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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买不起。”何雨柱把地契折好，塞进贴身口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封家书，“他连自己那四家医馆的租金都快付不起了。昨天房东老李找我喝茶，说赵三少拖了半个月房租，还拿药材抵账——抵的是去年陈的当归，霉斑都长成地图了。”
老狐怔住，随即苦笑：“可您买下整条街……他岂不是更恨您？”
“恨？”何雨柱忽然笑出声，眼角纹路舒展如绽开的菊，“他该谢我。这条街归我管，以后谁敢在街口随地吐痰，谁家医馆熬药糊锅熏得邻居骂娘，谁给病人乱开虎狼药——我全有权罚。赵三少的医术再高，也得守我的规矩。这才是真正帮中医立骨气。”
话音未落，院门被哐当撞开。秦淮如冲进来，头发散乱，旗袍下摆撕开一道口子，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北京晚报》：“柱子！快看！报上登了！说咱们中医馆用假药害人，还……还配着照片！”
何雨柱接过报纸，头版下方果然印着张模糊照片：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影，正弯腰从药柜里取药，药柜玻璃反光里隐约映出“何氏中医馆”四个字。配文触目惊心：“群众举报：某知名中医馆为牟暴利，以次充好，致多名患者病情加重……”
“放屁！”老狐挣扎着坐起，“这照片拍的是赵三少医馆！他药柜位置和咱们差着三间铺面！”
何雨柱却盯着照片右下角一行小字——“摄于十月十四日晨七时”。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变冷：“淮如，你今早几点去的菜市场？”
“六点半……买完豆腐就回了。”秦淮如一愣。
“谁给你开门的？”
“晓娥啊，她今早起得早，说要替盼娣抄方子……”
何雨柱霍然起身，抄起门后扫帚，狠狠砸向堂屋供桌。搪瓷碗应声碎裂，供着的关公像滚落在地，红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朽黑的木纹。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是愤怒，而是某种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张照片绝非偶然。它需要精确计算秦淮如出门时间、晓娥开门角度、光线折射路径……甚至算准了他此刻必定在家看报。
“八多！”老狐嘶声喊，“是赵三少！他故意让您看见这个！他在逼您……”
“不。”何雨柱弯腰捡起关公像，用袖子仔细擦掉灰尘，动作轻柔得像擦拭婴儿的脸，“他在教我怎么玩。”
他转身走向里屋，拉开五斗柜最底层抽屉。里面没有药瓶，只有一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写着《药性拾遗》。他翻开扉页，空白处用炭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人名与时间——林云初每月十五号清晨去广安门医院复查；娄晓娥每周三下午三点雷打不动去纺织厂接女儿；盼娣每日戌时三刻准时到后院井台打水……最后一页，赫然是今日日期，旁边标注着：“秦淮如，六点四十分离院，晓娥开门，东侧门轴第三颗钉松动。”
笔迹遒劲凌厉，力透纸背。
老狐瘫在竹床上，看着何雨柱把笔记本合上，放进贴身口袋，与那三张地契紧挨着。窗外，一只灰鸽掠过屋檐，翅膀扇动声惊起几片枯叶。何雨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老狐，你信不信，此刻赵三少正在火葬场，给他阿七烧纸？”
老狐浑身一僵。
“他烧的不是纸钱。”何雨柱走到院中，仰头望着渐暗的天色，晚风拂动他鬓角几缕银发，“是给我下的战书。第一局，他赢了照片；第二局，他赢了阿七；第三局……”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本《药性拾遗》，指尖缓缓抚过封皮，“该我出招了。”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自行车铃声。疯子站在门口，灰布褂子沾着泥点，右手紧紧攥着个油纸包。他没说话，只是把包放在门墩上，又从怀里摸出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包上。
何雨柱走过去，展开那张纸。
是张处方笺。
墨迹新鲜，药味微辛——黄芪三钱，当归二钱，赤芍一钱五分……末尾落款处，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字：赵慎。
而在处方笺空白处，用朱砂点着七个小点，排成北斗七星状。最末端那颗星旁，写着行小字：“阿七爱喝桂花酒，酒坛埋在西跨院枣树下第三块青砖下。”
何雨柱捏着处方笺的手指，终于第一次，微微颤了一下。
他慢慢抬头，望向疯子。
疯子垂着眼，盯着自己沾泥的布鞋尖，声音低得像自语：“赵大夫说，这方子治不了病，但能救人命。他还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若真想毁了他，不如先挖开那坛酒。”
晚风忽然猛烈起来，卷起 prescription 上未干的朱砂粉末，星星点点，如血如焰，扑向何雨柱睁大的瞳孔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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