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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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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你去。”

    江折柳稍稍沉默,感觉自己像是个残废,无奈地妥协道:“好。”

    烛火噼啪。

    灯影绰绰的松木小楼外,一身红衣的释冰痕靠在后门旁边,肩膀和衣袖上都沾了落雪,但他毫不在意,转眸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边听墙角边道:“听听,这像是有出息的样子吗?就这还至于为了学强取豪夺专门拉一个班出来?”

    旁边被留在终南山现场参考、实地考察,回去就开班的临时教师附和地点了点头,发愁道:“咱俩怎么说,才能让尊主听上去非常有气势呢?”

    释冰痕抱着胳膊望天,被眼睫的落雪遮住了三分视线,他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夜空,心不在焉地道:“只要是彼此钟情,这些都没有那么重要。”

    第三十三章

    终南山最好看的,就是梅花。

    万事流去,只有白梅不变。

    江折柳披着一件毛绒雪氅,掌心隔着一件小而精细的手炉。软底缀绒的锦靴是闻人夜给他穿上的,柔软如绸,带着丝丝缕缕若隐若现的温暖之意。

    他束发的簪子之前碰掉了,然后又窝在小魔王的怀里安稳地睡了一觉,一直到此刻,还都没有好好梳理一下发丝。冷润如霜的雪发披落蜿蜒在同色的毛领上,几乎融为了一体。

    月光落在肩头上,衬着他捧着手炉时微微露出一半的手背,白得微微透明,没有丝毫血色。

    闻人夜就在他身旁陪着他,握着他的手指。

    这里是之前看流星的那座小亭,亭中座位是山石铸成,此刻铺了一层柔软的狐皮软毯。魔尊大人把他从怀里放下来的时候,还嫌弃这破石头铺几层都又硬又冷,不怎么讲理地抱怨了一句。

    小魔王把他当玻璃人似的养着。

    雪夜其实并没有那么冷,常言道下雪不如化雪冷,只有在雪停之后,温度才会骤降。

    闻人夜坐在他身边,手臂虚虚地围绕过来。他身上的玄色披风跟江折柳的雪氅相互交叠,逐渐地越靠越近,依偎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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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折柳看了一会儿,指腹摩挲着手中的小炉子,慢慢地道:“我之前叫你回来,不止是因为我累了。”

    他语调清晰平和,将祝无心和何所似的事情一一叙述了一遍,随后又指出通幽巨链断裂这一点,话语言简意赅,寥寥几句便将脉络勾勒了出来。

    “……若早知会如此。”江折柳语气平淡,“那日我不拦你,倒还省心一些。”

    他当日对小魔王说,行百步者半九十,他就差这一步了。

    可到了最后一步,却还是全部都垮掉了。他亲手养大的师弟,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江折柳低下头,掌心慢慢地贴合手炉,道:“可惜人世没有早知。”

    闻人夜沉默半晌,借着一抹淡而冷的月光注视着他,看着江折柳低垂的眉目。

    他不太能体会出江折柳说这些话时,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我师父要是知道。”江折柳微微笑了一下,“恐怕要后悔了。”

    闻人夜盯着他:“祝文渊要是对你真的有抚养长大的感情,早就该后悔了——生下这么个东西拖累你。”

    江折柳道:“倒也没有拖累,无心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都死了。”闻人夜眸光发冷,“你倒是觉得他好了。”

    小魔王从这次回来开始,脾气就看起来强硬了很多,好像是真的被他忽然失踪给吓到了,强取豪夺的功课仿佛有那么点长进。

    “你醒过来之前,我去了一趟丹心观。”闻人夜道,“余烬年外出采药,不知所踪,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等他回来,再让他给你看看。”

    “嗯。”

    “释冰痕把凌霄剑拿回来了。”闻人夜提起这把剑时,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这把剑留在江折柳手中的模样,“你准备怎么处置?”

