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莺眨了眨眼:“八个。”
“啊?”祝雪瑶诧然,“怎么是八个?不合规矩呀。”
晏知莺“嗐”了一声,轻啧道:“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明面上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就罢了,谁会管呢?”
言至此处,她不必祝雪瑶追问就主动说了下去:“两个侧妃不说了,都是小官家的女儿。妾侍的事是我一时兴起跑去尚工局看她们给我绣制婚服时听了一耳朵,说是皇祖母吩咐六尚局去问下头适龄的宫女谁愿意进北宫,先按规矩理了个名册,然后筛了一遍出身和八字,最后由皇祖母亲自过目选了四个容貌出挑的。”
——宫里给皇子选妃妾,大抵就是这么个流程。
又听晏知莺接着说:“……但这四人敲定之后又过了两日,不知怎的,皇祖母突然又命礼部过了一遍那本八字合适的册子,结果就从里头找出两个与太子四柱都合的,说是处处旺他。”
晏知莺掩唇一笑:“这如何能不要呢?偏偏先前那四个已下了旨,也不好改口,只得将这两个另添上了。”
这样就有了六个妾侍,再加上两个侧妃,正好八个人。
如此再算上尚未敲定的太子妃和方雁儿,北宫就一下子住了十号人,那可够热闹的了。
当今天子坐拥天下,后宫至今也就住过十二位,这其中还包括与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30-40(第15/23页)
他并称二圣的皇后和故去的玫妃。
由此原已可见皇太后看方雁儿又多不顺眼,更要紧的细节是,此事的第一步是皇太后专门让六尚局去问适龄宫女“谁愿意进北宫”。
虽然如今皇宫本也没逼过谁嫁给皇子,可在流程上多是上面该怎么选怎么选,选完若有不乐意的再换人。这先后顺序的调换看上去无关痛痒,可仔细想想就会知道,按原本的选法很容易选出“随遇而安”的人。
也就是对当皇子妾这事不介意也不期待,觉得怎样都好。
如今换成先问,这些“随遇而安”的宫女多半是没心思去搏一把的,那选上来的可就有野心多了,算是和祝雪瑶的期待不谋而合。
祝雪瑶扯动嘴角,啧啧感叹:“姜还是老的辣啊。”.
庆王府外。
接新娘的马车环绕在吹拉弹唱的宫人之间,庆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头。在他之后,像小楚将军这样爱骑马的便也驭马相随,大多贵人仍乘马车。
晏玹在出府后一语不发地跟着三哥上了马车,恒王觉得有点怪,但毕竟都是兄弟也就没说什么。
马车驶起不多时,晏玹从怀里取出一沓纸,一语不发地递到恒王面前。
“?”恒王困惑地看他一眼,接过来随意翻了翻,逐渐意识到这是什么,恨得后牙都快咬碎了。
好好好,他的亲四姐被裴松仪欺负成那样,大哥包庇裴松仪是吧?!
——其实平心而论,恒王也知道他这样怨大哥不太公平,因为四姐被欺负的事大哥先前应该也不知道。
可他心里就是气!
不过嘛……
恒王看看晏玹,并不想坑这个弟弟,更不想因为一己之私让晏玹跟大哥结梁子。
他吁了口气,坦诚道:“五弟,你想清楚,那可是你一母同胞地亲大哥。”
他想好了,但凡晏玹露出一点迟疑,他就把这些东西如数奉还,只当没看过。
晏玹看着他道:“三哥觉得大哥求娶瑶瑶的时候,可想过自己是做大哥的么?”
恒王不做声了。
阿瑶那档子事就不能细想,谁细想都觉得恶心。恒王和恒王妃又夫妻情深,在得知方雁儿的存在时都气坏了,恒王妃甚至因为这个缘故第一次开诚布公地告诉恒王:“你只管放手抢他的储君之位去!我先前不知该让不让你争,现在就想看你去争!太子连这种烂事都干得出来能是什么好皇帝!”
