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芋。舒芋你回家吧,接下来我照顾她,我带她去医院。”

    姜之久脸色沉了下去。

    她好不容易让舒芋答应她留下两天,沈京凭什么赶客?

    舒芋说“好”,转身去将沙发布放到其中一个学术草稿箱上,搬去到门口,沈京见状问另一个也是吗,帮舒芋搬到门口。

    沈京:“舒芋,我帮你搬下去。”

    舒芋笑:“沈阿姨不用麻烦,我搬进电梯里就可以了,不然二十六层您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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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上来。”

    “好,那阿姨帮你搬进电梯里。”

    沈京帮着搬进电梯,舒芋下楼离开。

    关上门后,姜之久一个抱枕甩到沈京脚下:“你凭什么故意赶走舒芋?!”

    沈京平静地捡起抱枕:“就凭我了解你。姜之久,这脚踝是你自己主动摔的,对吗?”

    姜之久哑口。

    “不是。”姜之久嘴硬。

    “行,我就当作不是,”沈京走到她面前说,“那我换一个说法,就凭舒芋她失忆没忘记她妈妈,没忘记她发小,偏就忘了你。酒酒,阿妈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阿妈只在乎她爱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忘记你。”

    姜之久鼻酸眼涨,低头咬牙,坚定地说:“她爱我,她失忆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你还要继续骗你自己吗,”沈京蹲到姜之久面前,她也心疼女儿,眼泪在眼眶打转,“酒酒,你妈妈不知道,我知道,三年前你一个人去医院妇产科,你自己在医院安全通道里哭,舒芋她为什么没陪着你?你夜里哭的时候,你妈妈没看到,阿妈看到了。舒芋她根本不爱你,如果她爱你她就不会舍得让你哭,也绝对不会忘记你。”

    “你别说了!”

    姜之久哭着推沈京,推得自己向后退开。

    “她会喜欢我的,”姜之久在阿妈面前委屈得像个丢了洋娃娃的孩子,“她也会想起我的,她爱我,她救了我的命,她不爱我她怎么会用生命救我?”

    沈京眼含泪水,但说的话却冷静到薄情:“我从不否认舒芋的优秀与善良,我也欣赏舒芋的为人,但以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你,换作陌生人,舒芋也会以命相救。”

    姜之久哭泣流泪不已,捂着脸哭喊:“我不想听,你别说了!”

    “宝贝,”沈京声音颤抖地说,“三年了,你放弃她吧,好不好?阿妈求你,爱你的人很多,你不要再折磨自己,阿妈看你这样很心疼。”

    姜之久哭到抽噎:“可我就是爱她,你让我怎么办。”

    沈京哽咽说:“阿妈希望你能摊开了和她讲清楚,她如果一直不记得你,我希望你拿上结婚证,去和她离婚。酒酒,阿妈求你,放过自己,也放过舒芋。”

    第27章

    救命。

    舒芋双手捂脸,不是好似,她是真的干了件了不得的事。

    并且她发觉她在做的时候,越做越兴奋。

    像是复习了太多遍同一个知识点,终于拿到手里开始考试,她闭着眼都会答,再加上姜老师一声声或急或喘的鼓励与反馈,她兴奋到超常发挥,从信手拈来到可以根据题型变化进行随机应变,以至于兴奋到期待还有下一次。

    “啊,宝贝,姐姐要到了……”

    她回想刚刚姜之久即将到终点时说的话,她兴奋得简直不像自己,想将已经到达终点的姜之久继续往前拖拽,继续赶往下一个烟花绚烂的路口。

    想让姜之久哭给她听,想让姜之久哭着求她。

    刚刚仅听姜之久夸奖她一次不够。

    要听很多次才行。

    舒芋对着镜子急速地呼吸着,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多么荒谬,连忙关闭恒温水,调水温到最凉,连续往脸上泼水,让自己保持清晰和镇定。

