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么。”医圣阁下摸着下巴思考,“还是再养养,要是实在不行,只能用一些效果强烈的丹药撑着,让闻人尊主试一试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试一试”是什么意思。
江折柳轻咳一声,有一点点想要退缩的念头。但他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而是继续问道:“效果强烈的丹药?”
“是啊。”余烬年叹气,“对你长久养病不太好,但也只能如此了,怕真的忍到极限,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江折柳沉默点头。
他的身体到现在其实还有些没复原,如今喝了茶吃了药,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但体温仍旧高于常态。
连同为人族的余烬年都能闻到这股若隐若现的隐蔽香气。
此事暂且按下,余烬年转而提起别的事情:“这几日我向乾童和坤童传信,向他们询问王文远的动静……”
乾童和坤童就是那两个人参娃娃。
他话语微顿,望着江折柳思考片刻,随后道:“天机阁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动向,只是对外宣称二少爷闭关了。反倒是凌霄派……有想要求回镇派之宝的念头。”
凌霄剑还留在终南山。
江折柳低头喝茶,只让茶水濡湿了唇瓣,润了润唇,他眼帘垂下,看不出究竟是什么神情。反倒是一旁的闻人夜锁紧眉宇,一身凶神恶煞的气息。
“既然祝无心已死,凌霄派无论是谁执掌,都必须要有至宝在握。”余烬年分析道,“魔尊大人在这里,他们怎么敢强取,只不过是用情理道义来充当门面,行鸡鸣狗盗之事,威胁你罢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的目光落在杯沿上,半晌才抬起来,隔着窗远远地望了一眼小楼外的寒松。
松柏上挂满霜枝,覆满落雪。
他在小魔王身边,且是体热又着厚衣,不应该觉得冷,但这个时候,还是有点指尖发凉。
江折柳蜷起掌心,慢慢地按住了发凉的手指,神情无波地望了一会儿,开口道:“为名为利,终难相托。”
“可不是么。”余烬年略带讽刺地笑了一声,“什么四大仙门之首,就可着你坑而已。行了,别想这么多,你要舍了这桩麻烦,随意挑一个人赠剑便是,让豺狼自己撕咬,脏血别溅到你身上。”
江折柳搓了一下指尖,本来不想回答,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那是我的佩剑。”
余烬年怔了一下,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似的,诧异道:“江前辈,你送给祝无心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那是你的佩剑呢?”
即便是江折柳不回答他也知道,对方明明是不愿意随意交托出去。像祝无心那样的前任掌门之子,都可以只顾一己私欲,其他人就更难指望了,恐怕那不只是交出去一把剑,还有凌霄派上千年的心血。
余烬年越想越觉得不平,皱着眉道:“你还想怎么样,你这是想折腾谁。你但凡要是能好一点,我有江仙尊撑腰,岂不是摇旗欢送你出山。但如今你现在是什么样子,难道还想握剑不成?”
他有些恼了,但这种恼火是医师对于患者的,一时激动之下,并没有顾忌两人的年龄和身份。
他话语说完才觉得有点过了,气哼哼地坐回了原位,转过头看向别处。
江折柳一点儿也没生气,他甚至觉得余烬年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并没有改变想法,而是伸手给医圣阁下倒了杯茶,道:“消消气。”
他的手抵在茶盏杯沿上,通透霜白的指尖抵着雪底碧纹的玉杯,恰有一束微光从窗外投来,落在指尖与杯壁的交界之处,盈出一片润泽的光晕。
好看的要命。
小魔王盯着他的手,见对方放下茶杯时,转手将江折柳的手指拉了过来,按在怀里揉搓了一下。
怎么只有这里冷冰冰的。
他的手奇怪极了,在用力和羞恼的时候都会泛红,每个骨节都微微发粉,像是晕开来的一片烟霞。但平日里迎着光看过去,却白得透明,指甲上毫无血色,病体纤瘦,难禁摧折。
江折柳被小魔王揉着手,一时不知道该跟余烬年说什么。按照年龄和辈分来说,他是长辈,但按照当下的情况来说,又不能不听医师的。
他想了一下,才慢慢地道:“要是,我真的想……”
“想什么?”余烬年本来想喝了茶就算了,下个台阶又不会死人,结果被这半句话激得脑子里冒烟,以为这人还要为一群王八犊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用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什么都不能想!”