不过哥俩也无意现在再抱怨太子一通,恒王复杂地道了句:“行,那多谢你了。”便将晏玹给他的东西收了起来。
然后他拉开马车一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一尺长、半尺宽的漆盒。
漆盒打开一股热气腾出,浓郁的肉香瞬间四溢。晏玹早上就饿了,适才忙起来饿过了劲儿,这会儿闻到香味顿时食指大动,不由往盒中里望了眼。便见那盒子内里实是黄铜的,下方的黄铜板子里应填了炭火,所以一直热着。
盒中整整齐齐地码着六个夹了卤牛肉和荷包蛋的烧饼,而且每个都单独用油纸包着。
恒王边递了一个给他边咂嘴笑道:“来吃点。你三嫂非让我带着,说婚礼事多,忙起来饿得快。我早上还嘴硬说哪有那么饿呢,现在觉得还好我听话!”
恒王说完一口咬下去,热腾腾的烧饼外脆里软,肉香蛋香夹杂其中,混合着卤汁丰富的味道蔓延唇齿。
晏玹接过恒王递来的饼,心里多少有点酸。
恒王本没想这些,目光不经意地一扫,忽而意识到了问题……
五弟也成婚了。
他小心地看了眼晏玹,略显心虚地清了下嗓子,语重心长道:“咳……小五啊,别多想,你嫂子是家里的长女,自幼就得给弟弟妹妹们做榜样,自然能独当一面。阿瑶不一样啊,阿瑶是咱们兄弟姐妹一起宠大的,在母后那边她更是最小的女儿,你不能指望她照顾你,你照顾她也挺好的。夫妻和夫妻各不相同,把日子过舒服了最重要。”
晏玹吃着烧饼,应了声嗯。
一口烧饼还没咽,前头的车夫“吁”的一声,马车停住了。
恒王正要问怎么回事,车帘揭开,外头一个宦官探进半个身子,递进一只食盒,垂首禀道:“殿下,女君让送些吃的来,说让您路上先用些,一会儿还有的忙。”
宦官放下食盒就施礼告了退,马车也不好多停,很快就再度驶起来。
恒王干笑一声,拍了两下晏玹的肩头:“嗯……还得是母后会教女儿哈,哥哥多嘴了。”
晏玹伸手将食盒拎到身边,打开盖子先看到上层放着一碟包子、一碟鲜虾烧麦、一碟枣泥拉糕。挪开这层,又见下面放着一瓷钵豆浆,另配了四五个小碗,可见祝雪瑶顾及到了他身边可能会有别的兄弟的事情。
晏玹将几样点心一一端出来放到面前案上,然后把豆浆也端出来,先盛了一碗给恒王:“一起吃。”接着又盛自己的。
恒王道了声谢,没说别的,挑眉看着晏玹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笑得跟傻子似的,但他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在笑。
恒王看得也想笑,好歹给忍住了。
哎,人生真难测啊。恒王心想。
大哥的事固然让人生气,让人想替阿瑶给他一嘴巴,但谁能说这就不是个好结果呢?
恒王琢磨着一定得把这事讲给王妃听听.
接亲的车队停下来的时候,恒王和晏玹都吃饱了,再忙起来自然精神饱满。
众人在庆王妃的娘家热闹一场,再折返庆王府时正值黄昏。婚礼仪程结束婚宴就开了席,晏珏当然也在,但这回他很识趣地没专程来和祝雪瑶搭话。
婚宴散后,祝雪瑶和晏玹一同回府,走进府门时已经快子时了。两个人都是天不亮就出了门,一整日忙下来又喝了酒,这会儿已累得眼皮打架。
二人于是都强撑着去沐浴更衣,祝雪瑶回房时看到先一步回来的晏玹已经睡了,两只猫都睡在他身上,但他睡得无知无觉。
祝雪瑶情不自禁地低笑一声,上前先将黄酒抱起来,边摸着它的背边走到门口,弯腰将它放下:“五哥太累啦,今天要让他好好睡觉,你出去睡,乖哦。”说完又折回去,把白糖也送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50条评论送红包,么么哒
第38章贵妃的谢礼“哎呀都是一家人,哪至于……
不必给猫当肉垫,两个人这一夜都睡得很沉。翌日天明,祝雪瑶难得醒得比晏玹早,用完早膳就去厢房看两个孩子去了。
晏玹又睡了半个时辰才起,起床用过早膳想着再过五日就要开始上朝,就像去书房理一理近来的朝中之事,经过厢房时不经意间听到屋里的动静就凑到窗下多听了两句。
然后他就听到祝雪瑶在教孩子叫娘。
然后他就绷不住地笑了啊……
终于等到这一天!
