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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刘恭抬手。
庞可举旗。
火铳营齐刷刷端铳。
燧石擦火，青烟袅袅。
“第一列——放！”
砰！砰！砰！
三百声齐鸣，如雷霆炸开。
硝烟弥漫中，最前排三十名影刃胸前炸开血花，仰面倒地。弯刀脱手，黑袍浸透鲜红。
哈桑拂尘急挥：“退！”
可退路已断。
西门方向，葛逻禄骑军如黑潮涌至，弯刀寒光连成一片，切断所有生路。
哈桑猛地抬头，望向木楼——阿布·阿穆尔身影已杳。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线，忽然大笑：“好！好！刘恭！你果然……配做我的对手！”
笑声未绝，他竟将乌木杖插入自己心口，用力一绞！
鲜血喷涌，他却借势腾空，拂尘扫过地面，卷起漫天血雾。血雾中，他身形竟如烟消散，唯余一句嘶吼：
“影刃——殉！”
三百黑袍人齐齐转身，面向奉天军，刀锋抵喉。
“呃——啊——！”
三百人同时割喉，鲜血激射三尺，尸身却未倒下，反而挺立如林，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三百尊血色雕像。
刘恭静静看着。
直到最后一具尸体缓缓跪倒，沙地上汇成一条蜿蜒血河。
他弯腰，拾起哈桑遗落的乌木杖。狮首琉璃眼中，映出他淡漠面容。
“收殓。”刘恭道，“以礼厚葬。”
王崇忠一怔：“节帅？”
“他们不是刀。”刘恭直起身，望向撒马尔罕城头，“刀，不该有名字。”
风过沙原，卷起血尘。
远处，阿布·阿穆尔木楼坍塌半边，烟尘如柱。
刘恭转身，青衫衣角翻飞，走向大营。
身后，三千铁甲肃立如松。
达芙妮站在箭楼上，望着他背影，忽然觉得——这背影比城墙更高，比太阳更烫。
而此刻，撒马尔罕城内，伊斯玛仪跪在血泊中，左臂青痕已蔓延至颈侧。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铜牌——那是父亲临终所赠，刻着萨曼王室徽记。
铜牌背面，一行细小铭文在血光中若隐若现：
“宁为义鬼，不作降臣。”
伊斯玛仪盯着那行字，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嘶哑，却震得城砖嗡嗡作响。
他举起铜牌，狠狠砸向地面！
哐当！
铜牌裂成两半。
一半落入血河，随波而去；另一半，被他攥进掌心，指甲深陷皮肉，鲜血混着铜锈，染红指缝。
城外，刘恭脚步未停。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因为撒马尔罕的城墙，终究要破。
而破城之后，才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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