“……想握剑。”
江折柳神情镇静地补完了后半句。
余烬年做出来的青面獠牙的嘴脸一下子僵住了,慢慢地收敛了下来,随后才扫视他几眼,道:“你现在想恢复修为?晚了,没救了。除非你死后,让人把你躯体炼成傀儡,用死人的法子,没准还能有身体复原的希望。以你这个脆弱的神魂,连转世投胎都不行。”
转世投胎而不忘记忆,需要有相应境界的元神。江折柳虽有境界,但元神实在太过脆弱,根本支撑不了转世之事,只有魂归天地一途。
“炼制成傀儡?”江折柳似乎想起了什么,“据我所知,擅长此道的人,只有幽冥界的望乡台居士……”
何所似虽然是幽冥界之主,但他受通幽巨链束缚,无法本体外出。所以很多事都是由其他鬼修协同合作来打理的。比如江折柳所说的望乡台居士,就是其中之一。
幽冥界的这些鬼修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即便名义上从属于何所似,但实际上只为幽冥界办事。所以即便是上次那种冥河震动的大事,他们只要不愿意来,就不会过来。
望乡台居士姓柳,具体姓名无从得知。与奈何桥桥主、彼岸主人,共同作为幽冥界的实际管理者。
他这话才刚刚说出来,就被两道视线盯住了。
小魔王紫眸发沉,专注警惕地看着他。余烬年则是意外中略带一丝理解,补充道:“你要是真要这么处理自己……”
“不行。”闻人夜攥着他的衣袖,“我不允许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30-40(第14/21页)
。”
他一直对江折柳的身体状况有所担忧,近来又因为魔界之事愈见焦虑,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不可以。”
江折柳刚想安慰他,就被小魔王不由分说地从心爱的小椅子上抱了起来,连句解释也没让说出口,抱在怀里之后就往屏风后走,他还来不及跟对方解释一下自己只是问问,就让闻人夜摁在了床榻上。
“小魔王……?你……嘶……”
他的神魂被入侵了。
比起入侵这个词,这种感觉更像一个恶狠狠的拥抱,有点用力,让他有点痛。
但却又温暖得过分,将他脆弱的神魂整个儿包裹了起来,然后慢慢地探入到深处,与他的元神慢慢贴合、逐渐相融。
这事儿开始的有些突然,却因为之前就有依赖性的原因,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江折柳缓了口气,低声道:“……出来,别闹腾了。”
闻人夜没动静,不仅没动静,还更加深入地贴着他,把江折柳的神魂从表层一直侵入到底部,掌握了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
他像个大型犬似的,贴着他的脖颈,犬齿几乎就要咬上怀中人修长白皙的脖颈,但到了真刀实枪的时候却又松了口,只舍得舔舔。
“你不能有这个念头。”
江折柳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没安全感,抽出一只手探进了他的发丝间,从那股令人着迷、又令人畏惧的感受中捋出一条清醒的线来,低声道:“我没有……”
“你不能让我一个人。”
这句话出现的有点突然。但却似乎早就铺垫了很久,是闻人夜想说而一直都没有说出来的话。
江折柳手指收拢,有些扯到了对方的头发。
其实小魔王比谁都清楚,他的年岁久长,短不过一朝一暮,长不过百岁到老,对修行之人来说,这实在太过短暂,白驹过隙,弹指一瞬。
他比谁都懂得,江折柳是会离他而去的。但却也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
“……你……”江折柳话语稍顿,被他在脖颈间落了一个吻,烙出一层泛红的痕迹,“……你不要想那么多。”
小魔王没说话。
两人神魂交缠,缠绵地绕在了一起,连极其细微的情绪变化都能感觉得到。
江折柳感觉对方的情绪沉淀了下来。
过了片刻,小魔王温热的气息掠过耳畔,语调压得很低。
“就算以后你对我生气,觉得我不好,也不要离开我……”
江折柳轻轻地蹙了下眉,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道:“你又不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闻人夜不说话了,慢慢地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被触发了一个什么奇怪的开关,有一种微妙的患得患失感。