晏玹在窗外忍了又忍才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正了正色,气定神闲地推门进屋。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30-40(第16/23页)
祝雪瑶正坐在摇篮边的蒲团上,岁祺被她抱在膝头,她耐心地一遍遍叫她:“叫娘。岁祺,叫娘。”
岁祺歪头望着她,皱着小眉头,似乎有点困惑。
云叶和霜枝陪在一边,原本都满心期待岁祺开口,忽见有人进来,抬眸一瞧是晏玹,再看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两个人都觉得他没安好心。
“五哥,早。”祝雪瑶跟他打了声招呼,问他,“有事吗?”
“嗯。我今天大概一整天都在书房,你有事去书房找我。”晏玹边没话找话边走到她身边,若无其事地蹲下身来。
“好。”祝雪瑶点了头,刚要接着教岁祺喊娘,就见岁祺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晏玹,突然开了口:“爹爹!”
“???”祝雪瑶惊得眼珠直颤。
云叶霜枝艰难地憋着笑。
“爹爹!”岁祺又喊了一声,笑着伸出小手要摸晏玹的脸。
祝雪瑶从惊异中回过神,头皮都麻了,吸着凉气盯着岁祺:“别乱喊!”
晏玹眯着眼一脸新奇地问:“她叫我什么?!”
云叶霜枝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她我这这这……”祝雪瑶直勾勾地盯着一脸耐人寻味的晏玹,脑子里乱成一片。
磕巴了半晌,她深吸一口气,总算说出一句完整话:“五哥……这不是我教的。”
晏玹还是那样眯着眼:“真的?”
“真的!”祝雪瑶头皮又麻了一阵,怕晏玹不信,又想他当然不会信。
她脑中紧锣密鼓地思索该怎样解释,就见他缓了口气,悠悠点头:“哦。”同时伸出手,摸了摸岁祺的头,“那我们还挺有缘的嘛。”
“?”满脑子都在想解释的祝雪瑶倒被他这话说得卡壳了,就连晏玹伸手要抱岁祺她都没反应过来,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岁祺已经在晏玹怀里了。
祝雪瑶更懵了。
晏玹笑意满满,边用玉佩的穗子逗岁祺边说:“这是你收养她之后我第二次见她,原来小孩子这么不怕生啊?”
“不是……”祝雪瑶讶然望着眼前的景象,想说小孩子当然怕生。
可在她眼里这确实是晏玹第二次见岁祺——第一次是在两个孩子被救下的当日,他大喇喇地杀进屋,当时两个孩子都在睡觉,所以也没多停留就被她拽了出去。
现在第二次见面,岁祺就让他抱了?!
她还努力了四五天才让岁祺适应她呢。
晏玹见她虽然一愣一愣的,但也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心下暗笑着松了口气,转而主动将孩子交给乳母抱着,又找了个话题:“对了,我过几天就要去上朝了。我从来没经手过政事,也没什么经验,你觉得有没有什么要当心的?”
这是再要紧不过的正事,祝雪瑶连忙收拢神思,脑海中下意识地过了遍近些日子的大事,发觉好像也没什么,若无其事地道:“我也想不出什么。五哥才去上朝,想必也不会接触什么要紧的事情。五哥只管听阿爹和几位兄长的话,想必就不会出什么错了。”
“有道理。”晏玹衔笑点头,静默了一会儿,又说,“我会离大哥远点。”
祝雪瑶不由多看了他两眼,本想客客气气地说一句“不必”但及时忍住了。
她立誓要将晏珏从太子之位上推下去,晏玹自然离他远一点更好。废立太子这种事总会惹起很多余波,旁人是经不起这种波及的。
说完这个,晏玹没有再在厢房多做逗留,真的到书房忙去了。“孩子乱叫爹”的事仿佛一个不起眼的小插曲迅速翻篇,祝雪瑶想着之后他们也不大会见面便不再纠结。
……结果等她睡醒午觉,云叶进来告诉她说:“殿下带大姑娘出去玩了。”
“啊???”祝雪瑶坐在床上盯着云叶目瞪口呆,缓过神赶紧追问,“去哪玩了?!”