    努力回忆研究生课程上的知识点,努力摆脱此时的胡思乱想,努力平静下来。

    舒芋很快将头发吹得半干,又将衬衫沾水吹平,深呼吸着走出浴室,姜之久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姜之久脚踝还没养好,不知道她是怎么挪到沙发上去的。

    房间里的信息素吸收器和屏蔽器以及新风系统都已恢复运行,房间里的潮湿都被吸干,玫瑰信息素消失,空气里恢复得只有精油的香味。

    舒芋心里无端有一种失落。

    姜之久右脚踝放在沙发前的单人小凳上,浴袍穿得松松垮垮,衣襟敞得也很开,大约是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姜之久姿态慵懒,抬眸时又十分风情万种。

    “宝贝洗好了?”姜之久问。

    “嗯,”舒芋抿了抿唇,轻声问,“我帮你冲洗一下吧?”

    “不用。”

    “嗯?”

    “我背上都是精油,不方便再冲洗,而且,”姜之久侧倚着沙发扶手,手托腮,轻挑眉目,“姐姐就想这样穿着内衣裤回去,姐姐喜欢。”

    “……”

    舒芋脸开始发热起来,脑袋也开始发热,平淡问:“不会不舒服吗?”

    “不会,很舒服,姐姐喜欢,你不知道姐姐有多喜欢。”

    “……”

    这是什么喜好。

    舒芋听得脸红燥热,怎么可能会舒服。

    “对了,”姜之久忽而一笑,抬起纤纤玉手遥指角落里的两把伞说,“那是棠棠送你和白白的伞。商家送了棠棠很多把伞,我留了一把,你和白白各一把。”

    这就是赶人离开的结束语了。

    舒芋穿上脱在按摩床尾的鞋子,转身走向放有两把伞的角落,同时想起姜之久事前说的两清后互不相欠的话。

    真的就两清了吗?

    哪怕她们已经发生了这些事?

    “今天很感谢妹妹,”姜之久在她身后轻扬着动听散漫的腔调,同鸟语花香的白噪音混在一起,像从幽深的森林里传来,轻轻扬扬地说,“我猜想妹妹应该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之前我帮了你,今天你帮了我,所以我们以后就两清了?”

    两清。

    两清是什么意思?

    姜之久刚刚满意了,此后就要和她桥归桥路归路,再不来往了吗?

    舒芋垂下眉眼,面无表情地想,姜之久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言而有信到她讨厌。

    姜之久当她是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吗?

    姜之久的手里是不是有很多狗链牵引绳,另一端圈着每一个像她这样听话的Alph的脚踝?

    舒芋气恼得呼吸不畅,刚刚所有飘在空中的愉悦情绪,此时像被巨石坠着不断缺氧下落,眼睛发酸,心口发堵。

    她为什么这样生气与懊恼?

    姜之久明明诚实守信极了,全世界最守信用的人就是姜之久了。

    多么好*的好人啊。

    舒芋沉默地拿起伞,按下面板上的解锁键,手握在门把手上,怨气冲天地想,怎么就两清了,姜之久还没给她画。

    就算给了她画,姜之久还经常问她量子物理相关问题,怎么可以两清?

    舒芋冷着脸转过去要质问姜之久。

    “可是舒芋,”沙发那边同时想起姜之久委屈的声音,“姐姐不想和你两清怎么办?”

    舒芋:“?”脸色立变。

    姜之久慢慢抬起迷人水亮的眸子,含着凄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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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遥遥看着她,轻声说:“如果姐姐不诚实,不守信,你会不会很讨厌姐姐?可是姐姐真的还想和你互相欠着,而且姐姐还没给你画呢。舒芋,先不要和姐姐两清,我们以后慢慢算,好不好?”

    舒芋没说话,下一秒握着伞转了过去。

    她脸朝门,背对姜之久。

    以及她脸上的冷漠和气恼已经全部都散了去,逐渐上翘起了唇角,笑意一直从眼尾溢了出来。

    “嗯,知道了,”舒芋努力压下唇角,徐缓地应了这一声,“没关系,不讨厌。”

    姜之久顿时惊喜倾身,这是舒芋也不想跟她两清的意思吗!