    “我也在想。”江折柳思考着道,“即便是送还凌霄派,可凌霄派之中,想来竟然无人可用。”

    “那就留在你身边吧。”这话正合闻人夜的心意,在他心中,只有对方的手才有资格拿起凌霄剑。

    江折柳看了一眼苍白的掌心,低叹道:“宝器蒙尘,暴殄天物。”

    “它落到小人手里,才是真的宝器蒙尘。”闻人夜听得皱眉,凑过去道,“折柳,不许让。”

    江折柳面对魔界之时,尚曾持剑镇压边界,一分一毫,寸土不让。可是面对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凌霄派与正道诸人时,反而总习惯于退让。

    这并不是那种性格柔软的退让,而更像是作为照料他人的长辈,有无限的大局观念和宽容。即便他本人冷彻如冰,也丝毫不影响对方这种润物无声的关照。

    闻人夜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温热发烫,徐徐地扑落在耳根边缘。江折柳耳朵发红,像是被戳了一个隐秘的敏感点似的,骤然恍惚了一刹,而对方还不后退,有意无意地靠得更近,唇锋几乎触到了耳垂。

    他的腰都要软了。

    这具身体的敏感之处,甚至连江折柳本人都不是特别清楚。以往高高在上的江仙尊,光风霁月,举世无双,没有人会这么放肆。

    他耳根发着烧,被对方圈在了怀里,避无可避,只好凝神从话语中理出一条线来,回答道:“此剑象征独特,若留在我手里,众人都会以为我仍有争权之心。”

    “不是争权。”闻人夜永远以他为标准,“是物归原主。”

    他没有后退,目光停顿在对方的脸庞上,喉结微动,随后把他重新抱在了怀里,试探地碰了碰他的唇瓣,动作很轻微。

    江折柳话语一停,抬眸望着他。

    “你是不是已经默认可以跟我在一起了?”小魔王抵着他的唇,轻轻地亲了一下,“折柳,你也看到了,魔界都很喜欢你,你不用担心得太过。”

    魔族确实很喜欢他,基本都是那种憋着撬墙角的喜欢,看尊主和魔后的眼神简直就像是柠檬成精,酸出天际。一队大魔还商量着把魔后接回去,但由于魔界恶劣的环境不适合养伤,被闻人夜揍回去……哦不是,劝回去了。

    江折柳给整个魔界留下的印象都太强烈了。当年那帮大魔哪一个不是憋着劲儿想造作,结果挨个被凌霄剑抽了回去,但江仙尊又长得实在太美了,所以一个个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暗恋与挨打两不耽误。

    江折柳也的确没有预料到魔界是这个情况,他被对方的气息弄得脑海有些发晕,鼻尖萦绕着闻人夜身上的松柏气息。他由着小魔王抱,缓了缓神才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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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怕守寡。”

    闻人夜本来就挺紧张的,被这句话搞得更紧张了。他养了十几章才重新复活的小鹿欢快地开始蹦跶,撞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不怕。”闻人夜幽紫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一定会把你养好的。”

    江折柳忍不住弯起眼,伸手捏了捏他那张俊美中带着锋锐感的脸,把小魔王的反派脸捏软揉圆,笑着道:“你能不能考虑一下客观事实,讲话总是这么的……任性。”

    闻人夜眉峰锁紧,任他捏脸,语调不是很高兴地道:“那你能不能相信奇迹?万一有呢,每天都这么……”

    他一时找不到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猛地想起阿楚经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词,学以致用道:“这么丧。”

    江折柳之前就从小鹿口中了解过这个字的意思了,他纠正道:“这是成熟。”

    “那我宁愿幼稚一些。”闻人夜道,“你要是再出什么事,再有什么不要脸的人为难你,我还会更幼稚。”

    江折柳望着他的眼眸,思绪忽然一顿,隐隐感觉到了对方话中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果你因为那群畜生受了什么伤。”闻人夜视线下移,落在江折柳脖颈间的吊坠儿上,“或是……你离开了。就没有人管得住我了。”