云叶低头:“奴婢问了,殿下就说出去走走。”
“这……”祝雪瑶又陷入了上午听晏玹说“有缘”时的那种傻眼状态。
晏玹的做法对她而言实在是出乎意料了。
她想过这两个孩子后续可能惹出的问题,这毕竟是个大事,五哥当时答应归答应,后面如果觉得不好也在情理之中,她不怪他出尔反尔。
所以,他如果要为这个跟她吵架,她是毫不意外的。
在她看来,这件事最好的结果是两个孩子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地慢慢长大,至于最差的结果——她也想过他如果接受不了,她就在外给她们另置个宅子,安排足够的人手照料她们,对外就明说是为了传承祝家香火的祝家养女。
可他看到孩子管他叫爹还挺高兴、还带着孩子出去玩去了……
这她从没设想过!
于是祝雪瑶这一下午都在断断续续愣神,琢磨不明白晏玹在想什么,也摸不清他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只有一点她是庆幸的,那就是即便他这样弄得她心神不宁,她也全然不担心他会做出什么对孩子不利的事,因为她笃信他真诚善良。
同样的事如果换晏珏来做,她大概已经急疯了,她会怕他出去把孩子弄死。
祝雪瑶就这样在困惑恍惚中渡过了一下午。
傍晚时云叶霜枝去传膳,她一时没事,这种恍惚感就更浓烈了。她坐在榻边又琢磨这个事,白糖在她脚踝旁边蹭了几个来回她都没反应,惹得白糖费解地仰头直看她。
晏玹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直接抱着岁祺进了正院卧房。
岁祺玩得挺累,在马车上睡了一觉,下车时醒了过来,这会儿下巴抵在晏玹肩上迷迷糊糊地打哈欠。
祝雪瑶怔怔地看着他们进屋,眼睛知道是晏玹和岁祺,脑子死活回不过神。
晏玹想着让岁祺再睡会儿,走到榻边蹲身把她放下。祝雪瑶下意识地上手帮忙,双手触碰到小孩子软软的身体她才如梦初醒,看了看晏玹,轻声问他:“五哥……去哪儿了?”
“去集市上逛了一下,看了看新开的点心铺和糖果铺。”晏玹见她把岁祺放到了床榻里侧,便起身去铜盆旁洗手,口中笑说,“每样点心我都买了点,肯定有你喜欢的,一会儿让他们验过送来你尝尝。”
祝雪瑶现在哪有心思想点心,视线跟着晏玹移动,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就听晏玹又道:“小孩真好玩啊。”
“……”祝雪瑶看着他洗手的背影,从这个背影上品出一种神清气爽的愉悦,就仿佛他来这一出别无他意,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大玩具?
这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两世里,皇后在她出嫁前都跟她说过孩子可以晚点生的话,一半是怕她年纪太小生孩子凶险,另一半的原话就是:“十三四岁生孩子你带的明白吗?小孩带小孩,我怕你跟孩子打架。”
晏玹如今十六岁,虽然听着比十三四是大了不少,但也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年纪。
会这么想不稀奇。
这个想法让祝雪瑶心里放松了点。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30-40(第17/23页)
晏玹洗完手就先坐到了膳桌前去,祝雪瑶见状也坐过去和他一起等。
岁祺是真困,居然就这么自己躺着又睡去了。祝雪瑶唤来乳母将她抱走,晏玹托着腮笑看岁祺,又一次感慨:“真有趣,人形小猫。”
祝雪瑶:“……”好神奇的评价。
等不多时,晚膳端进来了,额外有四道晏玹从外面买来的点心,已经由厨房那边验过,用碟子盛好一同端来。
晏玹挽起衣袖兴冲冲道:“来,我们一起尝尝。那家还有杏仁豆腐、西瓜酪这种现吃更好的,你要是觉得好,改天我带你去一起尝尝那些。”
他边说边夹了块蒸糕放在她碟子里,这蒸糕上下两层一绿一白,瞧着貌不惊人。祝雪瑶心不在焉地夹起来咬了口,却被那股独特的花香气勾得一滞,定睛看向筷子间的糕点。
晏玹将她的神色忽变尽收眼底,笑问:“好吃吗?”
祝雪瑶嚼了嚼,怔忪点头,逐渐意识到这是什么味:“是玉兰香?少见用这种味道做糕点!”
