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正文 70-80(第3页/共5页)

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会”,产妇可以打麻药、做无痛、享受医保和有补贴的月子服务,可到了那一刻——真的坐在产床上,她依然是一个人。

    一个躺着的人,一个流着血与汗、身体被撕裂拨开也只被当成流程一环的人。

    她们是孤单的,永远是孤单的。

    也许在有“爱”与责任存在的情况下,一些男人会心痛她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可他们永远也无法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更多的,是根本不在乎。

    这不只是个案,那么眼前的这个孕妇也是广大案例中的一个吗?

    可她被周淼和周森看到了。

    她绝望吗?她无助吗?她会死吗?

    她们不能拯救所有在这样处境下的女人,但是她们也不能就这样放任她的生命流逝下去。

    而且这事儿本身也有点违和。

    孕妇的情况很奇怪,孩子父亲的状态也很让人寒心,医生们焦头烂额也是让人看着就觉得没办法。

    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在绕圈圈?

    “她都这样了,”周淼终于开口,“为什

    《伪人清除计划》 70-80(第9/20页)

    么没人考虑剖宫产?”

    第75章两头难

    她们太这么多的医学知识,但是常识总算是有的。对于一个足月、胎儿稳定且催产失败、母体又无产程迹象的看起来状态极差的孕妇来说——继续等待显然是不可取的选择。

    周淼刚刚问了姚婉婷,她说这确实很古怪。因为对于孕产妇来说,一旦羊水浑浊、胎盘老化等等都会导致胎儿的死亡,而母体与子体在分离开之前本就是一体,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都会在瞬间滑向灾难。

    剖宫产也许不是最优的方案,但绝对是这类情况的常规转向。

    可她们看到的,甚至没有那种常见的“封建古板者坚持要顺产于是和医生大打出手”的戏码,医生们却也似乎完全没有类似的想法。她们甚至根本没有在观望,而是彻底的放弃作为——像是整个团队都默契地选择了无视这种可能。

    这可是市里最好的医院之一,无论从硬件设施还是医护水平来说,都属于地区的标杆。医生们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故意回避剖宫产,放任一个孕妇连着数天无法生产。这简直是医疗事故的程度。

    除非——她们的判断本身就出了问题。

    不是技术层面的问题,而是认知层面的问题。也就是说,这些参与诊疗的医生,包括本院值班医师和如她们所说的那些远程连线的会诊专家,可能在无意识间,都受到了某种认知干扰。

    “如果这种干扰可以穿透网络影响到视频另一端的医生,那就说明只能是某种指向性的认知干扰。”周淼顿了一下,“也就是说——只作用在‘参与这件事的人’身上。”

    再换句话说,几乎不可能是受到来自其它个体的影响,假如有伪人或者无畏传染的传染源,一定是在医护、孕妇本人和这虽然不耐烦但看起来还是经常待在医院里的胎儿父亲之中。

    而对于医生群体,每天上班前的各项筛查和简易化验,按理说足以筛掉不幸被吞噬取代的伪人个体;纵然有漏网之鱼——还是那句话,假若有足够稳定以至于能够逃过筛查和她们两个眼睛的情况存在,她们也就不会对其她人产生污染的影响。

    医生们可以暂时排除。

    “所以——”周淼眼神锋利地看向对面,“第一个值得怀疑的,是孕妇本人,或者——孩子的父亲。”

    再说孕妇的情况。

    她肉眼可见的虚弱和意识涣散,却会仅仅因为看到男人的到来就热泪盈眶。可见她虽然看似冷静,也许她自己都忽略了身体和精神上的脆弱,实际上她一定是处于某种高压的神经敏感状态。

    如果她是伪人,那么面对分娩痛楚,大概率早就异化。

    如此,只剩下孩子父亲这一个选项。

    细想也只有这样才合理。

    眼下医护和孕妇面临的问题是“无法通过顺产顺利分娩却只蒙着眼睛要顺产”,这么滑稽的认知谬误竟然“奇迹”般地符合一些最常见的产科纠纷——在大多数产科纠纷里,恰恰就是围绕着“怎么生”这个问题展开的。

