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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阎，你怎么来了。”易中海笑着说道。

    声音虚弱，但精神似乎好了一点。

    他努力想坐起来，但是用了很久的力气，却没能做到。

    “老易，你别动了，躺着吧。”阎埠贵叹口气说道。

    “...

    易中海躺在担架上，浑身僵硬，腰背像被铁钳死死咬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钻心的疼。他不敢动，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一颤，骨头就真断了。可更疼的是脸——不是被踹的地方，是脸上那层黏腻、温热、带着酸腐气的秽物，混着粪渣贴在皮肤上，顺着耳后往脖颈里渗，每一次吞咽都尝到一股铁锈混着馊臭的腥甜。

    没人扶他，没人递毛巾，更没人敢靠近三步之内。

    阎解成蹲在旁边，用一根枯枝远远挑着他衣角，眉头拧成死结，手指发抖，不是怕，是恶心到胃抽筋。他刚吐过两回，喉头还泛着苦水，可眼下这摊烂泥得抬走，不送医院，万一真瘫了，讹上他，一辈子就毁在这滩屎里。

    “光齐！”阎解成嘶着嗓子喊，声音劈了叉，“水！衣服！快！”

    刘光齐没应声，只把怀里刚睡着的满满轻轻放在摇篮里，转身抄起墙根下那把长柄竹扫帚，蘸了半桶清水，一言不发走到易中海身前。他没看脸，只盯着那截青紫肿胀的腰，扫帚头缓缓探过去，动作极轻，却稳得像手术刀——竹枝尖端刮过皮肤，蹭掉浮渣，水流顺势冲下，露出底下暗红瘀血和破皮翻卷的皮肉。

    易中海倒吸一口冷气，牙关咯咯响。

    刘光齐没停，第二下，第三下……水珠溅到他西装袖口，洇开深色圆斑，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旁人屏息看着，连咳嗽都压着嗓子——这哪是洗污，分明是刮骨。可谁也没吭声，连许大茂都把酒杯放下了，手搭在膝头，指节捏得发白。

    老伊站在院门边，手里攥着条干净毛巾，没上前，也没退。他目光沉沉扫过易中海那张灰败的脸，又掠过刘光齐低垂的眉眼，最后落在阎解成身上。后者正弯腰撕自己衬衫下摆，想裹住易中海口鼻——可刚凑近半尺，就被那股气味顶得直往后仰，差点栽进粪坑边的泥沟里。

    “别动。”刘光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砸在地上，“喘匀气，腰别拧，我数三下，你配合抬腿。”

    易中海喉咙里咕噜一声，像破风箱拉响。

    “一。”

    他哆嗦着绷紧小腿肌肉。

    “二。”

    脚踝离地半寸，裤管簌簌抖。

    “三。”

    刘光齐竹帚一挑，顺势托住他膝弯，李小牛和何大清立刻上前架腋，三人合力，竟真将他平平托起，没让脊椎歪斜分毫。易中海闭着眼，冷汗混着污垢往下淌，在担架木板上砸出几点黑印。

    送医路上，救护车没来——七合院离最近的卫生所步行十分钟，刘光齐嫌慢，直接叫了辆三轮摩托。车斗里铺着旧棉被，易中海蜷在上面，像只被遗弃的老猫。阎解成坐副驾，全程低头擦脸，指甲缝里还嵌着褐色碎屑，他抠得指尖见血，却不敢抬头看后视镜里自己的模样。

    卫生所大夫掀开他衣摆时，手顿住了。

    “腰椎第三节轻微错位，软组织大面积挫伤，没骨折，但得牵引复位。”大夫摘下听诊器，语气平淡，“不过老头，你这便秘……怕是有半年没通便了吧？肠壁都薄了，再憋下去，肠穿孔都是轻的。”

    易中海嘴唇翕动，没发出声。

    大夫转头对刘光齐说：“他得住院观察三天，吊营养液，灌肠通便——你们谁陪？”

    刘光齐刚要开口，阎解成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往桌上一蹾：“我来！我陪！”

    众人一愣。

    阎解成抹了把脸，眼底通红：“我……我欠他的。”他声音哑得厉害，“当年他教我钳工，手把手，熬通宵改图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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