“哈哈。”晏玹执箸也咬了口点心,若无其事道,“我也觉得新鲜,本还怕吃着奇怪,但你小时候似是最爱吃各种花香点心,现在还喜欢么?”
“……喜欢的。”祝雪瑶应着话,觉得恍如隔世。
她都快忘了自己喜欢这种点心了。上一世她出嫁前想吃什么点心都随时点来,嫁进东宫的头两三年也是这样。后来遇到外面闹旱灾,流民直逼乐阳,满朝文武都忙得焦头烂额,晏珏见她吃这种点心忽然觉得很烦,厉斥她不知人间疾苦。
那一次她没吃哑巴亏,说他刚刚一掷千金从江南弄回方雁儿一时兴起想吃的鲥鱼,说她才下旨命北宫上下缩减开支俭省银子,方雁儿就在外放印子钱谋取私利。
他最终服了软,好声好气地跟她赔不是说是他最近心情不好,又说方雁儿是因从前吃过苦现下才难免会这样,让她多担待。
平心而论,那次他们闹得并不算难看。但祝雪瑶后来还是不再吃这些花香点心了,倒不是她心虚,只是她看到这些点心就会想到晏珏的话,觉得很倒胃口。
现在,不知是因为事情已过去太久,还是因为晏珏已跟她再无瓜葛,她看着眼前的点心,觉得还是挺好吃的。
晏玹打量她细尝点心的神情,小心探问:“瑶瑶,等我去上朝不知会不会忙起来,你若明天没事,我明天带你去这点心铺?”
“明日我有事。”祝雪瑶道。
晏玹只当她是婉拒,心里有些沮丧,却听她又说:“后天吧,后天什么都没安排。”
晏玹一怔,脱口而出:“明天真有事啊?”
“是呀。”祝雪瑶觉得他这问法有点怪,看着他点点头,“贵妃新得了些贡品,非说让我和三姐四姐一起去挑挑。”说着笑喟,“我知道她是为四姐的事想谢我,可这样怪见外的,本不想去。可仔细想想,我若推拒了不去就更见外了,还是去瞧瞧好了。”
晏玹笑着摇摇头:“我倒没觉得贵妃这样见外。贵妃性子最直了,喜欢谁就爱给好东西。就算没这事,她平时给咱们塞的东西也不少啊。”
祝雪瑶顺着他的话想想,倒也在理,贵妃的确就是这么个人。与其说贵妃这样做是见外,倒不如说贵妃本来就挺喜欢她,经了淑宁公主的事又更喜欢她了。
于是祝雪瑶便在次日用过早膳后进了宫,柔宁公主和淑宁公主和她是前后脚到的,姐妹三个一同进了宫门,无意坐步辇,一路说着话往云影台走。
其间遇到一列宫人手捧托盘径直往东去,托盘中的东西都盖着红布,瞧不出是什么,但这方向多半是去东宫,柔宁公主便多瞧了两眼,轻啧道:“估计是去给方奉仪颁赏的,算算日子,她也快生了。”
祝雪瑶微微一愣,险些直接问:她没小产么?
仔细想想,好像是没听说。
她不禁有些诧异。
她原以为方雁儿那孩子本就保不住,所以上一世才会“物尽其用”地来算计她,平白搭上云叶一条性命。可现下这么看……难道方雁儿这孩子原本竟是能生下来的?!
那方雁儿上一世为了给她添堵可够豁得出去的,怀胎到七个多月失了孩子多伤身啊!
又听淑宁公主压音说:“是快生了,听说皇祖母为着这个愈发操心大哥的婚事。”
“嗯?”柔宁公主诧异地转过头看她,不解道,“这有什么相干的?”