他的眸色很特别,是一种极其瑰丽的紫色,垂眸望过来时,让江折柳都跟着微微怔了一下。
“你我种族不同,不能做同命契。”他低头埋到江折柳的肩侧,“让我觉得你总有一天会抛下我……”
江折柳却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小魔王在他跟前时常会表现出来的模样,幼稚得有一点可爱。
他不会撒娇,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么一大只魔撒娇起来很可爱。
“没事,别乱想。”江折柳看着他道,“我一直陪你,我不离开你。”
————
闻人夜从那次幽冥界的事情之后,就变得有些神经过敏,再加上魔界最近筹备的事情,让他对于江折柳的态度和状况,在意到了极点。
因为魔尊大人失控的举止,还让余烬年跟江折柳微妙暗示了好几次,费尽心机地想打听出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江折柳不理他,对于所有拐外抹角的询问都装糊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小哑巴倒是一直很听话,被余烬年一只手领来领去,看着乖乖巧巧的,安静得只有个喘气声儿。
终南山与世隔绝,内外沟通全靠余烬年给两个人参娃娃传信,这次又下了半个月的雪,连上山的樵夫都没有。
大雪封山,松柏挂了霜、枝头压了一层雪衣。
白梅落在雪中,天光乍破,一片茫茫。
就在朝阳从层云之间透出光华之时,天际被一片清光照亮,龙吟之声穿透云霄,随后落入大雪之中。
妖族的登场方式都差不多,当年烈真过来时也是这种排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似乎妖族的登场方式来源于他们的种族习性,是为了吸引心仪对象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不过烈真过来的时候,终南山没有这么大的雪。所以也不至于让堂堂一个妖族真君掉进雪堆里。
江折柳坐在窗前,望着不远处那个一脚踩空掉下去的窟窿,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阿楚:“……那是什么?”
“那个啊。”阿楚抬头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手摇蒲扇吹着小炉子,“上回咱们二楼栏杆不是坏了么,闻人尊主修栏杆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当天又搞了一条水渠,在里面洒了驱虫的粉末。”
……水渠?
江折柳抱着手炉,不知道这天气之下,还有什么水渠能够顽强生存。
估计那层厚雪之下,就是一层薄冰了。
青龙是亲水的,对这种天气没有什么警惕性,难得让他看到了妖族真君从冰窟窿里爬上来的千古奇观。而青霖的体重又是按照实体来算的,和烈真那只骨骼中空的朱雀鸟完全不同,青龙本体,估计几吨是有的。
他看着青霖一身湿哒哒地推门进来,身上的龙鳞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一半。
江折柳忍了这么久,还是没忍住,微笑着跟她道:“冷水沐浴,可还受得住?”
青霖发丝濡湿,脱了簪子,带着水珠往下淌。身上欲凝的霜雪意都因为室内的温度而退却了。她眼下的碎鳞闪着光,淡青泛金,一片发亮。
她一进来,先是用神识扫了一遍室内,发觉闻人夜不在,便随意地坐到江折柳对面。
只这几步路功夫,青霖身上的衣服就已经全然烘干了,她无所谓地回应道:“不错,凉得爽快。”
江折柳可没她这么好的体质,像个退休老干部似的铺着毛毯喝着热茶,暖暖的小手炉一年四季都带着,眼前是跟隔壁的王墨玄下到一半的围棋。
青霖扫了一眼棋局,目光顿了一下,道:“我专门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对我,江仙尊无情极了。”
江折柳挑眉道:“专门看我?”