    复生石通体莹润,乳白的石上飘着几许莹蓝微光。

    即便江折柳预测过天下未来的走向,知道魔界之后极大可能会兴起战事,但他还是被闻人夜这种说话的方法给镇住了……在他的脑海里,小魔王应该是一位能够统一各界的枭雄豪杰,而不是像他此刻说的这样……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江折柳的指尖压着手炉,挑眉道:“你这是威胁我。”

    “对。”闻人夜供认不讳,“若有一天,你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威胁……你才能真正地解脱。”

    江折柳沉默了下来。

    天下众生的安危能威胁到他,这本就是一具无形的枷锁。

    无论他表面上有多不在意,但就像小魔王说的,只有感觉不到这是一个威胁时,他才能真正的解脱。

    落雪吹进亭中,沾到了大氅的毛领上。

    闻人夜伸出手指,小心地拂去雪花,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语调很轻:“……我还以为我退隐之后,早就全都自由了。”

    “还有我管着。”闻人夜非常有自知之明,“为了不守寡,我也得多努力努力,把你养得寿比南山。”

    他牵起江折柳的手腕,放在掌心里搓了搓,随后道:“太冷了,还是回去吧。”

    “好。”江折柳望了一眼泛白的夜空,忽然道,“小魔王?”

    “嗯?”

    “……没什么。”江折柳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有些话不说也没什么,世事莫测,岂是因果推衍与佛签箴言可以全然预测的,“我们回去吧。”

    ————

    不止是终南山下了雪。

    四季更迭,气候变幻。在修真界与妖界交界,十万大山的深处,也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封山大雪。

    余烬年的境界功力并不算很强,但他毕竟也是修道多年,寒暑不侵,并不会因为外界的风雪而皱眉,但到了此刻,他却为这场雪陷入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解开同命契的碧血牡丹早已采到了。

    但他没有料到的是,他这段时间跟王文远几次谈判,来回周旋试探所得来的锁声咒咒语,仍旧是虚假的。

    一个人的目的就算再怎么掩饰,也会在他想要得到的结果上被人窥出端倪。余烬年对于锁声咒的好奇只表现在咒语本身上,是掺杂在无数谈判结果中极不起眼的一项要求,而且完全没有往王墨玄的身上牵扯,但他这个兄长的嗅觉实在太敏锐了,或许还有占卜卦象作为辅助……

    余烬年跟王文远在没有直接见面的几次谈判中,确认了最后的交易内容。大约一天一夜之前,祝无心身死的消息从凌霄派传开,由王文远传达给了余烬年,这位天机阁阁主高深莫测地说,祝无心依约定而死,他们的交易也应该结束了。

    锥心毒的解药,换取余烬年所要求的其他各类物品。

    所有东西都没有问题,只有锁声咒的咒语,不仅是假的,而且跟同命契产生了奇妙的连锁反应。在他使用十万大山的碧血牡丹解开同命契的同时,这个深植于神魂的契文,也将王墨玄体内的功法修为完全封印了。

    王文远这个老狐狸,似乎一直都在等这一刻,他连派遣王墨玄出天机阁办事,仿佛都是有意而为之。

    他没有把这个人真的当作过兄弟。

    这只是一个为他换药的工具。

    十万大山中最不缺的就是山洞,余烬年升起火炉,落在手边许许多多的灵药和名贵之物都没有去管。他的储物戒里只有这么几件衣服,还没有那种可以遮蔽寒冷的……他不需要,自然不会常备。

    余烬年的衣服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此刻笼罩在了王墨玄的身上。对方的身上还穿着天机阁护法的淡蓝长袍,肩头披了一件微厚的披风,手指通红,冷的发僵。

    “其他的都有惊无险,同命契也解开了,只是……”余烬年抓住他的手,不容闪避地握进掌心里,“你的功法受到了影响,发挥不出来,我不知道能不能为你恢复。”

    还有锁声咒,也没能解开。

    “天机阁你是回不去了。”余烬年皱起眉,“王文远恐怕是等着看我笑话呢。”