“不想让方奉仪自己养那孩子呗。”淑宁公主的声音愈发低了,“我只是听母妃提了一嘴,不知真不真……说是皇祖母不肯让那孩子留在方奉仪身边一天,打算生下来就交给太子妃养着。”
“这恐怕难。”柔宁公主连连摇头,“再有一两个月也就该生了,太子妃的人选都还没定,更别提婚礼还有那么多要筹备的事。况且……”柔宁公主冷冷啧声,“就方奉仪那个性子,只怕太子妃把孩子养得再好也要惹一身腥。我若是太子妃,我就不沾那孩子的事。”
“是这个理。”淑宁公主嗤笑着点头,遂拉住祝雪瑶的手,感慨道,“还好阿瑶跑了,不然现下的日子不知要有多恶心。”
“是啊。”祝雪瑶衔笑附和,姐妹三个又聊了些宫中近日的传言,聊着聊着就到了云影台。贵妃早就在等她们,听宫人说人三人一起到了就从殿中迎出来,热情洋溢地迎她们进屋:“正说不知谁会先到,倒一起来了,快进来。今天挺热的,我让小厨房备了冰镇酸奶,吃了解解暑。”
三人笑着福身见礼,进屋果见三碗酸奶已放在案上,周围还配了数种坚果、果酱一类的配料,都用小碟子盛着。
姐妹三个一同过去坐到桌边的蒲团上,端起酸奶挑自己喜欢的配料,贵妃也坐下来,柔宁公主边往碗里淋桂花蜜边问:“母妃究竟得了什么好贡品,还专程喊我们来?”
贵妃笑靥明媚:“也算不得正经贡品,就是你舅舅在四处云游买了些有趣的东西送进宫,陛下、圣人和太后那边也各送了一份,宫人就说是贡品了。其实未见得值什么钱,但我看有些首饰衣料的样式还挺好看,合你们年轻女孩,就叫你们进来挑挑。”
祝雪瑶笑道:“贵妃娘娘最懂这些,您说好看那肯定特别好看!”
贵妃觉得这话中听,正要附和,柔宁公主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哟,真稀奇,我还当舅舅早把咱们这一家人忘了呢。”
“这孩子胡说什么!”贵妃玉指在她额上一戳,“说你舅舅是云游,你就当他真是到处玩乐呢?他还不是为了江山稳固!”
柔宁公主轻笑不语,贵妃气得又拿戳她,母女两个没好气地互瞪一眼,贵妃正了正色:“这回你舅舅还送来个有意思的消息呢。”
三人都等着下文,可贵妃故意顿声等她们追问,柔宁公主无语地翻眼睛:“什么消息,母妃快说!别卖关子了!”
贵妃满意地笑了声,上身往前倾了倾,略放低声音,显得神秘兮兮的:“说是他前阵子去见了你们大姐,她好像有意回乐阳看看,只是有些条件。”
淑宁公主奇道:“什么条件?”
“这我就不清楚了。”贵妃摇头,“应是不知能不能成,他差来的信使也没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30-40(第18/23页)
同我多说,直接把密信呈到宣室殿去了。”
说完,她满脸期许地看向祝雪瑶:“阿瑶,找机会跟陛下和圣人打听打听呗?”
“……我?!”祝雪瑶诧然失笑,“贵妃娘娘,我都没见过这位大姐,我去打听这个,您猜阿爹阿娘会不会问是谁的意思?”
“也对哦……”贵妃泄气,转而一喟,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一晃十几年没见那丫头了,有时候还怪想的。”说着眼睛又亮起来,再度看向祝雪瑶,道:“要不你找个机会跟你阿爹阿娘说,别管昭明公主提什么条件,让他们都答应下来?我看也就是要封地要钱吧……要封地咱不差那点,要钱陛下和圣人若凑不出来,我帮着出一份啊!”
“母妃!”柔宁公主哭笑不得地一推贵妃肩头,肃然朝祝雪瑶道,“阿瑶,别听她的。大姐一连十几年不回乐阳必有隐情,这隐情我母妃都不知,父皇母后又不肯多说,鬼知道是什么!你可别去多嘴!”
“哎呀都是一家人,哪至于这样紧张!”贵妃很是不忿,淑宁公主屏笑:“若说不至于这么紧张,母妃自己怎么不去问?”