    姜之久眉梢眼尾都是喜意,边装作不懂的样子,继续试探:“‘不讨厌’是什么意思?是妹妹也喜欢姐姐的意思吗?还是妹妹也不想和姐姐两清的意思?”

    舒芋不好回答,只觉得呼吸逐渐加快,过山车一样的起伏情绪最终让她抿唇轻笑开,而后推门淡淡地说:“你好好修养,尽快康复,等你方便了,我去向你拿画。”

    姜之久喜滋滋地应:“好的。”

    舒芋匆匆下楼离去。

    迎面正遇到上楼的白若柳,白若柳在台阶下抬着头惊讶问:“舒芋你洗澡了?衬衫怎么还这么皱了?”

    舒芋慢下脚步,敛眸淡道:“嗯,停电在里面睡了一觉。”

    白若柳长长“噢”了一声。

    舒芋目光扫过白若柳似笑非笑的表情,决定接下来一周都不认识白若柳。

    接连两天,舒芋的梦里都是挥之不去的姜之久的身影,在那张按摩床上,发生了更多的旖旎韵事。

    这次看清楚了穿红裙的女人的脸,是清晰无遗的姜之久的脸。

    梦里场景太扰人心,每每都是慌乱地醒来,她不敢深想,不敢深究,不敢面对,胆小地想逃避,来到学校工作室静心学习。

    学习对她来说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

    其他的事,周末再说。

    是同学董晴帮舒芋联系的舒芋研三师妹的工作室,方便舒芋在学习和模拟中遇到问题时能够随时询问和得到答案,提高学习效率。

    师妹叫乔心竹,是只很可爱的Bet,代码运行不出来的时候就抓头发,抓得头发毛毛躁躁的。

    舒芋看了会儿书和草稿,在电脑上专注敲了一会儿代码,双脚用力转椅滑出去,滑到乔心竹面前,问道:“小竹,你们工作室存储单元和计算单元的延迟问题,解决到哪一步了?”

    乔心竹茫然:“啊?”

    舒芋:“运算数据冲突,你们都用了什么解决方法?”

    乔心竹:“啊?”

    舒芋:“……”

    “说起来太复杂,我不太会表达,”乔心竹抓耳挠腮支吾了十来分钟,最后心虚问,“师姐你听懂了吗?”

    舒芋说:“听懂了。”

    乔心竹:“啊?”

    她都说什么了?

    舒芋确实听懂乔心竹都说了什么,她抓了几个关键词后就明白了,乔心竹提到增加通信带宽,设置多级缓存,优化非易失性存储介质这些方案。

    乔心竹说得稀烂,不知道师姐怎么听懂的,但她知道师姐是发过Nture的大佬,大约失忆了仍然有巨深厚的底子,把她正写的论文展示给舒芋看:“师姐,导师说我写的东西扔垃圾堆里都在占用公共资源,你能帮我看看怎么改吗?”

    舒芋心说自己看似是博一,实际是研一啊,一边把乔心竹推到旁边去:“我试试吧。”

    接下来的时间,舒芋凭感觉帮乔心竹删删改改,不想却越做越顺手。

    乔心竹在旁边直呼:“师姐不愧是你,你也太牛了吧!”

    舒芋意外:“这不是人人都会的东西吗?”

    乔心竹更意外,抓着头发茫然:“啊?我果然不是人吗?”难怪导师几乎要说她是废物了,废物是物,不是人。

    舒芋:“……”

    她不是这个意思。

    这孩子好像要被导师折磨疯了。

    舒芋暗叹了声,不再说话,边看乔心竹的数据结果边学习。

    手机响起来电铃声的时候,舒芋正盯着电脑屏幕,没看来电号码就接起,嗓音如初冬的白雪:“喂,您好,我是舒芋。”

    对面嗓音如初夏的朝阳:“喂您好,我是酒酒~”

    舒芋按动鼠标的手指一停,收过来轻轻托腮,垂眸看键盘,唇边不自觉地浮起笑容,轻声问:“有事吗?”