    小哑巴说不了话,用冻僵的手指给他比了一下手语。

    ——没关系。能离开就很好。

    他之前被这些手段控制在了天机阁很多年,也曾经寻求过很多帮助,找过很多机会,没有一次成功。

    最终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

    余烬年盯了他一会儿,忽然握住了他冻僵的手,猛地把王墨玄捞进了怀里,然后低头扯开了他的衣服,拆开繁复的领口,手指蔓延到了对方的躯体上。

    小哑巴已和少年时大不相同,生得清朗俊美,眉目之间温文尔雅,像是没有脾气。

    但他还是被这个举动吓到了,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摁住了余烬年的手,可是他的修为功体全被封印了,身体如同常人,根本就没能按住。

    余烬年把他抱在了怀里,让对方冰凉的身躯贴在肌肤上。

    他是恒温的。

    “别瞎动。”医圣阁下没好气地道,“没把人治好,反而把人治成废物了,你简直是我的耻辱。”

    王墨玄了解了他的意图,顿时不动了。

    “偏偏还遇上十万大山里这个鬼天气,真是绝了。”余烬年絮絮叨叨,“小时候我跟你上一个学堂时,你也不能说话,我天天叫你小哑巴,你凶得跟个狼崽子似的要打我,打不过就哭,哭得我心烦意乱。我还以为你堂堂天机阁的二少爷,回去之后飞黄腾达了,结果又把自己作成了一个小哑巴。”

    他顿了顿,又续道:“好家伙,现在连哭都不会了,就只会看着我,烦死了。”

    怀里的小哑巴没动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30-40(第7/21页)

    文?楓学城

    “你这嗓子好了才几年啊,话还没怎么会说呢,又坏了。”余烬年道,“脾气倒是好了不少,也是,现在怎么欺负都不会出声了。”

    王墨玄连手语都不跟他打了,只剩医圣阁下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自娱自乐。

    “连信都不回,你还真是让天机阁控制得死死的。”余烬年叹了口气,“我怎么就心肠这么好,我真是医者父母心,你以后叫我干爹得了。”

    他这话当然是胡扯的,就在他胡扯了半天,不想让王墨玄睡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胸口痒痒的。

    对方的指尖蹭在胸口,在慢慢地写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写得是“谢谢”。

    余烬年话语一噎,喉头发紧,半晌才道:“……等这里的雪停了,我带你去终南山找人。那个大魔头……咳,那个人很厉害,你哥哥即便是算到你的位置,也不敢再找你。”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嘀咕了一会儿……这人写字就写字,能不能找点正地方写,怎么搞得气氛有点、有点不正经?

    第三十四章

    雪停了。

    常乾煎了一上午药,一转过头,就见到阿楚捧着自己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冲着外头的两只大魔看了好久。

    他伸出手,在阿楚的眼前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等晃到第三下的时候,阿楚才猛地反应过来,转过头看他。

    “你这是怎么了?”常乾把药碗放在旁边晾着,坐下之后按他的角度往外瞅了瞅,道,“也没看见有什么啊,怎么,你相中魔族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阿楚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道:“昨天那只红色衣服的魔,过来借了哥哥好几本书。”

    “什么书?”常乾喝了口茶。

    “《霸道魔尊爱上我》、《魔尊对我的强制爱》、《魔尊娇妻带球跑》……”

    常乾猛地一噎,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些大人的口味,神仙哥哥打发时间爱看也就算了,怎么这些魔族长得凶神恶煞的也爱看这种通俗话本呢!

    就在小蛇的心灵受到震撼之时,听到一旁的小鹿幽幽地道:“而且他俩坐在门口对着书研究一上午了,还记笔记。”

    常乾:“……”

    “我越看越觉得,”阿楚眸光复杂难言,“魔界的教育体系大有问题……”

