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狰狞的骨刺从铠甲和双翼间倒生而出,骨铠之上浸透了鲜红,半面面甲之上宛若嵌着一块幽紫的宝石,宝石内腾烧起飘飞的烈焰,几乎已临近彻底的原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低下手,将嵌在巨兽头骨里的红刀拔出,化入虚空之中。

    闻人夜虽有双刀,但其实很少一起使用。

    周围的魔族们各有负伤,释冰痕的半只手都没了,他的手掌从巨兽腐蚀的黏液从中间融化掉,血迹滴滴答答地落下来,他的原型也十分恐怖,独角血翼,浑身攀爬着繁复的魔纹,像是活的一般,随着他呼吸颤动起伏。

    手没了还可以再长,耐打是种族天赋,但是很疼,疼得这么个大老爷们频频吸气。

    他单手撑剑,浑身上下的伤都在慢慢愈合之中,看着他们尊主收回双刀,猛地一爪子捅进了巨兽的脑壳里。

    异种的脑壳子都要被翻烂了,闻人夜才从里面找出一块无色灵石。他用术法清洗了一番,然后小心珍重地放到了储物法器里,随后周身的骨铠长翼才慢慢消散。

    闻人夜走下巨兽的尸体,停在异种守护着的至宝面前。

    玄通巨门位于魔界地底,内中的异种和资源都是天然形成的,而为了拿这件东西,他们准备了非常之久。

    闻人夜伸出手,将发着光的圆润珠子取了下来,视线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奇异篆文。

    破定珠。

    这东西只在三千年前出现过一次,那一次也是在玄通巨门里找到的,只不过那时候大家还都不知道它的效用,是一次意外才得知的——破定珠,可破天下一切结界。

    但这个珠子只是一个形状而已,它其实是一团难以形容的魔气聚合体,拥有无物不破的特征,乃是天地之间玄之又玄的一种凝聚体,相应的,破定珠的使用次数也有限制,使用次数到达限制之后就会消散。

    天下一切结界的概念就是——修真界四大仙门抵御外敌的护法结界大阵、妖界用特殊结界隐藏的四象丹炉所在地、甚至幽冥界阻隔一切信息传递的冥河之水,都在此列之中。

    闻人夜盯着此物看了片刻,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动作。

    直到他听到身边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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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释冰痕恢复人形,只有额心的独角还未彻底消失。他浑身都是鲜血的味道,停在了闻人夜身畔。

    “尊主。”红衣大魔开口道,“魔后那里……”

    他的话语到此处微微停顿,意义不言而明。

    闻人夜收拢掌心,道:“终南山与世隔绝,什么都不会知道。”

    释冰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江仙尊不像是那种愿意被瞒着的人,尊主若是告诉他,说不定他会体谅您的。”

    魔族为了这一天,已经忍耐了太久。

    “我怕他忧思过度,损伤身体。”闻人夜声音低沉,“更何况,战火无情,碰撞之下,能不能收得住手,全在未知之数。”

    释冰痕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他不会怪您吗?”

    魔界实在是太过贫瘠荒蛮,即便有玄通巨门作为补充,但也不能永远龟缩在这个狭窄一隅上。他们不仅是为了争夺,更是为了生存。

    一直以来,魔界都是在不断向下沉没的。即便他们悍勇无比,忠贞不二,但也无法挽回总有一天会资源枯竭、灭族绝种的未来。

    全天下都知道魔界好战,可如果不用战斗就能活下来,谁不愿意爱好和平呢?