    比起产妇本人的自主选择,许多时候反而是旁观者的情绪和偏见更强烈。哪怕这些人没有任何医学常识,甚至还是产妇本人的母父,却会把“顺产是天然的”“剖宫产会让孩子体弱”这些偏执灌输到产妇和医生身上。

    在极端的执念面前,即便是可以以“疑似精神污染”为由直接把闹事的人给搞去精神卫生中心,医生也依然可能被动地妥协或者延迟做出判断。因为要是医生完全按照职业规范来第一时间保护产妇的权益,要面对的却不仅仅是这些旁观者的误解和愤怒。

    ——有着这样观念的家庭里,产妇本人也会有着类似的误区。弄到最后,要是一大家子人记恨起来医生们,总归是医生们吃亏。

    而眼前的情况,简直像极了一个脑内被这种落后执念深深影响的伪人污染了这里所有人的认知,才造成的。

    所有矛头自然地指向了父亲其人。

    “你去住院部,必要时候可以申明身份,就说你是来例行记录特异病例的,她们应该不会因此恐慌。找到这个孕妇,调取她们的完整监护记录和家属陪同记录,查有没有其她接触者或外来干预。”周淼指派道。

    周森夸张地敬了个礼,被周淼揍了才爽一样地正经起来。

    “我跟着这男的。”周淼锐利的眼神落在男人的身上。

    周森已经拔腿跑开。

    此时,孩子父亲还坐在那里玩着手机,姿态很松散,神情却烦躁得很。

    其实没人惹他,医护们虽然刚开始的时候白了他几眼,但后来全都是在围着产妇转——大多数医生还有别的病人要去照顾,更是无人去关注他了。孕妇呢躺在那里,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唯一要说的,大概只是她一直在哀怨地看着他。

    他也许真的是对守在床边这件事本身极不耐烦。

    他起身,顺理成章地像是要“出去透气”,反正也没人管他。

    周淼鬼魅一样地跟了上去,她收敛了所有存在感,男人对此全无察觉。

    男人的心情很差,在电梯处不停地按按钮,总算下了楼,在医院衔接门诊部和住院部之间的花园区域停下了脚步。他左顾右盼,确定附近没有人在管事后,径直走到一处草丛边,熟练地掏出烟盒。

    就在旁边的“禁止踩踏草坪”和“请勿吸烟”的标志旁,他蹲在灌木旁边,吞云吐雾,一脸不耐。

    一盒都被抽光了,他总算露出些开心的表情,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的背脊忽然一紧,整个人都警觉起来。

    男人接起,来自烟瘾被抚慰后的那点便宜爽感顿时消失,他沉着语气:“喂…妈。”

    “生了没?”对面女人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尖利而干涩,好在够大声,让周淼听得一点都不费劲,“这都住几天院了,怎么还不生?住院费又要涨了吧?”

    “还…还没,医生说要等等。”

    “等等等等,你有的是钱啊?哎,我早就说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生个孩子还这么矫情。”

    男人对于被辱骂的老婆倒没什么反应,他只在母亲提到钱的时候脸上肌肉抽了抽,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什么。他应了一句:“知道了妈…”

    “孔宪琪你也是个有出息的,整天就知道糊弄我好给你老婆卖乖。”

    电话那头骂个不停,几乎全是经典语录。从来不爱看这种苦情戏码的周淼听得清清楚楚,也算是长了见识。

    叫孔宪祺的男人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弹着。他早就习惯了这类责备,甚至懒得争辩,只是放空着眼神,等着母亲骂累了自己收线。

    “你要是早听我的,找个乖点的,农村出来的,肯吃苦的,能把你妈放在眼里的,哪会有现在这么多事!就这样吧——”

    电话“啪”地一下挂断。那边的母亲看来是骂够了。

    孔宪祺一屁股直接坐在了草地里,背脊缓缓塌了下去。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像是在吐掉心口的某种隐秘不安。

