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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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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靖瑶的声音越来越冷,“我的范阳,绝不容许有超脱我掌控范围之外的事情发生。只是范阳以外,很多事情要查也只能慢慢来,所以要暂且委屈姜姑娘了。”

    姜锦若有所思地道:“这不是一个问句。”

    “是,姜姑娘,”薛靖瑶坦然应下,“你没得选。水落石出之前,你暂且不能离开范阳。”

    “不过不会耽搁太久,我亦会补偿你。”

    姜锦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她说:“我与大夫人的目的算是一致的,不需要您的补偿。”

    “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拒绝了?”薛靖瑶玩味地看着她,说道:“你的年纪与那裴二相仿,也到了要出阁的岁数吧,他日事情解决,我亲自为你安排亲事,除却我的儿子,范阳的男儿任你挑,怎么,心动吗?”

    ……脑海中顺势浮现出两排俊秀男子,一个个捏着手绢朝她招手的模样。

    姜锦一窘,拨浪鼓似的摇了摇头,把奇怪的画面摇了出去,这才道:“大夫人的承诺很有吸引力。只是我确实不需要。”

    薛靖瑶的话音还是不容拒绝的强硬,她说:“人拒绝好处的原因有很多,最可能的一件事,便是前方会有更大的利益等着她。”

    姜锦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她稍加思索,最后也没客气,道:“补偿于我,会让大夫人觉得更安心的话……但我确实不急着嫁人,大夫人若想补偿囿我于范阳的时光,不若送我去城坊军中,不拘是什么职务都好。”

    重活一世,她总要有事做。前世在范阳,自裴临揭榜剿匪、合理拥有了他第一波人马之后,她在他的邀约下,自此和他结伴而行。

    这辈子想来是不会了,然而重活一世,姜锦算算日子,距离那一次突厥南下、大举进犯河朔也没有多少日子了,她想彻底摆脱前世的阴影,有自己的作为。

    薛靖瑶很是意外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的眼神终于认真了起来,目光定在了姜锦稳扎稳打的下盘和步伐上。

    她没把姜锦的话当玩笑,点了头,道:“小节罢了,我从不食言。晚些你和那裴二一起回卢府吧,我会命人再来找你。”

    她答应得很是干脆利落,姜锦一愣,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曾想过,或许这些事情,会与我的身世有关。”

    “你的身世?”闻言,薛靖瑶放下了才端起的青瓷茶盏。

    这话说起来,很像过于看得起自己的天方夜谭。所以姜锦之前才有些犹豫。

    不过,见薛靖瑶没有轻视发笑的意思,姜锦便还是继续道:“我想不明白一介孤女有何值得苦心孤诣地去利用,思来想去,或许只能和我并不了解的身世有一星半点的联系了。”

    姜锦的用词极为委婉,很荒谬,但薛靖瑶却也没有当笑话听,她眉目微动,像是在思索,片刻后才道:“我记下了。日后……日后会再来问你的。”

    姜锦微微颔首。

    薛靖瑶是再雷厉风行不过的性子,这边搞定了姜锦,那边马上就着人去叫了王氏和裴清妍回来。

    她的脸上已经找不见方才和姜锦对话时的若有所思了,几乎是瞬间就又挂回了那张刁难的面孔。

    薛靖瑶端起茶,示意旁边的婢子给王氏和裴清妍也满斟,“虚与委蛇的假话,我薛靖瑶从来不会说。这桩亲事,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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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喜的……”

    话音未落,王氏的面孔陡然紧绷,眼神中夹杂着央求与不甘,她赶忙道:“亲家,这……”

    尽管世风并不死板,然而女儿家因故被休弃总归不是好事。

    何况卢家或许巴不得这么做呢?毕竟从前若是悔婚,那就是他们背信弃义,可如今现成的理由给了他们,就算了结这桩婚事,也不会于名声上有亏。

    裴清妍见母亲如此,整个人都木了起来,她眼睫低垂,指尖深深没入自己的掌心,一言不发。

    薛靖瑶打断了王氏的话,道:“先别急。好在你家女儿终究还是明事理的,没想着遮掩让事态发展下去。年轻人,一时想左了,倒也不是不可容忍。只是,身边那些撺掇她坏事的,是绝不可留了。”

    这话不必薛靖瑶这个婆母说,王氏一来,便把裴清妍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个叫碎玉的,全部着人扭回了云州,再行发落。

    “亲家说得太有道理了,这有时也就是一念之差的事情。我这回带了两个稳妥的、好的,日后就留在清妍身边,一定会好好规劝她。”