他轻轻四字,语调微带疑问。
青霖咳了两声,解释了一句:“主要是有事要求你。”
“嗯,你说。”
“净火珠投入四象丹炉之后,妖界仅剩我一人镇守。”青霖看着他道,“前几日有一个神秘之人向我传信,说愿妖界与修真界联合,共谋大事。”
还能有什么大事,最大的事不过就是魔界的玄通巨门,其后秘宝无数,世所共知。
“那个人说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30-40(第15/21页)
,玄通巨门后有一物,可以让四象丹炉立即催生出第二位妖族真君,免我多年劳忧。希望我能跟他联手。”
青霖在说这句话时异常冷静。
“请你帮我问一问闻人尊主,是否有此物,若他所言为虚,我必追查出他的身份,就地诛杀。”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若真有此物,妖界之宝,皆愿与闻人尊主交换此物。好友,劳你从中游说了。”
青霖比烈真成熟得太多了,不会轻易受到挑拨,更懂得权衡利弊。
江折柳静静听完,未置可否,而是道:“妖界如此待我,还要我为你费神,怎么,我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么?”
眼前的青龙真君墨发散落,碧瞳发光,眼角之下的碎鳞盈出一捧极柔的淡光。她附身靠近,在江折柳身侧缓慢地呼吸了少顷,忽然道:“是啊,你如今看起来,不仅好说话,而且好欺负。好友,若你在闻人夜身边待得烦腻了,不如来万灵宫小住,我的龙珠都给你玩……”
龙族的龙珠只会分给另一半。之前闻人夜曾提到过不同种族之间不能够建立同命契的,而同命契又分单向和双向,有好几种。但龙族不同,龙珠分成两半之后,就会有类似同命契的功效,甚至还是最高级别的那种,对象还不限种族。
江折柳丝毫没被影响,眸光平淡,波澜不惊地看着她,开口道:“你——”
青霖侧耳聆听。
“你们龙族发.情期到了?”
第三十八章
青霖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看着对方从容镇定的喝茶,半晌才回答道:“还没到。”
江折柳其实也并不知道龙族的发情期有多久,他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反倒是青霖越凑越近,像是不太能抵挡得住他身上的气息。
龙族珊瑚似的角冒了出来。
江折柳微微后撤了几寸,避免对方看起来很贵的角戳到自己身上。他放下茶杯,被阿楚又塞了一手药,药碗仍温,苦味很浓烈。
苦涩稍稍遮盖了一部分天灵体的气息。
青霖逐渐回神,欲言又止,边想边道:“好友,你……你这症状持续多久了?”
江折柳慢慢地喝药,回忆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道:“你说的是什么症状,你们妖族遇见我就发.情的症状吗?”