    “有呀,”对面说,“舒老师,我看到不太懂的地方了,你可以给我通俗地讲一下海森堡不确定原理是什么意思吗?它和薛定谔的猫有关系吗?姜同学会在这里好好听课。”

    舒芋轻笑,无意识地手指绕发丝:“有关系,海森堡不太喜欢薛定谔。”

    姜之久没听明白:“什么?”

    可能是突然在工作室里接到姜之久电话,舒芋心情好,开了个小玩笑,徐声笑说:“没什么。海森堡不确定原理大约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来,你一个人既想测量风速,又想知道风停在哪里的确切位置,这很难精确地测量出来,所以称为不确定。”

    姜之久若有所思:“这样啊,明白了。”

    姜之久又说:“就和姜同学想请舒老师吃饭,既想开车去接舒老师,又想美美地坐在餐厅里看到舒老师走向我的那一幕,可是很难,没办法两全其美一样,是这个意思吗?”

    舒芋心跳重重加速:“什么?”

    姜之久轻笑:“宝贝妹妹,姐姐想请你吃饭,好不好?”

    姜之久说:“你为我解释过‘只要可能的事就会发生’。所以妹妹有可能和姐姐一起吃饭吗,这件事可能发生吗?”

    真是浪漫的物理学,舒芋想。

    第28章

    姜之久哭着说口渴,沈京去给女儿倒水,转头回来发现女儿回卧室把自己关起来了。

    沈京拿着水杯在卧室门口敲门:“酒酒开门,出来,阿妈带你去医院拍片。”

    里面不给她任何回应。

    沈京无奈给姜如怡打电话求助,没说自己惹哭女儿的事,只说她过来时候遇见舒芋,把舒芋送了出去,女儿为此生气,崴脚了也不去医院拍片。

    她实话只说一半,是因为她怕全说了会挨姜如怡的骂。

    姜如怡正在美容院做按摩,声音明媚,是积极乐观的态度:“女儿不去医院就不去嘛,她不想去医院,我们怎么说都没用。再说只是崴脚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去医院了也是回家静养呗。我现在去接你们回家,这几天我们在家里照顾她。”

    姜如怡又道:“京京,舒芋失忆完全忘记女儿这事,说难听点,几乎就相当于爱人过世了一样,女儿心情肯定不好,她心里难受,你就别招惹她了。再说女儿已经经历一回生死了,我们看开点,她健健康康活着就好了不是吗,别管她和舒芋怎么样。还有舒芋忘记女儿,不代表舒芋不爱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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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你别认死理。”

    沈京不认同:“这不是我认死理的问题,老婆,如果是我,我忘记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会忘记你和酒酒,更不会把记忆停留在认识你的前一个小时。舒芋主观地把记忆停留在这一刻,你不觉得这件事很有问题吗?老婆我问你,如果你失忆,你把记忆停留在认识我的前一个小时,这代表什么?这是不是代表你不想认识我?”

    姜如怡:“……”

    好像是。

    “你闭嘴,”姜如怡说不过沈京,只能暴力阻止,“你,你去给女儿洗点水果吃。她不吃,你就给我洗点。你别去敲她门,也别跟她说话,等我过去。”

    沈京刚刚给倒水时候看到有石榴,叹气问:“你吃石榴吗?”