    这句话释冰痕问了出来,但闻人夜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他也不知道,折柳会不会怪他。

    魔界就如同对方说的那样,已经是一个沉重的、滚滚驶来的战车。他并非孤身一人,他不能停下来。

    这短暂的沉默便是一个答案。

    释冰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低着头道:“来的时候老尊主就嘱咐我,说江仙尊一生为修真界而活,如今尊主要将这一切变革摧毁,为魔界争取延续的一席之地,不免会……伤了他的心血。”

    他手上的血迹擦不干,断裂的手掌中越流越多,但释冰痕没有抬头,仍旧偏执得有些认死理地擦拭血迹。

    “他说,如果您实在……就卸下责任,与江仙尊隐居避世,不要再回来。”释冰痕咬着牙,继续道,“老尊主会替您领兵。”

    闻人夜握着破定珠的手指倏忽一紧。

    魔界常年昏暗,天光明亮之时非常少见,多数都是阴云密布之感,黑沉沉地压在头顶。

    “他不行。”闻人夜低低地道,“自顾不暇。”

    闻人戬这么快将尊位交给他,不仅是因为儿子更能打,也是因为……他天劫将至,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降临,这一遭死生难料。

    释冰痕听了这句话,才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撂下了手。

    血迹干涸,沉淀成暗红。

    “尊主。”释冰痕抬起头,看着玄通巨门裂隙的远处,忽然道,“终南山上有很多树,魔界永远都长不出来。”

    闻人夜随着他目光看去,见到裂隙边缘枯萎的枝芽。

    “上面才有光。”释冰痕道,“我们向上爬,想要见到光,这也是错的吗?”

    红衣大魔破损的手掌止住了血,他回望了一眼,见到远处的魔族凝望着这里,眼神各不相同,但似乎都在沉默地等待着什么。

    “释冰痕。”闻人夜道,“可以开始筹备了。”

    释冰痕顿时精神一振,随后却又犹豫:“那终南山……”

    “不要让他知道。”

    魔尊大人凝望着枯萎的枝芽。

    “我慢慢跟他说。”

    ————

    虽然魔界的形式暗流涌动,但丝毫不影响听墙角的阎楚之回来真拉了一个强取豪夺教学班,毕竟在魔界,搞对象和生育后代也是一大重要政策。

    尊主已经搞上了梦中情人,只不过魔后不能生崽。阎楚之自觉应当替尊主担当起催生大任,将搞对象的教学提上日程,给一票年轻魔族上了几堂课,课堂知识来源于终南山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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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文和通俗话本书架。

    里面的生理知识有点脱离实际,有点误人子弟。那些外界书籍对魔族的交合特征不熟,自然是按照熟悉的方法写,要是这帮年轻魔族真的按他教的搞对象,估计初夜就能被对方从床上踹下去。

    但老魔王倒是听得美滋滋的。

    闻人戬坐在后面旁听,双手握着骨杖,老远地看见自家儿子化光遁至面前,化为人形落到地面上。

    他是来辞行的,在正式开战之前,他仍要回一趟终南山。

    这种大规模的战役,筹备起来不会很快。

    “要走了?”

    “嗯。”

    闻人戬应了一声,敲了敲手心里的骨杖,道:“你把那位给我照顾好了,人家现在身体是这个样子,再让你气坏了,我到手的儿媳妇不能给整没了。”

    他也知道江折柳维持了这么多年的太平安定。

    只是天下之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越是盛世,越容易滋生腐朽,即便有江折柳那样的人,修真界还是落到了现在这个局势。

    根系腐烂,无论是谁来,都是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罢了。

    “我儿媳妇……啧啧啧,”他到如今还是觉得把江折柳叫儿媳妇,有一种奇妙至极的爽感,占了便宜似的。“既然决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不管你会不会瞒着他,做出这种事情,跟妖界那一鸟一龙也相差不远,就算那位不原谅你,也都是应该的。”

    “……嗯。”

    “说到底,立场不同。”闻人戬长叹一声,“你要是真有那个出息,等一切都平定之后,把人接过来慢慢哄,全魔界帮你哄。但要是他不愿意……你也不要纠缠。”

    闻人夜没有出声。

    “亏心者退步,理所当然。”老魔头杵着骨杖,“不要为难人家。真有那天,一别两宽……”

    江折柳从很久之前就不喜欢魔族,因为他们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锋锐的侵略感,每一个魔族都非常难缠。但魔界却非常喜欢他……敌对时尚且不会说出来,现如今就没有什么忌讳的了。