    周淼眼里闪过一丝异样。

    《伪人清除计划》 70-80(第10/20页)

    为什么他的母亲会觉得他是向着老婆的?而且孔宪琪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完全不符合那种两头演、最后闹得老妈和老婆之间打架的情况。

    他妈妈并不了解他,而他也懒得和他妈多废话。

    这就更奇了。

    研究各类社会经典问题也是特遣员的必修课,其中关于母子关系里的母男关系,是最刻板和相对简单的。

    要么就是单纯的和女儿一样的母爱子恭的关系,要么就会因为多少有些性别隔阂导致母男之间少了许多母女之间那种亲密无间却又会过亲则恶的利益与命运共同体的复杂性,要么就是母亲对于男儿的过分亲昵与依恋而出现的“把孩子当伴侣”的情况。

    而不论是哪一种,纵有再多压迫与依附,也多少还有些爱意,哪怕是扭曲的。

    可听着这短短的几句对话,这对母男,却像两个完全来自对立阵营的人,谁都不信任谁,谁都觉得对方碍事。而且她俩的交流中,对于楼上那位孕妇的描述也是反直觉的。

    这个叫孔宪祺的并不敢忤逆他的母亲。这一点很明显:他在面对母亲的斥责大多数时间都保持着一种低眉顺眼的顺从态度。他习惯于让母亲发泄情绪,自己只做个不反驳的聆听者。可这并不意味着亲近。恰恰相反,那是一种带着深深隔阂的退让。

    这和普遍有着严重的“婆媳问题”的情况都不一样。在那样的案例里,更多的是男方和南方母亲之间的共谋。

    不论婚前与母亲关系有多么的不亲近,哪怕婚后像大多数人那样建立起来了核心家庭而非伪人时代之前更常见的那种“女方嫁入婆家”的家庭,男方总是会轻易地突然开始和母亲“联盟”。

    这一对曾经彼此水火不容的母男仿佛在“媳妇”的身上找到了另一个权力对手,于是两人在围剿“外人”的过程中变得前所未有地紧密。

    又或者说呢,男方终于能够躲在一个强悍的年轻老婆身后,让她以小家庭的女主人的身份替他向他的原生家庭宣|战,然后他还能偶尔做个好人。而这种情况下,男方在女方面前又大多是小意讨好的,或者至少是在外人看来是恩爱的。

    但孔宪祺和上面两种情况都不同。他与那躺着的孕妇没有明显的亲昵,只有冷漠和忽视,同母亲的对话里也没有替妻子说过一句好话,却也对母亲不那么亲近。

    而周淼看得更远些。

    抛开他是不是伪人的这个话题,仅看他自己面对这两个女人的态度——一个是生他养他的女人,一个是即将生育两人的共同后代的女人——他那根本不是冷漠,而是厌恶,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加掩饰的排斥。

    按理说,一个即将当父亲的人,就算对老婆再没有感情,在这种生死关头也该本能地紧张才是。一个面对不理解自己的母亲的男儿,就算会恼火和无奈,也该有一些伤痛感才对。

    可他都没有,他只是深深地在厌恶着什么。

    于是线索逐渐在周淼脑中拼合起来:他对孕妇并无爱意,却照样结了婚,还和她有了孩子;他对母亲言听计从,却始终不靠近。这两段关系里,他都在回避真正的情感连接。

    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裹挟着,在履行某种社会模板要求,却始终没有投入哪怕一分真实的自己。

    这种复杂性,任何一点都足以让伪人异化。而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人:细皮嫩肉的外貌和不算昂贵的牌子货衣服,有时间去健身但又并非高收入人士,要说他在意外貌呢他又顶着一头脏兮兮的短发。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没什么特殊追求、别人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的普通人而已。