贵妃美眸圆睁:“亲生女儿不回来,我这个当姨娘的追着她生身父母去问缘故,你听听这是人干的事吗?阿瑶是小辈,圣人又尤其宠她,比我好开口多了。”
贵妃的话其实很实在,祝雪瑶也并不觉得自己去问真会惹出什么麻烦,不过柔宁公主和淑宁公主还是一致反对,祝雪瑶和贵妃都只好妥协。
于是这事就只好搁下不提了。等三人吃完酸奶,贵妃就让人将那些贡品呈了来,供他们慢慢选。贡品中除了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外还有些品质上乘的马鞍,贵妃给柔宁公主和祝雪瑶各分了两副,意思是让他们夫妻都有。淑宁公主那边多给了几副,因为她那里现在“家眷丰富”。
姐妹三个晌午在云影台用完膳后才离宫,祝雪瑶坐在马车上,越想贵妃说起的事越觉得好奇。
在大邺皇室乃至整个朝野,昭明公主这四个字都透着一份神秘。人人都知道她曾是深得帝后宠爱的长女,却没人说得清她为何会在双亲坐稳皇位后讨了他们曾经的封地迤州做自己的封地,然后一去不归。
对此,坊间自有些猜测,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在最后一战中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怕未婚夫日后找不到她,因此索性回到他们都熟悉的迤州去等。
但在祝雪瑶看来这个说法显然站不住脚——若她的未婚夫真的找她,作为都城的乐阳难道不比迤州好找?
众说纷纭的往事与祝雪瑶关系不大,祝雪瑶当下在意的是昭明公主此时提起回乐阳,似乎比上一世早了三四年。
……是了,有三年半的样子。上一世昭明公主到乐阳的时候她刚生下岁宁,正在坐月子。
这辈子怎么早了这么多?——
作者有话说:本章随机50条评论送红包,么么哒
第39章炊香记“哪就这么巧。”
淑宁公主府。
驸马一案的议论渐渐淡去,朝堂上早就没人再提及裴松仪这三个字。晏玹当日以面首之名送给晏知莲八个人,除了两个实为暗卫的她还了回去,余下六个她都照单全收了。
在那之后,三弟恒王又给她送来两个人,一个叫清辞、一个叫时序。
晏玹和祝雪瑶当时急着拉她出火坑,选的六个虽然也都好看,可到底没有太多时间精挑细选。这二人却是恒王花了很多工夫慢慢挑的,单容貌身材就比前头那六个里最好的霁云和衔川更让人惊艳,哪怕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都美得像一幅画。若论才艺,霁云衔川倒也琴棋书画都会,清辞和时序却当真称得上样样精通,茶道香道更不再话下。
淑宁公主尤其喜欢清辞,因为他温和的性子更合她的口味。不过时序也很好,他的饮食喜好与她更接近,她喜欢跟他一起用膳。
对她来说,裴松仪一家被活剐之后的日子真是……舒服啊。
今日从贵妃宫中出来,淑宁公主才在公主府门口下了马车,抬眼就看到清辞已等在门内。
她不由一笑,举步进了门,清辞伸手要扶她,她顺势挽住他的胳膊,道:“母妃赏了好多东西,一会儿你拿去给他们分分。其中有四五副马鞍,挑一个给我留着就成了,剩下几个你们谁爱骑马谁拿去用。”
“好。”清辞点头应了。跟着淑宁公主一同步入正院,娴熟地服侍她净手更衣,又去沏了盏玫瑰花茶来供她安神。
晏知莲品着茶,清辞抱来七弦琴,琴声清幽,掺在雅致的玫瑰香里,好不惬意。
晏知莲安然听了半晌的琴,不知不觉就到傍晚了。清辞望了眼外头的天色,颔首道:“奴去唤时序来陪殿下用膳。”
晏知莲略微一怔,双颊就红了。
……毕竟不久之前她还在苦苦维系和裴松仪的姻缘,现下虽然日子滋润了,但她有时还是不大适应。
她知道他们都是她的人,能和睦相处是再好不过的事,可一个在她面前提起另一个,她就有点做了坏事被抓包似的难为情。
晏知莲努力定了定神,垂眸轻声道:“不必,有你就行了。”
清辞含笑摇头:“奴正好去给他们分分东西,晚点再来侍奉殿下。”
晏知莲听他这么说便罢了,颔首道:“行,那你去吧。”
清辞起身施礼告退,晏知莲在他告退时情不自禁地托腮欣赏他的一举一动,直至他的身形早不见了,她都还在回味。
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吧。
晏知莲喜滋滋地想。
她才不会像裴松仪那样混账,她不会动手伤他们,她要让她身边的每个人都过得好好的。
也许她当下最喜欢的人会过得更滋润些,但其他人该得的她也不会短了他们。
屋外,清辞招呼着宫女宦官们将贵妃的赏赐搬来看了看,挑出质地做工最上乘的马鞍留下,另有些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东西也放下来,余下的命人抬到他的院子里去。
在一行人往清辞院子里走的同时,已经有会看眼色的宦官去其他各院传话了。清辞刚进屋不久,众人就都聚了来,兴致勃勃地张望淑宁公主赏下来的东西,不乏有人带着三分艳羡吹捧正得宠的清辞,一时间很是热闹。
霁云也来了。他性子沉静,向来话不多,因而也无意往前去挤。
清辞一边笑着招呼大家一边有意无意地打量霁云,半晌才收回目光,垂眸间眼底闪过一抹凉意,却也没说什么.