    闻人戬等了一会儿,见到眼前之人神情沉凝,眸光幽然深邃,浓丽的紫色沉淀下来,几乎趋近于墨黑。

    他硬邦邦地掷出来两个字:“不行。”

    “什么不行?”闻人戬听得锁紧眉头,“你以为我想放过这个儿媳妇么?但我们做的是这种事,你绝对不能因为私情而手软……”

    “我不会离开他。”闻人夜盯着他道,“不要我?想都别想。”

    他话语才落,就转而化光离开了魔界,只剩下老魔头自己呆了呆,杵着骨杖骂了一句:“什么混账东西!”

    他骂完了这句,却又慢慢地忍不住笑了,转而望向眼前那群年轻魔族,眼中含笑地看了很久。

    ————

    雪停之后,迎来一夜不大常见的北风。

    余烬年也在为了他眼下的僵局寻找办法,以免酿出难以预料的事情。但方法还没找到,变化比方法来得还快。

    江折柳身上的体温又开始升高了。

    傍晚的时候,松木小楼的窗前停了两只雪色蝴蝶。

    这个天气之下,能飞到这里的蝴蝶都不会简单,估计早已通晓灵智,甚至有可能早就成了精,只是用原型来讨他喜欢。

    江折柳放下书卷,伸手揉了揉眉心,才一眼没看到,就感觉到那两只冰凉凉的雪蝶飞了过来,落到了他的衣袖边。

    终南山多精怪,但不会有恶妖。江折柳之前答应过闻人夜,不能乱收留山中小妖,因此也只是看看,由着他们落到袖边儿上。

    两只雪蝶在软绸上跳了几下,落到了他的指节上,翕动着翅膀。

    江折柳没注意他们,而是喝了口茶润润嗓子,随后就又开始犯困——他的睡眠时间向来都是不固定的,神魂很容易疲惫。

    心爱的小椅子是用竹条和藤蔓编的,弧度贴合人体。上面铺了两层软绒的毯子,皮毛雪白。江折柳穿着一件淡青色的外衣,霜色长发柔软地落在领口边,随着他动作滑落。

    他本来只想打一个盹儿,但睡着之后就不太控制得了。手心里还拿着那卷古籍,指骨松了松,虚虚地拢着,像是一扯就能从他手里拿出来,按着书的指尖细瘦好看,带着一点半透明的感觉,只是指甲太过苍白了一些。

    两只雪蝶落在他肩头,又过了一会儿,在确认江折柳真的睡着之后。这两只蝴蝶立即飞到另一边,化成了两个年纪不大的双胞胎少年。

    他们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长得精致漂亮,但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蝴蝶成精不容易,更何况是终南山这种地方。两个白衣少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把对方吵醒了,然后傻不愣登地低下身看着仙尊。

    ……好香啊,甜滋滋的。

    其他的小妖都没有他们两个胆大,也没有他俩原型方便。左边的少年静悄悄地看了他好久,本来只想凑过来吸一口,可是越吸越上瘾,浑身的骨头都跟着酥软,然后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朝着江折柳伸出了手。

    他是雪蝶,手也冰凉凉的,这时候极度小心地碰了碰他的发丝,没有敢触摸别的地方。

    但他旁边的弟弟就大胆得多了,紧张兮兮地看了半天,然后竟然伸出手绕到对方的衣衫一角,抬指扯松了淡青的衣带。

    “你干什么!”左侧的少年瞪了他一眼,一个传音撂过去。

    “哥你怂什么?”熊孩子笑了一声,开口小声道,“咱这原型一身催眠磷粉,仙尊肯定醒不过来。”

