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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穆斯林,一看就知道,她是个贱人,婊子,万人骑,被魔鬼诱惑的妓女!还有那些黑皮,呸!提婆的走狗!”
还不等走出掖里,秋兹迦就开始骂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手臂两侧的羽翼,也猛然张开,...
炮声未歇,城墙便已崩裂。
第一轮齐射,十七门虎蹲炮齐鸣,炮口喷吐的火光在晨雾中炸开十七朵赤色焰花,硝烟如墨云翻涌,裹挟着铁砂与碎石,在初升的朝阳下拖出十七道灰黑尾迹。轰然巨响尚未散尽,城墙西北角便传来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不是砖石碎裂的清脆,而是夯土层内部撕裂的沉闷呻吟。紧接着,一段高逾三丈、厚达两尺的女墙,连同其上三座箭垛,竟自基部缓缓倾斜,仿佛被无形巨手推搡,又似朽木不堪重负,最终轰然坍塌!烟尘腾起数丈高,砖石滚落如雨,砸在城下护城壕里,溅起浑浊水花。
阿布·阿穆尔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身后数十名信度贵族,有人踉跄后退,撞翻了马鞍上的银壶;有人失手打落腰间弯刀,刀鞘磕在青石地上,发出空洞回响;更有一人竟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翻裂,鲜血混着尘土淌下——那不是畏惧,是信仰根基被硬生生凿开一道裂口时,灵魂深处迸出的无声哀嚎。
“真主啊……”马默德喃喃道,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这不是雷,这是……天罚?”
没人回答他。所有目光都钉在那片烟尘之上。烟尘渐散,露出豁口:断口参差,夯土层内夹杂的芦苇束与麦秸清晰可见,断面边缘焦黑蜷曲,仿佛被地狱之火舔舐过。更骇人的是断口深处——数道蛛网般的细密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两侧延伸,裂痕边缘的砖石簌簌剥落,如风化千年的古墓。
“再轰!”刘恭立于阵前高阜,甲胄映着金光,声如金铁交击,竟盖过了余震嗡鸣。
鼓声骤变,由雄浑转为急促,三通短鼓,一锤定音。
第二轮炮击,间隔不过半息。
这一次,炮口焰光更烈,硝烟更浓。十七道火龙再度腾空,却非直扑残垣,而是精准咬向豁口两侧尚存完好的城墙基座!轰!轰!轰!连珠炮响如战鼓擂心,大地剧烈震颤,马匹惊嘶,草原使节胯下骏马纷纷人立而起,需得七八人合力方能按住。只见那两段尚存的城墙根部,猛地爆出大团土雾,随即整段墙体如醉汉般左右摇晃,砖石自上而下簌簌剥落,继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是巨大应力撕扯木骨、碾碎泥灰的声响。
第三轮炮击,刘恭未发号令。
宋熙却已嘶吼:“换霰弹!抬高仰角!打垛口!”
旗头闻令,手中令旗猛挥三下。炮手们动作如臂使指,迅速卸下实心弹药囊,换上填满铁钉、碎铁链与铅丸的粗麻布袋。炮管被粗壮绞盘缓缓抬起,炮口斜指向上,对准城头那些曾傲慢俯视的箭垛与女墙缝隙。
轰!轰!轰!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无数细碎金属破空的尖啸,如万蜂倾巢!城墙之上,瞬间腾起数十团血雾。塔吉克弓手甚至来不及弯弓搭箭,只觉一股灼热腥风扑面,紧接着便是钻心剧痛——铁钉透甲而入,碎铁链如毒蛇缠颈,铅丸则将头颅打得如熟透西瓜般爆开!惨叫声戛然而止,只余下肢体抽搐的“嗬嗬”声,与血浆泼洒在夯土墙上的“噗噗”闷响。箭垛之后,十几具尸体叠在一起,脖颈断裂,肠肚拖地,脑浆混着尘土糊满砖缝,一只尚在抽搐的手,五指还死死抠着染血的箭槽。
“开城门!”
刘恭一声断喝,如惊雷劈开死寂。
奉天军阵中,早有三百精锐持长梯、扛撞木,如离弦之箭奔出阵列。他们并非蚁附登城,而是直扑那道新撕开的豁口!梯子被迅疾架在断壁斜坡上,撞木则由十二名力士抬举,裹着浸油厚毡,狠狠撞向豁口内侧尚未完全垮塌的城门甬道木门!
砰!!!
一声沉闷巨响,木屑纷飞。那扇号称能抵御大象冲撞的厚重榆木门,门轴处已显龟裂。
砰!!!
第二撞,门内传来一声凄厉惨嚎,似是守门军士被震塌的砖石活埋。
砰!!!
第三撞!门轴断裂之声清脆如骨裂,整扇大门向内轰然倒下,激起漫天烟尘与碎木。烟尘中,奉天军士卒呐喊着,如决堤洪水,踏着断木与尸骸,涌入撒马尔罕!
城内,方才还充斥着塔吉克贵族骄矜呼喝的街道,顷刻间沦为修罗场。溃兵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撞翻摊贩的铜壶、踢倒商队的骆驼,马蹄踏过妇孺尸身,血浆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塔吉克贵族引以为傲的环形街道设计,在火器面前成了致命的陷阱——宽阔笔直的主街,成了奉天军铳手完美的靶场。五十步外,排枪齐射,铅弹如暴雨扫过,街道上瞬间躺倒一片,铠甲碎裂,血肉横飞。幸存者仓皇拐入窄巷,却见巷口已被奉天军小队堵死,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退无可退。
刘恭策马踏入城门豁口时,脚下踩着半截断掉的塔吉克王旗。旗杆上,一只镀金鹰首被炮弹削去半边,仅剩一只空洞的眼窝,凝视着血色朝阳。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燃烧的粮仓冒着黑烟,倒塌的祆祠穹顶露出断裂的鹰隼浮雕,几具身披锁子甲的也门雇佣兵尸体横陈在血泊中,灰色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诡异光泽,喉间插着半截断矛——那是他们昨日嘲笑塔吉克人时,被反掷回来的武器。
“节帅!”一名浑身浴血的队正单膝跪地,将一枚沾血的青铜印章高举过顶,“城守府印信,已取!”
刘恭未接,只淡淡颔首。目光越过队正肩头,投向远处宫殿方向。那里,宫墙依旧巍峨,但琉璃瓦上已多出数个焦黑弹坑,如同巨兽啃噬的齿痕。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伊斯玛仪浑身是血,甲胄破裂,左臂悬着断骨,却仍策马狂奔而来,马鞭几乎抽断。他滚鞍下马,踉跄扑到刘恭马前,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青砖上,声音嘶哑如裂帛:“刘节度!救……救我家主!布阿穆……布阿穆他……”
话未说完,伊斯玛仪喉头一哽,一口黑血喷出,染红了胸前札甲。
刘恭眼神一凝,翻身下马,一把攥住伊斯玛仪衣领:“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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