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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驱赶一群苍蝇，“各回各家，该做饭做饭，该哄孩子哄孩子！今儿这出戏，值三碗酒钱！”
人群迟疑着，没人敢动。直到易中海抄起门槛边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咚”地杵在地上，震得砖缝里浮尘簌簌落下。这才有人讪笑着退开，脚步却拖沓，耳朵竖得比兔子还尖。
许大茂挤到刘光福身边，压低嗓子：“福哥，真……真给他了？”
刘光福没答，只盯着何雨柱仍跪在地上的背影。那背脊宽厚，曾扛过四合院最沉的粮袋，如今却塌陷下去，像被抽掉了脊梁骨。他忽然想起昨夜替刘海中扎针时，老人攥着他手腕说的那句：“小福啊，柱子这孩子，心是硬的，可骨头太软。软骨头撑不起顶梁柱，早晚得断在别人手里。”
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糊涂呓语。
此刻，他默默卷起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旧疤——那是十年前，何雨柱为护他不被醉汉捅伤，用胳膊硬生生挡下的一刀。疤已淡成银线，可摸上去，依旧硌手。
“走。”刘光福拽了把许大茂，转身便走。
许大茂一头雾水：“去哪儿？”
“去西山。”刘光福脚步不停，声音很轻，“看看那坑，到底刨没刨。”
四合院东跨院，灶间。
于丽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半边脸通红。她听见动静，探出头，见何雨柱一身灰土、额角带血地进来，手还死死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契约，指节白得吓人。
“柱子？”她一惊，赶紧起身，“咋了？跟谁打架了？”
何雨柱没说话，径直走到水缸边，舀起一瓢凉水，“哗啦”兜头浇下。水顺着鬓角、脖颈、脊沟往下淌，湿透的布衫紧贴肌肉，却压不住那身剧烈起伏的颤抖。他盯着缸里晃动的倒影——那张脸灰败、肿胀、眼神空洞，像一具刚从土里扒出来的尸首。
于丽默默递上干净毛巾，又转身盛了碗热姜汤，放在他手边。汤面浮着细密油星，腾起白气，暖意氤氲。
何雨柱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忽然伸手，一把将契约拍进汤碗里。墨迹遇水晕染，红印迅速化开，像血在热水里缓缓散开。他端起碗，仰头灌下，滚烫的汤汁灼烧着喉咙，胃里火烧火燎，可那点暖意，却像一根细针，艰难地刺破了胸腔里冻了半辈子的坚冰。
《四合院：重生傻柱奖励超强体魄》 第439章 王导，乔破竹(第2/2页)
“丽姐……”他放下碗，声音沙哑得不成调，“我饿了。”
于丽一怔，随即展颜，眼角细纹舒展开来：“等着！”她转身利落地切肉剁馅，刀锋剁在砧板上，笃笃笃，沉稳而密集，像某种古老而坚韧的鼓点。
何雨柱坐在小凳上，看着于丽忙碌的背影。她腰身依旧挺直，围裙系带勒出纤细的弧度，鬓角有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颈侧。灶膛里火光跳跃，把她影子放大，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曳生姿，稳如磐石。
他慢慢抬起左手，摊开手掌。掌心那枚未干的红印，在火光下幽幽发亮，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炭火。
西山坟圈子，绝户岗。
刘光福和许大茂拨开齐膝高的荒草，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暮色渐浓，山风卷着土腥味扑面而来。许大茂搓着手，声音发虚：“福哥，真……真在这儿？”
刘光福没答，只蹲下身，手指拨开腐叶和碎石。指尖触到一片异样的松软。他掏出随身带的银针，用力插下——针尖毫无阻碍，直没至柄。
“挖。”他站起身，声音平静无波。
许大茂咬牙，抄起带来的铁锹，狠狠铲进那片松软的土里。第一锹下去，土块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褐色的、新翻过的湿润泥土。第二锹，第三锹……一个长方形的坑渐渐显露轮廓，深约三尺，宽窄恰好容得下一副薄棺。坑底平整，四壁垂直，连最细微的碎石都被仔细剔除，裸露出底下灰白坚硬的岩层——那不是刨出来的，是硬生生用钝器一点一点凿开的。
许大茂的铁锹突然“铛”一声撞上硬物。他扒开浮土，一块乌沉沉的棺材板露了出来。板面粗糙，未经任何桐油浸润，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泥渣。刘光福蹲下，指尖抚过板面——没有虫蛀，没有霉斑，只有十几道深浅不一的凿痕，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深达寸许，像无数条扭曲的伤疤。
“他……真自己凿的？”许大茂声音发颤。
刘光福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三枚青灰色的陶碗。他拿起一只，轻轻放在坑沿。碗底刻着两个小字：中海。
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岗。远处，四合院方向传来隐约的炊烟气息，混着葱花炝锅的焦香，飘得很远，很远。
何雨柱推开灶间门，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韭菜鸡蛋馅饺子。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把碗放在树根旁。碗里饺子饱满，蒸腾着白气，香气在晚风里丝丝缕缕散开。
他站着，没动，也没吃。
槐树影子越拉越长，最终，悄然覆住了那只青灰陶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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