青霖:“……算是吧。”
“七日左右。”江折柳看了一眼身后的阿楚,“阿楚还小,还不到成熟的年纪。我这里的小妖都较为年幼,比你的反应好很多。”
青霖点了点头,眼下的碎鳞亮晶晶地反光,忽然道:“闻人尊主耐力惊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被汤药苦得皱眉,养惯了的口味有些不适应,喝得很慢,在喝药的间隙随口回道:“他体谅我。”
青霖听了这句话,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但她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又跟江折柳聊了一会儿,在日暮之时起身离去。
这不过这次没再踩空了,雪地直接全飞过去,足不沾地。
就在青霖离开不久后,天际刚刚昏黑而又未曾入夜之前,闻人夜和余烬年外出回来,寻到了一味难得药材。
闻人夜轻而易举地察觉到了外人来过的气息。
窗只关了一半,带着冰雪气息的风仍丝丝缕缕地进来。江折柳坐在藤椅上喝药,断断续续地喝了一半,药都有些凉了。
他在看书,不知道具体内容是什么,表情倒是平静淡漠,但按着书页的指节微微泛粉,速度极缓慢地摩挲着边角,小动作暴露心情。
闻人夜将窗子关上,俯身靠近到他面前,伸手把江折柳肩头的毛领拢紧,将他脖颈间的每一寸肌肤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随后抬手把对方抱了起来。
江折柳原本在好好地看书,一不留神的功夫,就让这人抱进了怀里,连带着看到一半的书都抱回了床榻上。
……仿佛他不是体弱,而是不能走路一样。
不过终南山一旦下雪,地气就会很凉。小魔王一直不喜欢他下床,他最喜欢看着江折柳一睡一整天,魔尊大人倒是也能看一整天……这像是某种奇异的心理安慰,潜意识里的想法类似于:你休息得久了,就可以延年益寿,一直陪着我了。
听起来有点幼稚,但事实上,这行为充满了对于失去的恐惧和焦虑,只是闻人夜并不擅长表现出来,只能从隐蔽细微的地方窥得一二。
小柳树被他放到了床上,药没喝完,书也没看完。
“怎么剩了一半?”闻人夜伸手顺了一下他鬓边的发丝。
江折柳不好意思说嫌它苦,觉得这理由太孩子气了,他正思考着一会儿慢慢喝掉,不让小魔王担心,就被对方喂了一口糖糕。
……又是这样,这样不就更喝不下去了吗?
江仙尊咬着甜甜的糖糕,一边用眼神示意他这样不好,一边面不改色地吃掉咽了下去。
闻人夜道:“我跟余烬年寻到了一味有用的药,明日给你加进去。今天……”
他语句微微一顿。
“有谁来见你了么?”
魔族的嗅觉其实并不算好,闻人夜能感觉得到,纯属是他个体差异,或者说是他对于江折柳身边的事情太在意了。
江折柳道:“青霖过来了一次,有些事问你,托我转达。”
闻人夜盯着他点头,听他把青霖白日里说过的话叙述了一遍,越听越皱眉,道:“……神秘人?”
“嗯。”江折柳看了看他,“凌霄派一片混乱,正是夺权的大好时机,确实让人按捺不住。”
“你不许想这些。”小魔王最反感的事情就是让小柳树劳心费神,“魔界虽有此物,但也无法与她交换,让青霖死了这条心吧。”
“真有此物?”江折柳颇感意外,改变了一下魔界只知道打架的刻板印象,道:“若有机会,倒是想去玄通巨门里看一看。”
玄通巨门里血腥粗蛮,不适合让江折柳前往。闻人夜看着他雪白的衣袍,想着这衣袖沾一点儿灰他都不高兴,又怎么会把人放到玄通巨门之内那种地方。
“不仅有此物。”闻人夜转移目光,注视着他漆黑的眼眸,“就在你身上。”
江折柳骤然静寂一霎。
他身上所佩戴的魔界之物,唯有墨镯和复生石两样。听其描述,想来复生石的可能居多。
闻人夜的反应也印证了他的想法。小魔王俯下身,伸手将他脖颈间佩戴的吊坠从衣衫里拨了出来,指尖慢慢地抚过乳白飘莹蓝的石料。
“催生新生命,只有它可以。”
复生石不能复生,但却可以修补支撑江折柳生机不足的躯体,可以催动四象丹炉中所缺的天地灵气,使四象神兽加速诞生。
江折柳低头扫过一眼:“功能齐全,使用方式多样,很是不错。”
“你当初还因为它跟我生气。”
闻人夜突然翻旧账。
江折柳话语一噎,看着小魔王的脸越凑越近,深紫色的魔瞳执着专注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30-40(第16/21页)
地看着他。
“你还一整天不跟我说话。”
江折柳:“……那不是你不跟我说的吗?”
