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ikbook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灰落在青砖地上,像一小撮白蚁,“可人这尺寸……记不准啊。”
易中海终于抬起了头。夕阳正照在他脸上,沟壑纵横,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将熄未熄的炭火。“何师傅,”他声音沙哑,“人要是锈住了,就该拿砂纸磨。磨掉一层,疼;磨掉两层,见血;磨掉三层……”他咧开嘴,露出参差的黄牙,“就露出铁骨了。”
何雨柱没接话。他慢慢把烟抽完,烟头摁灭在鞋底,转身走了。走到院门口时,他停下,没回头:“老阎,酒放这儿了。瓶子空了,记得扔。别攒着。”
门内,阎埠贵一直没动。他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易中海家传来毛豆壳落地的轻响,听着隔壁小孩追着跑过时踢翻铁皮桶的哐当声……最后,所有声音都沉下去,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血。血还没干,温热的,黏稠的。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咸的。带点铁锈味。
和碗底那层污垢,一个味道。
第三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阎埠贵没去厕所。他揣着半块硬馒头,裹着件厚棉袄,出了四合院。棉袄口袋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脊背挺得笔直,直得有些僵硬。
他去了城西老粮站。那儿果然空房多,红砖墙,木头窗,窗框上糊着泛黄的旧报纸。他选了最角落那间,门锁锈死了,他用石头砸开。屋里霉味刺鼻,地面铺着厚厚一层灰,他弯腰,用指甲在墙上划了一道浅痕——不深,但足够清晰。
然后他去了五金店。买了两卷粗麻绳,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还有一小瓶医用酒精。老板多看了他两眼,他掏出皱巴巴的钱,数得极慢,指尖沾着灰,钱上也沾着灰。
傍晚,他拎着东西回四合院。路过胡同口杂货铺时,他买了一包“大前门”,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火柴“嚓”地划亮,火苗蹿起来,映着他眼底一点幽微的光。
他没抽。就那么叼着,火苗燃尽,烟卷烧到过滤嘴,烫了嘴唇。他“嘶”地吸了口气,把烟卷从嘴里拿出来,仔细看了看烧焦的烟头,然后,慢慢把它碾碎,混进手心里的灰里。
回到院中,他径直走向易中海家。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屋里没人,只有桌上放着半碗凉透的玉米糊,糊面上结了层淡黄的膜。他没碰碗,只走到窗边,把手伸进窗台缝隙——那里原本该有块松动的砖。他抠了抠,砖纹丝不动。
他笑了笑,笑容裂开嘴角的干皮,渗出血丝。
转身出门,他迎面撞上何雨柱。何雨柱手里拎着菜篮,篮子里是几根水灵灵的黄瓜,顶花带刺。“老阎,出去了?”何雨柱问。
“嗯。”阎埠贵点头,目光掠过何雨柱篮子里的黄瓜,又落回他脸上,“何师傅,听说……您跟王导那边,关系铁?”
何雨柱挑了挑眉:“还行。”
“那……”阎埠贵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去。纸边磨损得厉害,像是被摩挲过无数次,“您帮我,把这个,递进去。”
何雨柱没接,只垂眼看着。纸上印着“北京市第一监狱”的抬头,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章。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篮子里摘下一根黄瓜,递过去:“老阎,吃根黄瓜?脆。”
阎埠贵没接黄瓜,手仍僵在半空,纸角微微颤抖。
何雨柱叹了口气,终于接过那张纸。他没看内容,只把纸折好,塞进自己衬衣口袋,动作轻缓,像收起一片落叶。“行。我帮你递。”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埠贵空荡荡的棉袄口袋,“不过老阎,黄瓜……真不吃?”
阎埠贵缓缓摇头。他转身要走,何雨柱却叫住他:“对了,老阎。”
他停步。
“昨儿个,”何雨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我看见易师傅,在后巷口,跟个穿蓝制服的人说话。那人胸前……别着个红牌子,写的是‘街道治安联防队’。”
阎埠贵的后颈肌肉猛地绷紧。他没回头,只听见自己牙齿咬合的咯咯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他走了。背影融进渐浓的暮色里,像一滴墨汁滴进浑浊的水。
何雨柱站在原地,没动。他慢慢把那根黄瓜举到眼前,对着西斜的阳光。阳光穿过黄瓜表皮细密的绒毛,在碧绿的瓜身上投下无数细小的、摇曳的阴影。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咔嚓一口咬下去。
清脆的声响,震落了黄瓜顶上一朵枯萎的小黄花。
花瓣飘在青砖地上,像一滴凝固的、干涸的泪。
当晚,易中海家灯亮到半夜。灯下,他正用老虎钳,一下,又一下,拧紧一个生锈的铁环。铁环套在窗框内侧一根钢钎上,钢钎深深楔进砖缝,另一端,垂下一条粗麻绳,绳头打了个死结,结扣处,缠着几缕灰白的头发。
绳结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崭新的纸条。纸是雪白的,字是墨黑的,只有三个字:
“数清楚。”
窗外,夜风掠过槐树枝,树叶哗啦作响,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
而四合院最深处,秦淮如家的小院里,一盏煤油灯在窗内明明灭灭。灯光下,她正用针线,细细密密缝补一件旧衣。针尖挑起的,不是棉线,而是一根极细、极韧的银丝。银丝在灯下泛着冷光,缠绕在她枯瘦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勒进皮肤,留下淡红的印痕。
她缝得很慢。针尖每一次刺入布料,都像刺进一段不肯腐烂的旧时光。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