    但江折柳又不是一个人住,就算有催眠磷粉,也要十足十的小心,不能把其他人给惊动了。

    要不怎么说他们俩胆子大呢,其他的妖都知道被发现就是一个死,但这俩蝴蝶显然是那种宁愿牡丹花下死的类型,而蝴蝶这种种族,又格外耐不住香气的诱惑。

    小少年轻轻扯松了他的衣带,拨开外衣,指腹触碰到了单薄的雪色薄衫,这时候盈满而来的灵气已经不止是香甜了,甚至有一种让人着迷的感觉。雪蝶心脏鼓噪,脑海里嗡嗡作响,一点理智都找不到了。

    他的手触碰到了江折柳的手背。

    对方的体温有一点高,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小少年慢吞吞地凑上去,仔细地看着他的手,然后将这只手里的书取了出来,握住了他。

    “你还想做什么?”他兄长声音微抖地问他。

    从他俩钻进木窗里的时候,就已经失去定力了。即便初衷只是过来见见世面,但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免心中延伸出难以描述的龌龊之心。

    “不做什么。”小少年胡乱地回答道,他慢慢地移到手心下这件雪色薄衫上,想要寻找这件衣衫的衣带和玉纽,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口干舌燥,最后压下狂跳的心脏,忍不住碰到了江仙尊阖眸沉眠的面颊。

    “哥,我想,那个……我想……”

    “我看你是想死。”

    “差不多吧。”少年没脑子地应了一句,然后低下头盯着他,距离越靠越近,嘴里说得不知道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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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经验,但我会很小心的,我不会弄疼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那个……你真的好香啊……比所有的花都要香……”

    他说这些也没有用,明明都知道对方不会答应的。但这只蝴蝶的脑子已经让欲.望吃掉了,让色字头上的那把刀砍了脑袋都不稀奇。小少年下定决心,想要把对方带走,刚刚伸出一只手,还没将江折柳抱起来,就见到他手腕上的那只墨镯慢慢地亮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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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

    这声音不仅惊动了阿楚和隔壁竹苑,也让脑海发沉的江折柳睁开了眼,他缓了下神,以为是雷声,终南山又要开始这种雪天后连着雨天的奇异天气,随后刚一抬眸,就见到对面,也就是松木小楼的二楼墙壁,连带外面的栏杆都碎掉了,不知道撞飞到哪里去了,一道巨大的窟窿展现在面前。

    魔气冲击过的地方全都裂开了,激起厚重雪层飞扬成雾。

    那叫一个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好冷。

    江折柳的脑海思绪还没完全回过神,受到了一些蝴蝶磷粉的影响,思维神智还在缓慢地读条中,忽地温度骤降,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件沾着淡淡松柏气息的玄色披风笼罩住了。

    熟悉的人将他抱了起来,松柏的甘冽味道伴着一丝隐隐的冷意,但贴过来的躯体是温暖的,连同抱起他的姿势也都让人舒服。

    江折柳靠在他怀里,又闭上了眼,很困地道:“回来了……”

    “嗯。”闻人夜应道,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锁起眉峰道,“你怎么这么热?受了风寒吗?”

    第三十六章

    吹这一下能受什么风寒?

    江折柳跟他的思考方式完全不在一条线上。

    他以为闻人夜是说灌进来的冷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只是抬手环着他的脖颈,有点迟钝地道:“……没事。”

    闻人夜却觉得他身上的热度有些过了,散发出来的气息也甜腻得催人意乱。

    魔族的敏感程度没有妖族强,受到的影响并没有那么严重,但这时也被他晃得稍稍失神。

    江折柳的重量很轻,闻人夜把他从二楼漏风的边缘抱了下去,送到挨着火炉的软榻上,随后跟被巨大声响震惊的阿楚说了一声,让他上去布一层临时结界,之后再处理。

    小鹿蹄子哒哒地跳了上去,踩在木楼的阶梯上。

    软榻的上方一角挂着铃铛,随着床帐的微动发出偶尔响起的清脆之音。

    闻人夜坐在床畔看着他。

    他总是这样,很容易就会睡着。那种疲惫之感镌刻进眉宇里,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劲。讲话也淡漠如冰,语句简洁平静,好像多说一句话,对他来说都很耗费力气。