    他偏偏还又很压抑。

    他和母亲之间有什么矛盾是有了老婆这样一个新角色也不能够使她们二人团结起来的?他甚至还是期待着新生命降临的,只是并不把孕妇给看成一个哪怕只是被感谢的对象。

    他为什么甚至没有展现出来温情、或者愧疚的这种健康情绪?他只是在一味的逃避,只关注着结果。

    有一个孩子的结果。

    孔宪琪低下头,长时间没有动。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抽下一根烟,而是缓缓地握紧手机,要把它捏碎似的。

    他哼哼地笑了起来——非常经典的轻蔑的态度的表达。

    他对母亲充满轻蔑,此刻的自言自语里又夹杂着讽刺与疏远。他的情绪丰富却恶意重重,像是有一团火始终在心底烧着,使得敌意无处安放,只能大面积地去扫射出去——主要还是发泄给了孕妇。

    到这里,周淼已经彻底排除眼前这男人是伪人的可能。

    手机亮了一下,周森适时发来了几大段的语言。

    周淼这边也就观察了十来分钟吧,周森的手脚倒是快。

    点开讯息,直接语音转文字。

    “监控嘛还是不好调的,用证件说要调查是可以的,但她们说需要走申请流程。现在人多了起来,护士姐姐对我特凶,把我训成了傻子了,我想着那就先不看监控了,就问她们要别的记录,她们说这个可以,而且看得也快。”

    “记录不能拍照,反正我大概跟你说一下吧——主要就是一些住院时候的事情和查房、用药记录。”

    周森说了一些药物的名称和用量,周淼截图再发给姚婉婷让她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这是孕妇还是大象啊?用了这么多居然还没生吗?”姚婉婷是手机不离身的,很快就回了消息,“这些医生也是的,怎么那么敢用药的。”

    难道还是孕妇有问题?

    周森继续发着语音。

    “嘿嘿我刚刚和一个护士姐姐聊了会儿,她很好说话,跟我说了很多。她说她们都记得陈慧——哦这是孕妇的名字——她入院的时候看起来状态特别好,脸上一直带着笑。说她老公全程陪着她,特别有耐心,办手续的时候还不断安抚她,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挺好。所以她们也觉得奇怪,怎么这才几天就成了这个样子。”

    “那个姐姐是个看人高手,她说可能姓孟的都这样。说是这个姓氏的男的要是还遵循那一套算字辈的流程,基本上各个脑子都有病,保不齐就是看陈慧这胎不太对劲,然后就变了态度。”

    “等等。”周淼眉尾一挑,“你发文字过来,那个护士说什么?姓什么?”

    周森愣了一下,过了一小会儿才打字过来:“孟。”

    “孟啊,因为打了几针药剂,所以家属需要签字,签的就是孟。怎么了?”

    “知道了。”

    周淼看向前方那个还在抽烟的男人。他叫孔宪琪,且听那电话,他是陈慧的老公无疑了,刚才护士和医生们与他对话的时候也说的是“孕妇家属”。

    怎么冒出来个姓孟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个某字辈说的是孔曾颜孟几个姓氏不论天南海北都遵循着同一套按照辈分的算法,而且固定就那么几个字。我有俩朋友一个西北人姓曾是宪字辈,一个广东人姓孟是永字辈。只是觉得很好笑,毕竟可能连Y祖是谁都是乱的,但是后代却还在遵循这些东西,形式主义的极致大概就是这样(已征得吐槽她们的同意[狗头叼玫瑰]

    《伪人清除计划》 70-80(第11/20页)

    第76章隔靴搔痒

    “那个人叫孟什么?”周淼问。

    “孟永康。”周森回道。

    周淼将她在这边听到的情况发了过去。周森缓缓地打了个问号。

    “你把这张照片给那个和你聊的护士看,问问她们这是不是那个‘孟’。”周淼将孔宪琪的照片发了过去,后者此刻正一屁股坐在草丛里,一点也不嫌弃刚刚才下过一场薄雪浸得草坪湿漉漉的,很邋遢。

    周森的消息过了几分钟后发过来:“她说就是这个人。她们也只在陈慧的身边见过这一个人。”

