的眼神闪烁起来。
这小妮在生疏地更换说辞。
周淼大咧咧地往后仰起,双腿交叠起来,乍然厉声道:“你知道吗?我没有、也不准备对你上任何的刑讯手段,我只是难得想要更人道地得到结果,所以我在这里好声好气地和你说话。”
“我…”
“如果我想快一些拿到我需要的、且我知道确实有用的证词,你的人生会毁掉。”周淼说,笑了笑。
许岚开始发抖。这位从小就感情丰富、激情澎湃的女孩显然联想到了不少糟糕的事情。
“我能找到你,已经说明我对真相有所了解。那么,你还要说谎吗?”周淼直视着这女孩的眼睛。
虽然在片场做着打杂的工作,许岚的专业其实是编剧,在大三的时候,就写过一些优美的、哀伤的爱情故事——不是发生在人类之间,而是两只飞鸟。
**
飞鸟
许岚
献给我爱的人。
她一直站在笼子里,像一片安静的白色羽毛,风来时也只是微微晃动,从不随风起舞。
她的羽根曾被修剪,脚踝处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那是旧日系着丝带的地方。生命之初,她在温温热热的箱子里,在众多精致完美的蛋中的其中一个破壳而出。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8/16页)
她的一生,已经一半在笼中度过,她所看的风景,唯一在改变的只有逗弄她的人类。她不能够引亢高歌,她只好学会低声啼鸣。
捕猎的天性是羽管生长时隐隐的痛和痒,可她只学会了张开嘴巴接受喂食。她也学会了如何在人类的注视下保持优雅。
而他,是傍晚时分从围墙外飞来的。
他灰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抖落出野性的尘土,他带着远方山林的风与雨露的味道,落在她面前时,他将头埋在羽翼间梳理片刻,而后才轻松地低唱一曲。
他打量着她,没有等来和声,只有回避的眼神。
他于是疑惑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问:“你一直站在这里吗?”
她于是无法再假装不在意他,点点头:“这里的风不会太冷。”
他望着那半开的笼门,眉宇间带着不解:“你为什么不飞出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我不会飞。”
“你是鸟。”
“可我是只在笼子里长大的鸟。”
那一瞬间,灰鸟没有再说话。
他落在阳台上,这为了她而制造的布景的一根树枝上,用喙理着自己的羽毛,一言不发。
黄昏的光线慢慢收紧成一团冷色,黑压压的天便扑面而来。他没有离开。她也没有再问他为什么来。
她们就这样,在彼此沉默中度过了初次的夜晚。
第二日黎明,灰鸟还在。他看她的目光仍带着疑虑,但这一次,是她先开口说话。
“你小时候,也被关过吗?”她问。
“没有。”他说,“我生来就能飞。我住在云层和山谷之间。”
他说着,情不自禁地抖了抖胸羽。好像意识到了这炫耀下她可能的落寞,他紧接着找补道:“但我见过很多鸟,生来就被剪去羽毛,它们一生都在歌唱,却从不质疑自己为何不会飞。”
她点点头,已经接受了这种命运。
“可你不一样。”他忽然说,“你梦见风。”
她怔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脚踝上的伤,那是你自己挣出来的。”
她猛地低头,脚上那道红痕暴露在阳光下,细小、隐秘,主人从来没有发现过,它也从未愈合。
她哑然许久才说:“梦里,我总是掉下去。”
“那不是掉落。”他说,纠正道,“是起飞时的颤抖。”
灰鸟并未继续劝她飞。
他只是讲起外面的世界,说那里的雨水有时带着树皮的苦味,风里有山猫的嚎叫。他说远方的夜很长,但星星很多,有时一个晚上就能看到三次流星。他语气平淡,却像讲述一桩极其私密的回忆。
她听得出神,把这当成一场遥不可及的童话。
“那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带我去那里吗?”她轻声问。
灰鸟看了她一眼,摇头:“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无意间、偶然间、全然未知时停在了这里。”
“然后?”