    薛靖瑶的眼睛始终没看裴清妍,她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道:“何必舍近求远?你们裴家收的这个义女就不错,先暂且留一留吧,有什么事儿,也好劝导疏解你家姑娘,不能再这么任意妄为。”

    王氏眼睛一扫,就知道裴清妍像是不乐意、有话要驳,她赶忙转脸过去,瞪了女儿一眼,这才看向姜锦,道:“大夫人瞧得上,那自然是好事……姜……”

    王氏似乎思索了一会儿这个义女到底姓不姓姜,才继续道:“小姑娘想来也是愿意的。”

    话里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威胁的意味在,然而这只是卢大夫人要名正言顺的留下她的一出戏罢了,姜锦心下发笑,面上波澜不惊地道:“刺史大人待我不薄,如此小事,我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堂前四个人,其实只有一个裴清妍不乐意。

    她看着姜锦,张了张嘴,最后却也什么都没说出来。

    闹哄哄的一折子就这么结束了。来时两辆马车,回去时多了好些人好些车马,是薛靖瑶点了头,差人一起跟她们回别院,好把人和行李都接回主宅。

    王氏颇有如释重负的感觉,拉着裴清妍的手耳提面命,裴清妍的灵魂却似乎都出窍了,被这么拉着絮叨也不说话,只抿着嘴巴,望着自己的鞋尖。

    回去之后,一时还无人顾及得上姜锦这边,她便去找了凌霄。

    正巧,凌霄也在找她。

    看到姜锦的一刹那,凌霄眼睛霎时一亮,可紧接着,她便躲闪似的避开了姜锦的目光,扭着手指叫了声姐姐。

    声音有些沙哑,眼眶也红红,一看昨晚就没少掉眼泪。

    见她如此,姜锦心下便有了猜测。

    果然,凌霄的嘴唇在微微颤动。最终她还是心一横,开了口。

    “姐姐,这一次,我……我现在先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

    “从接镖到走镖到最后出事,我全都要查清楚,我不能……不能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这个选择并没有让姜锦感到意外。

    或者说,她也在期待着凌霄做下这个决定。

    强行掩埋下那些血海深仇,难道就能过得快乐了吗?

    即便上辈子,凌霄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过去,姜锦也能感知到,她就像一口沸腾的井水,压抑着让自己冷下去罢了。但这股心火,越压抑,越是会烧灼得人遍体难安。

    “这是你的人生,”姜锦抬手,用手背碰了碰凌霄有些发烫的侧脸,温声道:“你可以做出任何的决定,但不该和我有什么关系。”

    凌霄瑟缩了一下,她说:“可是,我也很想陪着你一起经历,不让你……”

    她把最后那句话吞了下去。

    姜锦做人做事一向大开大合,此时却收敛着外放的情绪,尽力温柔下来,“等你报完仇,再来找我,好不好?”

    凌霄攥住她的手,神情怔忪,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说:“姐姐,你一定保重自己,等我回来。”

    其实第一句话才出口的时候,凌霄还未能完全下定决心,直到姜锦开口,温柔却又坚定地支持着她,她才算真正完成了这个决定。

    姜锦抽出手来,点在凌霄的脑门上,“我有什么?倒是你,要好好保重自己。你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的话,不必我说什么,仔细你爹爹上来找你算账。”

    凌霄破涕为笑,她说:“那我不就和他再见上面了?”

    气氛松快许多,两人把着手聊了好一会儿。

    凌霄的二哥就站在不远处,只一夜间,他就沉默了太多太多,和那时撞见的嬉皮笑脸往树上爬时的模样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方才的经历和之后的打算,姜锦也没有瞒着凌霄,她嘱咐道:“我最近会一直在范阳,凑手不凑手的时候,都记得来找我碰碰面,可别把我就抛到脑后去了。”

    凌霄格外珍惜分别前的这点时光,眼睛都不眨地看着姜锦,道:“姐姐,你放心吧,我保准会来找你的。”

    有她这句话,姜锦才算放下些心来。

    前路危险,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们没再耽搁,姜锦上了卢府派来的马车,而凌霄目送着她的背影,最后也不得不走。

    凌峰在旁提醒,“小妹,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凌霄眼神一冷,她说:“再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

    薛靖瑶是一个说做就做的人。

    待姜锦去到卢府之后,她便又差人把她叫了过去,这一次事无巨细,她要姜锦把所有与裴焕君有关的事宜,事无巨细都叙述了出来。

    姜锦其实很佩服薛靖瑶。

    她对于还没有发生的危险、可能的威胁便如此重视,更不要提范阳其他的大事小情了。

    在这里,真正主导一切的,不是什么刺史长史,也不是什么凶名在外的卢节度,而是这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妇人,一个寡妇。

