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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横刀，刀尖抵住一名蜷缩在井台边的猫娘后颈：“祠里有什么？”
猫娘浑身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突然抬头，瞳孔竟是诡异的琥珀色：“法……法蒂玛……在等汗王……”
“法蒂玛？”刘恭瞳孔骤缩。
话音未落，祆祠废墟深处传来金属刮擦声。
哐——铛——
像是铁链拖过石阶。
紧接着，一具尸体被抛了出来。
不是葛逻禄人，也不是猫娘。那人穿着波斯锦袍，腰缠金带，胸前插着三柄短匕，匕柄上嵌着蓝宝石——正是波斯贵族信物！他面容扭曲，双目圆睁，临死前似乎想撕开自己衣襟。刘恭俯身扯开他染血的袍子，只见胸膛上用炭条写着四个歪斜汉隶：
**“食神降世”**
红莲倒吸冷气。她认得这字迹——半月前龟兹内城干尸堆里，仆固俊亲信尸体的指甲缝中，就嵌着同样炭粉！
“快！”刘恭抓起尸体手中掉落的铜牌，牌面刻着蛇形纹章，“搜祠堂！掘地三尺！”
契苾刘恭率先撞进祠堂。香炉倾覆，灰烬里埋着半卷羊皮，上面绘着星图与人体经络，朱砂标注的穴位旁写着小食教经文。玉山江掀开祭坛底板，发现暗格里堆满毒菇干片，每片背面都烙着微型蜥蜴印记。红莲踹开神龛，神像腹部中空，塞满浸泡在蜜蜡里的蜥蜴卵，卵壳上用银针刺出细密经文……
刘恭却站在祠堂中央，盯着穹顶壁画。
画中非佛非祆，而是一尊三首六臂的巨神。中间面孔慈和，左面狰狞，右面悲悯。神祇脚下踩着蜷缩的人形，人形额头上皆点着朱砂痣——与龟兹干尸眉心的红点一模一样！
“他们不是在逃……”刘恭声音沙哑，“是在献祭。”
话音未落，整座祠堂突然剧烈摇晃！
砖石簌簌落下，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一股腥甜气息从裂缝中涌出。红莲举刀劈向最近的石柱，刀锋劈进柱心，竟溅出暗绿黏液！液滴落地，腾起淡紫色烟雾，所触之处青砖迅速腐朽剥落。
“退！”刘恭怒吼。
可晚了。
裂缝中伸出数条沙色巨蟒般的藤蔓，表面覆盖细密鳞片，顶端裂开如口器，喷出带着磷火的毒雾。最先被缠住的是两名吐蕃仆役，藤蔓勒进皮肉时发出湿漉漉的吮吸声，两人皮肤瞬间干瘪发黑，眼珠凸出如葡萄，喉头却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斩断它！”红莲挥刀狂劈。
横刀砍在藤蔓上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痕。玉山江抡起骨朵锤猛砸，锤头竟被藤蔓裹住，锤柄迅速爬满霉斑。契苾刘恭拔出腰间短匕，刀身竟浮现出细密符文，匕尖刺入藤蔓，登时腾起青烟，藤蔓痛苦收缩。
刘恭趁机扑到壁画前，长枪猛戳神像胸口。枪尖刺穿泥塑，露出后面暗格——格中静静躺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条蜷缩的蜥蜴。他抄起铃铛，毫不犹豫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喀嚓！”
清脆裂响。
青铜碎片割破舌尖，鲜血涌入口腔。刘恭仰头将血混着碎渣咽下，喉结滚动时，颈侧皮肤下竟浮现出细密鳞纹，一闪即逝。他双目瞳孔骤然竖立如蛇，周身肌肉贲张，兜鍪竟被撑裂！
“走！！！”他咆哮，声如雷霆。
话音未落，祠堂穹顶轰然坍塌。烟尘弥漫中，刘恭一把拽住红莲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他拽着她撞向西侧墙壁，砖石应声粉碎，两人滚入隔壁民宅。玉山江与契苾刘恭紧随其后，撞塌三堵墙才停住。
红莲咳着灰土抬头，只见刘恭单膝跪地，右手撑着长枪，指节捏得发白，嘴角缓缓淌下一道黑血。他喘息粗重，额角青筋暴跳，可那双竖瞳里燃烧的，不是痛苦，而是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法蒂玛……”他咧开嘴，血沫从齿缝溢出，“她不是新娘……是祭司。”
远处，疏勒城西门方向，忽然传来悠长笛声。
笛音凄厉，竟似无数婴儿啼哭叠加。随着笛声，城中所有猫娘纷纷停步，齐齐转向西门，双手合十，额头抵地。她们后颈处，隐约浮现出与壁画神祇脚下人形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刘恭抹去嘴角黑血，将染血的青铜铃铛残片攥进掌心，硬生生掰断三根手指——断骨刺破皮肉，鲜血淋漓滴在铃铛上，竟蒸腾起缕缕黑气。他抬起血手，指向西门方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传令……全军……向西门集结。”
“告诉他们……”
“今日不杀葛逻禄人。”
“只诛食神！”
烟尘渐散，西门上空，一轮血月悄然浮出云层。
月光下，刘恭掌心伤口汩汩涌血，血珠坠地，竟化作无数细小蜥蜴，窸窣爬向城墙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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