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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春风吹拂，杏花飘飞。
法蒂玛骑在骆驼上，身披着灰色大氅，面纱遮住大半面容，远远地望着塔什干。
在她身边，来自疏勒的猫娘护卫左右，跟随着她一路走来。自从刘恭攻克讹答剌之后...
月光如霜，泼洒在讹答剌城外这座希腊式庄园的穹顶上，碎银似的光斑沿着彩砖拼就的神祇衣褶缓缓滑落。刘恭站在榻前，靴尖轻轻碾过地上那枚裂开的苹果——果肉渗出蜜色汁液，混着未干的蜂蜜，在石板上蜿蜒成一道暗红细流，像一道被踩碎的献祭誓约。
达芙妮仰面躺着，双臂被波莉夏与阿古死死按住，手腕青筋微凸，银环叮当轻响。她胸膛剧烈起伏，薄纱早已散开半幅，露出肩头一枚靛青纹身：一只展翼的夜莺，喙衔葡萄藤，藤蔓缠绕至小腹，尽头却是一把断刃。刘恭蹲下身，指尖顺着那纹路往上刮了刮，纹身边缘微微泛白，是新刺不久。
“谁给你刺的？”他问。
阿古迟疑一瞬，才译过去。达芙妮喉头滚动，没答。波莉夏忽然低声道：“郎君，她耳后有字。”
刘恭伸手拨开她左耳垂后一缕湿发——那里用极细金线绣着两行小字，一行希腊文，一行粟特文。阿古凑近辨认，声音发紧：“‘狄俄尼索斯之仆，苏拉娅所赐’……还有一句……‘若违誓，鹰啄其目’。”
刘恭眉峰一压。苏拉娅？那个在塔什干替大食人管粮秣、被斥为“蛇蝎圣女”的拂菻女祭司？他记得王崇忠呈报过，此人三日前已随残部退往撒马尔罕，临行前焚毁了城中十二座硝石作坊。原来她竟在讹答剌埋了这枚钉子。
“苏拉娅在哪？”刘恭抓住达芙妮下颌，拇指用力顶进她齿关，“说。”
达芙妮终于开口，嗓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她在……月亮照不到的地方。”话音未落，她忽然偏头狠狠咬向刘恭手指！刘恭早有防备，腕子一翻，反扣住她后颈，将她整张脸按向榻上石榴——那果壳裂开处，黑籽密布如星图，汁液溅上她鼻梁。
“你不怕我剥了你皮，挂在城门晒三天？”刘恭声音很轻，却让阿古脊背一僵。
达芙妮喘息骤停，眼瞳骤然收缩。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汉人节帅不是来听神谕的信徒，而是手持屠刀的刽子手。她脖颈青筋突突跳动，良久，喉间挤出破碎音节：“她……在碎叶城东三十里，赤水坡。那里有……有三百桶硝石，藏在盐碱地下的陶瓮里。”
刘恭松开手，直起身拍了拍袍角灰尘。波莉夏立刻松开压制，阿古却仍按着达芙妮肩膀，猫尾绷得笔直。刘恭踱至酒神雕像前，伸手抹过神像唇边凝固的朱砂——那并非颜料，而是干涸的血迹。他指腹捻了捻，凑近鼻端嗅了嗅，忽而冷笑：“你们用活人血调朱砂？”
帷幔后传来窸窣声。两名波斯侍女捧着银盘跪行而出，盘中盛着三只青铜杯，杯壁蚀刻着缠枝纹，纹路里嵌着细碎蓝宝石。达芙妮挣扎着坐起，抬手取过一杯，指尖在杯底暗格一按，“咔哒”轻响，杯壁豁开一道细缝，露出内里暗红粉末。
“这是……”阿古倒吸冷气。
“拂菻秘药。”达芙妮盯着刘恭，声音忽然平静，“服下它，您会看见天神降世；再服一剂，您便能听见星辰运转之声；若饮尽三杯……”她顿了顿，银发垂落遮住眼，“您将成为真正的神。”
刘恭盯着那杯，忽然伸手抄起桌上银壶，哗啦倾入整壶葡萄酒。暗红粉末遇酒即化，腾起一缕淡紫色烟气，甜香骤然浓烈十倍，熏得波莉夏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柱子才稳住身形。
“郎君！”阿古急唤。
刘恭却将酒杯递到唇边，仰头饮尽。喉结滚动时，达芙妮瞳孔骤缩——她分明看见，刘恭舌尖抵住上颚，将那口酒含在口中，并未吞咽。他喉间肌肉绷紧如铁，硬生生将毒液锁在舌底，只让酒液滑过齿缝。
“好酒。”刘恭抹了抹嘴角，将空杯抛还给她，“再满三杯。”
达芙妮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杯。第二杯斟满时，她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鞭痕，形如蜈蚣。刘恭目光扫过，忽道：“你挨过鞭子？”
“……是苏拉娅。”达芙妮垂眸，“她说，不洁之躯配不上神明。”
“所以你恨她？”
达芙妮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灼灼火光，又迅速熄灭：“恨？不……我愿为她剜目。”
刘恭嗤笑一声，转身走向穹顶之下那幅彩砖壁画。画中诸神腾云驾雾，衣袂翻飞，可细看去，云朵边缘皆用铅灰勾勒，透着股阴沉铁锈味。他抽出腰间短刀，刀尖挑开一片松动砖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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