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酪茶，又抿了一口。

    “节帅……”王崇忠声音干涩，“此人……”

    “哈桑·本·阿里。”刘恭放下茶盏，茶汤澄澈如镜，“萨曼王室旁支，阿布·阿穆尔豢养十年的‘舌’。真正的统帅，从来不在前线。”

    话音未落，哈桑已抬手。

    三百影刃霍然起身，刀锋齐指撒马尔罕城门。

    “攻城。”哈桑吐出二字。

    影刃动了。

    这次不是骑战，而是步战。

    三百黑袍人排成三列，每列百人，手持弯刀，踏着同一节奏向前推进。步伐整齐得可怕，靴底击地之声竟如鼓点，震得城墙砖缝簌簌落灰。更骇人的是——他们每踏一步，脚下沙地便渗出暗红血渍，仿佛大地在为他们流血。

    “血咒！”达芙妮失声，“是婆罗门秘术！”

    “不。”刘恭目光锐利，“是尸油。”

    他指向影刃靴底——那里沾着厚厚一层黑褐色膏状物，在烈日下泛着油腻光泽。“昨夜信度大营焚尸三百具，取其骨髓与尸油混炼，涂抹于靴底。此物遇热则化，渗入沙土，能蚀铁锈甲——更能让马匹惊惧，不敢靠近。”

    果然，塔吉克溃兵牵来的战马纷纷嘶鸣尥蹶，连伊斯玛仪座下神骏都焦躁刨蹄。

    “快关城门！”伊斯玛仪狂吼。

    可晚了。

    影刃已至护城壕前。

    他们没有架桥，没有填壕，只是纵身跃下——三百人如黑雨坠入壕沟，溅起的不是泥水，而是浓稠黑浆。下一瞬，黑浆沸腾翻涌，数十具浮尸赫然浮现，皆是昨夜被杀的信度民夫，双目圆睁，口吐黑沫，手脚却诡异地抽搐着，竟如活物般撑起壕壁！

    影刃踏着浮尸之背，腾跃而起，直扑城墙！

    “放箭！放箭！”伊斯玛仪嘶吼。

    火箭如雨泼下。

    可火焰触及黑袍，竟如遇油脂般轰然暴涨，反而将箭矢燃尽。更有甚者，火箭落地，黑袍人竟俯身拾起残箭，蘸取自身伤口渗出的血，在箭簇上画符——再射出时，箭矢拖着腥红尾焰，破空之声凄厉如鬼哭！

    一支火箭射中伊斯玛仪左肩。

    他闷哼一声，却见箭簇入肉三分后，竟自行融化，化作一缕黑烟钻入皮肉。顿时左臂麻木，血脉如冰，整条手臂皮肤迅速泛起蛛网状青痕。

    “毒血箭！”塔吉克贵族惊呼。

    “快！泼桐油！”老贵族嘶喊。

    可油桶尚未抬至，影刃已攀上女墙。

    他们不用云梯，只将弯刀插入砖缝，借力腾跃，动作快如鬼魅。更有人甩出钩索，勾住垛口，整个人如蝙蝠般倒悬而上——落地瞬间，刀光已至守军咽喉！

    “啊——！”

    一名塔吉克贵族被劈开胸甲，肋骨外翻，心口犹在跳动。

    “顶住！顶住！”伊斯玛仪强忍剧痛，持枪格挡。可影刃刀法刁钻，专削关节、挑筋脉，三招之内，他长枪脱手，右腕筋络已被挑断。

    就在此时——

    轰！！！

    一声巨响自奉天军大营炸开。

    不是火炮。

    是号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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