    两个小妖不约而同地为别的种族忧国忧民了一会儿,随后由阿楚接过晾温的药碗,上了松木小楼的二楼。

    二楼内点着一盏小烛,即便是白日也一直点着。江折柳坐在一旁看书,身上是一件月白的薄衫,外面添了一件素色的道服,琵琶扣扣得不是很严整。

    他捧着书的手修长好看,耳鬓边垂落的发丝也冷润如霜,静静地坐在那儿,就漂亮得让人高兴,看着就喜欢得不得了。

    阿楚再次感叹了一下,觉得主角就是主角,这杀伤力也太大了。他慢吞吞地凑过去,被天灵体的气息勾得坐立难安,最后咽了咽口水,定了定神,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把手里冒着苦味儿的药塞进他手里。

    江折柳这才回过神。他放下书接过药碗:“辛苦了。”

    阿楚脸颊发红,莫名感觉对方这个奇怪的体质越来越让人心猿意马了,忍不住道:“折柳哥哥,我怎么感觉你……越来越香了……”

    江折柳自己是闻不到的,他在看余烬年之前给他的那本秘典,是以专注而正经的态度来研究体质的,情绪上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问道:“是哪种味道?”

    “就是……很想把你扑倒。就像……像那个……”

    阿楚把嘴边的“人形自走春.药”咽了回去,在脑海里过了ABO、哨向、兽人等各种奇怪设定,也没太找到与之相符的类型……这本书他看的时候可是一本著名的无cp虐文,最后虽然是一个he结局,但过程中简直虐得千奇百怪,但因为主角的身体一开始就很差,所以并没有演变出那种晋江不允许的情节。

    阿楚来了这么久,已经察觉到眼前的一切和他曾经看到的这本书设定不同,很多情节都是他没见过的,所以是真不知道这个体质到底是好是坏。他捧着脸想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道:“哥哥,你那两次发热,中间的间隔时间是不是变短了啊……”

    江折柳喝药的手停了一刹。

    “有么?”

    “好像有哎。”阿楚越想越觉得往海棠方面发展了,“这可能就是……这个体质的,求生欲吧……”

    江折柳之前都有修为压着,一千多年也没出过问题,自从隐居之后才逐渐演变得越来越严重的,只不过目前除了发热犯困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影响了,这类的书籍不多,江折柳也无从考证以后会如何。

    只不过前辈们无人提醒,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江折柳一边喝药一边沉思,听到一旁的阿楚问道:“怎么没见到闻人尊主?”

    “他去接小余了。”江折柳道,“小余给我传信,说要带一个病患过来。”

    阿楚惊讶道:“医圣阁下不是从不外出诊病吗?还有带着病患行路的时候。”

    就在此刻,外头落了一半的竹帘骤然被打了一下,随后撩了起来。就见到余烬年单手领着一个一身淡蓝道服的青年,一边撩竹帘一边转头看了看门口的两只魔,满脸诧异地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们终南山开通山水旅游了?”

    外边的释冰痕抱着胳膊,杵了杵旁边还在记笔记的阎楚之,满脸不解地道:“为啥他能进屋?”

    “那个是治病的。”未来教师阎楚之头也不抬。

    他俩跟个黑白双煞似的天天搁这儿听墙根儿,简直像一对儿门神,自从跟着尊主来终南山学习强取豪夺之后,这里的山精野怪都望而兴叹,连往江仙尊身边招摇都不肯了,一点被收养的机会都没有。

    特别是半原型的时候,简直像是养了两只恶犬。魔族全都皮糙肉厚,个顶个的悍,每天晚上都听墙角听得精神振奋,阎楚之还天天念叨着:“不想再寡了,不想再寡了……”

    释冰痕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求偶标准从漂亮性感的女魔降到女魔,再降到是个魔就行,最近好像是个活得就行了,非常没有底线。

    余烬年虽说是第一次来松木小楼,但倒是完全没见外,他打量了一下整体的魔界风格,又欣赏了一番魔尊大人的筑巢本领,最后在二楼找到了那个巢穴里最贵的那位。

    他拉着小哑巴坐了过来。

    闻人夜在外面跟两只魔说话,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余烬年趁这个空档,凑过去低声问道:“那个双.修秘典,你俩试了没?”

    听到双.修两个字,阿楚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江折柳轻咳一声,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试过吗?”