“然后…我遇到了你。”
灰鸟看着她,就像她看着灰鸟。
“现在,我只是很好奇,我想知道,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鸟。”
她怔忪着凝视着他,许久未语。
第三天。
灰鸟还在这里。事实上,主人发现了灰鸟的存在,她在阳台的边缘放下一个小小的食盒,里面是精细的鸟粮。
主人等待着灰鸟走入笼子,而她正试图走出笼子。那扇门从未真正锁上过——她的主人引以为豪,“瞧啊,我的鸟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家。”
她一直以为自己打不开吗?还是她不想打开呢?她小心地走到那一头,风立刻掀起她的羽毛,她差点滑下去。
灰鸟在不远处说:“是的,风是冷的,有时也是疼的。可只有你亲自触碰,它才属于你。”
她没有回头看他。她站在那里,像一只迟疑的纸鸢,羽毛在微风中微颤,神情复杂得像一个刚刚学会流泪的人。
她见过主人仰面哭泣,吵闹,狰狞。
“如果我飞不远,会不会摔死?”
“也许。但你会在落地前知道,什么是风。”
“你为什么不留下?”
“我没有归处。”他说,“我是风的一部分。我只会停留在想起飞的鸟面前。”
她看着他,眼里有些模糊。
“那如果…你会回来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第四天清晨,她站在了阳台的围墙上。
天空被云切成柔和的灰蓝色,灰鸟已经准备离开。而她终于没有再犹豫,踮起脚尖,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她扑扇着翅膀,动作生涩,风在她羽毛下凿出一个个漩涡。她几次差点跌落,但最终还是飞了起来。
灰鸟在远处回望,看着她的影子在光中摇晃。是颤抖,是挣扎,但终究还是跌跌撞撞闯过了第一道风口。
她不知自己飞得高不高、远不远,她只知道,第一次,有风穿过她的胸腔,有天色将她笼罩,有光——那光,居然是从下方打上来。
她忽然记起了灰鸟曾说的一句话:“你在天上,我就看得见你,你就看得见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生来有翅膀。
不是为了被剪短,去取悦,不是为了被驯养、被称赞,也不是为了被安置在华丽的金丝笼中。
而是为了哪怕只有一次,也要真正地,自由地飞翔。
**
“喝点水吧。”周淼倒了杯热水,只是一推,就冲到了许岚的面前。周淼抱着胸,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许岚仍然低着头,十指绞在一起,掌心细细密密的汗痕被擦掉,再长满。
“我不想吓你。”周淼缓缓开口,“但你需要知道你现在所面临的不是小打小闹的‘情绪问题’。姜雨的失踪案,就算与伪人无关,目前也早已经被上级归类为‘可能涉及犯罪’的特殊案件。你做过许多小动作,你在她失踪前曾和她有过接触——不止一次。监控,通话记录,你的定位,片场的人员登记,现在我找到了你,就意味着还有更多的证据即将被发现,所有这些已经构成了链条。”
“你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你知道这不是小事儿。你又已经落在了我的手里,那你知道,你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吗?”
眼前这个小家伙,远比任何其她的犯罪嫌疑人要好吓唬。
周淼顿了顿:“你还要否认吗?”
许岚不语,肩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知道你喜欢她。如果你不喜欢她,你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地步呢?”周淼语气转缓,眼神没有半分调侃,“很久以前我也有过类似的对象。你以为那是爱,或者更高级一些,是精神共鸣,是救赎。但这些都没关系。重点不是你喜欢她,而是你到底为她做了什么。”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9/16页)
许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不争不辩,只是紧紧抱住了自己。
“许岚。”周淼语气低柔了下来,“她是主动联系你的吧?你没办法拒绝,是不是?你只是想保护她。你知道她很痛苦,甚至觉得自己是唯一理解她的人。对吧?”
周淼的音色带着点空,当她温声慢语地对话时,效果往往是鬼气森森。
而许岚抬起头,泪水模糊了睫毛。
“是的。”她低声,“是她先找我的。”
好。
“说吧,慢慢说,从头讲清楚。”
…
“其实我们一直都没断过联系。”
许岚哭过,她的声音便像是刮过纸页的风,削弱了力度后,只剩下凌乱。
“那次在医院,我伤害自己之后,她坐在我病床边,给我削苹果。我那时候小,也不懂,只觉得天哪,偶像亲自给我削水果,她是不是也喜欢我?”