    薛靖瑶同样也在审视着姜锦。

    聪明人不会喜欢蠢人,却更不会喜欢满脑子心机盘算的人,所以那日试探裴清妍,她的表现反倒叫薛靖瑶觉得尚可容忍。

    而姜锦的性格,更是恰到好处地对上了她的胃口。

    薛靖瑶依诺,在她的私兵中寻了空缺。

    姜锦欣然接受了这个安排,她挽起长发,将烦恼丝高高竖起,换上了难辨雌雄的打扮,也不曾因为这个空缺的位置高低而有什么想法。

    不过月余,在例行的考校之中,姜锦展露头脚,所谓补偿之外,薛靖瑶也终于把姜锦的本事看在了眼里,重新在正经军中为她安排了个副尉。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也在城中和军中都传了开来。

    早前,传的是——

    “听说了吗,真的有人赶立军状揭榜,要平范阳境内五十里的匪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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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听说了,那人据说身高八尺、样貌不凡,可惜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吹牛说只要五十个人。”

    “我看呐,这五十个人也要搭进去,谁知见过他之后,大夫人竟然允了。”

    再过一阵,传的是——

    “先前那人还真有两下子,我婆姨说了,最近她家后山那伙土匪,就跟蒸发了似的,再找不到踪影。”

    “嗨,何止啊,我同你说……”

    姜锦没听见谁提起过他的姓名,可是这个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了。

    裴临会这么做,表面上是为了崭露头角、剿灭匪患,但实际上,前世在他去找薛靖瑶的时候,其实只提了一个要求。

    平定范阳的匪患之后,他不需要任何奖赐。他只要了一样东西——

    那就是这五十个人及他们日后,皆归他管束。

    在这乱世之中,他想要积蓄自己的力量。然而各地皆有群雄割据,这样拥兵的机会,逐渐积累,才是裴临真正想要的。

    薛靖瑶答允了他的要求,与尚未弱冠的裴临击掌盟约。

    算算时间……姜锦想,她应该不久就能听到裴临那传来的好消息了。

    果不其然,满打满算前后两月,城中的便开始传,那黄毛小子带着五十个人,真的剿匪完回来了。

    想看热闹的人不在少数,这五十一号人回城的那天,城门口人头攒动,挤得是不可开交。

    姜锦本不想来,可惜被同僚连拖带拽一起拥入了人群。

    她手痒得很,正捏着两只骰子玩儿,一时没注意,城门已开,马蹄声声踏在主路的石板上,颇为飒沓。

    春光正盛,日头也盛,迎面的风都是暖的。

    一缕鬓发被风糊到了眼睛边上,发梢还钻进了嘴里,姜锦呸呸两声,闭眼把头发吐了出去。

    有光恰巧闪过,姜锦下意识眯起眼睛,再抬眸时,她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什么东西的光了。

    ——他骑在红棕的骏马之上,甲胄在烈日下折射着畏人的银光。

    有些刺眼。

    姜锦却没有偏过头去,而是坦荡地看向他。

    他的银甲、他飘逸的额发、他自负的神情,与她印象中的上一世终于渐渐重叠。

    许久未见,原本对他的记忆无论好坏都模糊了,姜锦终于能坦然地、以不带任何情绪的眼光来看待眼前的一切。

    裴临五感敏锐,他像是察觉了什么,眼神拨开嘈杂的喧闹,直直往人群的一角探去。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骤然又搬了地方,裴清妍知道自己择床,想来也没什么觉好睡,故而干脆撑着眼睛到了夜半。

    窗棂前,月明风静,裴清妍坐在被窗格分割成菱形的月光前,漫无目的地发着呆。

    迷蒙的黑夜里,她对未来前所未有地感到惶恐。

    王氏此番前来,最重要的目的便是替她抱住这桩亲事,这里真正说了算的卢大夫人都拍了板,所以尽管此时此刻,她们连卢宝川的面都没见过,也无人在意。

    裴清妍觉得好笑,一时间连她那据说青面獠牙的丈夫都不害怕了。

    有什么好怕的?

    再凶神恶煞,也不过是任他母亲摆布的乖儿子,和她又有什么分别?