    两个人都没有避着旁人,一边的王墨玄是哑巴,听了也没什么,阿楚年纪又小,不一定能听懂。

    余烬年啧啧两声,伸手给他诊脉:“全修真界都知道祝无心死了,你还拿走了凌霄剑,怎么样?有复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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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还想多活两日。”

    “江前辈还算有自知之明。”余烬年细细地探查着脉搏,将一丝灵力导入了进去,越探得周全,脸色就越来越奇怪,他思考片刻,道,“你……”

    江折柳做足心理准备,心平气和地道:“怎么样?”

    余烬年转头扫了一眼门外,看到闻人夜跨步进来,话到嘴边又压了回去:“还好。”

    “若是没有复生石,你现在早就魂归天地,真灵消散了。”余烬年从储物法器中掏出一支笔,贯通灵力,在纸张上写了一个新的方子,“没办法,就是养着,养得越好活得越久,要是闻人尊主能给你养得毫无挑剔,也许真能活个很久。”

    江折柳看出他前后的异样,知道他有些话不能当着闻人夜的面说,便问道:“长命百岁?”

    “一百年啊……”一百年对于修行者来说,只是匆匆弹指一瞬。余烬年握着笔杆看了他一眼,“再好也有些勉强。”

    江折柳并不失望,这是预料之内。但他注意到闻人夜走过来的步伐猛地顿了一下,随后又恢复如常。

    “看来我注定要耽误你了。”

    江折柳这句话是对小魔王说的,语气平和淡然。

    闻人夜恰好走到他身前,他没有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桌上喝了一半的药碗,俯身道;“苦不苦?”

    “嗯?……唔……”

    还是这个突如其来的喂法。江折柳被他塞了一块甜得发腻的果脯,慢慢地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又喝了一口茶,道:“你这样做……”

    小魔王翘着无形的大尾巴等夸奖,像一只愉悦眯起眼的狼狗。

    “……剩下的半碗,我就更喝不下去了。”

    闻人夜:“……”

    他骤然沉默半晌,气得磨了磨后槽牙,然后凑过去凶巴巴地亲了他一下,气势非常吓人,质疑得充满了反派气息:“怎么惯得你娇里娇气的。”

    一旁的余烬年看得津津有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小哑巴的眼睛,低声道:“别看了,一会儿就要非礼勿视了。”

    王墨玄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慢慢地写字:

    “大魔头?”

    余烬年忍不住唇边的笑意,贴着他耳畔小声道:“习惯就好。”

    ————

    松木小楼旁边有一座竹苑,是闻人夜初来时修建的,正好留给了余烬年和王墨玄居住。

    只不过由于江折柳的身体原因,余烬年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了松木小楼。他坐在旁边,看着小哑巴恭恭敬敬地跟江前辈下棋,两个人无声无息地对弈,你来我往,纵横捭阖,却静寂得连一句声音都没有,只剩下棋子敲击棋枰的清脆响动。

    王墨玄不能说话,江折柳又冷淡寡言,他们两个就是下得再精彩万分,余烬年也没有这个文化水平去观赏,反而觉得闷极了。

    他是野路子,看着这两个四大仙门出来的正统修士在这对弈,除了眼前美色值得一观之外,其余什么都看不懂,最后还是忍不住这张话痨的嘴:“真是你亲手杀了祝无心?”

    真是雷区蹦迪,哪壶不开提哪壶。

    江折柳落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淡淡地应道:“嗯。”

    “果断得出乎我预料了。”余烬年道,“王文远与我谈判时,言道祝无心已死,他的消息仿佛比其他人都快,也许一直密切注视着凌霄派。”

    以王文远的最终目的来说,注视着凌霄派也不足为奇。

    江折柳轻轻地转动指间棋子,忽然想到以无心的年纪和经历,其实是很难寻找到进入冥河之底、唤醒何所似的方法的。

    王文远在其中也许起到了什么作用,那一日众门派来丹心观拜会他时,他们两人都没有到。

    他分了些神,行棋便有些不如之前稳健,被对面的青年堵死了路,提走了三颗白子。

    “此人老奸巨猾,非蛮力所能取。”余烬年盯着棋盘,看不懂也要假装能看懂的样子,“何况他手里有锁声咒,我得再想想办法……”

