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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3章 摘除了(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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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是鬼,是人心里那点胆儿。可人心里的胆儿,经不住反复吓。吓多了,要么疯,要么……反扑。”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轮廓,冷硬如刀。

    “我反扑起来,可比鬼吓人。”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没发出一点声音。

    季珍婕僵在原地,像一尊风干的泥塑。过了许久,她慢慢弯腰,捡起那只银顶针,攥在手心,指甲深深掐进掌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易中海拎着把豁了口的旧菜刀,蹲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他面前摆着一块青石板,上面搁着半块黑黢黢的猪胰子——那是他昨儿傍晚从供销社买来的,五分钱一块,硬得像石头。

    他一下,一下,用力剁着猪胰子。刀锋撞击青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四合院里格外清晰。碎屑飞溅,混着晨露,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微光。

    东屋门开了条缝,秦淮如探出头,睡眼惺忪,头发散乱。“易师傅?这大早上的,剁什么呢?”

    易中海没抬头,刀声不停。“剁药。”

    “药?”

    “嗯。”他终于停刀,抹了把额头的汗,将剁得稀烂的猪胰子糊在刀刃上,来回蹭了十几下。刀身瞬间变得油亮滑腻,寒光森森。“治跳蚤的。这刀,专剁那些夜里不睡觉、专往人窗台上挂纸人的东西。”

    秦淮如脸色一白,门缝“啪”地关上了。

    易中海咧嘴一笑,继续蹭刀。刀刃越亮,他眼底的光就越冷。

    中午,阎解旷扛着锄头从院外回来,裤脚沾着新鲜的泥,肩头还挂着几根草茎。他刚踏进院门,就看见易中海坐在槐树荫下喝茶,手里捧着个粗瓷碗,碗沿豁了口,正冒着热气。

    易中海抬眼,朝他点点头,慢悠悠吹了吹茶面:“解旷啊,挖坑呢?”

    阎解旷浑身一僵,锄头差点脱手。

    “我……我……”他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易中海端起碗,抿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笑得坦荡:“挖吧。挖深点,听说地底下凉快。你妈昨儿还跟我说,她梦里看见你爹了,说底下缺个打杂的,让你多备几件厚衣服。”

    阎解旷脸刷地惨白,手一抖,锄头“哐当”砸在地上。

    易中海没再看他,仰头把一碗茶喝尽,碗底磕在青砖上,发出清脆一响。

    那声音,像敲在阎解旷心尖上。

    下午,刘海中端着个搪瓷盆,盆里盛着半盆清水,晃晃悠悠朝易中海屋走来。他昨晚听邻居说了昨夜的事,心里七上八下,特意熬了碗姜汤,想来瞧瞧易中海有没有被吓出病来。

    他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低沉有力的哼唱——是《定军山》里黄忠的唱段,字正腔圆,中气十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这一封书信来得巧,天助黄忠成功劳……”

    刘海中扒着门缝往里瞅。易中海正赤着膀子,在屋中央扎马步,双臂平举,手里各攥着一块砖头,砖面上湿漉漉的,全是水。他额上青筋暴起,汗珠滚滚而下,可唱腔一丝不乱,每个字都像铜钟撞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刘海中看得傻了眼。这哪是被吓病的人?这分明是刚练完铁布衫的武行!

    他悄悄退后两步,把那盆姜汤放在台阶上,转身溜了。刚拐过影壁墙,就撞见阎埠贵背着手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老刘,看见老易没?”阎埠贵声音干涩。

    刘海中赶紧点头:“看见了!精神着呢!正练功呢!”

    阎埠贵眉头锁得更紧:“练功?”

    “可不是!扎马步,举砖头,还唱戏!”刘海中压低声音,“我看他比咱俩都壮实!昨儿那事……怕是没吓着他,倒把咱们都吓着了!”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有惊疑,有忌惮,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的狼狈。

    他忽然想起昨夜季珍婕摔门回屋前,扔给他的一句话:“那个老绝户……骨头比咱们硬,心比咱们黑,往后,离他远点。”

    当时他还不信。

    此刻,他信了。

    暮色四合,炊烟袅袅。

    易中海推开院门,走进胡同。他没去副食店,也没去粮店,而是径直走向胡同口那家修表摊。摊主老赵头正就着马灯修一只上海牌手表,眼镜片上沾着点油污。

    “老赵,修个东西。”易中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怀表——黄铜外壳,表面已磨得发白,玻璃裂了道细纹。

    老赵头接过表,眯眼看了看机芯,摇头:“坏了,游丝断了,得换。这表,老物件了吧?”

    “嗯。”易中海点头,“我爹留下的。他临走前,说这表走得准,能保平安。”

    老赵头一愣,随即了然。他没再问,只低头摆弄工具,镊子尖儿夹起一根比头发还细的游丝,小心翼翼接上。动作娴熟,如同绣花。

    易中海看着他颤抖的手,忽然开口:“老赵,听说你孙子,考上师范了?”

    老赵头手一抖,游丝差点掉进灯罩里。“哎哟……是,是考上了。穷人家孩子,争气。”

    “好啊。”易中海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张十元钞票,压在表壳上,“这钱,给孩子买书。别推,就当……替我爹,谢谢你还记得怎么修老东西。”

    老赵头怔住,抬头看易中海。暮色里,这老头脊背挺直如松,眼神沉静如潭,没有一丝昨日的惊惶,只有一种历经淬炼后的、磐石般的笃定。

    老赵头喉头滚动,没接钱,只把修好的怀表放进易中海手心。表壳温润,机芯发出细微而稳定的“咔哒、咔哒”声,像一颗心脏,在掌心有力地搏动。

    易中海握紧表,转身离去。

    胡同里,晚风拂过,吹动他鬓角新长出的几缕白发。那白发在夕照里泛着微光,不显苍老,倒像淬了火的银丝,坚韧,明亮,无声诉说着一个道理:

    人活一世,不怕鬼敲门,只怕心已先怯;

    心若不怯,纵使孤身一人,亦能于这烟火人间,踏出自己的惊雷万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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