福慧君府。
祝雪瑶晚上睡前又去厢房看了看两个孩子,见岁祺精神头正足便陪她玩了半晌,结果倒给自己玩得不困了,翻来覆去到临近子时才睡去。
翌日天明,她昏昏沉沉睡着,忽觉胸口一沉,心知是那只猫霸道地卧了上来,也懒得管。这样又睡了一会儿,祝雪瑶觉得被压得有些闷,便翻了个身,顺势将胸口的猫圈在臂弯里,转而就听猫打起了呼噜,毛茸茸的小脑袋还用力往她手心里拱,她就知道这必然是白糖了,不自禁地笑了笑,继续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忽觉又是一沉,因她侧躺
《嫁给前任他弟(重生)》 30-40(第19/23页)
着,这回这沉甸甸的感觉并不来自于身上,而是在身侧。
祝雪瑶初时以为是黄酒,没当回事。忽然听到小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她神思骤然清明,几乎是刹那就弹起来,把孩子圈住了。
——这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孩子在自己身边,总会怕她一不留神磕了碰了。
视线定住,祝雪瑶看着岁祺松了口气,岁祺仰头也望着她。
然后她才注意到晏玹也坐在榻边,双手扶在岁祺腋下,看起来同样怕她摔到……同时也证明是他把她抱来的。
晏玹见她惊醒愣了一下,遂将岁祺抱到怀中,有点心虚地问:“吓着了?”
“……”祝雪瑶边打量他边把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的白糖抱在怀里揉,困惑地问他,“你干什么?”
“我想叫你起床……”晏玹抱歉地笑笑,“走啊,咱们吃点心去。”
祝雪瑶一下皱紧了眉。
清梦被扰,她多少有点起床气,更何况还是为了这种闲事?
看在对方是自家五哥的份上,祝雪瑶努力克制住大半,只躺回去说:“才什么时辰!我再睡会儿。”
就听晏玹说:“都快晌午了。”
祝雪瑶刚闭上的眼睛又睁开了:“快晌午了?”
“是啊。”晏玹把岁祺交给乳母,笑着伸手扒住她的双肩,把她扳起来,“起来吧,先跟哥去吃好吃的,晚上回来早点睡!”
祝雪瑶困得头晕目眩,听他这逗小孩似的语气又憋不住笑了,于是懒洋洋地起了身,任由他将她往铜盆那边推,边走边哈欠连天地问:“白糖也是你放我身上的对不对!”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才那个沉甸甸的感觉是一下子压到胸口的,根本没有小爪子往她身上迈的过程。
晏玹没回答,但低笑暴露了一切。
祝雪瑶想到些旧事,翻着眼睛嚷嚷:“五哥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恶作剧!!!”
——她想到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她已经不记得是因为什么缘故了,总之有一阵子他们几乎日日黏在一起玩。所以她有时也会在他的寝殿睡午觉,那时她的午觉总睡得很长,他等不及了就会弄些合欢花、狗尾草,抑或毽子羽毛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放在她的额头鼻尖上,把她痒醒。
顺着这个她又想到他近来的那些鬼点子,比如给晏珏使绊子、给四姐找面首。
……她有些惊奇地恍悟,原来他不是突然变得鬼点子多,而是从小就这样,只是她忘记了。
晏玹听到那句“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恶作剧”,顿时想到同一件事。久远的回忆让他神思一滞,笑意旋即漫开,直达眼底。
祝雪瑶恰在这时回过头,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满目笑意中,没由来地怔了一下,连回过头是想说什么都忘了。
晏玹凝视着她,笑容未减:“怎么了?”
&n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