    裴清妍没有留人值夜,不知是不是心虚的后遗症,她只有孤枕时才好眠,但凡感受到有人在,便闭不了眼。

    碎玉和另外一个丫鬟都被打发走了,裴清妍实在无聊,只能坐在窗前发愣。

    月色绵延,她的思绪也绵延,窗外树影婆娑,凉飕飕的春夜里,她着了迷似的迈过门槛,走到树下喝冷风,仿佛这样就可以令她清醒一点。

    只可惜这样的宁静没有持续太久。

    夜色下,一支羽箭破风而来,穿过横斜的树冠,竟直朝她的面门而来。

    裴清妍本就意识恍惚,哪来得及反应。等到她瞪圆了眼睛,下意识急急后退的时候,箭意已然避无可避。

    她猛地一退,后脑勺磕上墙的瞬间,箭镞穿过她的发髻,把她给钉在了墙上。

    裴清妍额前瞬间迸出了冷汗,她颤颤地偏过头,发髻随着动作散落下来,她这才敢确定这支箭没有穿过她的脑袋。

    射箭的人没有隐藏自己的踪迹,直直从树影后的檐角跃下,裴清妍猛然抬头,便见来人她竟是才见过面的。

    “你……”

    凌霄的面孔冷漠,声音也冷漠,她说:“裴小姐,我们见过的,就在昨天。”

    裴清妍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往墙沿上靠。虽然方才觉得人生惶惑了无意趣,可这么一来,她还是发现自己还没那么想死。

    “你……你想做什么?我记得你,你和姜锦一起的。”

    凌霄手上还拿着那把小弓,不大,正适合她如今的身量,所以威力也不足,拉半满的一箭最多也就能刮破油皮,擦破些血肉。

    但这样的弓箭,吓唬一个闺阁小姐还是足够的。

    “是,我是随她一起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凌霄莫名弯了弯唇角,她说:“她好性子,不与人计较,可是我一想就很介意。”

    如何不介意?只消一点差错,哪怕只是那酒多饮下一些、或者药多下一点,即使没有旁的事情发生,失去意识也足够恐怖了。

    她的二哥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半壶下肚都昏了三天。裴清妍没有下蒙汗药的经验,一下就下猛了。

    “裴小姐,若这样的事情还有下次,我不保证,下一箭会不会悄悄的……在夜里射穿你的脑袋。”

    凌霄的表情并不冷酷,相反,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眉梢还带着有些轻佻的笑意。

    可就是这样才可怖。明知是威胁,裴清妍还是肩膀一缩。

    或许不是威胁,或许这是她想做却没有做的事情。

    她鼓起勇气,问道:“是她叫你来的吗?”

    凌霄嗤笑一声,她说:“她有仇从来不过夜,当时不计较,便是真的不计较。可我不一样。”

    眼看着凌霄又掂起了她手上那把弓,裴清妍背绷得笔直,死死抵在墙上,连连摆手道:“我、我断然不会再做那么下作的事情了!你放心……你先把家伙收一收……”

    凌霄没说话,她眼风一扫,见墙根下靠着两根小腿粗的木棍,像是开春了要搭藤萝的爬架,她顺势伸手拿来一根,凌空挥出一拳,当即把它劈成了两段。

    断裂处的木质化作粗糙的粉末腾空而起,裴清妍吓得动都不敢动,紧接着,便见凌霄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裴清妍还是要面子的,方才被拿捏着小命,尽管腿软也没瘫倒,这会儿人走了,她才后知后觉地顺着墙根跌坐在地,手捂着心口,好容易把气喘匀。

    不知为何,她忽然很羡慕姜锦。

    可能是羡慕有人这么珍重她,也可能是羡慕她是自由的。

    裴清妍说不清楚,但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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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自己也有一点嫉妒。

    她没有闹起来叫人,只扶着自己一点点站起来。

    裴清妍惊魂未定,所以也没有发现,隔壁黑黝黝的小阁楼上,有两双眼睛正看着这里。

    “底下有两个人,你说哪个是我娘给我娶的媳妇儿?”

    “当然是回去的那个……将军,你不会以为那飞檐走壁的才是吧?”

    年轻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玩笑罢了,我能不知道那是个娇小姐?”

    他又道:“方才发现那女子潜入,我还以为是来卢府刺杀的,跟了过来,没曾想就轻飘飘放了一箭。没劲,回来真是没劲透了!”