“她没说太多话,只是说:‘你以后不要再追星了,好不好?不值得的。’然后,她把那个苹果切成星星的形状,放我手里,说:‘你还会长大的,没必要追随一个玩偶。’”
“我确实长大了,至少在别人眼里。我考进了电影学院,一开始真的以为自己不会再干那些事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写作、拍那些学生气的片子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她。”
“我开始给她写信,有时以粉丝的角度,有时我忍不住以青年编剧的角度,我…倒是没指望任何回复。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收到回信。”
“她说:‘是你吗?你居然还在坚持,哈哈,但我有点撑不下去了。’”
许岚捂住脸:“那天我哭了一整夜。她说她每天都活在控制之中,经纪人对她的生活安排到每一口饭,每一场通告,连她朋友发的朋友圈都要审查。她说她试过反抗,也试过用伤病逃避,但都没有用。她说她根本就不是人,是商品。”
“是啊,我该知道的。我以后也会成为这个行业的一员。”许岚说着,语调放缓。
“从那之后,我们开始偷偷通信。她使用的邮箱,也是我给她注册的,你知道的,有很多那种阅后即焚的插件,在你们不知道还有这些东西存在的情况下,想查也不会这样去查。我的意思是,她…怕被查,主要是怕章姐知道,所以我们约定每次只能聊五分钟,删完消息。”
“她真的有好多话想和我说,我…”许岚的脸上烧起来,“我也是。”
“我一直在想,也许她只是想倾诉一下…我甚至劝她:‘你要是撑不下去了就放弃吧,我陪你。’我不是说大话,我以后会当编剧,我也会努力攒资源,我和她完全可以去当一对完美组合啊!如果她不想再演戏了,我也会努力养她的!”
“她拒绝了?”周淼问。
许岚点点头,但她的声音却奇异地高亢起来:“因为她担心我啊!养一个女明星,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可以负担的,所以她为我着想,就像她一直以来那样总是劝我,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
周淼挑眉:“哦。”
许岚敏感地察觉到了周淼些许的情绪变化,瞬间激动地又讲述了很多她和姜雨之间各种羁绊。
周淼只好点头:“嗯!”
“所以,这次你也是这样追随着她来的吗?”
“是的,她说需要我,我就来了。我…我骗了母父,说要闭关写剧本,其实来这边住了整整一个月。”
“节目只开始了两周。”
“我要提前准备。”许岚说。
“继续。”
许岚喝了口水,不然她的声音就要越来越哑,简直像燃尽的火柴头。
“她大概没想到真的会看到我,愣了一下。然后对我笑。她说:‘你真的来了?你疯了吧。’我点点头。她说:‘好,那你帮我。’”
“我帮她藏起了一部手机,用来偷偷通信;我帮她查哪一天拍摄现场的安保会换班;我帮她绕过章姐,让她在深夜独自出门十分钟。我们排练了很多遍。”
“她说她信不过任何人了。”
“她说她只是要为自己活一次。哪怕只有几天。”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是想帮她。”
她擦了擦眼泪,露出手腕上的红绳手链。
“这是她亲手给我编的。她在病院,拆开了她自己的发带,编织的。她说,你有这个,至少不会被人盯着你的疤痕。她说,‘小姑娘应该珍惜自己,爱自己,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和精神寄托在别人身上。’”
“你知道吗?她真的一点都不把我当粉丝。她从来没像别的明星那样说‘谢谢你的支持’,她只是会说:‘你过得好吗?’”
“那天晚上,是我偷来了钥匙,把她送出去的。”
“我借用灯光车,把她藏在道具箱里。节目组有自己的后勤车,这些车定期会离开节目组,你们应该也能从监控里看到。”
“她没有告诉我她要去哪。我问她,她只说:‘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她最后给我写了一张字条,说:‘你的人生还很长,我不能再害你。谢谢你救了我。’”
…
周淼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轻轻问:“你确实很会编故事,不是吗?”
许岚下意识地撇开视线:“我不知道。”
“对了,你看。”周淼突然手指窗外。
正是午后,阳光从方形的窗口斜斜洒下在桌角处,投下一片不甚明亮的金色。
“这么美好的时光,你还要撒谎吗?姜雨教你撒谎吗?你为她这样偷出来的自由,真的总是能享受美妙的阳光吗?”周淼说。
对于许岚这样的文艺少年,周淼满口胡言,居然引起来她的深刻共鸣。
她坐在椅子上,脸颊湿润,眼神空茫,看着明灿灿的阳光,在它的里面,灰尘像是星星一样闪烁。
她不自觉地搓着手腕上的手链,那可是姜雨亲手为她编的——粗糙的棉线掩盖了过去那些疤痕,却藏不住她此刻的慌乱——这一点应该是真实的。
周淼没有再逼问。她只是轻轻合上资料夹,换了一个更缓和的坐姿。
“对了,这篇《飞鸟》…是你写的吧?”