    也就是说,孔宪琪留了个有名有姓的名字来充当孩子父亲。是假名吗?还是说别有深意。

    这就涉及到了更私密的事情。而现在,孔宪琪这边与伪人的相关性又被周淼判断为0。

    孕妇陈慧的嫌疑却直线上升。

    难办了。

    只凭这些模糊的判断与臆测,无法构成任何实质证据。此案又尚未造成实质性人员伤亡或群体性的认知混乱——那几个医护更多的只是针对这件事产生了一些不恰当的回避,而二周对这对妻夫妊娠的细节又是懵然无知的。

    在这种事态下,贸然从局里调取民众个人隐私记录、通讯数据等等,都违反程序。就算组织批了下来,也会白白浪费许多时间。

    最关键的是,对面,是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每一次接触、每一句询问,稍有不慎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医院也有自己的系统,产妇更是有自己的隐私权。此外,涉事人员太多、又是在医院里,轻易不能把事态扩大。那么想要获得更多信息,就不能想着去打破这层防护壳。

    “小森。”周淼想了想,“你翻翻你的包,看看有哪些假身份可以用。”

    “等下。”

    周森很快回复,发了个戴墨镜的嘚瑟表情包:“亏得我总是装备齐全,之前办的那一堆□□都是不离身的。”

    “少贫嘴,有能用的吗?”

    “用这个可以吗?”周森发过来一张之前精神卫生中心协助她们开具的心理干预志愿项目的名牌,支持机构可不少,包括市妇联和几个三甲医院。“那我就说是妇联派下来的心理咨询师,来对待产孕妇做抽选评估工作?”

    “可以。你就说是去评估产妇心理状态,对象是孕妇本人和陪产家属。有这层‘皮’,按规定应该可以单独沟通。你该问什么就问什么,把握好度。你可以先和医院里的心理科的医生交流一下,看看她们都问了什么,反推陈慧可能不配合的原因。最好能再去和陈慧对话,想办法挖出来她这个小家庭里的一些事。”

    “明白。”周森说,手机塞进了口袋里,走到角落。

    将那方便她们潜伏的名牌用嘴叼着,周森将双面穿的外套反过来,又抓了下头发把利落的高马尾换成气质更温和的低麻花辫,两眼在医院大厅里随机找了个人,便仿照着她变换走路姿势和肢体语言。

    这样一番简易的“变装”,除了护士站里那几位和她交流过的护士,其她哪怕有看到过她的医护就不会再认出来她了。

    周森在医院的走廊里转了一圈,顺着楼层引导图找到心理科。走进科室前,她从门内玻璃的反光上看到里面坐着的咨询师,学着她的神态,换上一副彬彬有礼看透一切又要更谦逊的笑容。

    “您好,我是妇联这边的心理志愿项目干预员,最近我们在各大医院做一轮对孕产妇心理状况的抽样调查,不知道您这边方不方便?”周淼敲了敲门,自来熟一样大方地走进去。

    里面的咨询师大约四十来岁,带着一副眼镜,眼神颇为温和,她用和周森此时脸上几乎一样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周森片刻,见周森仪容干净、态度也得体,这才起身接过名牌看了看,确认无误后点点头:“可以的,最近确实经常有类似的走访,也有几位同事接待过。你请坐。”

    “其实主要也是想听听您这边的观察。”周森微微一笑,主动拉过椅子在医生对面坐下,“我们这边的项目启动初衷是希望提高医院体系下对高压孕妇的心理支持度,特别是针对一些个案性的干预,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接触到类似这样的案例?”