    姜如怡:“吃,行。”

    挂断电话,沈京叹着气去厨房给爱人剥石榴。

    她今天原本是来跟女儿道歉的。

    那天她们一家三口去舒芋家里感谢舒芋,她们在客厅聊到一半时,她公司有急事要离开,她又不想留女儿在舒芋家,就让姜如怡上楼去叫走女儿。

    显然她打扰了女儿和舒芋的独处机会,女儿在离开后一直跟她生气甩脸色。

    她在家里拉不下脸跟女儿道歉哄女儿,今天公司不忙,特意背着姜如怡来哄女儿,却不想又遇到舒芋在这里。

    她因舒芋忘记女儿已经生了很久闷气,刚刚没控制住就将女儿给惹哭了。

    沈京剥石榴剥得像在切圆葱,眼眶红了又红,眼泪掉了又掉。

    女儿也是她的亲女儿,她能不心疼女儿吗。

    但她更希望女儿的爱情与婚姻能够美满,有一个全心全意爱女儿的人,能够与女儿幸福地共度余生。

    舒芋什么都好,可是舒芋不爱她的酒酒。

    “宝贝,”舒妈妈尝了一口舒芋做的清炒山药,被齁得喝了两大口水,“你是放了两遍盐吗?”

    舒芋:“没有吧。”

    她伸筷子夹了一块山药。

    “……”

    咸得喝了两口水漱口,移开这道菜。

    舒妈妈看了会儿女儿的状态,担心问:“宝贝,你这两天是味觉不太好吗?你昨天做的鲫鱼豆腐汤,胡椒粉也放得很多。”

    最近舒芋在家里心血来潮时会做菜,做得都是些养胃的菜,端上来时卖相都很好,但这两天的味道远不如前几天的好,经常或咸或淡,像是味觉出了问题,或是做菜时心不在焉。

    她为此担心:“宝贝,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舒芋食量很小,放下筷子说:“没有,妈妈您不用担心,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思考草稿纸上的内容,没注意就放了两遍。”

    “真的吗?宝贝没骗妈妈?”

    “嗯。”

    舒妈妈稍稍安心:“那就好。”

    她知道舒芋从姜之久那里取了两箱学术草稿回来,往舒芋碗里舀了一勺补脑的西芹腰果虾仁,边说道:“酒酒那孩子真细心,给你找到这么多对你有用的东西。对了,她酒吧生意还好吗,是不是祭祖回来后,每天又要经营到很晚啊?正好你小姨前几天给家里送来了些长白山人参,要不我让阿姨给煮些人参茶,你给酒酒送去?对身体好,能补些元气。”

    舒芋:“她这两天应该没有熬夜。”

    “为什么?没去店里吗?”

    舒芋安静须臾说:“嗯,可能在家里画画,她是个画家。”

    事实上是姜之久脚崴了。

    所以姜之久不可能去店里,应该正在家里静养。

    这也是她心不在焉的原因。

    不知道姜之久现在怎么样了,是在公寓里,还是已经回去母亲家里,由两位母亲照顾着。

    其实姜之久只是崴脚而已,她真没必要担心。

    可她就是忍不住,姜之久肿起的脚踝总是反复出现在她脑海里。

    舒妈妈欣赏地说:“画家呀,好厉害,是画什么风格的?”

    舒芋知道母亲不是会对别人的职业进行评头论足的那类人,回答说:“人体绘画,研究人体比例,探索人体形态与骨骼等美学。”

    舒妈妈听明白了,点头说:“是个追求原始与纯粹的女孩子,心思应该很单纯善良。”

    舒芋低头轻笑。

    单纯吗。

    姜之久应该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但另一方面,或许姜之久也是个单纯的人,追求原始的人。

    她的那幅画,不知道姜之久画得怎么样了。

    “是吧,”舒芋浅笑,“她很单纯善良。”

    舒妈妈看女儿低头浅笑的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

    女儿真的很爱酒酒,明明都忘记了,却还会为酒酒露出这样的小情侣陷入热恋中的表情。

    是想起对方的可爱之处,就会被甜得抿嘴轻笑的样子。

    嘴角很难压下去,会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反反复复地翘起唇角,偷偷地笑。

    晚饭后,舒妈妈跟陈蓉通电话聊舒芋最近的健康状态,舒芋留在厨房里做猪骨汤。

    做饭阿姨看到舒芋煮的猪骨,诧异问舒芋:“都这个时间了,舒小姐怎么在煮这个?”