    “他的目的已达到了。”江折柳开口道,“我师弟一死,凌霄派……”

    “你就别操心这些了。”余烬年皱起眉,“你这个情况是不能多想的,神思损耗,最磨身体。说到这里,我倒要问你——”

    他话语一停,往外面扫了一眼,没看见人,随后便听到江折柳的声音。

    “小魔王跟释冰痕他们回去一趟,一界之主,怎么可以一直守在这么一个荒芜之地。”江折柳喝了口茶,“到底是什么话,这么不能见人?”

    余烬年一听闻人夜不在,嘿嘿一笑,目光将他上下扫视了一番,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这体质无修为压制,久旷雨露,要渴死了。”

    江折柳这口茶差点呛到,他转过头咳了两声,攥着茶盏的指尖握得用力,指尖捏得微微发红。

    对面的小哑巴也停下了手,目光专心地落到了棋盘上,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之前就觉得不对,就算是天灵体,也没有能将人蛊到这个程度的。”

    余烬年嗅了嗅空气中飘散的淡淡气息,感觉周遭掺杂着的空气都发甜,这并不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嗅觉刺激,而是作用在神魂上的伪嗅觉,所以甜腻的程度应该是因人而异的。

    “直到给你重新探脉才发现。”余烬年单手撑着下颔,“复生石生机勃勃,催发你的体质。而你的体质又无修为压制,如今……愈发地不好收拾了。”

    江折柳的指腹摩挲着茶杯,墨眸也一派平静地望着眼前的棋枰,看不出脑海里究竟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他才慢慢地开口问道:“那复生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别想取下来。”余烬年彻底截断他的思路,“你现在全靠什么撑着,自己心里也清楚。取下这个东西,除非你想生机断绝,半月内撒手人寰。”

    幽冥界那场声势浩大的异动早已传遍各方,余烬年就是用脚后跟都能猜到闻人夜找回他的过程恐怕并不容易。更何况,能让江折柳了结祝无心的性命,他师弟必然是做了极其混账的事。

    江折柳轻轻地叹了口气。

    棋盘之上黑白交错,宛若双龙缠缚,行到此步,竟是一个僵局。

    “天灵体并非炉鼎体质,它的一切特征都是为你着想。”余烬年饱览黄色群书,对这种体质不说是特别了解,但也绝不会信口开河。“只是你的身体……”

    僵局就在此处,就算他们两人都愿意,江折柳的身体状况也是一大难题,更何况他还并没有征询小魔王的同意。

    两个话少的人沉默着看棋,一个在数往后的几步能再吃几子,另一个则是在观察对方按兵不动的那部分。只是江折柳分神思考着这件事,有些跟不上对方的节奏了。

    “若是一直不管它,会怎么样?”

    余烬年耗尽毕生的医术经验和黄色文学阅读成果,摸着下巴想了半天,随后道:“可能很快就会催熟到极致了吧。”

    江折柳幽幽地将目光转了过来,神色如冰地看着他:“说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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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这……最终的情况我也无法预测。”余烬年被他的目光冻得精神清醒,立刻由黄转白,“不过你身上的气息,可能会膨胀蔓延,整个终南山的精怪小妖都能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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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是没什么。”

    “是没什么。”余烬年点头敷衍,“顶多像是猫薄荷掉进了猫群,被妖族吸着不放,啃一大口罢了。”

    江折柳:“……”

    “主要是闻人夜。”医圣阁下好意地替他忧心,“魔族的交合都是很那什么的……我是真怕他把持不住,要不,你、你让他自宫?”

    第三十五章

    魔界。

    血迹蜿蜒地从墨刀滑落。

    玄通巨门的一道重要关卡被打通,皮糙肉厚难以攻克的异种巨兽轰然倒在他的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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