许岚没有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头。
“我读完了,很喜欢。”周淼微微一笑,“它像一首安静的诗,但也像一封藏在抽屉最底层的信。你写得非常用心。还是学生,就能写出这样的故事,你很厉害。”
许岚的眼睫轻颤,手链在指间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一直在想,那只灰色的鸟是谁?”
周淼像是忠诚的读者那样询问:“是姜雨吗?”
沉默了几秒,许岚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她是自由的。”
“嗯。”周淼点点头,“她带来了远方的风,夜色,雨林的味道。可她看起来不属于笼子,也不属于你。”
《伪人清除计划》 30-35(第10/16页)
许岚有一瞬间的皱眉。
周淼于是顿了一下:“但你写的那只白鸟…总是站在笼子里,即便笼子的门没有关上,她也从不飞翔。她的羽毛是整齐的,被修剪过的,脚上有疤痕。她不知风是什么滋味,但梦里,总是在向下掉落。”
许岚眼眶泛红,声音轻得像一口叹息:“她不知道自己是鸟。”
“你觉得自己是那只白鸟?”周淼问。
许岚点头:“我没有方向。小时候没有人理我——我没有很多爱,即便在现在这样去俯视我的童年,我依然能得出不幸福的家庭只像囚笼这样的结论——只有她…只有她认真看过我。”
“这是你爱的来源?你爱,所以你开始写信,写剧本,写这些梦里的飞翔。”
“她像风一样出现。”许岚声音发哑,“怎么就是她呢?对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喜欢上了她。她温柔又坚强,就算我幼稚可笑也不嫌弃我。她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她不像别的明星那样巴不得离我们这种人远一点,她还愿意给我礼物,劝我好好的。”
“于是你爱上了她?”
许岚怔住,半天说不出话。
周淼没有等答案,她只是慢慢地说:“但她不是灰鸟,她也是一只困在枝头的鸟——你看不见她背后的丝带,看不见她的脚踝也有伤。你一直以为,她是风,其实她也一样在等风。”
许岚的泪水默默滑下。
“你为她写的剧本,其实更像是你写给自己的信。”周淼轻声道,“你渴望自由,也渴望有人像她一样,能来解救你。你曾幻想她是你的灰鸟,但可能你一直都知道…你们两个,都是白鸟。”
她微微前倾,看着对方的眼睛:“许岚,这不是爱,这是投射。你把所有你想成为的人、你想逃离的生活、你希望拥有的情感,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但她不是答案,也不是救赎。”
许岚颤抖着捂住了脸,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周淼缓缓起身,在她面前蹲下,像个知心大姐姐那样说:“可是你已经写下这出剧了,这说明你已经意识到问题了。你知道‘飞翔’并不是靠谁来带你走,而是你得先自己试着张开翅膀。”
她从桌上拿过那份打印好的剧本,轻轻放在许岚面前。
“从你写下这个故事开始,你就已经准备好离开那棵枝头了,不是吗?”
许岚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点了点头。
“可是,你自己的风,要由你的翅膀来卷起;即便是灰鸟,也只是静静看着白鸟,等待她自己起飞。你看,你不是知道,应该怎么做吗?”周淼说。
“姐,她快撑不住了。话说你刚刚的语气好吓人啊。”周森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回应她的是周淼面无表情地敲了几下话筒。
“嗷!”周森也是戴着耳麦的,这音浪简直如魔音贯耳。
毕竟她们是在占用有监控的会议室,在监控室里给周淼打辅助,也只能靠戴特遣员自己的通讯器。哎,还是不如审讯室里那样方便。不过面对许岚这种人,确实得来软的。
“她到底,是怎么和你联系,又是怎么要求你去做这些事的?”周淼双手按在许岚的肩上,语气逐渐加重。她也快要受不了自己那样的语气了…
许岚的嘴唇颤抖着,她还在犹豫,她还在纠结,她…
“我帮姜姐传话,做事。就是这样。更多的事情,我确实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我,我该告诉你吗?”
“是的,你必须要告诉我。这不仅仅对姜雨来说是正义,也对你自己来说是正义。”
“林竹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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