    江折柳身上的披风和外衣被他轻轻地脱了下来,用软绒轻盈的锦被罩住了肩头,捂得严严实实的,遮住了一小半下颔,露出的薄唇微微抿起,似乎是配合着此刻的体温异常,连唇瓣都有一点干燥。

    闻人夜看了几眼,心里就开始不明不白地撞死小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折柳的唇线,低头靠近了过去,感觉对方的呼吸都有些热乎乎的。

    ……怎么回事,这个温度不对劲。

    他心口怦然,在一片紧张的乱跳中颇有些艰难地理顺了思路,伸手力道很轻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折柳?”

    没回声,这人睡得好沉。

    他的手伸进了锦被里,隔着一层薄衫贴到肌肤上,觉察到体温上升的程度实在太过分了,随后脑海中冷不丁地、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他说过的天灵体特性,顿时放心了许多。

    但闻人夜还是得好好问一下。

    “你这样没事么?”

    小魔王贴着他的脸颊,距离很近,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时温热的馥郁香气,几乎有一点缠绵的意味。

    对方就像是一块甜蜜柔软的糕点,剥除了包装的外衣,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送到嘴边,勾着他一口吃下去。

    他本以为自己的自制力不错,耐力也超凡脱俗,随后就见到江折柳微微启眸,不知道听没听明白他说什么,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闻人夜正要再问一遍,目光猛地见到了他露出来的手——指尖泛着红,浑身上下都被热意蒸腾着,手掌不宽,指节修长细瘦地蜷缩起来,连清晰分明的骨节边缘都盈着一丝浅淡的微红。

    指腹内侧有些湿润,没有力气,软软地握着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忘了。

    只剩下脑海里控制不住的冲动在胡搅蛮缠。

    江折柳又闭上了眼。他很少困成这样,平日里叫两声就能撑着跟他说几句话,可如今,却只是微微地往小魔王的方向挪了几下,枕在他袖子上。

    他握着对方的手指也松懈了下来,像是搭在他的手上。

    “折柳?”闻人夜深深地吸了口气,心中猜到这个体质还是影响到了对方,“你这样真的没事么?你醒一下,要不然我不放心。”

    他要做不让人睡觉的恶人了。

    小魔王耐心地哄了好几句,才又让对方睁开眼。

    那双乌黑的眼眸里还有些茫然,对着闻人夜的脸停了许久,半晌才从头痛之中找出应答,不太确定的道:“应该没事。”

    “应该?”闻人夜皱眉反问道。

    “可能要……”江折柳这时候还有些困倦,埋进被子里低低地道,“可能要你抱我。”

    他说得平静淡然。

    闻人夜听得脑海空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感觉自己的自控力像是被轰平了一样,浑身僵硬地陷进了这句话里,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江折柳困得太厉害说多了,或者是他们两人的理解内容不同……这句话比对方浑身满溢的甜腻香气还要蛊,让他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手。

    平日里苍白无色,这时候微微泛了粉,到处都柔润,好看得像是一块玉。

    魔尊大人滚动了一下喉结,反握住对方的手,凑到他唇边很轻地亲了亲唇角,声音喑哑:“你现在不太能……接受。”

    他的声音出口时自己都吓了一跳,这种动情的低哑味道实在是太明显了,但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江折柳被他亲了一下,闭着眼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过了几秒,当闻人夜停住时,他才慢慢地再蹭过去,试探着亲吻了过去。

    是个人都扛不住的。

    小柳树的唇瓣干燥微热,舌尖软绵绵的,很轻地往齿列上扫,似乎是想亲他,但又没什么力气,就算主动都有点欲拒还迎的感觉。他环着闻人夜的脖颈,慢吞吞地亲他,一点点情.色意味都没有,反而像是安抚他的情绪,像是在给自家的大狼狗喂蛋糕。