    这个针对性很强,她的眉心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喝了口水。看来咨询师瞬间就想到了”陈慧”。

    “我们是有这样的孕产妇,她的情况确实有点…特殊。”医生说得缓慢,“我们也试着做过几次沟通,但她不是特别愿意配合。”

    “能理解,这种时候孕妇情绪波动比较大。”周森顺着她的话附和,又适时补了一句,“我们主要是希望能从您这里多了解些第一手情况,看看有没有方式可以再调整干预策略,最关键是要是能够留下备案,以后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

    咨询师轻叹了口气:“从我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看,她临产在即,紧张是可以预期的,我们也尝试着从几个角度去开导她,比如说,让她勇敢面对分娩,不要恐惧;还有就是,我们会强调她不是一个人在经历这一切,要学会向丈夫求助,分担压力…这些其实是我们常用的一些干预方式。”

    “那她有回应吗?”周森追问。

    “这就比较棘手了。”咨询师摇了摇头,“她更多的是沉默,有时甚至完全闭口不语。偶尔能说几句话,也总是绕开我们的提问,好像在极力回避。”

    “所以,她没有表现出过分激烈的情绪?比如说哭、喊,或是强烈否定?”

    “没有,非常冷静,只是不太想搭理我们而已。”医生顿了一下,“而她的评估量表和神经递质水平又显示她并没有抑郁症状。”

    周森点头,心里已经开始构建大致的逻辑框架。她换了个角度问:“那医生您觉得,她对‘准爸爸’这个角色,有什么反馈吗?”

    “说实话,我们几乎没从她口中听到过关于‘丈夫’或者‘孩子父亲’的说法。”咨询师皱眉,“这本身就挺反常的。按理说,我们说到‘让准爸爸也参与进来’,大多数孕妇都会本能地点头或者吐槽一句,但她完全避开。”

    “所以说,她的丈夫很失职,这导致了她对此的回避吗?”

    咨询师凝重地摇摇头,又点点头。

    “她的老公确实不像话,但我看了她此前的产检记录,实际上她每次都是一个人来产检和做心理评估,而那时她并没有现在这样封闭自我的状态。”咨询师说,“可能是太要强了吧,有些孕产妇确实是把挤压着的情绪在临盆前或生产后释放出来,到时候严重的可能甚至会导致精神分裂。”

    咨询师侃侃而谈起来一些更专业的知识。

    周森还在直视着她的眼睛且频频点头表示认可,实际上她已经神游天外。

    说了这么多,周森也完全承认她给出的建议十分合理专业、切实可行,而且比较小心地表达了让陈慧不要独自承担压力的意思——一般来说,人们听到这种话,至少也会有“太好了,大家都说我可以松口气,那我就放松一点”的片刻认知。

    但陈慧却压根没有接收任何相关的做法。

    从表面来看,她说得头头是道,每一点都“有理有据”,可既然这些“有理”的建议在陈慧身上完全不起作用,而

    《伪人清除计划》 70-80(第12/20页)

    假如陈慧是完全拒绝帮助的人的话,大概从一开始就会拒绝被带来做这样那样的种种检查。

    这说明所有的建议压根触碰不到问题的核心——她必然是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或不可能做到)第一点,而又对第二点嗤之以鼻。

    前者自不必说,后者则证明陈慧的心里对于自己的家庭实则有着较为固定的认知。又也许是一些根深蒂固的怀疑。

    “您做的真的很好,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开导。”周森夸赞道,接收到来自咨询师那谦虚又满意的微表情,她继而微微一笑,图穷匕见问道:“那您觉得…我们能不能再尝试一次?正好我这个项目需要更多的记录,也许我们可以再次去和她聊聊?”

    对此,咨询师明显有些迟疑,但周森的证件是对的,这几个机构确实有这样的合作,再看看她真诚又公事公办的神情,终究还是点了头。

    “你可以和她聊一聊,但我也要陪同。”咨询师说。

    “那当然。”

    咨询师给同事发了个消息,然后说:“那我这边先帮你走个程序。”

    “那真是太感谢了。”周森立刻起身,双手合十做出半开玩笑的“拜托”手势,惹得咨询师也笑了。

    手续办得很快。咨询师亲自把她带回到陈慧所在的病房附近,此时陈慧正被助产士牵着慢慢地走着。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女人,在受到来自那男人的打击后,好像又有了些精神。毕竟命也是她自己的。

    和助产士打了个招呼,咨询师轻柔地和陈慧说:“有位妇联的心理志愿项目老师,想跟你聊一聊,行吗?”