可能找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对象就容易造成这种场面。对方的翻旧账、吃醋、突然不安,总是来得毫无征兆。
闻人夜没听进去,光记住委屈了。他低头往对方脖颈间咬了一口,在斑驳的红痕边缘上又添了一个,看着非常容易令人心猿意马。
江折柳的喉结轻微地动了一下。
大美人哪里都好看,脖颈修长,连并不是特别明显的喉结都比别人精致一点,被咬出红痕的时候,像是雪糕中间洒出来的草莓碎,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勾人品尝的味道。
江折柳怕他还继续说以前的事,转移话题道:“不知那个幕后之人,是否了解此物在我身上,想要故意挑起我与青霖之间的芥蒂,或是你对妖界的敌意?”
第二种说法可能性更高。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不是很自然,但对方的关注点更加独特。闻人夜口中尖尖的犬齿稍微用了下力,把这片娇气白皙的肌肤都咬肿了。
“都说不许你想这些事。”小魔王有点恼,把他推倒在床上,撑在上方挨着江折柳的肩膀蹭他,像个大型犬,比那匹没啥出息的魔界战马也好不了多少。
不愧是一界之主,行为引领风尚,与麾下如出一辙。
江折柳抬手搭在他的后脑上,顺着发丝摸到坚硬的魔角,道:“我只是说说,就算我不说,也会忍不住去想……”
“不允许。”
小魔王开始不讲道理了。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堂堂的魔尊大人最焦虑上火的事情,竟然是心上人的习惯问题。
“余烬年说最忌损耗精神,影响你的恢复。”闻人夜抱着他道,“你之前伤势加重,就是因为骤闻朱雀鸟陨落,兼又被那个混账东西气到……以后这些事,你都不要想。你就一直睡觉看书,等不下雪,开春了,你去外面看看风景,种点花。”
他说到这里,又想到怀中人的身体素质,改口道:“看阿楚他们种点花。”
江折柳:“……听起来像个废物。”
但这的确是他最初向往的退隐生活,如何生,如何死,天命而已,不必多为之挣扎求存。
如今他已有求生的念头,自然会想要让身体稍微好一些,至少别这么身娇体贵,一碰就伤。即便这个做不到,也可以为小魔王计长远,便不算是无用之人了。
“不是。”
闻人夜被他一句话气得够呛,还不想松手,之前旧账翻到一半,让这句话全勾起来了,低头舔了舔对方被咬红的地方,气得想再咬一口,舔了半天还是没下口,而是道:“你能不能给自己用点好词。”
他恼火的厉害,不知道怎么的被戳中了不舒服的点,宛如一只逆着毛抚摸、蹭出了电火花的大狮子。
江折柳没觉得这个词不好,但他经验丰富,知道对方生气的点千奇百怪,哄就是了:“好,我不这么说了。”
这就是另一种感觉了,跟江折柳这种比较佛系的大美人谈恋爱,真是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就算真的不高兴了,以对方的阅历和性格,也会顺毛顺得舒舒服服的。
闻人夜被他放低的声音一瞬间击中心口小鹿,也不知道这一刹那死了多少头。他敏感的情绪一下子就停顿住了,发怔地看着对方。
江折柳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没顺对地方,跟他对视了须臾,思考着道:“难道你们魔界的好词和人族不同?”
闻人夜咽了一下口水,低头深深地闻了闻他身上的香气,低声道:“大部分都是相同的。”
江折柳点头。
“但有一些不一样。魔界更崇尚真诚和勇敢,对智慧不太热衷。”
“……嗯。”江折柳叹了口气,“怪不得养出来你这样的小孩。”
闻人夜再次关注点偏移,没感觉对方是在开自己的玩笑,而是皱眉道:“我这么大,你还觉得我小?”