    太甜了。

    闻人夜脑海里“嗡”的一声,想法开始不太道德了。

    他被江折柳的舌尖舔过了犬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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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不认识“自制力”三个字怎么写了。小魔王含住对方的软舌,不让他退出去,然后有些失了分寸的咬了他一下,感觉环着脖颈的那双手稍稍一紧。

    江折柳松了手,往床榻上缩回去,无声地抗议。

    小魔王哪里容许他再缩回去,一双手把对方抱得死死的,然后顺着他的动作上了床榻,单手撑在他耳畔旁边,盯着眼前这个撩完不负责的小柳树,看着他病恹恹地抬起眼,睫羽微微地颤。

    “怎么了……”他声音很轻,听着不像是有意撩他的。

    “你还问。”闻人夜看着他被磨到发红的唇瓣,伸手触摸了几下,“你不是说要我抱你吗?”

    江折柳没理他,经过一阵不算漫长的思考之后,才开口道:“……还是不管它了吧,我睡一下就好了。”

    他可以不管发热的天灵体,但却不能不管发热的小魔王。

    闻人夜才让这人亲得心痒痒,哪儿那么容易就消停,他绕过对方的腰,低头贴着他的耳畔道:“要不是你受不了,我就是缠着你,也得让你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

    他的气息很热,扑到耳根上,酥麻一片。江折柳的敏感点不能碰,一碰腰就要软了。所幸现下在床榻上看不出来,他让闻人夜弄得没法继续睡了,只好哄他:“我一时失言了,你还要继续追究我么?”

    小魔王撩过他鬓边的发丝,指腹贴着耳根揉了揉,见到如霜的肌肤上泛起一片绯红,柔柔地晕开。

    他听到江折柳略微隐忍地轻轻吸气声。

    闻人夜心脏砰砰跳,越是这时候,就越是紧张得难以形容。可他手却停不下来,鬼使神差地揉红了他的耳朵,随后俯下身埋到对方脖颈间,嗅到一股冰雪的凉意,混杂着体温热度蒸起的甜香。

    他尖尖的犬齿在那片霜白的肌肤上咬了一下。

    明明没有怎么用力,但江折柳的身体一碰就红,娇气难养,只是轻咬一下,就烙下一块齿痕,连带着周围都发红。

    闻人夜从脖颈间向上,舔到他的耳垂。

    他的手猛地被握紧了。

    江折柳的精神完全清醒了,身躯紧绷,手心都是潮湿的,紧绷地攥着对方的手指,气息一下子就乱了。

    “你……”他压着微促的呼吸,“你别闹了。”

    闻人夜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捧过他的脸颊,紫眸幽深:“难道你不喜欢么?”

    倒也不是不喜欢。

    江折柳避开他的视线,怕自己会一时糊涂,真要是死在魔尊大人的床上,那这死法就太丢人了,堪称千古奇谈。

    “我受不了的。”他低声道,“再想也不行。”

    闻人夜半晌没说话,只是抱着他看了好久,眼眸里的颜色变来变去,最后咬着牙应了一声。

    小狼狗一头栽倒在他肩膀边缘,还小心地没压到他,声音闷闷的:“明明你也想……”

    江折柳轻咳一声,觉得有些晚节不保,伸手揉了一把小魔王毛绒绒的头发,随后就摸到了随着动情而冒出来的魔角。

    硬邦邦的。

    他顺着花纹摸了一会儿,视线的余光扫到对方的身上,发现他身上的魔纹也慢慢地显现出来了,看起来是真的被撩得很难受。

    但江折柳还真不是故意的,他刚刚困得很奇怪,脑子里晕乎乎的,过去亲他只是想安抚一下闻人夜。

    安抚不奏效,倒是把欲.望勾了起来。

    江仙尊毕竟人生阅历丰富,非常能够换位思考,伸手随意地摸着魔角,揉着他的头发,偏过头挨着他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得养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解决这个体质问题。”

    “……嗯。”

    小魔王还在生闷气。

    谁能想到魔尊大人能因为这事儿气成这样。

    “刚刚是我不对。”江折柳身为前辈,宽容大度得很,从不忌讳认错,“让你这么难受。”