    “这位女士人很不错,当然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都会在这里。”

    陈慧就当没听见。可周森的腿往前一跨,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不得不将眼皮懒懒地抬起,去看这个非要引起她注意的人。这么扫了周森几眼,落在她眼睛里的是一个挂着真正关心她的笑容的和她年龄大致相仿的年轻女人。

    她的嘴唇动了动,引着助产士回到轮椅上坐下。

    这是同意和周森对聊的意思了。

    而抓住了这个机会的周森,直接就是一句暴击。

    “你想堕|胎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打了一点小补丁:解释了一下为什么森可以用特遣员的身份去询问登记员护士却不引起恐慌(因为特遣员三不五时去医院调取各种病号记录是完全常规的);关于孟,删去了森疑惑应该只有一个meng的说明,本意是想让内容更丰富的,然后虎今天写的时候突然意识到森明明就用眼睛看到了签名[红心]

    第77章予生予死

    站在床尾翻看记录本和B超影像单的助产士“啪”地一声合上病历本,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周森。紧接着,原本站在一旁做观察的咨询师脸色也惊慌失措地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助产士声音在压着整体音量的基础上提高了一个八度,几乎要冲上来把她赶出去,“你知道她都已经几周了吗?马上就要临盆了!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说着,她用责备的目光看向咨询师。

    后者更是觉得自己简直要倒大霉了。

    “这不符合伦理!”咨询师立刻站出来表达自己立场,扯住周森,“你到底是谁?你的证件再拿出来给我看看!”

    两个人毫不意外地站在统一立场上指责周森:“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跟她讲这种事?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受得了你这种暗示?你这是诱导、这是…”

    周森没动。宽大舒适的外套遮住了她的身形,让咨询师误判了她的体格,实则再来几个人也拉不动她。她巍然不动地看着陈慧,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恐惧的光彩。

    “回答我,我会帮助你。”周森说。

    陈慧的嘴唇翕动,脑袋小幅度地颤抖着。

    “你再这样我就叫保安了。”助产士已经拿出来了手机。

    这个人太荒唐了。问这种话就算了,陈慧已经好几天都不和任何人开口说话了,她就算这样刺激陈慧,也根本没用啊!

    就在号码将要拨出去的时候,陈慧的声音响起来:“…不想。”

    “我要这个孩子,我爱她,她是我的宝宝。”陈慧说。

    顾不上陈慧总算开了口带来的喜悦,自认为犯了错把危险分子带了过来的咨询师抓住这句话赶紧让周森滚蛋:“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吧,我不管你是谁,我不能让你再胡闹了。”

    “那我就离开了。”周森说,作势要走。

    可是陈慧却伸手拉住了她。

    陈慧张着嘴,说不出话。她只是用足了力气,抓住周森。

    如果再继续这样用蛮力拉扯的话,虚弱不堪的陈慧就会摔倒在地。周森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拔腿还是要走,咨询师和助产士只好松开周森,恢复她的自由。

    但看着这一幕,心理咨询师也罢,连助产士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她看向陈慧的眼神从初时的震惊转为痛惜与不解。几秒后,她像是终于回过神来一样抢过话语权,指责周森:“你看看,你说了什么,她都被你刺激成什么样子了?”

    助产士的的语气急促:“陈慧只是情绪不稳定,她真正的意愿我们很清楚——她爱这个孩子,她给宝宝准备了小袜子,做过产前胎教。像很多其她的准妈妈一样,在待产期前我们就已经加了联系方式,我很了解她有多期待宝宝的降生,她说过,生完就带宝宝去看海…她只是现在有点焦虑。”

    咨询师也点头,不仅是对周森说,还在对着陈慧说:“对。你说的这些话也许对孕妇来说是一个情绪宣泄口,可现在不是这些意识形态的问题,而是时间问题。她已经四十周了,早已经过了预产期。任何终止妊娠的想法,在这个阶段,都不是自由选择,而是医疗事故。”

    ——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