江折柳本想说以你的岁数,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觉得你小,但忽地又想到某件事,耳根有些发红,轻咳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但对方已经又开始生气了。
魔尊的男性尊严受到了挑战,只能咬牙切齿但不敢用力地轻轻亲他,在他唇上咬出一个鲜明的齿痕,让仙尊承受唇瓣红肿这样巨大的伤害。
江折柳被他摁着亲,半天也没挣脱出来,只好抱着对方由他,直到小魔王用双角蹭了蹭自己,开口道:“寻到这味药材后,余烬年就可以给你做那种丹药了,他说可以……让我先试试,你已经发热这么久了还没退下去,要是出现什么其他的问题,到时候不好处理。”
江折柳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道:“什么先试试?”
闻人夜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有点紧张地牵过了他的手,放在——
江折柳嗖地收回了手。
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小余他,”江仙尊深呼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难以镇定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想要我的命。”
闻人夜:“……可是他说……”
“别说了。”小柳树垮下一张脸,转过身拉过被子睡觉,“我会死的,我不听医嘱。”
闻人夜:“……”
他能怎么办,他也有点委屈。
————
天机阁。
天机阁有七位护法,是以北斗七星的名字命名的,如今只剩六位。摇光护法王墨玄,阁主的亲弟弟,天机阁的二少爷,平白无故地失踪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失踪是天机阁对外的说法。
王文远一身道袍,手里拿着一柄折扇,长发束冠,坐在蒲团之上,手边有一副棋。
凌霄派的大长老林清虚就坐在他对面。
大长老年岁已长,对待谁都是和颜悦色的,他吹凉了手边这杯茶盏,含笑道:“这次能够力排众议,得到代掌教之职,全仰赖阁主的鼎力相助。”
与其说是鼎力相助,还不如说是相互串通,暗箱操作。
王文远客气了一句:“哪里。还是林长老德高望重之故。我也要感谢长老当日给祝无心所下的五通含情散,才能让他如此癫狂发作,以至于被自己最爱之人手刃当场。”
林清虚笑得更加温和,点头道:“为报阁主之恩,这次的事我也办妥了,你我日后联手,互惠互利,定能让修真界更进一步。”
他的视线似有若无地扫过一旁被黑布盖着的地方,随后又收了回来。
王文远展开折扇,随意地扇了几下,充满关切地道:“只是即便是代掌教,没有凌霄剑……恐怕也……”
林清虚稍稍沉默了下来,半晌才道:“凌霄剑在仙尊那里,我辈怎敢拿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对于江折柳的敬畏与尊重几乎刻进骨子里,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想到去抢去夺的。
“嗳——”王文远道,“凌霄
《心尖儿上的病美人》 30-40(第17/21页)
派过两日不是会上山求江仙尊还剑么?届时你态度强硬一些,他已是一届废人,又怎会霸占着名器不放?顶多是言语上为难你几句罢了,还能真的让凌霄派后继无人不成?”
他一句话说中了林清虚的心事,将他顾虑之处点的明明白白。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长老眯缝了一下眼睛,笑道:“仙尊自然不会不管凌霄派的。”
王文远点到为止,也不会特别刻意地去关照此事。全修真界都知道江折柳爱护先师之遗物,一是凌霄派,二是祝无心,如今即便祝无心死了,他们的观念也一时改不过来,仍觉得那人是避风港,定不会为难他们的。
一杯茶喝完,林清虚心事重重地起身告别,表面上仍是一派温和和蔼之态。王文远也合扇行礼,送他离开。
等到林清虚走后,他才转回之内,掀起茶盖,从茶盖下方的湿润水汽中摸了摸,将附着其上的记声蝉取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然后将记声蝉收入袖中。转而走到一旁的巨大铁笼之外,将黑布挑开。
黑布层层落下,露出一片雪白的僧衣和长纱斗笠,但僧衣上溅满了血,斑斑点点,如红梅盛开。而笼中人的手脚也被法器锁链缠得紧紧的,勒出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