    舒芋小火慢炖着:“补钙,听说可以帮助骨折快速愈合。”

    阿姨惊讶:“小姐有朋友骨折了吗?”

    舒芋:“没有,只是随便做做,试试味道。”

    在将味道做好之前,她还不能送去给姜之久尝。

    炖好后,舒芋细细品尝,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明天再试,回楼上翻看箱子里的草稿。

    看了两页后,她手指无意识地连续敲桌,越敲越快,而后给姜之久发信息。

    信息反复编辑,从脚踝还疼吗几个字开始输入,到问姜之久想喝猪骨汤吗,最后编辑发送的却是:【这两天没有量子物理相关的问题吗?】

    姜之久过一个小时才回复,回得非常简洁:【没】

    标点符号和语气词全都没有。

    舒芋再问:【那幅画,画好了吗?】

    姜之久又是过一小时才回复,像反应迟钝的AI:【没】

    已经夜深,舒芋放下手机,失眠睡不着,抬头看着墙上姜之久上次送她的画,越看越睡不着。

    打开直播做读书博主,试图以此哄自己入睡。

    读书博主正在纠结读床头哪一本书时,屏幕上显示“欢迎姜汁酒进入直播间”。

    舒芋无意识地盯着这行字,直到这行字消失。

    真的不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主播这么晚还没睡,今天要读书吗?】

    舒芋:【嗯。】

    姜汁酒:【主播看过《指匠》吗?可以读《指匠》吗?】

    舒芋看向床头的一摞书,里面确实有一本《指匠》。

    《失忆A忘记她的娇O老婆了》 22-30(第16/20页)

    这本书是讲两个女孩子苏与莫德之间的爱情,她不太想读,她今天晚上更想读量子理论方面的书。

    屏幕开始弹字和特效,姜汁酒对主播芋泥送出玫瑰礼,姜汁酒|玫瑰5。

    舒芋:“……”

    上次还是玫瑰2,这次升到玫瑰5,刚刚给她送了三万块。

    富婆随意打赏三万块让她读一本书。

    那就读吧,舒芋想,一本书出一万册的版税才多少钱,偏头抽书。

    等她抽出书来准备读的时候,抬头看了眼手机。

    姜汁酒|玫瑰10。

    舒芋:?

    又刷了五万?

    姜汁酒:【芋泥可以读《指匠》这本书吗?好不好嘛?求求漂亮主播了。】

    芋泥:【@姜汁酒,好,麻烦不用送礼物了,破费了。】

    姜汁酒:【好开心,不破费,谢谢芋泥泥![/双手撒花]】

    舒芋坐在床头,手机用支架夹着放身侧,衣领别着收音话筒,随意翻开一页缓声阅读。

    她发觉她自己好似有个随意翻到哪页就读哪页的习惯,而不是从头读到尾。

    舒芋轻轻深呼吸,轻声读起来。

    [《指匠》,萨拉·沃特斯,英国。

    苏的视角:我看着床头边的那道门,还有门上的钥匙孔,猜想着莫德是不是在她那边插了钥匙,是不是从那边锁上了。我想,要是从钥匙孔里望过去,会看到什么?谁能想到这个,还忍得住不做?我蹑手蹑脚坐过去,弯下腰,贴近钥匙孔……

    莫德的视角:她微笑。她打哈欠。她起身。被子掀起又落下,微酸的热气冲了出来。我躺在原处,记起昨夜,有些惭愧和恐慌在心里震荡。我把手放在她睡过的地方,感觉它渐渐变凉……]

    舒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身边正有喜欢听她读书的人,她与身边的人娓娓道来这些情节,想要哄睡对方,或是在给对方讲睡前故事。

    不知不觉地沉浸在其中,舒芋读了一小时,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舒芋:“?”

    观看人数10万+?

    发生了什么?