    心上人说话时气息不太足,每个字的尾音都很轻、很短暂,话语没有那么好的支撑点,吐字时残余的气息轻飘飘地拂过来,带着冷而甜的香气。

    闻人夜又开始心痒了。

    江折柳没听到他回答,愈发觉得有些奇怪,直到他感觉到对方硬邦邦的双角顶着自己的掌心,还有另一个硬邦邦的也硌到了他。

    自诩老年人的江仙尊沉默半晌,慢悠悠地收回了手,被这尺寸蹭得头发发麻。

    他不动声色地往软榻里侧挪了挪。

    ……不行,这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他隐隐对常乾的母亲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尊敬,觉得为爱付出真是太伟大了。

    他好像没有这么伟大。他只想躲。

    还不等江折柳躲开半个手掌的距离,就又被闻人夜捞了回去,丝毫不觉得尴尬地抱在了怀里。

    一千来年不知道什么叫怕的江仙尊……确实有点害怕。

    闻人夜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这层情绪,或者说是注意到了也要故意吓唬他,把人锁在了怀里吸天灵体,还跟他说困就睡吧。

    江折柳倒是困,但他也确实睡不太着了。他没敢低头去看,而是在一阵静默过后,找到话题开口问道:“你……这,怎么办?”

    他就是不实际描述,闻人夜也能听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方似乎是真的考虑了片刻:“你的腿……”

    他话语一顿,打消了这个念头。小柳树病恹恹嫩生生的,要是把他的肌肤磨破了怎么办,就算是没有弄伤他,估计也要通红发肿——他对魔族这方面的欠揍程度很有逼数。

    手也不行,江折柳哪有这个力气,他就应该被圈在怀里,被好好地照顾,养出一身的娇气,除了自己再找不到别人能这么好,到时候就算对方生气,也不会抛下他了。

    闻人夜其实没有什么安全感,但他对自己的脸皮厚……不是,对自己的执着程度非常有信心,绝对不可能放弃的。

    “我自己解决。”闻人夜捋了捋他的头发,把冷润如霜的发丝顺得整齐。“没事的。”

    这种安慰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江折柳心神不定地嗯了一声,有一点睡不着了,想了一会儿,才轻轻道:“别抱这么紧,我好像更热了。”

    “你本来就热得不正常。”闻人夜松了力道,掌心搁在他的额头上停了停,“你起来喝点茶,精神一下,我去给你把药煮上,一会儿喝完药再睡。”

    江折柳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能点了点头。

    “我修完楼上再去找余烬年问问。”他们魔族好像都是拆迁队建筑团出身的,做这事儿特别熟练,“这镯子失灵了?撞空气?”

    那俩蝴蝶实在是太小了,掺杂在漫天飞舞的雪花里,根本看不出来。

    江折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了墨镯一会儿,道:“我睡得太沉了,没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关乎安全的事情,小魔王一向都很紧张。他立即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便凑过去又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等我回去找找,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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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什么适合给你防身的东西。”

    他话语停顿了一下,操心地又嘱咐了一句:“别再睡着了。”

    闻人夜把他当三岁小孩儿那么照顾。

    江折柳无奈点头,看着他去而复返,低头恶狠狠地亲过来一下,好像撒气似的,才想起身为魔尊的排面来。

    “下次再亲了不管。”小魔王气哼哼的,“我肯定会弄哭你。”

    江折柳本来都听得想笑了,但想到他那个不太像人的物件,又忍住了笑意,心里略微有点不安,半晌才道:“……尽量不给你这个机会。”

    闻人夜:“……”

    怎么回事,他不仅没有感到威胁人的快乐,反而觉得更生气了。

    第三十七章

    余烬年加班加点的钻研方案,也没真的搞出来特别有把握的解决办法。

    他给江折柳重新探脉的时候,闻人夜就坐在旁边。

    “就只有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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