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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不想吃这个亏,不管起因是什么,总之何雨柱是毫发无损的活着,而赵三少却生不如死的躺在病床上。
赵三少现在是只有把何雨柱千刀万剐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他自己现在肯定是做不到,只能依靠父亲...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可易中海却死死盯着何雨柱那张红光满面的脸——那不是喜气,是羞辱;不是春风得意,是当众抽在他脸上的耳光。他攥着拳头站在人群后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慢慢渗出来,他竟浑然不觉。耳边嗡嗡作响,全是四合院里那些人笑着恭维的话:“易师傅这回真有福气!”“玉芬姑娘水灵得跟刚出水的莲藕似的!”“小彪、七狼也是一表人才,往后这院子可就热闹喽!”
热闹?
易中海喉咙里像堵了团浸过盐水的破布,又咸又涩又烫。他忽然想起盼娣刚嫁进来那天,穿的是自己攒了半年钱扯的蓝布衫,袖口还打了补丁,可她低头抿嘴笑时,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影。那时他怎么想的?他嫌她土,嫌她没文化,嫌她带不来体面,更嫌她生不出儿子——如今倒好,一个连初中都没念完的农村女人,带着两个野狗一样的半大小子,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手腕上还晃着金镯子,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踏进了他亲手砸碎的门槛!
他往前挪了半步,鞋底碾过青砖缝隙里钻出来的几根狗尾巴草,咔嚓一声脆响。没人听见。可就在这一瞬,何雨柱似有所觉,侧过脸来,目光不偏不倚撞上他的。那眼神没有挑衅,没有讥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就像看一堵墙、一棵树、一捧灰——平静得令人发疯。
易中海浑身一颤,胃里猛地翻搅,一股酸水直冲喉头。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却呛得眼角沁出泪花。
“爸?”小彪突然扭过头,黑黢黢的眼睛扫过来,“谁啊?”
“邻居。”何雨柱随口答,伸手拍了拍小彪肩膀,“走,进屋。”
那手掌落在少年肩头时,宽厚、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暖意。易中海看得清清楚楚——何雨柱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旧疤,是当年在食堂剁肉时被刀刃豁开的,三厘米长,微微泛白,像一条蜷缩的银鱼。这疤他见过无数次,可此刻再看,却像烧红的铁钎捅进他眼眶。
原来人真的会老。可老得最狠的,从来不是皮囊,而是心。
他踉跄着退后两步,脊背撞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树皮粗糙,刮得后颈生疼。他仰起头,看见槐树冠顶上悬着一只断线的纸鸢,骨架歪斜,糊着褪色的桃花纸,在风里晃晃悠悠,像吊死鬼晃荡的脚。
——这院子终究不是他的了。
他忽然记起三十年前,也是在这棵树下,他第一次教大刚认字。孩子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人”字,歪歪扭扭,像两条打架的蚯蚓。他蹲下来,手覆在孩子小手上,一笔一划带他描:“一撇一捺,撑起来才是人。”那时大刚仰起脸,鼻尖沾着泥点,眼睛亮得像盛了两汪春水:“爸,那您和妈,是不是也能撑起来?”
他当时怎么答的?他笑着揉乱孩子头发:“傻小子,大人撑得住,天塌下来都有爹顶着。”
现在天没塌,可顶天的那根脊梁,早被他自己一寸寸锯断、烧成灰、扬进了护城河。
人群渐渐散了。有人端着搪瓷缸子边喝绿豆汤边嘀咕:“易师傅这回怕是要气病喽……”话音未落,秦淮如拎着菜篮子从胡同口转进来,一眼瞥见倚在槐树下的易中海,脚步顿住。她没上前,只隔着十来步远,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篮子里两颗嫩黄瓜掏出来,朝他脚边轻轻一抛——黄瓜滚了几圈,停在易中海沾满泥的布鞋尖前。
“易师傅,”秦淮如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切开燥热的空气,“黄瓜清火。”
易中海没应声。秦淮如也没等他应声,转身走了。那两颗黄瓜躺在地上,绿得刺眼,水珠顺着弯弯的弧度往下淌,在青砖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痕迹。
他弯腰捡起一颗,指尖触到冰凉湿润的表皮,忽然想起盼娣煎药时总爱用井水镇过的鲜薄荷叶垫在药罐底下。那股清凉气息,曾让他在无数个溽热难眠的夏夜里,悄悄推开厨房门缝,只为多吸一口。
他攥紧黄瓜,指节发白。
当晚,易中海没吃饭。他坐在八仙桌前,就着煤油灯昏黄的光,一页页翻自己那个磨毛了边的蓝布面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几十年来每笔人情往来:谁家娶亲他随了五毛,谁家丧事他扛过三天棺材,谁家孩子升学他塞过两斤挂面……最后十几页全是空白。他拿起钢笔,墨水在笔尖凝成一滴乌黑的珠子,迟迟不肯落下。
他想写:“盼娣复婚,未遂。”
又想写:“何雨柱再婚,玉芬,十七岁子小彪,十八岁子七狼。”
最后笔尖一抖,墨珠啪地砸在纸上,迅速晕染开来,像一小片猝不及防的血。
他盯着那团黑,忽然嗤地笑出声。笑声干哑,惊飞了窗外槐树上一只夜鹭。
第二天清晨,中药堂后巷。
盼娣提着竹编食盒刚拐进窄巷,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她脚步微顿,没回头,只把食盒换到左手,右手下意识抚平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盼娣。”易中海的声音比昨夜的咳嗽还沙哑,“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她终于转身。晨光勾勒出她素净的侧脸,发髻上簪着一根银杏叶形状的素银簪——是何知伊去年冬天送的,她一直戴着,但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易中海手里捧着个搪瓷缸,盖子严严实实扣着。缸身印着褪色的“先进生产者”红字,边沿磕掉一块瓷,露出底下灰白的铁皮。
“枸杞红枣粥。”他说,“你以前喝过的。”
盼娣看着那缸子,目光很轻,像拂过一粒尘埃。“易师傅,”她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粥凉了。”
易中海僵在原地。
“粥凉了,糖分沉底,红枣会发苦。”盼娣垂眸,视线掠过他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那里有一小块没洗净的皂角渍,“您熬粥时,火候太急。”
易中海喉结上下滚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大刚今早六点起床背《伤寒论》,”盼娣忽然换了话题,声音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记性好,但容易困。您要是真想帮他,下次别买那种加香精的橘子糖——他吃多了,晚上睡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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