    现在的人无聊到这个程度了吗?

    午夜失眠到听枯燥的播书?

    舒芋刚要再仔细看,屏幕全被遮挡,姜汁酒正在狂送玫瑰花。

    玫瑰花不停地盛开绽放,好像不花钱一样。

    舒芋:“?”

    刚刚姜汁酒后面跟着的小数字是10,代表等级为10。

    这次已经跟了100,是100等级。

    而一个等级是一万礼物。

    短短一小时,姜汁酒又给她刷了90的万礼物??

    等绚烂浪漫的特效结束,舒芋看到几乎所有评论弹幕都在刷同一句话。

    【富婆姐姐求加芋泥vx,求芋泥看一眼富婆姐姐的。】

    舒芋:?

    夹在这些话里面,舒芋看到了姜汁酒发来的话。

    姜汁酒:【想加芋泥vx,求芋泥看一眼我的】

    是私信吗?

    刷一百万的礼物只是为了让她看一眼私信?

    舒芋不解地点进姜汁酒的头像看私信。

    姜汁酒:【好想加芋泥泥vx,芋泥泥可以加我vx吗?】

    刷屏数十条。

    舒芋抿了抿唇,直截了当:【你是姜之久吗?】

    姜汁酒:【哇,芋泥你终于看到我了!不过你说谁?】

    舒芋:【姜之久,是你吗?】

    姜汁酒:【是是是,我说是的话,芋泥你可以加我vx吗?芋泥我真的好喜欢这本书,所以我现在也好喜欢好喜欢你,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感觉你和我一样都是这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人o(*≥▽≤)ッ~(姜之久是你现实生活中的朋友吗?)】

    舒芋皱眉看完,一个感受,这人话很多。

    芋泥:【感谢您的喜欢,让您破费了,但我平常不怎么用vx,就不加好友了。如果您觉得不舒服,我可以让平台把我收到的打赏都退还给您。】

    姜汁酒:【不要嘛,或许芋泥你加了我好友,以后你就经常用vx了呢?】

    舒芋继续皱眉。

    这人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

    舒芋:【抱歉,我让平台把打赏退给您。】

    姜汁酒:【不用。】

    姜汁酒好像破防了:【你现实生活中没见过富婆吗?本富婆一天零花钱就几百达不溜,不需要你退款,留着买冰淇淋吃吧。】

    舒芋想,姜之久平时说话不会这么傲慢。

    姜汁酒:【你读书勉强还有点催眠作用,姐姐当作慈善了,困了,去睡了。】

    舒芋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她没再回复这位富婆姐姐,自己也下播洗漱入睡。

    姜汁酒有了困意,她却仍失眠没有困意,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指匠》的片段。

    [我举起手摸摸嘴唇,我手上是她的味道。这味道让我心里一颤。昨晚,这颤抖让我——还有她——在她身上失去了理智。我把指尖放到舌头上,味道浓烈——像醋,像血……]

    舒芋闭着眼想象,姜之久的味道会是怎样的?

    是像玫瑰花一样的动人香气吗?

    不知不觉间,她被姜汁酒指定的书籍里的片段洗了脑。

    逐渐昏昏沉沉,浑浑噩噩,梦里都是那些暧昧的秘密情节。

    又隔两日,姜之久仍是没有发来关于量子物理的疑难问题,舒芋按捺不住发信息过去。

    舒芋:【图片】

    是姜之久画的她自信明媚走在校园里的那幅画。

    舒芋:【姜老板,我已经挂好这幅画了。】

    一小时后,姜之久回复:【哦】

    还是冷冷淡淡的。

    舒芋反复编辑输入,将再也压不住的关心发送出去:【你脚踝好点了吗?肿吗,疼吗?】

    解码正确。

    姜之久一秒回:【妹妹终于想起关心姐姐了?】

    舒芋心跳开始泛滥,而后止不住唇角弯出笑。

    姜之久不理她,看似不好哄,其实很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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