    “走吧将军,您突然回来,还没去给大夫人请安呢。”

    年轻男子不由打了个哆嗦,“走走走,快走——”

    “回来了不先去请安,叫娘知道,我可就完了。”

    ——

    范阳如今兵强马壮,周遭势力莫敢来犯,城中尚武的气息也与之相应变得愈发浓厚。

    这其实算不得好事。

    到底还打着陪裴清妍的幌子,姜锦并没有整日都呆在军中。不过,有前世的经历,她对军营倒是适应良好,也不觉得气氛污糟浑浊。

    有前世的积淀在,重新熟悉了这些兵器以后,姜锦的武艺同样是突飞猛进,在她看来,旁的情啊爱啊都是虚的,只有手中兵刃永远不会背叛她。

    她很珍视如今能拿得起枪提得稳剑的日子。

    当然,薛靖瑶虽答允了姜锦的要求,却不可能把她贸然就放到军中,起初只把姜锦安排在护卫卢府的私兵中,监视的意味反倒更重。

    而后,她大概是查清楚了姜锦那日所言并无半字虚假,相信了她是被牵连进来之后,又听底下人回报姜锦的表现,这才起了爱才之心,将她放到城防军中,担了个副尉。

    姜锦握着手中副尉的令牌,心知其实这样于礼不合。

    虽然仁勇副尉不过是个芝麻大的小武官,但官不论大小,也都轮不到你节度使任命,最多只能说向上举荐。

    但是朝野内外其实早乱了套,朝廷鞭长莫及,何止范阳,整个河朔一带的什么刺史长史都是在看节度使的眼色罢了。

    何况走门路凭关系,如今到哪都一样,长安的斜封官都不知凡几,到底下也就大哥别说二哥了,大家一起糊涂着过吧。

    这人总是会收到环境氛围的影响,姜锦也不例外。再回到军营中没几日,她便觉得自己的老毛病故态复萌了。

    ——前世裴临洁身自好,虽然日日与将士们同吃同住,但那些坏毛病是一点没沾染,姜锦却不同,她懒得把意志力花费在小节之上,什么赌钱推牌吃酒,她是样样精通。

    重活一世,姜锦想着和上辈子比总要有些改变,所以选择戒掉了这些本来无伤大雅的小癖好。

    为了警醒自己,姜锦刻意找了两只骰子带在身边,手痒了就自己抛两圈,不曾再真的赌过了。

    她虽扮了男装,也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初来乍到那会儿,还有人借此刁难过她。

    好在军营里坦率直接,一向比的是谁拳头更硬。虽然姜锦的力量尚还需要磨练,但是有上辈子那么多实打实搏杀的经验在,再处理这些刁难实在是小菜一碟,很快这些刁难便都销声匿迹了。

    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她是姑娘,所以哪怕这段时日相熟了的同僚,有的事情也不会来找她。

    奈何不是所有人都长了眼睛。

    譬如此刻,夕阳西斜,正到了各回各家的时候,姜锦掸掉勾在她肩上的那只胳膊,退开几步,道:“……望轩兄。”

    崔望轩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大咧咧道:“今日发了饷银,走吧姜兄弟,请你喝一盅。”

    他是崔家旁了不知多少支的子弟,身上最值钱的便是这个姓氏了,其实出了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姓崔,在军中混了好几年了,勉强捞了个副尉做做。

    平素他嘴太碎了,没同僚爱搭理他,好不容易新来个姜锦,他几乎是立马单方面与她相熟了起来。

    只可惜这样都没发现她拙劣的男装。

    姜锦觉得这人可烦,终于还是没忍住,朝他招了招手,一脸神秘地道:“你过来,我有个秘密要说与你听。”

    崔望轩“啊”了一声,刚凑过去,耳旁就响起一道晴天霹雳。

    “其实……我是女的。”

    他跳着脚退后两步,不可置信地道:“什么?你你你你是女的?”

    姜锦挑眉看他,“对,我是女子,如此装束不过为了免去一些事端。”

    她补充,“旁人都晓得的。”

    崔望轩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就我蒙在鼓里?”

    “嗯,”姜锦点头,“见过我的人里,应该就你不知道了。”

    说罢,她礼貌地叉手一礼,撇下这位转身就走。

    没曾想知道她是女的也拦不住这位的快嘴,没一会儿,崔望轩便缓过劲,又追了上来。

    不过这回他倒是没勾她肩膀,只是道:“走吧走吧,不差这一会儿,我们看热闹去。前些天闹得沸沸扬扬,揭榜要除山匪的那位,班师回来了。你就不想看看他长什么模样?据说他年纪很轻,还未弱冠。”

    范阳一带地势蜿蜒曲折,实在是山匪为祸的好地方,这里的百姓对他们可谓是深恶痛绝,这个热闹想必是一定会看的。

    不过……五十个人也能叫班师?姜锦腹诽,若是旁的热闹便罢了,看裴临那张脸……还是算了,难道上辈子还没看够?

    只不过崔望轩这人有个没朋友的毛病,他有的时候有一种诡异的执著在身上,不达目的不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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